
- (封底与书脊)《最终考察 海猫鸣泣之时·散》
- (封底与书脊)献给黄金魔女的解答——Episode 5–8
- 作者:KEIYA
- 原作:龙骑士07/07th Expansion
- 出版:ASCII Media Works

最終考察 うみねこのなく頃に散
Answer to the golden witch Episode 5-8









Answer to the golden witch Episode 5–8
作者:KEIYA
原作:龙骑士07/07th Expansion
《海猫鸣泣之时》在 EP8 中,已经将信息交代到了典型推理小说所谓“谜团全部解开”的阶段。包括 KEIYA 先生在内,已经有许多人抵达了真相。对我而言,既然轨道已经铺设到了能够抵达的地方,也已经有人抵达,那么做到这一步就足够了。
我当然预料到会受到批评。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有必须守护的东西——那些真正思考、真正抵达答案的人。他们的名誉与努力绝对必须得到守护。
因此,我没有像谜语书那样,翻到答案页就写出明确答案。对已经抵达真相的人来说,答案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就像 KEIYA 先生在初次游玩笔记中写过“这又成了关键词”那样,我把相同的事情反复写了很多遍,甚至有些啰嗦。还没弄懂《海猫》真相的人,如今包括 KEIYA 先生在内,已经抵达真相的人们发表了大量考察,读一读这些考察,应该会比以往更容易抵达真相。
而且,只有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只要读一读包括 KEIYA 先生在内、已经存在的“抵达真相的人们”的考察,尚未抵达的人也能接近答案;而且只要不停止思考,最终一定能够抵达真相——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正因为我在这里作出保证,或许也会有人这一次终于能够抵达吧。
其实,连这句话我本来都不想说,原本想把一切交给玩家。但是,我在这里说出“《海猫》的谜是可以解开的”,在某种意义上,或许就是我能通过这本书带给大家的最重要的讯息。只要相信“它是可以解开的”,再去阅读本书所收录的 KEIYA 先生考察,应该也能理解相当多的内容。
KEIYA 先生的自我评分中,○、△、×交错出现。我想,这说明他思考了超出我所设想的世界观的东西。反过来说,如果全部都是○,那反而代表视野狭窄。因此,出现许多×其实是件很棒的事。我反倒觉得走点弯路更有意思;有时他的考察精彩得让我感动,心想:“按这个方向来构思情节,应该也挺有意思的啊。”啊,不过越往后,○就越多了(笑)。到了这一步,答案果然已经变成确信了呢。
但重要的并不是○还是×。正如我在《最终考察 寒蝉鸣泣之时》的对谈中说过的,甚至可以把你写下的考察文字数直接当成分数。能让您享受这么多,我真的很高兴。用料理来比喻的话,就像连盘子都被舔干净了一样。谢谢您费心思考了这么多。
KEIYA 先生对我而言,是那种坚韧、有干劲的读者代表。能够把作品交到这样的读者手中,我感到非常高兴。今后我应该还会继续创作各种作品;只要想到作品能够送到 KEIYA 先生这样的读者手中,我就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努力下去。因此,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此外,KEIYA 先生的考察本身也是足以与我的作品匹敌的精彩读物,请务必静下心来仔细阅读。
(摘自第315页“龙骑士07×KEIYA 特别对谈”)

| 【EP3】第一晚·连锁密室的六人被杀 | 281 | | 【EP3】发现黄金的绘羽,以及继承家主戒指的夏娃 | 282 | | 【EP3】第二晚·玫瑰庭园的亲子被杀 | 283 | | 【EP3】第四~六晚·宅邸的三人被杀 | 284 |
| 条目 | 书内页 |
|---|---|
| 第6章 龙骑士07×KEIYA 特别对谈 | 315 |
| 特别对谈 | 317 |
| 作者后记 | 352 |
| 插画师介绍 | 354 |
| 出处·参考文献列表 | 355 |
| 《海猫鸣泣之时》的主要历程 | 356 |
| 电击推理·考察读本系列介绍 | 359 |
※ 游戏中主要使用“ミステリー”(mystery)这一写法;本书则根据作者 KEIYA 的解读,将可包含广泛谜团的情况写作“ミステリー”,有时另以“ミステリ”专指较狭义的推理小说。这样处理,是为了强调作者认为《海猫》是一部可以推理的作品。
本书是作者 KEIYA 以独自的解读,对在 2010 年 12 月完结的 PC 版《海猫鸣泣之时》进行推理与考察的作品。
本书中所写的“前卷”,全部指《最终考察 海猫鸣泣之时 Witch-hunting for the Episode 1–4》(ASCII Media Works 出版)。
以下是本书主要内容的说明。建议按下列顺序阅读。
本书收录了大量《海猫》的剧透,因此推荐采用以下阅读方式:
与游戏创作者中泽工先生一同回顾 EP4 为止的内容
本篇重录自《电击魔王》2009 年 8 月号至 10 月号刊载的“魔女狩猎之宴 特别篇”对谈。应邀嘉宾为参与过多部名作 AVG 的游戏创作者中泽工先生。我们请中泽先生以他独有的视角,谈了谈《海猫》和《最终考察》。这场在 EP5 发布前进行的对谈,既可回顾 EP4 与前卷的内容,也颇值得玩味。希望读者在进入第 1 章前先过目,并一同回顾 EP4 与前卷。当时随对谈刊载的 ハノカゲ《海猫》四格漫画也一并重录。
KEIYA:中泽先生游玩《海猫》时的第一印象如何?
中泽工:这是我第一次接触龙骑士07先生的作品。此前虽听过不少传闻,实际一玩,还是被它独特的世界观与个性鲜明的措辞压倒了。真是一部厉害的作品。
KEIYA:像是能感受到一股能量。
中泽工:是啊。就像“哗”地一下扑面而来那样。这样的文章并不常见,所以我会觉得:这才是带有作家个性的作品。从 EP5 开始,之后每一部推出我都一定会玩。
—— 可以请您谈谈对《最终考察 海猫鸣泣之时 EP1-4》的坦率感想吗?
中泽工:连我自己没注意到的地方,他都读得清清楚楚,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它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读者,而是“请把它当作立足点”,这种风格非常好。我感觉自己得到了许多能让我享受后续剧情的提示。无论是“我想知道答案!”的人,还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却想听听旁人意见”的人,它都是一本好书。

中泽工:最让我觉得好的一点,是读者能真切感到:写这本书的人真的很喜欢《海猫》。如果硬要说句漂亮话,就像作品里有“没有爱,便看不见”这句话一样,读着读着,我好像渐渐明白了:没有对《海猫》的爱,这个故事是解不开的。读过考察本以后,我心里也渐渐生出一种对“魔法”的不同理解。
KEIYA:我一直希望自己只是作为《海猫》的一名读者来写考察。并非把考察强加给读者,而是想让大家拿它当题材,再多想一想;这正是我写这本书的用意,所以听您这么说,我非常高兴。
中泽工:不,确实就是这样。我想大家大概也都会有同感。
—— 哪一部分让您印象最深?
中泽工:单纯令我感到“原来如此!”的,是书中写到作品以“镜子”为象征。那里给我的冲击最大。经人一点,便会想“可不就是如此吗”,可本来应该注意到的地方,我却没看出来。重读一遍,会发现许多地方确实彼此吻合;它说不定就是解谜的一个关键词。
KEIYA:若把每个 EP、乃至整起事件都看作有犯人的话,您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中泽工:我觉得根底的东西和发端的人物全都是共通的。虽然我还看得不是很清楚,把 KEIYA 的假说和我自己的想法互相对照后,就 EP1 而言,我觉得片翼之鹫的佣人和南条很可疑。EP1 或许最接近他们原本策划的结果。
KEIYA:EP1 几乎没有魔法描写,对吧?
中泽工:从作品构成来看,开头本应最简单;从玩家角度也必须从那里逐步发展推理。我是认为“战人所看到的东西应该可以相信”,但战人不在场时的客观描写不太能信;一旦文章改成“战人是……”这种表达,我就会想:“好,从这里开始只听一半。”(笑)
KEIYA:EP2 一下子变难了呢。
中泽工:我当时也慌了。我原以为它会始终靠实现人类看似做不到的事来主张魔女的存在,没想到它突然直截了当地来了,于是心想:“咦!?这不对劲啊。”
KEIYA:毕竟贝阿朵(贝阿朵莉切)是从玄关进来的嘛(笑)。其实,我在 EP2 时相当怀疑战人的主观。
中泽工:您是说,连战人亲眼看见的事,都不知道是否正确?
KEIYA:这就要说到 Meta 世界了——我觉得红字非常可疑。
中泽工:您怀疑红字吗!
KEIYA:因为在 EP2 时点,Meta 世界里只有战人与贝阿朵两人。如果那时红字就是真实,我便想:这会不会只是战人心中的臆想?或许战人的愿望才是红字;不管现实如何,只要战人认可“真实就是如此”,就能用红字宣言——大概是这样。那样一来,在上位世界最可疑的便是战人……这就是我在 EP2 阶段得出的结论。
中泽工:我能理解。说得粗暴一点,就是即便假设战人杀了人,“不,我没杀”这样的认定也会显现在红字上,是这种感觉吧?
KEIYA:正是如此。
中泽工:啊——原来如此。这我可完全没想到(笑)。叙述性诡计的作品里,有先怀疑解谜一方的做法吧。所以我最初也怀疑过战人,但看他在 Meta 世界拼命解谜的样子,就觉得啊,肯定不是这样。
KEIYA:EP3 里战人还被绘羽开枪击中过,所以我认为,他在下位世界的主观,在六轩岛上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信赖的。EP4 里贝阿朵莉切对战人说过“并非由汝亲手杀害”,所以他本人大概没有杀人。即便如此,我仍觉得他主观之谜今后也非常可疑。
中泽工:我觉得各个 EP 的实行犯并不相同。“战人不是犯人”这一叙述,也未必能适用于其他所有 EP。红字也是一样;若不在复唱要求中追问“在全部 EP 中,战人都没有犯下杀人”,我有点信不过。
KEIYA:战人有些场景会以奇妙的方式客观审视自己;随着 EP 推进,他在六轩岛上的出场越来越少,几乎只在 Meta 世界活跃。
中泽工:这正好形成对照。一边是在 Meta 世界不断切入真相的战人,另一边,六轩岛上的战人却越来越远离真相——不但不在事件现场,甚至连推理都不做,连解谜的意思都没有。
KEIYA:远离作为箱庭的六轩岛,也许意味着他正逐渐接近自己内心的某种真实。身在六轩岛之中,就像被关进瓶中世界;从那里离开,便能从外侧客观看待世界……也就是说,或许是正常的主观正在恢复吧。
中泽工:正如您也说过的,若把注意力集中在《海猫》的密室杀人等微观部分,反而会愈发看不明白。从这个意义上说,离开六轩岛或许象征着:比起细节之类,更必须去看宏观之处,必须以神的视角去看。这一点对应得很巧妙。作品越往后推进,便越需要看得更远。
KEIYA:中泽先生身为故事创作者,想必可以从文章与构成中读出作者的意图;您怎么看?
中泽工:我确实会这样读。看到红字时,我会觉得它一方面把读者逼到墙角,另一方面龙骑士07本人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门槛。《海猫》在某种意义上做了相当多不公平的事,所以读者若以挑剔的眼光看,也许会觉得“这不是什么都行嘛”。但它刻意大量使用红字、切断可能性,恰恰是在提示:至少最低限度的公平性仍被遵守。还有,我把它称作“龙骑士07式腔调”——文章与台词中有一种独特的说法。它也有塑造鲜明角色、让故事更有趣的作用;而我觉得,它又会借独特表达把读者绕进去,使要紧的内容看上去像无关紧要。譬如金藏忽然哭喊时,读者会想“啊,又开始了”;可正如考察本所说,那其实同真里亚的思维相连,是“看似无关紧要,其实可能是提示”。
KEIYA:这是一种让读者带着先入之见去读的方式。
中泽工:还有,我起初满以为故事会一直以战人的视角写下去,

中泽工:没想到它毫不避讳地频繁切换视角——明明战人正身在场中,叙述却又变成客观视角,让我不禁觉得:“咦?”这在普通小说里可是相当危险、近乎禁忌的写法。
KEIYA:同一个场景里也会切换,对吧。
中泽工:读者会搞不清该把自己代入何处,因而很难投入感情。可龙骑士07先生明明已经推出了一部完整作品,却还这么写,我起初相当困惑;后来重新想过一遍,才觉得:“这是在暗示描写里掺有谎言和主观。”于是我又重玩了一次。就连刚才那些台词的措辞也是如此:表面装作无关紧要,实际却是重要提示;他把这种手法贯彻得如此严密,实在让我惊讶。
中泽工:考察本中有一项关于葡萄酒,对吧。
KEIYA:是的,是EP4中出现的夏多·佩特鲁斯(Château Pétrus)。我考察了标签上所绘的耶稣使徒、圣彼得。
中泽工:彼得被称为初代罗马教皇;我也找到了若干耐人寻味的对应。罗马教皇是可以传承的,因此我在想,它或许正好对应着魔女,或右代宫家的当主。新约圣经里留下了《彼得书信》,但据说彼得出身渔夫,对希腊语并不精通。那为何会留下希腊语如此娴熟的文字?有一种看法认为,那并非他本人写下的文章。
KEIYA:这就和金藏的代笔相连了。
中泽工:以现代观念看,作品属于执笔的人;但在当时,即使由他人代笔,似乎也有“那仍是本人的文章”这样的看法。关于笔记的碎片,若将其视为有人代真里亚写下她的思想与想法,就会发现很多地方都很吻合。
KEIYA:代笔一发生,中间就多了一层过滤。被代笔的一方甚至可能不知道最终写成了怎样的文章;如此一来,也会令人怀疑执笔者是否准确表达了那个人的意志。
中泽工:我自己玩《海猫》时并没有想到这些;读了考察本原稿,才意识到原来还可以这样理解,也能用截然不同的切入点调查,感觉很有意思。包括与但丁的对应,也会让人忍不住“原来如此”。
KEIYA:但丁和故事的对应究竟能追究到什么程度,我也很烦恼。
中泽工:不,我觉得它们相当吻合。贝阿朵莉切被带入此处,象征着“想得到却无法得到的存在”。但丁最终被贝阿朵莉切厌弃、断绝关系;后来又为她的死而哀伤——这简直就是金藏嘛。
KEIYA:我觉得这像是贯穿整个故事的母题。
中泽工:战人正像但丁一样下到了地狱。
KEIYA:接下来能否去往天上……毕竟如今的六轩岛正是炼狱。
中泽工:是的,他正在受考验。
KEIYA:面对罪行的诘问,战人什么也答不上来,门仍未打开。要怎样才能把门打开,也许就是接下来的主题。
KEIYA:现在最令您在意的谜是什么?
中泽工:是碑文。我本来就很喜欢纯粹的密码,因此认为解开它会是故事的钥匙。原本以为到EP4为止还会给出更多提示,不过似乎意外地并非如此……
KEIYA:开头的门紧闭着。第一句“令人怀念的故乡”就把人卡住,因此非常难。不过,为之后作准备,还是应该备好各种假说。
中泽工:我的想法正好相反。艾勒里·奎因的小说里有这样一页:“至此为止,解开事件的一切线索都已经给出。若能解开,尽管试试看。”也就是所谓“向读者的挑战书”。我觉得《海猫》现在正是这个阶段;今后应当会进入谜团逐步被解开的阶段,所以我正努力想用至今给出的信息解开它。
KEIYA:龙骑士07先生说过,“故乡”应当被设想为地名。
中泽工:我起初弄不懂“令人怀念的故乡”,便姑且把它设为小田原。EP3 里绘羽查看过地图,于是我想:“啊,这绝对是地名。”便查了起来。“香鱼之川”——说到通往大海的东西,我想到的是铁路线,即东海道本线。
KEIYA:是新干线吗?
中泽工:是普通电车,算是地方线路。东海道本线从品川一直通到神户;神户是港町,所以也可以说它“通向海”。我把“顺流而下”理解为要从东京往相反方向走,于是看地图看到关西,就有一座叫“千里丘”的车站,隔壁还有“岸部”站。当时我还想:“噢,‘里’和‘岸’!”按绘羽的解法,岸部用罗马字写是六个字母;于是我想,这就是钥匙:只要从什么地方抽掉“kisibe”就行。可是该从哪里抽掉,完全不知道……顺带一提,如果强行解释“二人所说的岸”,除了岸边站以外,另有一处叫“岸部”的地名;这或许就是所谓“两个岸”。
KEIYA:究竟该从哪里抽掉文字,是个大谜。
中泽工:金藏曾因楼座擅自改掉真里亚的名字而大发脾气,对吧?我觉得他是希望人们解开碑文的。因此家族成员的名字就是提示;也许他生气,是因为楼座害整个计划出了差错。那些名字很像外国人的名字,于是我把它们改成英文读法,按当主继承权的次序排起来。这个顺序被反复写到;唯有真里亚的位置应该会塞进别的词。然后我试着把刚才的“kisibe”抽掉、从中间截断、或切掉开头,却仍读不出意思(笑)。
KEIYA:其实我也几乎做过同样的事。虽没沿着地方线路去找,却以小田原为起点,沿着旧街道和新干线往下走了几条路线;也因为“通向海的河流”而眺望过海边的高速公路。还怀疑过继承权的顺序、棋局的布置,把登场人物的名字改成英文后加以摆弄,或因“镜像”而把文字反转(笑)。尝试了很多,但没有出现有意义的词。
中泽工:不过,我想思考的方向也许并没有错。
KEIYA: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从名字里抽掉六个字母,正好会连到杀人:从名字中“杀掉”文字,也许正是连续杀人这一母题的变形。
中泽工:啊,原来如此。
KEIYA:作品把杀人描写成真里亚愤怒与诅咒的魔法所致;这当中或许有直接连到碑文解法的要素。我也试过套用既有的解法,例如维吉尼亚表和格龙斯菲尔德多表。
中泽工:就是密码表啊。
KEIYA:对。《海猫》中“六”是钥匙,因此我也试过用凯撒换字表把文字错开六位。
中泽工:说不定还可以把文章分段,用凯撒移位把字母错开后再纵向读之类的……
KEIYA:……解不开(笑)。
中泽工:是解不开啊(笑)。如果是正确答案,最后应当会出现有意义的词语;而绘羽解谜的过程里,我想还埋着更多提示。
KEIYA:我在考察本里稍微写过一种想法:从礼拜堂浮雕上出现的英文中抽取文字。话说回来,绘羽究竟在百科辞典里查了什么呢?
中泽工:我觉得它不是那种没有作品独有的信息就解不开的东西,而是要拿一般常识性的东西去对照。也可能是密码表。
—— 作品里有一句台词:“父亲所怀念的故乡不是小田原。”对吧?那么把范围扩到小田原以外,会不会太宽了?
中泽工: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提示。我想,即使不知道起点是哪座城镇,或许也能解开。铁路和道路都连着许多城市,所以即使不知道金藏的故乡,也可能会碰巧对上。
KEIYA:也就是说,最后会穿过那个故乡。既然穿过去,它看来不像是什么路线的尽头。
中泽工:是的。不过碑文实在是关键;它难到几乎不像打算让人解出来。
KEIYA:若能在这个阶段解开,那就是英雄了。
中泽工:若能推到有意义的答案,那也相当了不起。
中泽工:碑文为什么会被准备出来,解开后又究竟能抵达什么,目前仍很模糊。EP3中绘羽取得黄金的那一段,我也有所怀疑。或许其中混入了绘羽的愿望与主观,通向的是金钱。金藏用过“黄金史密斯”这个笔名,又很擅长赚钱;也许那是让金钱增值的诀窍,例如某种稳赚的金融技巧。换言之,只要拿到它,资产就会增加。
—— 这样一来,似乎也会和右代宫家的藏书联系起来。
中泽工:生还的绘羽已经拿到了它,并且不惜采取强硬手段来进一步发展右代宫家。若这样理解,这便是为金藏挑选继承人的纯粹测试;抵达答案的人,也许会继承金藏的意志,以及“金钱是要不断增殖的”这一哲学。当然,金藏自己也许并不在乎后人能否解开。
中泽工:从他的角度看,他大概想嘲笑那些在他眼中无能的孩子:“有本事就解开看看。”而对于以天文学般的概率造成奇迹的人,则会说:“若是你,或许能够运用那套诀窍。”
KEIYA:能走到那一步的话,便算是认可你为继承人了——大概是这样的讯息。可实际见过黄金山的人一个也没有,连马尔索会长也只带回过一根金条。
中泽工:把它装扮得仿佛有很多,那种近乎欺诈的技巧,也许就是金藏的魔法:让“没有”看起来像“有”。
KEIYA:那正是他的魔法。凭虚构的黄金赢得信任,结果成了富翁——虽说只是事后推论。《海猫》中也处处如此:原本只是“必定曾有过”的推测,最后竟被当作“有过”。杀人事件也是一样;如何让它看起来像真实存在过,也和魔法、魔女、瓶中信相连。
中泽工:金藏也是这样。看上去像是活着,其实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活着。
KEIYA:他究竟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死去,这本身也可能是个谜;不过作品中的描写,想必是反映现实的谎言。
中泽工:贝阿朵莉切既然发出了“挑战碑文”的挑战书,解开碑文对希望魔女存在的人,应该有某种好处。因此我猜,解开之后也许会抵达某种让人不得不相信魔法与魔女的事物。正如缘寿说过的,所谓相信魔法的力量,或者说,似乎真有那种只能看作奇迹的事;我想,那或许就是金藏所掌握的、带有魔法性质的诀窍。
KEIYA:也可能是金藏的告白:黄金的秘密、诀窍,或“我至今是如何主张魔女和魔法确实存在的”。若真里亚知道这些,那么让故事中出现一封“解开看看”的信,便会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杀死魔女”的行为。
中泽工:即使突然把“魔女存在”的证据摆到眼前,许多人也会觉得那根本算不上魔法。可经过解开碑文的过程,人或许会来到无法不信的状态;当终于抵达艰深密码的答案时,它看起来也许就像魔法。结果便会导向金藏、真里亚和贝阿朵莉切最希望人们抵达的结论——即对魔女的肯定。
KEIYA:是的。解读的结果很可能极其接近真里亚以及她所主张的东西。
中泽工:所以,解到一半的过程或许也很重要。
KEIYA:听说过去破解密码的人会被称为魔法使,因为“这种东西人类不可能解得开”。有人在用理性解开之后,又声称:“其实我是受了神的启示。”
中泽工:那就会变成预言者之类的故事了。
KEIYA:从这个意义上说,那正是魔法的真面目。对不知真相的人而言,它便成了真正的魔法;和魔术是一样的。
中泽工:前提是机关没被看穿就是了。
KEIYA:过去的魔术师似乎宁死也不泄露把戏的机关。
中泽工:我听说,近来的人倒会把机关卖掉(笑)。
中泽工:我甚至在想,岛上或许根本没有人死。这个说法相当大胆;失去下巴的真里亚也可能还活着,只是被囚禁起来,或有某种无法现身的理由。EP3到EP4里有“只要缘寿活跃起来,战人便会回来”这样的说法;未来的人无论如何努力,也不可能让一个已经死去的战人回来。但如果他们还活着……在《海猫》的最终 EP 里,他们也许会出场,说一句:“其实我们根本没死。”

KEIYA:感觉也可能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或者说是伪装自杀……其实所有人都逃出去了。
中泽工:EP3中生还的绘羽,其实也知道这一点之类的。
KEIYA:于是就会出现这样的视点:为什么非得做到这一步,为什么一定要舍弃右代宫家?
中泽工:如果存在战人归来的未来,至少可以认为他还活着。
KEIYA:若战人能活着回来,也可以反过来寻找避免惨剧发生的条件。
中泽工:啊,也就是说,或许有某种误会、灾害等导致了惨剧,因而也存在回避它的办法?
KEIYA:是的。比如可被视为惨剧一因的真里亚,曾在中途走上错误的魔法道路。若她和战人重逢时,存在能够解开她心结的钥匙,真里亚便可能改变。
KEIYA:我在EP1时曾怀疑贝阿朵莉切的真身是时限炸弹,一直注意“时间耗尽、全灭”这一母题。
中泽工:啊,时钟滴答作响,是在提示逐渐接近时限。哦,原来如此。贝阿朵莉切的信里也写过“时间到了”。
KEIYA:在二十四点结束。棋类还有一种规定时限的玩法,叫“断头台棋”,我想两者或许叠在一起。
中泽工:那座时钟若说可疑,确实很可疑;作为演出,它也太过张扬了。
KEIYA:金藏使用以数字为根源的魔法,所以我觉得时钟或许也有关。
中泽工:金藏关于0点与24点也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台词:“以为结束了,却又回到开头……”之类。
KEIYA:嘉音也说过:“我是轮盘的0。”这显然是基于“数字”这一母题的描写。
中泽工:警方调查没有发现事件性,想必时限炸弹并不存在;但也许有某种与之相似的时间限制。
KEIYA:若真是时限炸弹,EP4也应当要过两天才会全灭;否则就不太合理。
中泽工:不过登场人物死亡的时点,未必与描写所示完全一致。
KEIYA:……啊,原来如此。确实是这样。
中泽工:关于综合到 EP4 为止的贝阿朵莉切的真身,您在考察本中提出了“真里亚的心、战人的心、映照人心的镜子”三个假说;其中哪一个在您自己心中最接近确信?
KEIYA:我打算几条并行追下去。若考虑战人的主观和 Meta 世界,果然还是“战人内心的镜子”。但与此同时,故事世界又是真里亚内心的具现化,因此也很难把她完全排除。不过贝伦卡斯泰露说过,未必是人类中的某一个。我觉得,贝阿朵莉切或许是某个人物的主观与价值观的集合体。
中泽工:她在人格上有些分裂的倾向,这一点或许也有关。
KEIYA:里面混进了各种各样的人呢。
中泽工:最初我还以为,她是被“黄金”这种魔力附身之人的欲望的具现化,也就是引发杀人事件的恶之心。可渐渐又觉得并非如此。接着我怀疑,她是引发杀人事件的犯人的自我正当化之心,但还是对不上。后来读了 KEIYA 先生的假说,我才想到:“啊,原来如此,登场的每一个贝阿朵莉切,都可以在某种意义上看作不同的人。”所以她才会有各种不同的面貌与主张吧。
KEIYA:我想,根底中确实有某种核心;但也混进了别的东西。贝阿朵莉切本质上很幼稚,渴望得到战人的认可。
中泽工:从这个意义上说,真里亚的本心或许才是最底层的基础。再加上各种事物复合、重叠,最后膨胀成眼下的样子。
KEIYA:在侵入她的主观当中,我最怀疑的是源次。贝阿朵莉切问罪时,会说“这里是右代宫家的本宅”之类的话,还有“这里应该有与之相称的罪”。她格外强调这一点。由此看来,她似乎不只是真里亚,也像是某个对右代宫家怀有强烈意识的人。我会想到“继承了死去的金藏意志的源次”。
中泽工:源次虽然不怎么说话,却很精通魔术性的东西。
KEIYA:他是最像在执行某件事的人。他似乎不是福音之家的人;但之后也许会以福音之家为舞台,也有真音、恋音这样的配角。
中泽工:源次的过去、他如此献身的理由,或许会浮现出来。也可能他是罪犯——已无法在正常社会生活的那种人,曾被金藏收留;所谓“自己的命属于金藏”,或许就是那样的忠诚。
KEIYA:原来如此,罪犯吗?这点我倒没想过。
中泽工:或许是受感情驱使,因过失犯下罪行,已经无法过正常的日子。若是在一座和一般世界隔绝的岛上,或许就能斩断过去而继续活下去。
KEIYA:这样一来,源次不离开六轩岛这一点也很有说服力。
KEIYA:说到源次,他投掷飞刀的描写很可疑。
中泽工:啊,他也许果然不是普通人,而是黑道那边的人(笑)。
KEIYA:我曾想把那一段用作密室诡计的解答,不过被红字卡住了,因此在单行本中删掉了。
中泽工:是在哪里?
KEIYA:EP2里,夏妃私室的三人杀害案。钥匙被放进让治的口袋;我曾提出一种说法:密室被破坏之后,源次以投飞刀的要领把钥匙扔进了口袋,而投刀正是那条伏笔。
中泽工:也许真的有关。譬如他在投掷上拥有相当强的控制力。
KEIYA:为什么要写出这样的描写,确实有点令人介意。
中泽工:既然写得如此特征鲜明,还是愿意相信它有某种意义。
KEIYA:被源次掷刀射向的那只黄金蝴蝶,在EP2里也有停到走上楼梯的楼座背上的描写。
中泽工:是去书房看金藏的时候吗?
KEIYA:是的。源次一边说要去报告,一边带着据说一直和他一起誊写的纱音回来;但金藏已经死了,所以实际有过怎样的交谈,始终是个谜。
中泽工:具体做了什么不清楚的场景,还真不少啊。
KEIYA:蝴蝶自古也是灵魂与死亡的象征。因此在EP1时,我以为它出现便预示着有人会死;但综合EP2之后的内容看,似乎又不只是如此。或许它只是幻想描写或谎言混入之前的征兆……
中泽工:从这里开始,或许就会掺入谎言和主观,切换到幻想性的场景;蝴蝶确实也会被用作那一类事物的象征。
KEIYA:像“庄周梦蝶”那样,是精神层面的东西。
中泽工:从这里往后也许是梦。
KEIYA:哪边是现实、哪边是梦,这一点很有六轩岛的味道。
中泽工:也许那是蝴蝶正在做的梦。
KEIYA:这部故事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可以生出非常多的想象。说来与蝴蝶相呼应,蜘蛛也出现了——楼座被蜘蛛啃食。对写下这个故事的人而言,蜘蛛或许也是创伤性的母题。
中泽工:是的。若纯粹从真里亚的主观看,把它当作孩子害怕的东西也说得通。
KEIYA:特意让楼座被吃掉,还是显得很有象征性,能感觉到其中灌进了强烈的感情。
中泽工:EP3中夏娃多次杀死楼座,那一段格外孩子气。
KEIYA:我觉得那和一次又一次被黑色的手捏碎的那段描写完全一样,就像把怒气尽数砸了过去。
中泽工:我很喜欢你在考察中提出的说法:真里亚说“嘻嘻嘻嘻”时,正想着一些邪念。然后就会说:“已经出够气了,原谅你吧。”
KEIYA:那种“把看不顺眼的人全杀了”的想法,真里亚身上也有。孤独或受欺凌的孩子会有这种独特的思考方式,不过我觉得那是人人都有的情感。巧妙地抓住这一点、又反映出时代性的,我想就是集英社的《死亡笔记》。
中泽工:我刚好也想说这个(笑)。这是另一种切入方式:她在想象或幻想的世界里杀人;现实与抽象之间的界线已经暧昧了。
KEIYA:不过其中应该有固定的规则或框架。
中泽工:EP3里,战人多次斥责她“不要玩弄人的性命”,她却说“知道了,我不再做了”,立刻就安静下来;这完全是孩子。
KEIYA:血腥的描写会连到孩子特有的残酷。成年人想象的杀人通常更具现实感;而万圣节派对那种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杀人,则显得像年幼的想象。基本上,我强烈感觉贝阿朵莉切是叠合在真里亚的幼稚之上的。
中泽工:她是天真无邪的孩子;对善恶的判断意外地模糊,会像杀虫子一样杀人。
KEIYA:她会为了泄愤而轻易杀人;而源次所代表的其他人的意志若也混入其中,最后便会形成这样的世界。我强烈怀疑正是如此。真里亚一个人,恐怕无法造出这个世界。
中泽工:玩到最后仍不知道真相的游戏并不多;读者必须自己思考。作品内容已经很难,又用了许多不公平的表达,推理迷恐怕会生气;然而一旦被说“有本事就解开看看”,反而会努力去解。它真是一部非常独特的作品。
中泽工:东野圭吾的《名侦探的守则》是戏仿推理小说的作品,里面有侦探与刑警在 Meta 世界对话的场景:“时刻表诡计做得这么复杂,读者真的能看懂吗?”刑警说:“不不。会读时刻表诡计的人,本来就没打算解谜。”这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中泽工:故事一路写下去,答案必定会被描绘出来;读者就会觉得自己仿佛弄懂了,心里也就舒畅了。
KEIYA:确实如此。旧时的推理经常有用钓线和机械机关构成的密室诡计,普通人根本无从理解。
中泽工:又会使用一般人不知道的药物,越写越难,门槛也越来越高。于是才有“新本格”这类新类型出现,回归初心、回到更本质的层面,推理小说又重新热起来。但若复杂到过头,便会让人不知所云。
KEIYA:那就超出了思考的乐趣。确实,那样也许能造出密室;但能否让人享受推理,就另当别论了。
中泽工:读完也只是“啊,原来如此”;“原来还有这种方法。”靠读的过程绝对猜不出来。
KEIYA:若说思考的乐趣,《海猫》的平衡做得非常好。
中泽工:是啊。问题相当难,可正因为相信答案应该存在,或许才会让人想继续努力下去。KEIYA 先生的考察本,正应该让那些被魔女击溃、已经屈服的人读一读。
KEIYA:若有人能因此重新振作,我会很高兴。《海猫》只追故事也很有趣,但果然还是挑战其中的谜题,才会更有意思。
中泽工:玩《海猫》、自己思考、再读考察本,乐趣很多,是部非常耐人咀嚼的作品。我今后也想继续关注它;我们也会因此觉得,必须制作出不输给它的新风格游戏。
KEIYA:这次听到各种意见,是一场非常有启发性的对谈。非常感谢。
中泽工:我才要谢谢您。聊得非常开心。看来我会越来越喜欢《海猫》了。


吾至爱的魔女贝阿朵莉切
令人怀念的故乡,贯穿其间的香鱼之川。
欲往黄金乡者,顺流而下寻找钥匙。顺流而下,不久便有“里”。
在那“里”,寻找二人所说的岸。
此处沉眠着通往黄金乡的钥匙。手持钥匙者,应遵循下文,启程前往黄金乡。
第一晚,将钥匙选中的六人献为活祭。
第二晚,余下之人须撕裂相依的二人。
第三晚,余下之人须赞颂吾荣耀之名。
第四晚,剜其首而杀之。
第五晚,剜其胸而杀之。
第六晚,剜其腹而杀之。
第七晚,剜其膝而杀之。
第八晚,剜其足而杀之。
第九晚,魔女复苏,无人得以生还。
第十晚,旅途终结,当抵黄金之乡。魔女将赞颂贤者,赐予四件宝物。
其一,黄金乡的全部黄金。
其一,令所有亡者的灵魂复苏。
其一,连失去的爱也令其复苏。
其一,使魔女永远沉眠。安然长眠吧,吾至爱的魔女贝阿朵莉切。


国际象棋,是虚幻无常之物。
——亚历山大·阿廖欣
游戏开始前的说明文字:“请尽情享受由新的游戏主持人带来的全新游戏。”EP5 的游戏主持人要换人了吗?
人偶般的贝阿朵,以及替她梳理头发的瓦尔基莉亚。战人面对棋盘沉思,试图理解贝阿朵的落子(=内心),却无法做到。锁在贝阿朵脚上的枷锁,是将无法从游戏中退出这一束缚视觉化的表现。是否也与过去 EP 中出现过的象征性描写重叠呢?
拉姆达戴露塔与贝伦卡斯泰露登场。拉姆达说要接手棋盘,战人表示反对。他比任何人都执着于“与贝阿朵对局”。其中必然有原因,一定与贝阿朵的真实身份以及战人的秘密有关。
被迫目睹缘寿之死的战人勃然大怒,却碰不到贝伦卡斯泰露。连不情愿的对象碰一下都不允许、如同幻影般的存在——这就是魔女的本质吗?EP3 中秀吉之所以能敲打夏娃,是因为夫妻之间的羁绊吗?那么,曾经敲过贝阿朵脑袋的战人又是?
战人任命贝伦卡斯泰露为代理人。拉姆达为何露出不满表情?她嘴上说能和贝伦卡斯泰露一起玩很开心,但其实似乎是想让战人成为对手。是否应将其理解为位于她们之上的存在的真心?
瓦尔基莉亚说,拉姆达很可能会做贝阿朵不会做的事。贝阿朵的棋盘是国际象棋;拉姆达的棋盘则无视那套规则。通过观察 EP5,反过来或许就能看出贝阿朵棋盘的规则。
罗诺威在此登场。对于没有战人参与、仍在推进的棋盘,他感叹道:“没有爱啊。”这也就是说,贝阿朵的棋盘里有爱。……战人看起来对贝阿朵怀有责任感。“睡公主”这一母题,也可以理解为“不肯出面、一直沉睡着的内心的象征”。战人决意夺回棋盘。棋局已近尾声,据说已到了由贝伦卡斯泰露将死对方的阶段。原来这是一盘如此轻易便能取胜的棋局吗?
1986 年 10 月 5 日。夏妃被怀疑杀人。一个断言她就是犯人的新角色登场。
金藏之死。藏臼、夏妃、南条、源次进入书房可以理解,但熊泽也进去了,着实出人意料。金藏似乎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猝死。虽然患有疾病,却没有事先倒下之类的征兆。藏臼说,不能让外界知道这起死亡。
平日总把藏金说成是为了筹钱而编出的故事的藏臼,一陷入困境便开始主张黄金确实存在。……真里亚以前说过吧:大家明明都否定贝阿朵,一遇到对自己不利的情况,就想主张魔女真实存在。果然很像。夏妃因对藏臼失望又矛盾,从书房跑了出去。小夏妃的表情每一个都可爱得不得了(笑)。
夏妃用源次借来的钥匙进入书房,伏在金藏遗骸上哭泣。随后,金藏出现在书桌前。夏妃明白,那是记忆与愿望交织而成的幻影。金藏说,当主的继承并不取决于血缘,而是取决于灵魂与信念;贝阿朵莉切会将力量借给拥有这些的人——真正的当主。
贝阿朵莉切现身。连尚未拥有之物也敢宣之于口、并将之化为现实的王者……她说:“能征服妾身之人,必须有这份王者的傲慢。”说的正是金藏。金藏说,不惧苦难的强者所说的话,即便没有根据,也能赢得弱者的忠诚,而这份忠诚会产生现实的力量。夏妃虽没有根据、也没有资金,却宣言要解决自己所背负的问题。这大概会成为 EP5 的主轴吧?金藏的遗言是:找出适合继承当主资格与片翼之鹫纹章的人。贝阿朵也对此感兴趣。为什么?夏妃想到了今后的应对办法。
夏妃把隐瞒金藏死亡称作“魔法”。确实如此。……咦?纱音和嘉音这次也没有在场吗?真奇怪。他们不可能是局外人啊。之后会知道原因吗?
贝阿朵莉切使用的魔法是让金藏复活。也就是说,把某个人的理想(这里是夏妃)具象化?藏臼那软弱的“想要黄金”的愿望没有得到回应。……那么,一边否定魔法、一边还能继续存在于 Meta 世界的战人又如何呢?如果说没有坚定的信念就无法使用魔法,那他一定正在使用某种魔法。其真面目果然是“逃避”吧。“海猫鸣泣之时·散”的 logo 下划线是红色的。是表示爱与真实的红色吗?
1985 年 10 月 5 日(一年前的亲族会议)。这是金藏、嘉音和夏妃的对话。金藏发出“哎哟……”的声音站起身来,和他的年纪相称,显得很虚弱啊。金藏与 EP4 的戈德史密斯截然不同,是因为作为依托、想象金藏确实存在的那个人物不同吗?还是棋盘作者在编织故事时反复试错的结果?对了……夏妃本来应该带有反魔法的毒素。她使用魔法,与此前各 EP 相矛盾。该如何理解?
已死的金藏曾在玫瑰庭园里与人交谈——战人断言这是夏妃的谎言;他还说,可以把它呈示为“夏妃伯母的事实”。这几乎等于把“真相源于人物的主观”这一点固定下来,算是对过去 EP 的答案核对之一吗?按照战人的说法,从金藏死亡到刚才那一幕之间,嘉音已经得到了关于金藏之死的说明。这样理解是妥当的。
若出现“福音之家根本不存在,连他也是幻想世界的居民”之类的惊天反转……
……肯定会让人吃惊。又或者,“只存在于六轩岛的人物=幻想”之类。比如突然出现一张完全没有“家具”们身影的合影。战人的蓝字——“爷爷的幻想不可能出现在不站在夏妃伯母这边的人面前”——非常妥当。像 EP3 一样,解释得如此仔细,或许是为读者导航的一环。
不过等等,EP2 中屈服的战人明明目击过金藏的身影吧。战人,你凭什么能看见呢?话说回来,贝伦卡斯泰露的笑法真像贝阿朵。是因为两者都以同一个人的内心为依托,所以才有这样的描写吗?看起来很痛苦的贝阿朵。拉姆达戴露塔说,棋盘上的场景似乎是为战人准备的回想。贝伦卡斯泰露和战人试图击破魔女幻想,因此贝阿朵才会痛苦。这意味着什么?战人接下来会转而肯定魔女幻想吗?那会导致肯定魔法、停止逃避而面对现实。才刚开始,就已经有了高潮将至的预感……
会议结束,一行离岛。对了,这一年缘寿也来了吧。遗产的谈话被走廊里的金藏听见——这样的情境应该是负责传话的嘉音制造出来的吧。……看来不是嘉音,而是熊泽的演技。熊泽千代,真是不可小觑。她看上去像个嘴不严的人,却直到最后都没有把金藏的事说出去吗?
夏妃与藏臼的旅行。这是哪里?两人谈到槟榔。藏臼把嘴染得通红,是因为这是与爱相通的一幕吗?和蔷薇一样的红色。槟榔果然是吉祥之物,是夫妻的象征。
夏妃嚼着茶点的样子很可爱(笑)。夏妃为了让人相信金藏仍活着,准备了一份写有他虚构行动的计划书。要是被局外人看见,魔法大概就会被解开。
战人把红茶送到贝阿朵嘴边。带着玫瑰香气的红茶同样与爱相通。战人说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她;无言的贝阿朵是否因此受伤?战人因为自己的胸口感到疼痛,便认为:“我相信,贝阿朵一定受伤了。”这里同样突出的是战人的主观。
贝伦卡斯泰露说,夏妃与贝阿朵在六轩岛玫瑰庭园一同喝茶,“只是因为既是游戏主持人、又是故事叙述者的拉姆达戴露塔如此解释而已”。谈到幻想为何产生,连棋盘上的人物以外的叙述者(故事作者)都提到了。真是大方啊!难怪开头会说明“难度偏低”。贝伦卡斯泰露用红字断言:“因为,夏妃正独自一人在那里喝红茶嘛。”眼前的景象寂寞而凄惨。这份孤独,正与据说本来其实是副寒酸模样的贝阿朵莉切相通。
打来电话的人似乎是六年来第一次联系的战人,内容是说今年会参加亲族会议。……这里核对一下 TIPS。包装上也印着那张画面截图:战人、贝阿朵、贝伦卡斯泰露、拉姆达戴露塔之间由黄色的线连在一起。难道这些全都是源自战人的关系?
这一段讨论的是如何渡过今年的亲族会议。夏妃说,要把知晓金藏已死的佣人集中安排在一起。这是否意味着真音、恋音、瑠音并不知道实情?乡田本应被排除在外,可 EP1 中却被安排在夜间留守宅邸,这很奇怪。按原定安排,他应该负责宾馆才对。看来命令调班的人并非藏臼;当然,也可能是瓶中信的作者出于别的意图让他调了班……如果之后打算宣布金藏失踪,把他烧在锅炉室焚烧炉里就很奇怪。这就意味着有藏臼、夏妃以外的意志在起作用。是源次等佣人自行做的吗?
关于书房里的贝阿朵,战人用蓝字肯定她的存在。战人说,否定魔女幻想只需针对棋盘上的两天。由否定转向肯定。贝阿朵能在 EP5 免于消失吗?战人宣言,要从贝阿朵的视角读解棋盘、理解她,并抵达她的心脏。这就是 EP5 的主题吗?……贝阿朵作出反应,点了点头。真是出人意料。
源次、纱音、嘉音再次下定决心,今年也要把金藏的死隐瞒到底。其根本在于忠诚。
神秘年轻男子打来的电话。“我的愿望是……让你回想起来——”这与 EP4 中试图让战人回想罪责的贝阿朵相同。男子称夏妃为“妈妈”。……夏妃的儿子?他宣言要为了报复夏妃十九年前的罪,在亲族会议上现身。这是什么啊。已经是与现实无关的幻想描写了吗?
这通神秘电话似乎是拉姆达戴露塔的一步棋。对于真伪,她什么也不说。贝伦卡斯泰露说,这虽然不属于棋盘上的那两天,但她会记在心里。……游戏主持人不同,作为前提的设定也会改变吧。没什么特别的问题。
夏妃与源次交谈。亲族对金藏的事已经起疑。
关于书房密室,贝阿朵与夏妃交谈。罗诺威与噶普登场。“无论何时,我都站在……”
……“任何一边。”这是噶普的台词,可以说是魔法的本质。这次金藏的尸体会由她扔进洞里吗?
贝伦卡斯泰露所说的“10 月 4 日就能解开的谜”是什么?……是真里亚的玫瑰吗?战人似乎不去思考真相,而是思考出题者贝阿朵的意志——“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谜题”。很好,就是这样。
向真里亚搭话的神秘人物……是谁?自称夏妃儿子的男子?还是新登场的少女?源次向藏臼与夏妃报告:有个人遭遇海难、漂流到岛上。那个人正在接受南条诊察,似乎是个少女。
我还以为门一开就会有新角色登场,结果出来的却是乡田和嘉音。别来这种假动作啊(笑)。稍晚一步现身的南条把大家的目光全抢走了,害得乡田先生蔫了下来;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这么有戏。这才是新角色登场。她头上又戴着蔷薇装饰。名字叫古户绘梨花(ふるど・えりか)。……“ふるでりか”?我首先想到的,是她作为贝伦卡斯泰露在棋盘上的代言人这一可能……不过,看来其中还另拐了一道弯。
哎呀,贝伦卡斯泰露居然说出来了:“我把我自己也作为棋子放上了棋盘。”不过,重要的是位于故事上位的存在。应该有比两位魔女更高位的创作者……红字宣告了绘梨花是侦探、并非犯人。看来不必考虑“侦探即犯人”这种模式了。
朱志香自我介绍时的神情很放松,很可爱(笑)。大概是因为绘梨花是年龄相仿的同性吧。
穿救生衣姑且不论,从船上落水后漂到岛上并不现实。这种恶劣天气下会有人开游艇出海吗?说偶然漂进港口也不自然。虽然可以解释为船在暴风雨前出航、很早便已落水,但还是应该认为设定中介入了拉姆达戴露塔的意志。其依据是漂流民的传说吗?
老师!我想吃乡田先生做的晚餐!绘梨花喜欢用筷子,这一点像梨花那股老派劲。刚才的贝伦卡斯泰露也是如此(※古手梨花是《寒蝉鸣泣之时》的登场人物)。
绘梨花说,解开碑文就能成为下一任当主。“这是很常见的情境。”她这样说道。看来这孩子是那种以既有小说、故事的套路为基础展开论述的侦探。绘梨花对解开碑文兴致勃勃。“灰色的脑细胞”吗(笑)?
贝伦卡斯泰露所说的“能够解开的谜”,原来指的是碑文啊。……诶,要在这个时候解开吗!?
绘梨花一行解谜。嗯,香鱼是溯河鱼。假如把河流当作道路,能不能绕一圈回来呢……?看来有必要确认那类道路,或者铁路线是否存在。“相依的二人”这句,比如题面出现“×2×45××××”;杀掉六个文字之后,应该是相邻的文字……吧。原来如此!“赞颂吾荣耀之名”是字谜(打乱字母重组)?这个就很难说了。战人与绘梨花先假定原本的字数为十一,依据是祭品的总数和“无人得以生还”。若把“撕裂相依的二人”也假定为祭品,则是十三。……先假定字数,
这种思路我倒是没想到。虽然知道数字很重要,但原来还能这样切入。
战人思考贝阿朵要求解开碑文这一信息。正如他所想,重要的是她继承金藏意志(或者遗志)的意义。解不开就全灭,解开就能生还——这是希望对方无论如何都解开的愿望。之所以不能太简单,大概是因为若轻易摆出来,便无法让人真正接受。正因为是靠自己挑战谜题、抵达的答案,才会触及内心。贝阿朵的真意应该就在这里。“相信魔女”“遵守约定”,以及金藏的意志。
解谜因“不明白第一晚”而暂告结束。战人与楼座继续解读。楼座谈到她对“黄金之乡”这个说法的违和感,并提出“旅途中的故事”这一假说。旅途……是把全程分成十段的路程?楼座把“晚”按字面理解为天数;把“黄金之乡”的“乡(郷)”读作“きょう(kyō)”,假定为“京都”,再把从怀念的故乡到京都的距离分成十段来思考。真有意思。楼座知道旅程的起点。那么终点黄金乡在哪里?
战人走到走廊,发现绘梨花正要打开书库的门。看来绘梨花也想到了楼座的假说,随后找出了地图册。……到这里为止,和 EP3 中绘羽走过的步骤没有区别,只是最初的灵感略有不同。
魔女们提议把金藏从书房里搬出去,夏妃反对。这不只是“要不要开放书房给一行人看”的问题,应该也可以解读为“要不要把金藏的尸体搬出书房”。也就是说,她正在思考如何处理安置在书房里的尸体。贝阿朵莉切说绝对的意志会编织出绝对的结果,为夏妃加油。
这和 EP3 高潮处贝阿朵声援战人时的样子很像。也就是说,拉姆达遵守某种规律操纵着贝阿朵吗?……或者,是更上位人物的意志让三名魔女的言行保持同一方向?噶普在此登场,向夏妃提议由她让金藏消失给大家看。这次不是把他扔进焚烧炉,而是要彻底把他抹去?
战人与绘梨花似乎已抵达碑文的答案,并执行了最后一项“剜其足而杀之”。两人在一个机械装置前似乎做了什么。绘梨花对着那套装置说“你们”。它的真面目是什么?“你们”未必是指装置;也可以理解为是在呼喊岛上准备挑战谜题的人,或我们这些读者。似乎一直在旁注视着两人的金藏向战人指了指什么。在战人的催促下,绘梨花说:“方向和刚才不一样了。”到底是什么?……是时钟的长针?像风向鸡一样的装置?——战人与绘梨花在地下贵宾室发现了价值两百亿日元的金块。
拉姆达戴露塔用红字断言黄金是真的。哦!它在岛上确实存在吗?这个“真实”难道不只是创造魔女之人的主观吗?战人用蓝字宣言,自己刚才目击的金藏只不过是一次误认。
战人担心绘梨花会公开发现黄金一事。那是只要平分就足以保障所有人生活的巨款。它是争端的火种,但对需要金钱的一族来说,也可能带来和解。解开谜题便能让一切圆满、让所有人幸福——那正是碑文所描绘的黄金乡。若没有爱,大概就看不见出题者的真意。
夏妃接到藏臼的电话,得知黄金已经被发现。她迅速走到外面关上了门,可书房的钥匙她真的带在身上吗?会不会是一时慌乱,把钥匙留在屋里了?她还在屋里时,有过“书房的钥匙,两把都在这里”这么一句
——钥匙的所在或许会成为关键。
“你不过是被扯去一翼的堕天使。既然双翼不全,剩下的那一翼便当作临别之礼,留下再走吧。”这是贝阿朵对金藏说的话。啊,是片翼之鹫的纹章。片翼果然可以理解为不完整。既然对话发展成由夏妃接过它,那么“双翼合在一起才完整”的考察也说得通。
众人一看到黄金便展开论战。秀吉用近乎黑帮的口气步步进逼。终于展现出不同的一面了(笑)。绘梨花在户外与众人分开,返回宾馆。战人作为发现者被要求参加会议。
瓦尔基莉亚的红字:“有人解开碑文,也不会让这孩子得到任何东西。”……这是什么意思?若连心理上的满足也不存在,问题就会变得极难。战人认为,碑文与仪式杀人是等价的,因此对贝阿朵莉切而言,甚至发动杀人事件本身也可能毫无意义。她刻意提高难度的杀人步骤,恐怕与金藏所求的奇迹相同。假如目的是给予恐惧,对象也只能是右代宫战人。——战人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解开碑文”大概就是写给战人的信息。能否解开不是问题。恐怕让战人去挑战这件事本身就有意义。瓦尔基莉亚说,她并非为了让人恐惧或完成复仇才进行仪式杀人。果然,一切最终都会归结到战人的罪上吧。解开碑文以及杀人事件本身没有价值,只是为了让战人想起自己的罪的手段。战人也明白,贝阿朵莉切正向自己索求某种东西。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呢?
夏妃推托说,因为书房的两把钥匙都一直由金藏持有,所以无法进入其中。嗯,钥匙的所在果然是个谜。是在夏妃身上吗?这会关系到搬运尸体的时机。
有人提议用磁带录下会议记录。食堂里原来有这种东西吗?这次之所以特意突出这一点……是为了古典的不在场诡计吗?绘梨花大概又要挑刺了(笑)。楼座叫来源次,要求轻食和感冒药。绘羽说:“换作是我,可不会因为在这场重要会议期间感冒就缺席。”她也依然执着于会议。EP1 第一晚的推理也因此得到了印证。
秀吉的勇武传。枪决还是“death by hanging”……绞刑。继 EP4 之后,这个母题又出现了。即使游戏主持人不同,仍然想强调基于罪责的要素。
众人正要把纱音和嘉音也拉进谈话圈,门便被敲响。……是那个神秘男子吗?时钟报出 24 点。
藏臼与夏妃商量如何渡过眼前局面。看来书房钥匙在夏妃手里……?两人由信任维系。这就是拉姆达戴露塔的落子吗?这可比贝伦卡斯泰露慈悲多了。源次向夏妃报告,那个男子又打来电话。时钟报出 24 点。
夏妃接起电话。她拿起时钟后,下面露出一张写着“秋”的卡片。难道是事先在室内藏下多张卡片这种初级诡计?据说男子已经潜入岛内。这个称夏妃为“杀人凶手”、对她怀有恨意的男人究竟是谁?十九年前,夏妃本不可能有生下男孩的时机才对……
为了确认敲门的人是谁,众人打开门,却只见一只印有片翼之鹫的信封放在那里。走廊上没有人。据说此时宅邸已经锁好了。把卡片放进夏妃私室的人,要么更早就已潜入,要么就在宅邸内、并且有钥匙开门。难道出人意料,是藏臼?不,应该看作持有总钥匙的某个佣人吧……据说能放下这封信的只能是藏臼、夏妃、源次三人中的一个。其他人物都在食堂里,
或者是在宾馆里。不过,若不把宾馆的成员逐一确认,仍不能断言。信封里拿出来的是一封祝福战人、承认他为当主的信,以及金藏的戒指。措辞似乎也稍微有点像绘梨花的口吻。——就在这时,藏臼和源次回到食堂。源次注意到战人戴着的戒指。24 点时这两人应该在二楼的走廊,送戒指给战人也没有任何好处。他们应该不是放下信封的人……还是说,他们在把黄金让给战人之后杀死他,再夺回财产?如果没有其他人能放下信封,那么从动机入手也是个办法。
战人从会议中脱身,来到宾馆的休息室。乡田、南条与绘梨花正在那里谈笑。战人等人留下主动提出收拾残局的乡田,回到二楼的房间。楼座似乎更早,在凌晨 1 点左右就离开了会场。战人钻进表亲房的床上。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孩子们不会已经成了仪式杀人的牺牲品吧。据说留弗夫曾对战人说:“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你……我大概会被杀掉吧。”“这是关于你出生的事情。”果然是这样来啊。出生是关键这一假说看来没错。
关于夏妃长久以来无法怀孕一事,贝阿朵莉切说“汝没有任何罪”。大概是在与战人作对照吧。并非单纯的安慰,其中有含意。听说金藏命令把从福音之家领回的婴儿作为继承人抚养。夏妃向天使祈祷,次年怀上朱志香。另一方面,一个抱着从福音之家领回的婴儿散步的佣人从悬崖下坠落。说那是夏妃向恶魔祈祷的结果。与 EP3 中在九羽鸟庵的贝阿朵莉切的下场相同吗?坠落死亡是重要的母题吗……咦?这不就是战人的“要掉下去啦啦啦”吗!与他的过去有关!出生的秘密与坠落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为了安慰夏妃,贝阿朵莉切开始说那个婴儿“是妾身杀的”。这是对杀人描写的一种解读;这同样是没有爱便看不见的事。佣人与婴儿坠落身亡一事,是包括金藏、夏妃在内的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事。金藏曾笑着说“我对空笼毫无兴趣!给我扔了!”……难道可以理解成是贝阿朵莉切杀死了继承人候选?据说从那之后,他只沉浸于神秘学的世界……两人并非当场死亡
而是曾一度被送往医院。既然外界的人已经知道,恐怕很难隐瞒。也许这并非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和 EP3 贝阿朵莉切坠落身亡是同一回事。第十九位客人·绘梨花,以及十九年前的男人。又是数字的重叠吗?他是谁的棋子?
这个男人似乎是拉姆达戴露塔的棋子。拉姆达戴露塔侮辱缘寿与爱情的台词,也可以理解为她对这场杀人剧的态度:把人物之间的戏剧看作多余之物加以排除,只重视杀人事件的诡计与逻辑。贝阿朵莉切被贝伦卡斯泰露和拉姆达戴露塔当作棋子、当作兵卒。究竟是什么意思?或许正如过去贝阿朵挑衅战人那样,是为了引出对手的反抗心而演的戏。“黄金魔女没有登场的机会”……真的会这样吗?
孩子们果然已经死了。——楼座也是吗!如果喉咙被割开,室内应该会弥漫血腥味才对……是战人疲劳到了极点,所以没有察觉吗?还是说,犯案发生在他睡着之后、清晨时分?伤口非常深,甚至到达骨头。应该是男性的臂力所致。尚未现身的神秘男人十分可疑……或者是在休息室里的乡田?兴高采烈地赶来的绘梨花。以红字宣告侦探权限。竟然有这种力量……这大概是作为局外人的侦探在序盘进行询问的阶段吧(笑)。剩下的两名祭品——难道是乡田和熊泽?
七姐妹登场。她们看到墙上画着的魔法阵后大吃一惊,愤怒地说这是人类模仿贝阿朵莉切的仪式画出来的。确实,图案被描写成拙劣的希伯来语……这次是异常情况吗?
啊,太好了,乡田先生还活着。纱音和……熊泽也平安无事吗?乡田兴高采烈地下厨,怎么看都不像会杀人的人。
话说回来,“哼哼哼哼哼~♪”的乡田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味道。和纱音击掌的样子真让人心里一暖。……喂,只有嘉音君还是一如既往地情绪低落(笑)。乡田主张昨晚在佣人室睡着了,没有回到休息室。看来受害者之一是源次。真是出人意料。
嘉音和熊泽前来查看迟迟没有起床的源次。门的上方贴着一小截胶带。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胶带上写着像是精心设计过的签名,似乎是封印房门的意思。……啊啊,嘉音君,别把它撕下来!源次和另外四人一样,喉咙被割开了。
贝露菲格露说,伤口很锋利。是日本刀之类的东西吗?碑文明明已经被解开,为什么还会发生仪式杀人?说是因为游戏主持人不同也就算了,但 EP3 也是同样的剧情。无论如何都不能不考虑上位世界的事情。
路西法负责彻夜守卫。夏妃被男人打来的电话惊醒。听说藏臼已经被男人控制住了。男人要求她保守秘密,并从今天中午开始玩捉迷藏。难道是要在那间房里杀人,再把罪名栽到夏妃身上?嘉音和乡田敲响房门,向夏妃报告出了紧急状况。
拉姆达戴露塔和贝伦卡斯泰露互相确认状况。外线无法接通,但内线似乎还能使用。那么,男人打来的电话是内线吗?他是什么时候潜入的?还是说,这是来自上位世界的干涉?
众人集合。不在场的藏臼和金藏成为话题。夏妃为了掩饰,跑向藏臼的房间。
贝阿朵莉切、罗诺威与噶普交谈。过去的红字宣言依然有效,岛内人数是加上异常的绘梨花后共 18 人。据说第十九个男人并不存在。罗诺威一副想说“是谁在演戏,或是幻想中的存在”的样子。为了保护夏妃,噶普先行消失。拉姆达戴露塔与贝伦卡斯泰露确认状况。听说藏臼的床是空的,却留下了大量血迹。唔唔唔?刚才电话里明明听见了他的惨叫。那是录音之类的东西,而他其实已经被杀了吗?把只被监禁的人算作仪式杀人的牺牲者,总觉得不自然。
夏妃认为这些血迹是伪装出来的,甚至可能根本不是血。究竟如何呢?进入这间私室时,门本来就没有上锁。绘梨花因为源次的总钥匙不见了,断定这不是密室。连总钥匙的数量都没确认……你判断得真快啊。虽然确实如此(笑)。战人评价她“像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可你自己不是也在过去的 EP 中客观地审视过自己吗?或许这是为了让人想起那个信息与违和感而安排的一幕。夏妃一边喊着“朱志香”,一边跑向宾馆。她一半是真心,一半是为了保护金藏的秘密而做的伪装。这与 EP3 的绘羽重叠;后半段绘羽一直喊着“让治”,当然也怀有秘密……
尸体消失了。门锁已经被打开了。……这是噶普做的吗?如果是人类把尸体搬走,嫌疑人就只能是藏臼。神秘男人=藏臼?虽然声音似乎差得太多……一个人很难搬走四具尸体。你怎么看?
拉姆达戴露塔与贝伦卡斯泰露你来我往。“四人其实还活着”“搬走尸体的是藏臼”“尸体是替身,四人还活着”——这样的蓝字。
拉姆达戴露塔不作红字宣言。……这么快就击溃了啊。果然不是这么简单的案件。不过,排除藏臼之后就很难了……这是什么啊。那就这样如何:“所有人串通起来杀了他们,并统一口径。只有夏妃(以及绘梨花)不知道真相。”发现尸体时的描写是虚假的。
噶普让源次的尸体消失在洞里。按这个时机,本来不应有任何人能够把尸体搬走才对……
贝阿朵莉切把这局的势力图与三国志重叠起来谈。罗诺威说,最后完成统一的是晋。简直像是在预言魔女的全灭。幻想的消灭果然是必然的吗?贝阿朵莉切认为势力分为“魔女”“人类”“妾身们”三方,但……?
众人围绕要不要开门展开问答。刚才的 Meta 世界说书房的钥匙在夏妃手边,但这里却有人说钥匙在书房里面。哪一个才是真的?这次的战人很熟悉推理作品。绘梨花被他将了一军。话题转到用梯子从外面进去。……乡田先生,加油啊(笑)。
最后由留弗夫爬上梯子。书房中,贝阿朵莉切阻止了噶普,表示要亲自打破这个局面。金藏躲到了床下。就在这时,一行人闯进书房。绘梨花似乎能像拍照一样记住自己看见的东西。真是方便的能力。贝阿朵莉切向夏妃发誓,绝不会让金藏被杀。
绘梨花开始确认不在场证明。……TIPS 里源次仍然被列为死亡状态啊,不是失踪。必须留意这一状态究竟在哪个节点发生变化。关于“最后见到金藏的是谁”,绘梨花觉得夏妃的说法可疑。话说回来,如果金藏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死了,尸体究竟保存在哪里?书房的冰箱里似乎没有;而且除非冷冻,否则根本不可能阻止腐败。一年前死亡是所有棋盘共通的条件吗?如果是这样,我原本“金藏之死发生在棋盘开始前不久,尸体曾放在书房冰箱里”的推理就站不住脚了。
绘梨花断言金藏早已死去。贝阿朵莉切挡在她面前。德拉诺尔登场。她莫非是曾经进行魔女狩猎的主教?……帽子上有两把钥匙。那大概是通往天堂的钥匙。叠在书房钥匙上的两把钥匙啊,打开那扇紧闭之门吧。钢铁处女……是“钢铁处女”吗?德拉诺尔·A·诺克斯这个名字,看起来是有意与罗纳德·A·诺克斯相重合。她是大主教也就理所当然了。她左臂的铠甲不知为何有点像国际象棋棋子。德拉诺尔的部下们出现。谢丝塔姐妹也是那一方的吗?如果她们是源自真里亚精神世界的存在,那么德拉诺尔一行应该就是与魔女交战的天使军势吧?围绕金藏逃脱手段的攻防。绘梨花与德拉诺尔把推理作品的惯例当成绝对规则,一条条斩断贝阿朵莉切的蓝字。这就是“让人无法论证”吗(前卷第 353 页)?“违背十诫、连自己的父亲都斩倒的冷酷女人”这句话,是把诺克斯亲自违背十诫一事重叠进来了吗?
夏妃小姐竟亲手把好不容易得来的蓝色真实粉碎了,真是个冒失鬼。“如今,我的灵魂与当主资格,全都已由战人继承。我已再无任何留恋……!”金藏满足于战人继承后嗣这一结果。应该认为故事的作者特别重视战人。战人据此论证,金藏是躲开夏妃的视线,从窗户跳下去的。德拉诺尔迎击。——啊,她的名字是把“Ronald”倒过来读吧?这是文字游戏的一环,也和那个被称为“unknown”的人物相通。……不,或许应该和 logo 上的单翼一样,放在“反转、倒置”的语境里理解。这是镜像的一项要素。
这一局由战人获胜。他把贝阿朵莉切接进怀里,这不就是事实上的结婚嘛!绘梨花否定魔女幻想,战人却与她为敌,是因为他重视自己与贝阿朵的对局。战人说:“……这家伙啊,是我们两个人的谜题。”
这里似乎就是黄金乡。德拉诺尔登场,向战人、贝阿朵与瓦尔基莉亚问候。——“把结果封闭在黑暗中的魔法是邪恶的。我们绝不允许。但是,包裹过程的魔法并不一定邪恶。我的敌人是邪恶,而不是魔法本身。”很有意思。瓦尔基莉亚用魔法泡红茶一事,德拉诺尔却刻意没有否定。真是相当有爱的态度。她以真里亚为例所谈的事情也是如此:重要的是她获得了快乐这一结果,而追究究竟是谁做到的,反而是不识趣。战人也说:“即使结果看起来一样,……有没有所谓真心,意义或许会完全不同……”这大概是在暗示六轩岛惨剧与棋盘。许多人死去这一结果相同,但作者注入其中的心意不同,意义就会大幅改变。应该探寻的正是这一点。
之前的战斗,似乎是拉姆达戴露塔或贝伦卡斯泰露操纵了名为战人的棋子。据瓦尔基莉亚所说,为了平衡被绘梨花推向人类一侧的天平,拉姆达戴露塔进行了操作。不过,棋子无论由谁操纵,都无法做到棋子本身做不到的事情。那是战人原本的特性实现的。把贝阿朵保护在身后的骑士这一构图,应该可以视为他自己的真心。
拉姆达戴露塔和贝伦卡斯泰露本来可以用红字宣告:降雨后书房的窗户没有打开。但她们没有这么做,而是故意放走了金藏。是为了继续游戏而保留的玩心吗?德拉诺尔似乎违背自己的意愿,被贝伦卡斯泰露叫来、登上棋盘。不过,接纳德拉诺尔进入这座黄金乡的主人是贝阿朵。她的理由是什么?战人想到,EP4 中缘寿进入黄金乡,或许也是贝阿朵的愿望。一切都与魔女幻想的崩溃相连……德拉诺尔等人身上佩着“天国之钥”的纹样;她的猎巫之力,或许也是逃离炼狱所必需的。贝阿朵希望魔女幻想消散,因此才没有拒绝她。不是吗?
“请站起来。单脚站立。”绘梨花一次又一次把柯内莉亚撞倒。这也太过分了。
围绕 24 点时敲响食堂门的人,以及走廊里出现的信,双方展开交锋。……喂喂,大部分说法都被迅速否定了。这个谜解得开吗?怎么办,读者里肯定有很多人露出了和绘梨花一样的表情(笑)。比如我就是这样。
绘梨花突然站起来。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结果她现在才要来论破战人跳窗一事吗(笑)?……不过等一下,这次的战人从窗户跳下去也不怕吗?说“要掉下去啦啦啦”的只有交通工具吗?究竟如何呢?
噶普等人向缺席的瓦尔基莉亚展示五具尸体。瓦尔基莉亚用红字断言并确认五人已经死亡。她似乎想说些什么……难道是对贝阿朵她们的作战有意见?话说回来,棋盘上的夏妃真的无罪吗?贝阿朵倒是对此深信不疑。
绘梨花正在检验第一晚,要求夏妃证明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夏妃勃然大怒,离席而去。那是为了在约定的下午 1 点前往指定房间而演的戏。
夏妃躲进衣柜。“我只对纱音说过自己喜欢秋天。”这是红字。夏妃把纱音当作神秘男人的共犯,但……要猜中她喜欢的季节,只要事先把四张卡片放在房间里,总能应付过去。秀吉不知为何走进房间。传来与某人扭打的声音。绘羽打开房门,却被链条锁挡住。她似乎跑到走廊上寻求帮助。果然还是这样啊——链条又要成为关键了。
众人用断线钳剪断链条,涌进房间。秀吉的死因是背部被恶魔之桩刺穿。TIPS 里说,他当时是俯卧姿势,因此不可能自杀,不过……这是 EP1 链条密室的再演吗?
一行人把秀吉的尸体搬出去。
夏妃想避开众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被绘梨花发现。绘梨花移到食堂后,向夏妃宣告将死。看来她已经要尽快结束游戏了。
EP5 的黄金乡一直在下雨啊……EP4 也是这样吗?这是心象风景吗?瓦尔基莉亚说,贝阿朵在 EP4 之前已经把所有信息都传达给战人了。他随时都可以察觉真相。然而战人心有依赖,贝阿朵也仍在迷惘,所以两人无法抵达所寻求的真相。为了打破这一点,贝阿朵亲自召来了贝伦卡斯泰露和拉姆达戴露塔这两位魔女。……确实会这样。两名魔女不断挑衅、搅乱棋盘,但本质上做的事与贝阿朵相同。为了引出战人的反骨精神,或者让他下定决心,这是必要的事情吧。瓦尔基莉亚用两人带来的钥匙打开猫箱,宣告终结一切的时刻已经到来。贝阿朵迎来了应该死去的时刻。
——已经到结束的时刻了吗!真快啊!庄严的大圣堂。头顶上的是地图吗?颜色不同的土地,感觉也像六轩岛。开庭。绘梨花控告夏妃是杀人犯。……确实如此。神秘男人不过是为了解释夏妃行动而设的假说,并非真实存在。衣柜里的捉迷藏也是一种带有爱的解释,用来描写秀吉被杀。“是用相信夏妃无罪的心去看见的”,应该这样理解,最为妥当。但是……无法被外界人物观测的事件真相,只要提出有说服力的说法,就会成为真相。“这就是六轩岛故事的制作方式。”——战人正在接近《海猫鸣泣之时》这部作品的本质。
第一晚。乡田不是犯人吗?竟然这么早就被红字斩断。
贝阿朵在这场战斗中处于不利地位。战人意识到,过去的 EP 中贝阿朵一直对自己手下留情。无论是红字的优待,还是她一直等待屈服的战人回到游戏,当然都是如此。
金藏对海外推理小说感兴趣,收藏了许多原版书。哦?这就是构筑故事的要素之一吗?金藏本人,或者与他有交往的人,把这些内容反映进来了也说不定。
宾馆的休息室和大厅是同一个房间吗?EP3 里出现过大厅吧。绘梨花似乎多次进出书房,还用房间里的药物进行调查。她是怎么进出的?钥匙呢?
表亲房就解释成互相残杀、同归于尽的杀人现场如何?只要解决凶器没有留下这一点就行。瓦尔基莉亚宣告红字:“右代宫夏妃不是犯人!”……这展开真让人热血沸腾!战人与贝阿朵对所谓真相抱有完全相同的信念。简直像同一个人。
……藏臼原来已经被杀了吗……第一晚的牺牲者照旧是六人。啊啊,夏妃……。
贝伦卡斯泰露这家伙。连“金藏并不信任夏妃”这条红字,也是这个世界所需要的吗?金藏真像描写的那样,是个冷酷的当主吗……?说不定是我读错了。
夏妃因绘梨花的告发被当成犯人,遭到绘羽殴打。
贝阿朵败北,被扔进山羊群中。德拉诺尔闯入,将战人拉到战场。绘梨花的封印是无法模仿的签名。等一下……源次遇害的佣人休息室,是绘羽封印的。那段胶带和签名是绘羽留下的。绘梨花的封印是否有某种不同?——战人也提出同样的主张,却被轻易用红字斩断。果然还是应该证明“夏妃不可能犯案”吧。比如从伤口的深度之类入手……唔——,还是很难吗。
“我绝对不会违背约定……!!”
“谎话。……汝的约定,妾身再也不会相信了。”
“什么?我到底和你约定过什么,又对你撒过什么谎……?”
……这就是战人的罪之秘密吧?毫无疑问,“约定”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前卷第 334 页)。听见他这句话的瞬间,贝阿朵放弃生存,笑得满地打滚。战人至今仍想不起那件事,对她而言一定是致命的痛苦。
战人用红字宣告“右代宫夏妃不是犯人”。却被德拉诺尔的剑轻易弹开。
“所谓真正的真相,……是虚幻的啊。……真正的真相,存在吗……?它又是必要的吗……?……即使没有,……故事也会这样继续下去……。……战人啊……。”
仿佛是在说真相并不必要。大概是在表示,贝阿朵用魔法为寂寞的真相添上色彩。正如 EP3 中拉姆达戴露塔对她说过的:“你原本连魔女都不是。你的本来面目究竟有多卑微可怜,我随时都能让你重新想起来。”战人承认败北,被红色太刀贯穿;贝阿朵及其眷属随之消灭。
绘梨花通过夏妃的日记揭露她的过去。这一段是否与审判或媒体报道塑造的犯人形象重叠?仅凭偶然看到的信息,就逐步构筑出一个虚构的人格。感受那种令人作呕的恶意吧。可以相信的只有红色真实,以及取得红色真实所需的证据品——绘梨花瞬间流露的泪水是怎么回事?只是因为她和贝伦卡斯泰露的关系吗?那种仿佛憎恨爱的口吻,让人想起同样厌恶爱的贝阿朵莉切。
夏妃拒绝控告唯一有可能犯案的金藏,背负起无罪之罪。叙述中突然混入了第一人称:“……我想,真相是虚幻的”“必须永远作为一个好人活下去……”——这是谁?是刚才说真相是否必要的贝阿朵吗?
绘梨花与两位魔女向夏妃询问金藏的所在。
一行人四处寻找金藏。只剩下夏妃的私室。绘梨花和魔女们构筑出夏妃与金藏发生肉体关系的虚构故事。关于这一点的红字,可以断定只是为了侮辱夏妃而使用的。
以德拉诺尔名义提交的、将夏妃定为犯人的报告书。根据文件,夏妃供认了罪行。
夏妃供认了十九年前的杀人。与序盘透露的情况不同。这里的说法是,抱着婴儿的佣人跟在夏妃身后;那名佣人失去平衡后,被夏妃推过栅栏,坠落到另一侧。佣人为了哄婴儿而前往人迹罕至的悬崖散步,原来是为了掩盖这件事而编造的谎言。至于本应从福音之家领回的婴儿,则被说成是来历不能明言的婴儿。可以把两件事画上等号吗?夏妃朝着此处并不存在的“十九年前的男人”喊道。就在这时,战人突然说:“不行啊。”
……………?
难道……难道……果然是你吗,那个坠落的婴儿!?
这里没有什么特别可疑的地方。倒不如说,光顾着在意战人,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魔女幻想消失了。贝伦卡斯泰露命令绘梨花和德拉诺尔解明过去所有的 EP。绘梨花放言,用夏妃的犯行及其例外情况就能解释。……那是错误的故事,就像 EP5 一样。绘梨花构筑出的真相是被扭曲的,当然也与构筑魔女幻想故事之人的本心不同。
家具与七姐妹已经被捕获,开始确定她们的凭依媒介。“她们究竟基于怎样的幻想显现……要把那一切揭露出来……并加以否定。”正如 EP1 与 EP5 中书房里的金藏被解释为“对夏妃来说方便的金藏”,似乎一切都能得到解释。德拉诺尔说:“很可能是在 1960 年代纽约附近制造的。”原来如此?七姐妹也有凭依媒介吗?难道不只是缘寿带回来的那些桩?还是说,那些桩本身就是美国制造的?
原来那些桩是与所罗门王有关的仿制品(复制品)。绘梨花说,金藏是连假货也愿意花大价钱购买的上等客户。看来可以认为说的就是缘寿手上的那些桩,毕竟它们被描述成“镇纸”。说用它们来刺杀,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归根结底,这不过是棋盘中的描写。“与贝阿朵莉切有关的三人”又指谁呢?似乎不是罗诺威、噶普与瓦尔基莉亚;从措辞看,他们似乎被另作区分。
德拉诺尔推测,谢丝塔姐妹的凭依媒介是犯案时使用的凶器。这很妥当吧。贝伦卡斯泰露想把处刑贝阿朵莉切等人当作一场表演来享受。绘梨花暂时成为“真实魔女”。作为人类的贝阿朵莉切所创造的碎片被击碎,被绘梨花夺走。据说今后的棋盘上,描写的将是绘梨花构筑的真相与故事。
绘梨花定下的 EP6 标题是《Checkmate of the golden witch》。
被红色太刀钉在地上的战人。这与 EP4 中被蓝色楔子贯穿的贝阿朵形成对照。贝阿朵莉切从柱子后现身,走近战人,与道歉的话语一同消失。
回想起与德拉诺尔一起喝红茶时的场景。诺克斯十诫,以及贝阿朵莉切行使的红字。贝阿朵等于是在给战人提示,并说“既然我把它做成你能解开的样子,就试着解开吧”。战人终于察觉到这一点,大吃一惊。
贝阿朵的游戏能否被战人解开,谁也不知道。但贝阿朵毫无疑问是抱着“希望你解开”的愿望出题的。瓦尔基莉亚用红字保证了这一点。
TIPS“诺克斯十诫”。第五条缺失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那原本的一句,是以当时的偏见与拙劣作品为基础写下的(罗纳德·A·诺克斯确实在《侦探小说十诫》中写过“禁止中国人登场”)。贝阿朵莉切出题时认为战人应该能够解开。这是指“只要他想起了自己的罪”吗?又或者,这是让他想起罪所必需的?两人的关系中存在爱,这是讨论的主题。我也认为确实如此。
战人一边听人讲解十诫,一边逐条进行研究:魔法描写与观察者、贝阿朵的出题与态度、谁是犯人、如何犯案、为何犯案。没有爱,就看不见真相……这一切直到 EP4 都已经说尽了。这里只是重新以更容易理解的方式提示出来。此前已经屈服的读者,此刻也必须重新站起来。
抵达真相的战人醒来。贝阿朵像灰烬般崩散。战人悔恨地说,强加给她永恒拷问的人其实是自己。
“你的谜题啊,……拧得太过头了……!!……为什么不能……更简单地……说出来呢……。”
她究竟想通过谜题向战人诉说什么?战人发现,设下时间限制的贝阿朵,是怀着与金藏相同的奇迹愿望在赌。战人复苏。拉姆达戴露塔接受再审申请。果然,这家伙也在期望战人做到某件事吧。她本应是世界的创造主期望着这一点而创造出来的魔女。这次的贝伦卡斯泰露与战人敌对,但似乎与拉姆达戴露塔同根同源。战人被承认为“无限魔术师”,同时取代绘梨花成为这片碎片的领主。与德拉诺尔的战斗展开。战人果然试图把自己假定为“十九年前的婴儿”,重新构筑故事;但他不是犯人,这一点应该已经用红字宣告过了。要如何跨越这一关?
关于表亲房的杀人。……快手杀人!? 难道是在战人发现尸体时发出悲鸣之后才杀掉的!? 魔女军势登场。
“………交给你了。让她明白,区区一种傲慢的真实,根本支配不了一切。”
“遵命,陛下。………那么,……就让我稍稍奉陪吧。请吧,小姐?”
罗诺威帅得不行啊……以死亡宣告的时机为突破口,一点一点击溃绘梨花的推理。
黄金的真实:“我保证这具尸体就是右代宫金藏的尸体……!!”
尸体是从哪里出现的?战人又展示了什么?拉姆达戴露塔和贝伦卡斯泰露仅凭这一点就知道他抵达了真相。战人自称犯人,彻底驳倒绘梨花;他以自己曾在野外目击金藏为依据,证明自己不是侦探,也能够有意撒谎。绘梨花的假说被否定。
“新任无限魔女”右代宫战人,成为第六局游戏的主持人。那么新的副标题会是什么?“Return of the golden witch”(黄金魔女的归来)怎么样?“Resurrection”(复活)也不错。战人继承了“黄金”与“无限”之名吗?是因为察觉真相,还是另有含意?重新确认过去 EP 的红字吧……糟了,战人不是犯人这一红字只限定于 EP3 的南条命案吗!我之前误会了。真是白白浪费了。必须把他当作杀人犯,重新审视 EP5。首先是第一晚,要确认绘梨花是否亲眼看见了五具尸体。……不,等等。EP5 也有人说战人不是犯人啊。原来拉姆达戴露塔和贝伦卡斯泰露没有抓住这一点。那么,能否把战人以外的人假定为犯人?抛开其他视角是危险的。
“钢铁处女”的条目。执行机关 SSVD?二十根楔子、猎杀魔术师的莱特?原型是推理作家范·达因吗!S·S·范·达因,本名威拉德·亨廷顿·莱特。楔子就是所谓的二十则吧。会在 EP6 以后出现吗?他的二十则比《侦探小说十诫》更加死板,我不太喜欢(笑)。

EP5 考察
在改名为《海猫鸣泣之时·散(Chiru)》后发表的 EP5《End of the golden witch》。“魔女幻想,散落。绝对不会发生奇迹”这句宣传语,让人感到故事终于逐渐接近终局。由拉姆达戴露塔担任游戏主持人的第五局棋盘,比贝阿朵莉切的棋盘带有强烈得多的攻击性。而贝伦卡斯泰露与她的棋子古户绘梨花所提出的“真相”,否定了全部魔女幻想,把被红字断言“不是犯人”的夏妃塑造成杀人犯。我们必须再次面对谜题,跨越这一局面。
首先来思考宾馆表亲房发生的四人杀人。最后确认孩子们仍活着的人,是一直与他们玩扑克牌到 24 点的绘梨花。红字说明:“24 点时,宾馆里让治、朱志香、真里亚仍然活着,且在二楼表亲房;南条、乡田、熊泽在一楼。”这为上述情况提供了佐证。按设定,侦探不是犯人,也不会伪造自己的主观。应该没有必要怀疑她说谎吧。
受害者之一的楼座拥有在凌晨 1 点至 3 点杀死另外三人的时间,但格德鲁特用红字说“所有牺牲者都是他杀”,这几乎否定了该可能性。假如她是犯人,除非最后自杀,否则无法形成四人死亡的现场。只有在凌晨 0 点至 1 点、绘梨花与南条一同待在书库的这段时间,夏妃才有机会杀死他们——这正是幻想大法庭的主要争点。但当然,她不是犯人,因为瓦尔基莉亚曾向战人宣告过红字:“右代宫夏妃不是犯人!”
贝伦卡斯泰露等人在大法庭发出的许多红字,已经把几乎所有可能性都排除了。把夏妃从嫌疑人中排除,再汇总这些信息,便能得出“由于表亲房处在绘梨花的监视之下,四人不可能在夜里被杀”这一结论。因此战人提出的争点也是四人被杀的时机。“死亡时刻并未确定在 24 点起的一小时内。”听到他的红字宣言后,罗诺威同样用红字说道:
“这座法庭开庭之时,拉姆达戴露塔卿就已经宣告过了哟。说这是迎来 24 点之后的答案核对!”
棋盘的时限是“第二天 24 点”。恐怕战人的推理没有错。四人并不是在深夜被杀;在迎来第二天早晨的那个时点,他们仍然活着。尽管喉咙被割开,他们当时却没有死吗——绘梨花会愤怒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只是醒来的战人,赶来的大人们也都确认了四具喉咙被残忍割开的尸体。不过,绘梨花留下了一个很大的漏洞。重新确认一下第二天早晨、众人听见战人的惨叫后赶到现场的场景:绘梨花稍晚才来到房间,因为她正在检查贴在宾馆各处的胶带状态。她在走廊听见了室内的谈话,之后才发动侦探权限,开始验证现场状况。那时尸体已经盖上了毛毯。虽然大量出血般的污迹足以让人想象尸体的状态,但迟到的绘梨花并没有亲自确认四具尸体。
她明确说过:“……请放心,我的目的并不是冒犯死者的尊严。况且,我也不想凑近去看喉咙上那种骇人的切口。……我想知道的是别的事。”既然如此,作为侦探的绘梨花也不可能凭这些内容看穿真实情况。她根本没有进行尸检,所以“所有尸体的验尸结果皆绝无差错”的红字,并不适用于这一场景中的绘梨花。
这意味着一件事:所谓四人被割喉而死,是众人串通后编出的谎言。“确实,所有尸体无论由谁验尸都不会验错;不过……也没有人说过不能把并非尸体的东西称作尸体。”罗诺威用蓝字说出的这句话,真正的含义或许就在这里。
EP5 描绘了一个与过去各 EP 也相关的重大提示,那就是登场人物与叙述者的“主观”。六轩岛的惨剧是写在装进瓶中的笔记残片上的故事,叙述文本因此变得不再可信;红字的真实性也有可能源自某个人的主观——这些内容,我在过去的考察中已经反复说过。
EP5 值得注意的是,它有意识地强调了登场人物的“误认”与“虚假主张”。对于本应已死的金藏认可夏妃的那一幕,贝伦卡斯泰露用红字断言,那是“你妄想中的金藏所说的话”,是“被夏妃美化、对夏妃来说方便、存在于夏妃妄想中的金藏”。过去这还只是解释魔法描写的一种假说;如今它得到红字肯定,意义非常重大。没有观测者的现场,描写会随着某个人的主观而发生巨大变化。
玫瑰庭园凉亭里,贝阿朵莉切与夏妃一起喝红茶的景象,在贝伦卡斯泰露眼中却呈现为另一副样子:夏妃孤零零地、带着疲惫不堪的表情喝茶——这就是她宣告的红色真实。
在棋盘的世界里,红字是珍贵的立足点信息,但也有许多场景得不到红字。推进考察时,我们不得不取舍“应该相信什么”。登场人物的主观也会参与其中。直到 EP4,都没有真正值得信赖的主观者(我甚至也怀疑过战人的主观)。但这一次,出现了绘梨花这个“侦探”——一个绝不会伪造主观的人。这正是 EP5 最大的特点,也是必须仔细观察的地方。之前提出的“宾馆里四人的死是众人撒的谎”这一假说,正是利用了绘梨花主观中的空隙。这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毫无破绽,

- 图题:贝伦卡斯泰露的棋子,意在毁灭魔女幻想
- 图注:刊载于《电击魔王》2009 年 11 月号
- 署名:绘图 ハノカゲ
但事实并非如此。即使在红字层层束缚的局面里,只要关注绘梨花遗漏的信息,也能打开新的突破口。因为绘梨花不能伪造自己观察到的信息,反过来从“她没有观察到的是什么”这一视角出发,便会浮现出完全不同的可能性。借用恶魔们和拉姆达戴露塔的话,那就是作为魔女幻想寄托的“黑暗”。没有被观察到的事物寄宿着一切可能,谁也无法否定它们。EP5 的谜题应当以红字与绘梨花的主观为立足点来思考。她用无情的论法逼迫夏妃走投无路,但对想要挑战谜题的我们这些读者来说,她也可以算是站在这一边的存在。
然而仍有一点令人挂心:即使是侦探绘梨花,也可能产生某种误认。门的封印、对回到宾馆的楼座的监视等内容,已经用红字宣告其完整性,但也有并未如此宣告的地方。作品中的 TIPS 所引用的“诺克斯十诫”,也没有禁止侦探发生事实误认。侦探只要亲自确认,似乎就能发现一切线索;但如果存在足以让“绘梨花误认信息”的伏笔,那么即使是她实际目击到的现象,也有可能得出错误判断。德拉诺尔的红字已经在暗示这种可能性:“诺克斯第十条:禁止毫无线索地伪装成其他登场人物!没有任何伏笔暗示有人伪装成楼座!”综合解读这些红字,侦探被禁止的似乎是“伪造自身主观”(有意撒谎也包含在内);所以她不只可能看错,也可能在解释已得到的信息时出错。这应当是一个需要注意的点。
准备早餐期间,众人提议去看看迟迟没有起床的源次。嘉音与熊泽前往佣人休息室,撕开封住门的胶带后开门,发现了源次的尸体。由于绘梨花当时在宾馆,她当然没有出现在这个场景里。
而《海猫》是一部基于某个人的主观进行虚构描写的作品。在 EP5 中,绘梨花是唯一一个由红字保证“不会伪造主观”的人物;以绘梨花以外的主观为基础描写的场景,全都必须先抱持怀疑。因此,“源次之死是虚假的”这一假设,也能和四人杀人案一样成立。本不存在的源次尸体之所以被描写出来,大概正是因为发现者们异口同声地提出了“源次被割喉而死”的虚假主张。
不仅是嘉音与熊泽,紧接着确认尸体的乡田、纱音以及南条也都成了撒谎者。当然,这与宾馆里的伪装杀人应该是联动的;可以认为登场人物大多都是“共犯”。后来众人在食堂齐聚后前去确认时,被认为在第一晚遇害的六具尸体已经从室内消失,只留下大量血迹:表亲房、佣人休息室以及藏臼的私室,三处都是如此。
难道犯人从本应上锁的房间里搬走了尸体?不可能。假设他们确实在描写所说的时间点死亡,那么炼狱七姐妹在幻想大法庭中宣告的红字就无法解释了:“(让治、朱志香、真里亚、楼座、源次、藏臼)死后,其遗体从未被移动过!!”以及“因此,遗体在被发现之后不可能消失!你那套‘遗体是被金藏搬走’的推理已经破产了!”
这些红字说明,发现尸体时他们仍然活着。若当时真的死亡,之后发生的尸体消失就会违反红字。留下血迹的三间房不是杀人现场,应该看作为了让谎言更有说服力而进行的伪装工作。表亲房的四人与佣人休息室的源次在早晨时还活着,很可能是藏了起来(或被关在某处)。
EP5 在第二天中途就让绘梨花宣称看穿真相,舞台随即转移到幻想大法庭。因此无法确定他们死亡的时间点,但较为妥当的判断是:真正的杀人事件发生在未被描写的后段时间里。这一点战人也曾指出。第一晚的牺牲者全员都是他杀,这已由红字宣告。再加上绘梨花的红字——“表亲房里的四人,已由红色真实宣告死亡!!而且,有许多人都确认过那些遗体!!并且红色真实早已宣告,无论是谁,都不会对任何尸体验尸有误……!!”——可知他们的尸体显然经过了多人确认。只要她所说的“许多人”不是登岛的警察,那么“第二天后段发生了真正的杀人,一行人在 24 点之前发现了尸体”这一看法应当不会有错。
EP5 的杀人事件充满谜团,而死亡时间唯一被确定描写出来的人是藏臼。第二天早晨,在嘉音等人发现源次尸体并来报告之前,夏妃接到了一个自称是十九年前出生的儿子的神秘男子打来的电话。他让夏妃听见似乎已被自己控制住的藏臼的声音,随后提出两个要求:第一,对“我扣住了你丈夫”这件事保密;第二,在第二天白天一点进入宅邸一楼最靠前的客房,躲进衣柜里。
藏臼就在这之后被杀。贝伦卡斯泰露用红字宣告:“右代宫藏臼不是凶手。而且早就被杀了。就在让你从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哦?”
在这个时间点,谁能自由行动?宾馆里正在进行有绘梨花在场的现场勘验;宅邸里,佣人们正因源次之死受到冲击。要在侦探绘梨花周围不引人怀疑地单独行动,应该很困难。
嘉音与乡田是在夏妃通电话期间来到她的房间、敲响房门的,可以排除他们。首先值得怀疑的是纱音与熊泽:两人或许前往事先关押藏臼的地方,并在这个时间点将他杀死。如果一行人是同谋,这并不是难以实施的犯罪。

- 图题:宣告非日常开端的神秘胁迫电话
- 图注:刊载于《电击魔王》2009 年 12 月号
- 署名:绘图 ハノカゲ
- 图内牌面编号:XVIII(十八)
- 图内牌名:MOON(月亮)
不过,不受绘梨花监视、能够自由行动的并不只有这两人。当时仍活着的第一晚“牺牲者”们,会不会才是犯人?他们作为活着的死者,可以自由走动。他们可以绑架藏臼、向夏妃打胁迫电话,随后立刻杀害他——这一连串犯罪都能顺利执行。令人介意的是,藏臼的尸体最后一直没有被发现。若杀人现场在宅邸或宾馆内,绘梨花搜查时应该已经发现了;有电话机、又没有被绘梨花调查到的地方,我只能想到隐居宅邸九羽鸟庵。
再确认一下夏妃听见的藏臼声音。神秘男子让她听见藏臼说话时,显得相当手忙脚乱。夏妃说,听筒里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唔咕!把这个给我解开……!卑鄙小人……!!”“唔呜呜呜呜,唔哦哦哦哦……!!解开,给我解开啊啊!!”她说,藏臼没有察觉夏妃就在场,此后仍不断重复“解开、解开”。男子说“因为我把他的眼睛和耳朵都堵住了”,但实际究竟如何?看不出他控制了藏臼的发言。如果事先威胁过藏臼倒也罢了;倘若只是把听筒凑到藏臼嘴边,随时可能被他喊出犯人的名字。神秘男子不可能忘了这一点。
——假如他是“把藏臼的声音录在磁带上,再通过电话放给夏妃听”,又会如何?EP5 特意强调了磁带的存在:第一天深夜,食堂正在开亲族会议;藏臼宣布休会之后,秀吉与绘羽提出需要会议记录。雾江说:“用文字写既费事,也随时能作假。”留弗夫随即注意到恰好放在那里的金藏的音响设备。明明特意描写了找出空白磁带,此后 EP5 却再没有提到音响设备或会议记录。
德拉诺尔引用“诺克斯十诫”,几次用红字这样说:“诺克斯第八条:禁止用未被提示的线索解决问题!”
反过来说,她的主张就是:以作品中已经提示的信息为基础思考,便能打开活路。把作品里出现过的要素纳入推理,完全有其价值。这不限于《海猫鸣泣之时》,而是阅读故事的基本。
神秘男子让夏妃听藏臼的声音时之所以有些手忙脚乱,或许是为了不让她察觉在播放磁带而做的手脚。那是什么样的音响设备尚不清楚,但考虑到年代,它极有可能是按下开关时会发出很大声响的构造。也许有人把厚重的衣物或毛毯压在卡式录音机或听筒上,不让夏妃听到不自然的声音;那正是她所听到的“窸窸窣窣”。若藏臼并不在听筒另一端,就不必把杀人现场限定在宅邸内部或九羽鸟庵,也可以假定地点是没有电话机的礼拜堂或森林深处。这样一来,绘梨花搜遍宅邸内外却没有找到尸体,也就理所当然了。
第一天夜里,大人们聚集在食堂,和黄金发现者战人一起召开亲族会议。深夜会议中断,藏臼与夏妃为了商量如何继续隐瞒金藏之死而一同离席。众人让前来送茶的嘉音与纱音坐下,也把他们拉进闲谈圈里。之后,食堂的门突然被敲响。大厅的大钟报出 24 点时,嘉音打开门,发现走廊上放着一只印有片翼之鹫纹章的信封。
信封里装着以贝阿朵莉切名义写的、承认战人为当主的信,以及本应戴在金藏身上的戒指。下面摘录柯内莉亚与德拉诺尔的红字发言:“24 点时,除在二楼走廊上的藏臼、夏妃、源次三人以及在食堂的所有人之外,宅邸内不存在任何其他人类。”“也就是说,宅邸里的所有人物,都不可能成为敲门声的来源。……而且,这个‘所有人物’也包括任何人都不知情、尚未被观测到的人物。”
深夜的宅邸已严密锁好,宾馆里的人不可能暗中进入;红字也否定未知人物侵入。虽然还有许多红字,它们都在强化“无人敲门”“无人留下信”的含义,一切可能性都被剪除,谜团反而愈发深沉。但有一个假设能说明这个局面:信与敲门根本不存在。也就是说,这是食堂中众人说谎、捏造出来的一幕;正如 EP5 的金藏是夏妃愿望具现的存在。如前所述,食堂里有战人,他无疑也确认了敲门声和信,甚至继承了家主戒指。但这些仍不足信任,因为 EP5 的战人不是侦探——这一点已由红字断言。
战人说:“本局的侦探是古户绘梨花,我可不是侦探!!”他处在可以伪造主观的立场,因此可以认为他与众人串通,主张了一个“虚假的真实”。食堂这一段完全没有魔法登场,但既然负责侦探角色的绘梨花没有在场,即便描写得再现实,也不能照单全信。
第二天 13 点,夏妃遵守神秘男子的约定,躲进客房衣柜。房门本应一直锁着,却不知为何开着,没有妨碍她进入。稍晚来到客房的秀吉自言自语:“……什么嘛,原来开着啊。”随后从室内认真上锁,又放下窗户的百叶板,倒在床上发出呜咽。忽然,他喊道:“你、你是谁啊?!”接着像是与某人扭打起来,丧了命。他的言行与死亡,全都只通过“躲在衣柜里的夏妃听见的声音”来描写。从进入客房之前起,文章就一直是她的第一人称。
绘羽试图打开房门,却被链条挡住,喊道:“老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老公?!快开门啊?!”但这不一定是事实。夏妃一直害怕被谁发现而藏身其中,并没有亲眼确认外面的情况。这些意味着,存在与第一晚相同的伪装杀人的可能性。可以认为秀吉并没有死,只是与其他人合演了自己的死亡。秀吉遇害之后,夏妃并没有听见犯人逃走的声音。据说房间里一片寂静,连像是有人在场的气息都没有。若真发生了杀人,这就极不自然。以夏妃的主观描写第二晚,或许正是为了让读者误以为杀人确实发生过。
此后,叙述转为客观的第三人称。乡田用断线钳切断链条,一行人发现背后被插入恶魔之桩的“秀吉”。但把食堂及第一晚的推理套用进来,这同样需要怀疑:只要众人异口同声证言“有背上插着桩子的秀吉尸体”,它就会被描绘成“真实”。稍后到来的绘梨花与第一晚相同,并没有亲眼确认室内尸体。就连裹在床单里的尸体被搬出时,她也只是兴味索然地说:“我对尸体没兴趣,请你们自便。”这无疑成为 EP5 真相被埋进黑暗的一大原因。假如她亲眼确认牺牲者,就应该能看穿他们究竟生死与否。
根据结尾播放的演员表,第二晚的牺牲者只有秀吉一人。过去的棋盘里,第二晚必定有成对的两人遇害,EP5 却不是这样。也许这是贝阿朵莉切与拉姆达戴露塔两位游戏主持人不同所致;也可以解读为“第二晚实际上没有发生”的佐证。

- 图题:从牢笼中解放。拯救了魔女的战人之心
- 图注:刊载于《电击魔王》2010 年 1 月号
- 署名:绘图 ハノカゲ
与红字不一致、显得不自然的现场状况,全都在否定牺牲者已经死亡这一点。即使不是侦探的战人等人确认了他们“确实死亡”,那也不能保证这就是事实。覆盖真实的,恐怕是“有意的谎言”,以及绘梨花、夏妃的“事实误认”。
他们的主观在棋盘中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但显示登场人物生死的信息还有别的,那就是 TIPS。重新看第一晚。对牺牲者的说明写着:“直接死因不明,但脖子被锋利的刀具割开,伤口极深,任何人都能轻易确认其绝对的死亡。”第二晚的秀吉又如何?TIPS 写着:“从背后被恶魔之桩贯穿,尖端一直抵达肺部。由于他是俯卧在床上的状态,不可能是自杀。”两者都是断言式的文章,但以至今的考察为前提,它们并没有准确描述真相。战人等人所见那种深至骨头的颈部裂伤,不可能有人还能活着。因此,关于秀吉的说明也不能照单全收。
我在 EP2 的考察(前卷第 092 页)中说过,TIPS 或许是某个人加入主观后记下的内容。若登场人物串通起来演出了虚构的杀人剧——而且 TIPS 是依他们的主观记述的——那么死亡 TIPS 的信息不可信也就理所当然了。《海猫鸣泣之时》中,我们一直被迫取舍信息;TIPS 也不例外。正如书籍与大众媒体传播的信息会出错,乍看客观事实的 TIPS 里也很可能混入谎言。
需要再次确认两点:“TIPS 并非绝对真实,而是依据某个人的主观记述的”;“因此不能完全信任 TIPS 的信息”。面对“真的死了吗?”这个问题,在我看来,控制棋盘的游戏主持人仿佛回答了“确实死了”。但在棋盘中,真正可靠的只有红字(或者战人使用的黄金真实)。大部分是白字的 TIPS,在这个意义上也很难直接接受。还必须记住,EP5 游戏主持人拉姆达戴露塔的言行里有许多故意留下暧昧暗示的地方。
贝阿朵莉切担任主持人的过去 EP 曾提示过 TIPS 可能属于某个人的主观,例如 TIPS 的文章里用了真里亚的台词,以及贝阿朵莉切的第一人称“妾身”。为了贯彻与战人的公平游戏,她大概在字里行间埋下了怀疑 TIPS 的提示。但 EP5 并非如此:其中 TIPS 的呈现方式极为客观,单看这一点,完全没有可疑之处。拉姆达戴露塔比贝阿朵莉切更具攻击性、也更老练,绝不能只按表面含义接受。
关于夏妃,还需要从另一个角度考察:我们应该相信她的行动到什么程度?夏妃为了前往客房,装作怒不可遏地离开食堂;再躲进衣柜——重新思考这一段吧。文章从她离开食堂起便以她的主观写成,所以读者很容易盲信她确实躲进了衣柜。然而,应当记得考察的前提:在 EP5 中,值得信赖的主观只有绘梨花;关于夏妃的描写全部是虚假的,也是一种可能。能证明她当时在场的,只有据称从衣柜内发现的夏妃衣服纽扣;这实在不足以断定。
从绘梨花的视角回顾第二晚前后的情况,大致如下:首先,夏妃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从客厅冲出去。紧接着秀吉离席,稍隔一会儿绘羽也离席。不久,绘羽应该就一边喊着秀吉遇袭,一边跑了回来。
绘梨花确认客房的百叶窗没有异常后,对盖着床单的秀吉“尸体”看也不看,只察看室内。她怀疑起衣柜时,战人抓住她的肩膀,她便回到食堂。之后,绘梨花再度出到走廊,打算重新搜查客房,看见夏妃正要上楼。
以上是第二晚中可以判断为事实的信息。夏妃离开食堂后,直到在楼梯上被绘梨花叫住之前,没有被任何人目击。秀吉在客房遇袭时,夏妃在哪里、做了什么,并没有确定。她对绘梨花解释说:“我担心自己的房门有没有锁好,所以想回去看看。”这句话反而可能就是真实。
这样思考,就会发现一个与刚才绘梨花行动相吻合的点:她为什么只因战人抓住肩膀,就中止了对客房的搜查?如果她真想揭露真相,大可以像在表亲房里那样,以高压态度发动侦探权限,把战人推开。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在即将打开衣柜之前折返,这是非常出人意料的举动。这或许是游戏主持人拉姆达戴露塔为了制造“夏妃在现场”的虚构情境,而加入的一环渲染。所以绘梨花才只是露出无畏的笑容就折返了——这便是这种解读。身为侦探的绘梨花不能伪造主观;一旦打开衣柜,她就不得不承认“里面根本没人藏着”,把夏妃塑造成杀人犯的剧本也会崩塌。由此看来,贝伦卡斯泰露的分身绘梨花没有发动侦探权限,而是遵从了战人带有挑衅意味的制止。这是从俯瞰棋盘与玩家的角度得出的另一种理解。
这一解读当然也牵涉到十九年前那个男人的胁迫。在客厅接受绘梨花询问的夏妃含糊其辞,没有详细说明自己的行动,因为她受到了“如果把情况说出去,就杀掉作为人质的藏臼”的威胁。
回到第二晚之前,再次关注夏妃接到的胁迫电话。男人第一次打来电话时,源次通过内线向夏妃报告:“夫人,有外线电话。……不过,对方没有报上姓名。”夏妃问:“没有报姓名……?”源次又说:“对方说,谈了便会明白……您看怎么处理?或许只是恶作剧。”夏妃命令转接电话,放下一次听筒后,才终于与男子接通。深夜打来的第二通电话也是如此。夏妃当时正在走廊与藏臼交谈,源次过来悄悄告知有电话打来,那种说法言外之意就是神秘男子打来的,夏妃也立刻察觉了,回到自己的私室。
但第二天早晨的电话不同:夏妃拿起听筒时,电话从一开始就与男子连通,源次并未确认。本来外线应当总是先接到佣人室,再由佣人判断是否转接;而到了早晨,外线应该已经不通了,也不可能直接把外线电话打进夏妃私室。因此,男人打来的只能是内线电话。若说十九年前的男子潜入岛内、又参与后续杀人剧,便会违反限制岛上人数的红字;结合此前“战人等人串通进行伪装杀人”的推理,就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岛上的某个人冒充了十九年前的男子,给夏妃打电话。他自然也是伪装杀人团体的一员。
此外,也该提起写着“秋”的卡片。男人说会在卡片上写夏妃喜欢的季节,并事先把它藏在房间里;但他猜中季节一点也不奇怪。只要把“春”“夏”“秋”“冬”四张卡片分藏各处,再按夏妃的回答告诉她所在位置即可。这是连儿童魔术解说书也会收录的初级把戏。是谁做的?能够进入夏妃私室的人很有限,首先值得怀疑的是佣人,尤其是唯一一个被红字宣告“曾被夏妃告知她喜欢的季节”的纱音。
不过,纱音应该一直在设法隐瞒金藏的死才对。也可以考虑多个佣人共同参与伪装杀人,但源次、纱音、嘉音也可能是局外人。像源次那样的人,会协助狂言杀人、隐藏自己行踪吗?也可以认为他并非共犯,而是在被安眠药之类弄睡期间被搬到室外。这是既不违反红字、又能完成伪装杀人的手段之一。否则,就只能认为他因某种理由改变了想法,不再隐瞒金藏之死(或已经放弃隐瞒)。

- 图题:深爱的儿子与丈夫被夺走后,绘羽的呐喊
- 图注:刊载于《电击魔王》2010 年 2 月号
- 署名:绘图 ハノカゲ
关于夏妃的私室,还有另一种思路:把与胁迫电话有关的描写全部视为虚构。所有电话往来都发生在夏妃的私室,没有任何人在场。夏妃是否真的受到胁迫,只有她自己知道。而且她从未亲口说过自己“躲进了衣柜”。正因为如此,绘梨花才得以把夏妃作为杀人犯加以追究。她仍保持沉默,被描写为是因为藏臼被当作人质——但这一切描写究竟有多少是事实?
夏妃确实喊过:“……我不是凶手啊!!谁都好,请相信我!!有人拿我的丈夫作人质威胁我,……我只是被人陷害了啊…!!”然而,这一段是以她的主观描写的,不能全盘照信。把所有描写看作某人想象出的夏妃的行动,便可把胁迫电话理解为:为了说明她为何沉默而拼凑出的假设。若电话里根本没有让她躲进衣柜的指示,她自然也不会前往客房;这与“第二晚夏妃根本没有躲进衣柜”的假说相一致。这种假说不得不把夏妃痛苦的哭喊理解成一句单纯的辩解。
到这里为止,我一直以“EP5 的棋盘是人类共谋的狂言杀人”为假设进行讨论。支持这一假设的信息很早就出现了。第一晚,宾馆表亲房中画着的魔法阵就是其中之一。贝伦卡斯泰露嘲弄道:“究竟能把贝阿朵模仿到什么程度呢?”“希伯来文写得真差。还有一点写错了哦。”这说明魔法阵是在模仿仪式杀人。炼狱七姐妹看到魔法阵也大吃一惊,明确说道:“画得真烂的魔法阵”“一定是某个人类故意画的,好把事情栽到贝阿朵莉切大人头上……!”
一切都不合常规。说到底,前夜碑文之谜已经解开,第一晚却仍然发生了。正如雷维阿坦所说:“碑文的谜不是战人解开了吗?怎么还会有杀人?!”这强调了它不是贝阿朵莉切的游戏。EP3 也发生过绘羽解谜后仍有杀人,不过黄金发现或许只是虚构;EP5 则有侦探绘梨花亲眼看见黄金,所以能断言碑文之谜确实被解开。这会涉及其他已有作品的真相,所以这里不作具体指摘;但拉姆达戴露塔在幻想大法庭中的台词,同样暗示了人类之间的串通。
如果 EP5 的真相是狂言杀人,拉姆达戴露塔究竟怀着什么想法编织出这个故事?在故事终盘,贝阿朵莉切与战人有过这样的对话:“谎话。……汝的约定,妾身再也不会相信了。”“什么?我到底和你约定过什么,又对你撒过什么谎……?”她在消失时也说:“……谢谢你……骗子……然后……,……再见……对不起。”这里的轴心,正是战人与贝阿朵莉切之间交换过的约定。
我在前卷推理过,战人的罪是“与真里亚交换了约定”:六年前,战人对重视约定的真里亚随口说了句“魔女是存在的。我跟你约好了”,这成为惨剧的一因。具体内容仍然不明,但至少“约定是重要的钥匙”这一假说已在 EP5 中得到印证。
这里想强调的是,狂言杀人以谎言为基础。也就是说,就棋盘的寓意而言,它对应的正是“战人的谎言(背弃约定)”。这一点也适用于过去各 EP 的诡计。EP1 的门链密室,如果第一发现者源次与嘉音撒了谎,它就不再是密室。假如嘉音所说被他剪断的门链其实根本没有挂上,那么他们就能从容进入室内、杀死绘羽与秀吉。EP4 也很直接:如之前推理的那样,一行人异口同声地主张是魔法杀人,当然就意味着他们集体撒了谎。
EP1~4 中侦探战人没有看到的场景,是任何谎言都能畅行无阻的黑暗世界。乍看不可能的杀人事件,只要有人撒谎,也能轻易构筑出来吧。EP5 提示的“主观的可信度”,可以用作过去各 EP 的解法。许多杀人事件,或许都能以“谎言”这一关键词解开;这对应了绘梨花所主张的应被揭露的谜题——Howdunit(是怎么做到的)。至于 Whydunit(为何如此)的线索,可以先提出一个假设:以谎言为轴构成的六轩岛惨剧,是冲着背弃约定的战人的一种含沙射影。
贝阿朵莉切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重新考察一下大概与 Whodunit(是谁做的)相关的她的真身。前卷提出了三种假说:映照人心的镜子、战人的心、真里亚的心。以此为前提,还想继续追问另一种可能性。
EP4 的棋盘有一个测试:选择要献作祭品的人。让治与朱志香分别收到了一封写有纱音与嘉音名字的信。紧接着,战人也收到一封信;但从他拿到的信里,爱人的名字却被删去了。测试紧接着转为“我是谁?”这一提问,信的内容就被搁置了;但贝阿朵莉切不可能毫无意义地让他读到这封信。
她说:“汝的心上人是谁,妾身并不知道。”又央求道:“喂,拜托你啦,战人。把你心上人的名字告诉妾身嘛。”对于选项中的空白,她曾向战人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个重视约定、厌恶“爱”这个词、通过棋盘追求战人的魔女,是想确认他的内心。这里涉及的人究竟是谁?
在据说战人犯下罪过的那个六年前,有一位他暗中爱慕的女性。她记忆力很好,能够像回忆昨天一样复述当时战人说过的话:“……记得您临走时曾这样说过:‘我还会再来。See you again。我一定会骑着白马来接你的。’”这个人就是戴着片翼之鹫、身为佣人的纱音。六年前,战人向纱音约定会再见;战人似乎已经彻底忘记,她却暗示“其他事情也还记得不少”。
战人自己也说:“刚才纱音嘴下留情没说出来的、我六年前那堆丢人台词,……很可能就跟这个有关啊……”这或许就是战人忘掉的六年前之罪。贝阿朵莉切一直强调那是发生在右代宫本家、六轩岛上的罪,也正因为如此。战人不只向留在岛上的纱音约定再会,也许还随口说过别的什么。初恋对象面前,战人究竟说了什么?把它理解为与恋爱感情有关的话语或约定,应该最自然。
然而此后,战人抛下右代宫家,足足六年没有再登岛。贝阿朵莉切厌恶“爱”,是否正因战人背弃并遗忘了承诺?纱音一边与让治培养着爱情,或许一边也一直珍视着与战人交换的约定。这样的话,也可以认为她的心在战人与让治之间摇摆不定。EP4 的红字图像“要是你没有回来”,或许正指向战人六年后归岛时,她久被压下的感情再度激烈动摇。
纱音从幼年起作佣人已近十年,据说作为福音之家出身者,这是前所未有的长期任职。人们把理由归于她内向、难以开口提出辞职的性格;
但若将其理解为“她相信与战人的约定、一直等待着他”,又会怎样?她就成了被约定与自己的感情束缚、无法从六轩岛这座牢笼中飞出的片翼之鸟。这与被囚在九羽鸟庵的人类贝阿朵莉切,以及依赖魔女传说、无法离开六轩岛的魔女贝阿朵莉切重叠。失去的那一翼只有战人能够给她,可战人已经忘记了。如果战人当初想起了自己的罪,她的心是否就能得救?贝阿朵莉切或许正是由纱音的真意与愿望塑造出来的幻想。
EP5 中,战人继承了家主戒指。贯穿所有 EP 的戒指这一母题,或许就是“约定的象征”。金藏从窗户把戒指扔掉的场景,或许暗示了他因死亡而从右代宫家当主这一盟约、这一束缚中解放出来。正如一族的大人异口同声所说,“成为当主是金藏最大的不幸”;这个身份对他无异于牢笼。与金藏不同,对纱音而言,戒指意味着让治的求婚。她不可能把戒指扔掉,因为她对让治的感情并非谎言,也不可能轻视他。

- 图题:抵达真实、完成复活的黄金魔术师
- 图注:刊载于《电击魔王》2010 年 3 月号
- 署名:绘图 ハノカゲ
EP5 中战人继承家主戒指,是否意味着纱音希望他想起约定?或者,是知晓她感情的人把这件事写进了笔记残片?
“我保证,这具尸体就是右代宫金藏的尸体……!!”
EP5 结尾,Meta 世界的战人抵达了黄金真实。金藏的尸体突然成为关键,或许正因为在棋盘中,那是夏妃想要隐瞒到底、而战人等人试图借狂言杀人揭穿的秘密。
夏妃含泪诉说自己受到男子胁迫,战人开口了:
“完全不行啊。”
“…………战,……战人……君……?”
“……是啊。……不行啊。完全不行……”
“啊……,………啊啊啊………………!!”
夏妃惊愕,或许正是因为战人拿出了显示金藏死亡的证据;例如,家主戒指。看到戒指后,夏妃意识到自己的谎言已经被看穿,发出了放弃般的声音。
出示戒指并不是证明金藏死亡的客观证据,但可以从主观上主张:“如果金藏还活着,战人就不可能得到这枚戒指。”会议中出现信封、由此继承戒指的那段描写,或许正是为了遮蔽真相的一层帷幕。实际上,金藏之死已为战人一行所知,家主戒指也被发现;不知此事的夏妃先行辩解,最后被展示戒指,于是察觉自己的所有谎言都已暴露——事情就是这样一个经过。
这样,就能把 Meta 世界中的黄金真实与棋盘中前述场景连接起来。若把 EP5 的棋盘看作“战人一行设计了狂言杀人,试图逼近金藏真相的故事”,那么在结尾揭穿夏妃的谎言并落幕,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这是一出与 Meta 世界不同的戏剧。


觅得好着后,必有更妙的一着。
——达米亚诺
“这已不再是提示,而是告白。”这是开始游玩前的序文。由战人担任游戏主持人的棋盘,终于进入解答篇。
一下子就从这里开始吗!白色婚礼的大圣堂。新角色出现了。我本以为是战人与贝阿朵的婚礼……结果是绘梨花!贝伦卡斯泰露用复数的“你们”向战人搭话。这是否是在宣告,要把读者也一并蹂躏?据说战人被关在自己亲手造出的密室里。
战人觉得自己不该留在这个房间。除黑暗外,这里似乎还关联着别的记忆——例如,制造惨剧起因的那场对话曾在这里进行。据说战人讨厌门链;这可以看作“所有密室都具有精神意义”这一假说的佐证。门链被固定住,打不开。他想求救,却不知为何发不出声音。“这是什么……!? 快来人……为什么我发不出声音……!?”
突然出现了女性口吻的独白。既然不是战人,那应该是纱音吧。这个世界里的战人,或许意味着由“她”创造出的存在。纱音无法出声,是她无法把求救的真心表露出来的隐喻吗?出现了 TIPS 画面。从幻想部分回到现实部分时的特效,与以前不同;也许是因为知晓真相的战人成为了游戏主持人,幻想(魔法)的含义也改变了。
被天草叫醒的缘寿。……嗯?刚才的房间原来是缘寿的梦吗?
缘寿为了追寻真相而旅行,对此她却说:“……我有过这种记忆吗……?”也就是说,棋子的记忆是虚假的,只不过是上位存在赋予其行动理由?
女流推理作家八城十八(はちじょう・とおや)。缘寿看穿了她的笔名之一“伊藤几九郎〇五七六”;这或许是和 07151129 相通的数字解读?——果然,“11019960576=18 的 8 次方=八城十八”。伊藤几九郎似乎是魔女猎人,也是向互联网散播架空故事的伪书作家。《End of the golden witch》《Alliance》《Banquet》都是她的作品,对应 EP3~5。那么缘寿赌上性命想救战人,也只是创作吗?——不对。要点不在这里:过去的故事是创作出来的,这一点自 EP1 起就不断展示;本质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变了展示的方式。
这个世界的缘寿似乎还没渡往新岛。在许多世界里,她没有见到八城就去了新岛,还想着“在六轩岛给真里亚的樱太郎玩偶……”。她在川畑船长家发现的东西,难道就是“樱太郎玩偶”?她有多份记忆,果然是因为身为棋子吧?还有更高位的存在。她所知“在六轩岛给樱太郎玩偶……”的记忆,也许同样基于某人的假说,未必就是真实。
八城拿出题为《Dawn——》的原稿。EP6 也被明确为创作;缘寿意识到自己是棋子,和八城会面也是虚构的,便追问八城。真身也许是贝伦卡斯泰露?
谁啊(笑)!魔女之名为菲泽莉努·阿乌古斯都斯·阿乌罗拉。原型可能是古代基督教的重要人物奥勒留·奥古斯丁(Aurelius Augustinus)?名字、书籍,以及与爱的关联都能看出一些端倪。只有菲泽莉努飘在空中;“人之子啊”的口吻、两只角,以及以和服为主题的服装,都与《寒蝉》的羽入重合。不过 TIPS 说那不是角,而是“漂浮在头部的马蹄形物体”。
缘寿不知道战人已经成为游戏主持人;也就是说,她读了《Banquet》,却不知道Meta 世界的交谈。据说由八城写下的,只有“六轩岛=棋盘”的世界。缘寿受到观剧魔女保护。EP6 的新意在于明确了叙述者是谁,但游戏主持人是战人。Meta 世界、棋盘,以及名为《Dawn》的故事——这三者的区别必须分清。
棋子贝阿朵称战人为“父亲大人”。在这个世界,不只出生和血缘,创造某个存在的人(创造主)也可称为父母。这是对过去红字的提示。魔女们对与往常不同的贝阿朵感到违和;抵达真相的战人,应该知道贝阿朵映照的是谁的内心。于是,性格不同的贝阿朵才诞生了。怎么说呢,果然……这个很像纱音吧。
有了依代,棋子可以一次又一次复活。对真里亚而言,樱太郎的复活就是如此。反过来,如果真里亚不再玩布偶,那么死去的就不只是真里亚,作为棋子的樱太郎也会死。失去对游戏兴趣的玩家,会和棋盘上的棋子一起迎来死亡。——战人果然似乎想让不是棋子的、真正的贝阿朵复活。
正在创作故事的战人。一直在背后待命的源次说:“必须描写多个故事,再使它们的表里相合。”原来如此,也就是“先确定真相,再描绘不同的表层”吗?毕竟棋盘和 Meta 世界里的推理交锋,几乎都在表层那一侧嘛。
缘寿与菲泽莉努思考战人的罪和贝阿朵的关系。恐怕,把岛内的人全部杀光只是棋盘上的故事,现实中应该并非如此。因此战人可以原谅贝阿朵。菲泽莉努似乎已经对“罪”提出了假说。呜哇,好在意(笑)。和我的假说相反吗?还是一致?
熊泽迎接战人。战人为复活的贝阿朵感到高兴,但那不是他所认识的贝阿朵。八城说:“即使是同一个人,出生和成长不同,也会成为不同的人。”这大概是在再次确认上述记述是故事。战人同时厌恶棋子的贝阿朵与复活的雏贝阿朵。
亲族会议前,各人的想法与行动。宾馆中,纱音与嘉音谈彼此的恋爱。嘉音参与了迎接战人一行,之后在玫瑰庭院向朱志香告白。嘉音本名嘉哉(よしや)。哦——,终于出现真名了。这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雏贝阿朵思考呼唤姓名这一行为的意义。无垢的贝阿朵为替战人派上用场而诞生;她在历经千年后为何改变?——缘寿与菲泽莉努的对话。……难道不只是反复试错的结果吗?她危险的性格和手段,也是为了让战人想起真相。所谓“千年”对魔女似乎不过是一种比喻,并非现实中的时间;可理解为反复试错了相应次数。
贝阿朵为了成为战人所求的魔女,开始阅读过去的故事。瓦尔基莉亚的全名似乎是普布利乌斯·瓦尔基莉亚·马罗;EP3 中本应是化名,不过在八城编织的故事里,也许就是这个名字。阿乌古斯啊呜啊呜(笑)。啊呜啊呜,菲泽莉努卿说出了令人怀念的话的说。
狂暴的海面。古户绘梨花漂流上岸。依旧是恐怖片的感觉,实在很棒(笑)。
有绘梨花参加的猜谜大会。要点只有一句:“不要因先入为主的成见而擅自缩小可能性”。这个问题从 EP3 起就被反复强调。对着筷子呼哧呼哧喘气的绘梨花,也只能用一个词概括:“变态”。这一点在 EP5 里也反复出现过了。
某人一边喊着“爸爸、妈妈”,一边想走出房间,第一人称用的是“俺”。这或许是心象风景,却极有意思。那人用椅子砸碎窗玻璃,伸到外头的左手染满了血。魔女拧起的是左手无名指;左手无名指与恋爱、婚姻的关联尤深,随后又被咬断。是自罚意识,还是……
一行人察觉到动静。这里特意强调,战人在六年前曾害怕魔女怪谈。害怕蜘蛛丝(蜘蛛网)的似乎不是贝阿朵,而是恶食岛的恶灵。果然,魔女传说是由多种要素混合而成的吧。一行人移往宾馆;大厅里出现贝阿朵,她一面渴望了解自己,一面被肖像画吞没。两个贝阿朵相遇了。放下头发的贝阿朵(姐姐)比雏贝阿朵更早诞生,并没有被赋予爱慕战人的角色。根据 TIPS,给纱音黄金蝶胸针的似乎正是这个贝阿朵。她如今正试图逃离金藏的束缚。那是肖像画尚未挂起的时代,至少在两年前,也许更早。两人走向夜晚的宅邸。
纱音说,为了克服自己爱忘事的毛病,开始制作备忘录和清单。“记忆力很好”这一 EP2 的信息与此相反,不过我果然还是觉得这是伏笔啊。然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矛盾的信息呢……
这在各处都能看见,必然有其意图。纱音向众人讲起据说从前发生过的怪谈。
姐姐贝阿朵在打开走廊窗锁的恶作剧里,寄托了“把自己从‘人类之毒’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的意义。反过来说,密室应该意味着“把自己关起来”、“封印”、“以毒充满”……
缘寿与菲泽莉努谈魔法。EP4 中缘寿在川畑船长家看到的东西、以及樱太郎的复活,答案给出了:那是量贩店售卖的玩偶;楼座买来后撒了个小谎,以“手工礼物”的名义交给女儿。真里亚深信不疑,欢天喜地地给它取名“樱太郎”,所以缘寿在船长家找到同样的玩偶并不矛盾。对真里亚来说,那永远是楼座亲手做的玩偶;在黄金乡复活当然也成立。曾有 TIPS 说“因为遗失了纸样,所以无法复活”,但 TIPS 的可信性早在 EP2 就被否定了。
缘寿说:“只要发生什么离奇的事,那就全都是黄金魔女所为……正是那种‘魔女可以存在的环境’,才是贝阿朵莉切本身。……这就是盖在真凶头上的面纱。而披着它的,毫无疑问是某个人类。”这是当然的吧。不过,故事里的魔女光是这样还未完成;重点正在这里。
绘梨花与真里亚因魔法是否存在而冲突。绘梨花把德拉诺尔称为“杀人球体人偶”;她的真身究竟是什么?被称作“纸片”的,大概是格德鲁特和柯内莉亚吧?……德拉诺尔是印章,格德鲁特和柯内莉亚是文书之类的东西?在某种意义上可以“杀”,但“球体”又稍微不对?小册子里德拉诺尔的工作是盖印,左臂的铠甲(?)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不过绘梨花断言,真里亚所谓的魔法只是戏法。战人等人把绘梨花留下,离开休息室上了二楼;绘梨花向刚洗完澡的熊泽索要怪谈。
让治与纱音谈恋爱。让治说,自己作为男人成长的契机,是嫉妒纱音和战人开心聊天:“对那天把我丢在一旁、只顾开心玩耍的你们,……不,对你的报复心。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真正的爱意。”这像是用拧巴的方式追求战人的贝阿朵。EP6 也细致地描写了让治与纱音的爱情,大概是因为“爱”是《海猫》的钥匙吧。待在魔女茶室里的绘梨花对两人的恋爱描写感到厌烦。但战人似乎是带着明确的意图让大家看这一段的。
纱音的恋情实现了,轮到嘉音。二人拿出的黄金蝶胸针,把破碎的碎片拼起来,就能还原成双翼完整的蝴蝶;这里强调,单翼并不完整,互补之后才成为完整的翅膀。听完熊泽的故事,绘梨花总结说,魔女传说与恶食岛恶灵传说是融合在一起的。当然会是这样吧。
雏贝阿朵碰到蜘蛛网也没事,姐姐贝阿朵却烫伤了手指。由此可知,她是基于“人们如此相信的观念”而存在的。雏贝阿朵不受任何人的观念束缚,所以不会烫伤。蝎子护符也是同样的道理。两人想恢复成一个存在,但现在似乎还不是时候;这也与单翼和双翼重叠。
被咬掉的无名指留着牙印愈合了,窗玻璃也恢复原状。战人自问为何被囚:或许因为这里正是他自己想封住的心,所以他无法向外呼救。他的心正把他自己束缚起来。这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心之黑暗。……咦,门链变了,变得可以打开……
……是什么放松了束缚?是因为描写了让治与纱音的恋爱吗?——正这么想着,却发现项圈上挂着门链。战人说,自己从小讨厌难以取下的门链;那份心情理应正是构成这个房间的原因之一。一切都以心为依托。哎呀,这个房间的描写全都很有意思,真让人兴奋啊。战人忽然读到一段说明文字。用衣架做手脚的办法被封住了;它令人想起 EP1 的门链密室……虽非红字,战人所见的文字被描述为血般的颜色,恐怕可以视为真相:
“门链必须处于关闭状态。可以打开,但必须再次关上。若不关上,你的出口也会被封闭。”
若这适用于 EP1,“以谎言捏造密室”的假说便会被否定;不过,我总觉得它并不适用。
嘉音与朱志香谈论恋爱。嘉音说,家具若要成为人类,需要魔法或奇迹。
缘寿向菲泽莉努提出疑问:为什么家具没有魔法就无法恋爱?来了……!就是这里。这里正是最大的谜题。缘寿说:“也就是说,纱音虽然接受了让治的婚约……却知道还残留着一个没有魔法的奇迹就无法成就的障碍。而且那个障碍,靠两人的努力是消除不了的。所以,才需要魔法这种奇迹。”那么,使恋爱成为可能的黄金胸针又是什么?两名贝阿朵——缘寿与菲泽莉努——谈论着这个问题。有一种假说:纱音与嘉音所希冀的魔法与“相信”的心不同,是一种拥有巨大力量、完全不同的东西。宾馆的走廊。胸针光芒闪耀,将嘉音与朱志香包裹起来。
战人拒绝了雏贝阿朵拼命做出的饼干。熊泽暴怒,像是在替读者发声。
菲泽莉努说,创造雏“棋子”贝阿朵的,并非战人,而是曾任游戏主持人的贝阿朵本人。“父亲大人”难道不是创造主的称呼?菲泽莉努问道:贝阿朵为何要创造一个被赋予“尽心侍奉战人”职责的棋子?棋子贝阿朵说,某一天能得到战人认可,便是最大的幸福。
缘寿吃惊地想:这不就只是喜欢战人的女孩吗?自己不去做,而让创造出的棋子代为完成的委婉手段,正可窥见创造主贝阿朵的心。那难道不是因为,她心中存在着无法表露的、对战人的好意——一段已经放弃的恋情吗……?
战人想象着过去的贝阿朵们。贝阿朵要他把棋子贝阿朵当作女儿般的存在;战人读到落在地上的信息卡片,流下眼泪。等等,亲子、女儿、迂回而无偿的爱……关键会是战人的母亲吗?真正的母亲是否无法说出口,却想给予无偿的爱?嗯,纱音假说或许不对;可是……
让治、纱音、嘉音与朱志香齐聚一堂,恋爱试炼开始。新角色恶魔塞巴露与芙露芙露登场,黄金蝶胸针似乎是依代。两人的性别似乎不同。塞巴露是男性吗?不,也许只是说话口吻像,实在说不准。能成就恋爱的只有一组;棋子贝阿朵也要参加这场战斗。真是意外的发展。
在游戏主持人的权限下,绘梨花得到了一间与上回不同的房间,胶带也不能用了。哦,原来来这一手啊。她说什么要悠然等待事件发生,可说不定会出现绘梨花突然被杀的展开吧?
此前已预先说过,杀死侦探并不被禁止。绘梨花厌恶魔法,是因为曾被男友出轨;正因有爱,才会看见出轨的痕迹。不过这并未被确认为真相,只是她自己确信对方出轨。后来,似乎在贝伦卡斯泰露的力量下升华为红色真实。德拉诺尔给一开始就深信出轨的绘梨花留下一点小忠告。
“……此刻,不知在什么地方,这一次的杀人案已经发生了吧。还请这次的牺牲者们,尽量留下各种‘死亡讯息’啊。”
绘梨花的台词听起来像死亡预兆。这个孩子没事吧。
让治提出与纱音结婚,和反对的绘羽坦诚相对。哦,真帅啊。这时夏娃突然现身。这一段的主题是亲子,是母爱的形式;想必也会与战人的故事产生联系。受尽折磨的让治,与被贝阿朵莉切折磨的战人十分相似。夏娃要他“回到母亲的子宫中去”,这与被关在密室里的战人相重叠。贝阿朵莉切的棋盘,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正是保护战人的母亲子宫。夏娃把与让治的战斗形容为“真开心啊!”。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叠加在贝阿朵莉切身上。也就是说,战人的对手或许是某种“母亲”。让治杀死夏娃;原来黑暗中还有噶普,似乎是让治召唤了她。这似乎是让治接受的考验:他不过是除掉了名为绘羽的棋子而已。接着,朱志香报名上场。
朱志香想杀害雾江。恋爱咨询中,雾江坦白了留弗夫与明日梦的过去:明日梦的乘车恐惧症,难道是为了吸引留弗夫注意而撒的谎……?战人的“要掉下去了!”也是演技?……不,不对;重要的应该是“谎言”这个要素吧。或者说,是雾江的“认定”。明日梦怀孕与雾江流产似乎确有其事,菲泽莉努也持肯定态度;这里不必揣测背后的含义,照字面接受就好吧。雾江说出了让人想起拉姆达戴露塔的话:“绝对的意志中寄宿着奇迹。”
朱志香最初说是来自己的房间取书,这个谎话被雾江看穿;仅这一段就不断出现谎言。让治与绘羽关乎亲子关系及脱离庇护;朱志香与雾江则关乎嫉妒与谎言。试炼的主题是:必须牺牲他人才能获得回报的爱,不能两全;这些意味着什么?——一切应该都归结到战人的问题上。战人与女儿贝阿朵,在“亲子”这一点上也可以说是同根吧。
雾江逃入房内锁门,朱志香接着从走廊将她烧死;但罗诺威会收拾善后,因此似乎不会以焦尸的样子被发现。雾江接起内线电话的瞬间,朱志香放火,这或许同诡计有关?那是内外相接的一瞬,但……
持续的试炼中,纱音、嘉音和棋子贝阿朵齐齐举手。能成就的恋爱只有一份,不会有两份。也就是说,我觉得这里叠加的是“不得不选择某一个人”的恋爱之苦。那颗心塑造了向恋爱施加试炼的场景。
楼座陷入沉思。她替某人承担了连带保证的债务,那笔债的主债务人似乎是真里亚的父亲。嘉音以慈悲的一刀杀死她。紧接着,玛利亚出现了:“杀……像妈妈把大家都杀了那样,无情地杀!!”……“大家”是指 EP2 的牺牲者?不,是指樱太郎和谢丝塔 556 吗?纱音乱入后,玛利亚与樱太郎消散。
棋子贝阿朵以 EP5 战人提出的蓝色真实为理由,把矛头对准了夏妃——视她为或许强加给战人艰辛人生的人。但我觉得那大概与事实不同。作为贝阿朵的动机仍算合理,毕竟想不到夏妃以外该瞄准的人。夏妃也否认杀害婴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看来 EP5 的告白和战人的蓝色真实也不过是“无法否定的假说”。……咦,棋子贝阿朵不擅长面对夏妃的灵镜吗?她是否受到“灵镜有力量”这一观念束缚?又或者,与灵镜无关,
只是“看镜子”这一行为本身就是禁忌?贝阿朵在看见镜子的一瞬便感到异常,因此无法看见自己;不过,只要靠近就会受伤,重点也许并不在“看”。贝阿朵想的是“我爱战人先生,想得到他的认可”;这不是亲子之爱,而是男女之爱。这么说来……!?给夏妃补上最后一击的是战人。试炼难道全都发生在第一晚?战人允许贝阿朵直呼自己的名字,这也和无法呼出嘉音本名的朱志香重叠。据说战人已经亲手对自己选择的牺牲者下了手。
缘寿说,谈论爱情的描写、杀人的描写,都应当是有意义的。真是细心的讲解啊。这里揭示了《海猫》中思考方式的答案。至今还没察觉的读者,也能借此回顾过去的 EP 了吧。嗯?纱音与贝阿朵相遇时谈到的爱、黄金蝶胸针之类,也是八城的作品吗?那段插曲是 EP2 的吧。她写的不是只有 EP3~5 吗?不过问题不在于究竟是谁写的;登场的 EP 都基于同一个真相,这次只是准备了“八城”这一说话者。不过八城的故事似乎也并不完美。她说,要带着不同的视点去立体地看。
战人向绘梨花提出第一晚的问题。这次绘梨花不使用侦探权限。贝伦卡斯泰露宣言:若绘梨花败北,就把她扔进最糟糕的碎片处理掉。绘梨花也太可怜了吧。毕竟这又不是她自己主动提出的条件啊。
绘梨花似乎撑过了第一晚。我本以为战人亲自动手的是她。让治和朱志香来到房间,告诉她战人与真里亚下落不明;绘梨花独自奔向宅邸。玄关没有上锁,一冲进去便和乡田撞个正着。
客厅发现了楼座和真里亚的尸体,夏妃在自己的房间,雾江在藏臼的书房,绘羽则不在玫瑰庭院而是在贵宾室。五具尸体被发现。玄关没有上锁,是因为留弗夫等人绕到外侧确认客厅情况。——剩下的牺牲者是谁?
留弗夫等人拿着枪搜索犯人。根据乡田的台词,有多个房间挂着门链,他们正逐一切断。……欸欸,战人!? 死的是你吗!绘梨花没有观测现场。所以门链是否真的挂着,并没有得到证明。
战人明确说,游戏是公平的。所有事件都按照“人类犯人”理论设计,能够得到解释;否则也无法主张魔法杀人。正是如此。为什么缘寿在 EP4 命令七姐妹杀害同学,却没有实现?菲泽莉努的回答是:“魔法只能做到靠自己亲手完成之事。”这也正是如此。
绘梨花趁众人分神,进行了现场勘验。因为没有侦探权限,TIPS 不写死因,生死也不明;这很新鲜。各个现场都锁着门,总钥匙打不开门链或门闩一类的结构。看来绘梨花似乎欠贝伦卡斯泰露一份大恩;会是与恋爱有关的新命运吗?EP5 中绘梨花接受的那种“荒谬魔法”,其实只是因为没有确认尸体,才让生还说法得以通过。不过,正如刚才菲泽莉努所说,那同样是人类亲手能够完成的事——可以称为诡计。
据拉姆达戴露塔说,密室似乎是完美的,由内部构筑,并不是狂言杀人;所有人都已经死亡。这次的绘梨花似乎“连侦探都不是”;那么就可能伪造主观。她也可能是同伙?可能性虽低,但……
这就意味着,连这一点也必须怀疑了呢。
战人与绘梨花你来我往。战人用红字逐条复述密室的定义。
“其一。‘六人的房间全都是密室’。”
德拉诺尔并未提及密室在何时构筑,因此可以先只用圆筒锁上门、仍宣称它是密室;其后再主张“切断门链后才进入房间”即可。门链最初根本没有挂上。即使要求复唱“密室破坏时,室内除了牺牲者(夏妃、绘羽、雾江、楼座、真里亚、战人)之外不存在其他人”,也没有被违反。
“其一。‘密室被破坏之后,不曾发生杀人’。”
“拒绝。”
本以为这是要否定快手杀人——没想到竟然拒绝了。哦,居然来这一手啊,战人君。不过,要是快手杀人的话又太直白了……是陷阱吗?我就先这样推测吧:“让人以为是快手杀人,其实是由谎言构筑的事件。”如何?
“藏臼、留弗夫、秀吉、乡田这四人,与夏妃、绘羽、雾江、楼座、真里亚、战人这六人被杀一事毫无关联。”
这条红字非常暧昧。剪断门链的乡田很可疑。即使没有直接参与杀人(“杀”这一行为),也仍然留有参与密室构筑的嫌疑。而且,六人全都是他杀。这样就确认得足够了。
一行人开始检讨事件。为什么战人和真里亚能够进入本应已经上锁的宅邸?乡田当时在佣人室,本应只要玄关铃响、门扉开闭便能察觉;但他曾有一段外出配膳、不在场的时间。源次对此作证。源次本人当时在宾馆轮值,并不在宅邸。……留弗夫对这些大骂了一通。这样的班次安排,似乎是出自夏妃的指示。
“各位此刻的心情,我由衷理解。(中略)……我明白各位想找一个人怀疑,但请先冷静下来。”……绘梨花意外地说出了理性的话。变得相当圆滑了嘛。留弗夫低声后悔:“……你们……我明明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们……”这大概与战人的出生有关。对他而言,这件事极其重要,应该是必须坦白的问题。
这是所有 EP 都共通的事情,毫无疑问与谜团有着深刻关系。绘梨花也怀疑乡田吗?有意思。——等等,难道只是在把大家引向“佣人很可疑”的意见?甚至还搬出“他们能够从室外挂上门链”这种已经被红字否定的理论……你可真卑鄙啊(笑)!
战人说出了逼近核心的话:“游戏会消失吧。……但是,我已经完全理解魔法了。……所以我能把你带出棋盘之外。…………那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愿望。”棋盘究竟是什么——难道不就是心理上被封闭的六轩岛本身吗?
姐姐贝阿朵出现了。两人要合而为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是爱吗。
绘梨花登场,向拉姆达和贝伦报告成果。密室是牺牲者自己构筑的,并且一直完美维持到被一行人破坏为止;即使解释成“受伤的牺牲者进入房间、锁门后断气”,暂时也说得通。不过之后应该会被否定。
剥夺绘梨花侦探权限的,果然是贝伦卡斯泰露。这已经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出现的战人说,第一晚“不过是把贝阿朵过去做过的密室翻炒了一遍”。也就是说,这是能够沿着同一条轴线解开的谜。原来绘梨花和两名魔女都是演技派。哦,又出现骗子了(贝伦卡斯泰露除外)!战人上了当,准许她们使用三次胶带,而且是追溯既往地准许。第二晚拉开帷幕,三组之中必有一组退出的厮杀开始了。
留弗夫怀疑佣人,藏臼对此略有怀疑。这个游戏似乎不会再把金藏之死作为问题;那已经确定,是结束了的问题。一行人分成两间房固守,目的是监视危险度较高的男性佣人。
宾馆·表亲房……藏臼、留弗夫、朱志香、源次、嘉音、乡田。表亲房的邻室……秀吉、让治、纱音、熊泽、南条、绘梨花。
绘梨花的目的,看来是把一行人分成两队,制造出能够自由搜查的空隙。
绘梨花编了个借口离开房间,获得直到早晨为止的自由搜查权。此时她手里究竟有几卷可以使用三次的胶带?最好先把这一点记在心里。
自此以后,表亲房旁边的房间称为“邻室”。此处进行的所在确认,问的是不论生死的“身体所在”。绘梨花要求复诵:“位于表亲房的是除此以外的全员!”战人迟疑了。金藏的尸体不包括在“全员”中;这条复诵一旦承认,绘梨花好像也会被算进去。
咦?EP3 的“杀害南条”,曾确定是姓名与人数误认的诡计吗?战人苦思之后答应了复诵要求。这似乎就容许了“绘梨花是犯人”的假说。不过,诺克斯十诫不是说侦探不能是犯人吗……是这样吧?还是另有一步?不,不对,贝伦卡斯泰露说过:这次的你,连侦探都算不上……是这样吗?这家伙其实根本不是侦探吧?既然她不使用侦探权限,她究竟是不是侦探就根本没有得到证明。真要如此,没人比这家伙更可疑。可恶的变态!
战人推测,绘梨花这是在固守防线,让第二晚更难发生。原来她据守是为了这个啊。这么一想确实如此。但应该不只是这样。战人向已经加强防守的绘梨花,打出了下一步。
一楼的门锁已严严实实。正要前往宅邸的绘梨花,注意到外面放着一封信。信上写着:战人的尸体在我们手上,有本事就找出来看看。信当然可以由任何人放下,但搬运战人的尸体并不容易;红字保证过,尸体曾在那个现场。此后应该没有人能进入宅邸才对。难道是绘梨花快速往返完成了这件事?信的寄件人也是绘梨花本人吗?
啊——原来这里要用胶带这一手。发现战人尸体的客房,在第一次搜查时就已经封印了。这就是绘梨花的下一步。她怀疑战人其实还活着,躲过了尸检。
缘寿与菲泽莉努谈起魔法。魔法有两种:一种像 EP3 的魔法大战,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发生的“幻想”——没有观察者的“谎言”;另一种则是伴随结果的魔法。只要不与红色真实矛盾,游戏主持人连诡计都可以更改;不过,不能违背红字,这个束缚始终存在。
战人似乎准备了符合绘梨花“战人生存”推理的剧本,却又赌气似的不肯认输。竟然要让信上写的原样成真,真够爷们的啊喂(笑)。问题在于:“怎样让战人的尸体从一间已被胶带封印的房间里消失?”——不可能吧。无论生死都不可能。也就是说,战人还在客房里;他的“消失”尚未以红字宣告。信的内容因而是伪造、是谎言;放下它的是战人以外的某个人。剩下的五名牺牲者中有人还活着,或者来到宾馆的那一行人中有人放下了信,也就只是这么回事。只要破开胶带的封印进入客房,那里应该有战人——不论生死。……怎么样?
绘梨花偷拿了总钥匙。她首先要去的地方……是战人的客房吗!……喂,战人,你该不会真打算让尸体消失吧?真的假的!
战人对把胶带交给绘梨花一事后悔不已。你这家伙(笑)。不,也许这只是贝阿朵莉切式的演技:逆转的手段早已准备好,痛苦的样子是演戏,也就是在说谎。
逻辑错误是否成立,由拉姆达戴露塔公正裁判。她看起来像是在偏袒战人;以前也是如此。她是不是喜欢支持意志坚强的人?也许是因为塑造贝阿朵莉切的人就是那样吧。那是一种“想得到战人认可”的强烈意志。
哇——战人真的不在这里。该怎么办?浴室里有个奇怪的机关。真有意思,难道要用它把人吓住,再趁机逃出去?据绘梨花所说,这个机关在尸检时并不存在,因此可以证明战人当时还活着。假如他已经死了,也许可以把尸体切成碎块,冲进排水沟里……不过,时间上终究来不及吧。这个浴室确实让人在意。绘梨花用胶带把门链封住,禁止任何逃脱手段。这可真够狠的。
战人,你要接下这一招吗!用于逃脱的牌,据说“或许就是倒下的贝阿朵莉切紧握在手里的那张牌”?难道说,EP5 的贝阿朵莉切本来可以凭这个诡计获胜?
没有逻辑错误!战人从客房消失了。为什么啊!?
音乐是《happiness of marionette》的编曲吗?不错啊……。
难道是还活着的其他牺牲者前来帮忙,与室内的人交换后,藏进了客房里的步入式衣帽间?真是大胆的手法!
可是,有什么被红字否定了。怎么回事?——你这个变态侦探!果然利用了诺克斯十诫!是在验尸时杀了人吗!看起来她果然不是侦探。为了使这成为可能,她似乎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放弃了侦探权限。
“战——人——先、生——!!请您看——看这个啊啊啊啊——!!为——什么啊啊啊啊——?!”不过,这个绘梨花看上去真开心,是个不错的角色。棋子贝阿朵莉切把这个故事理解为:“只是给自以为是名侦探的客人开了个小玩笑,布置了一场假杀人。”五人死去的地点全都是令人舒适的地方,这个共同点很有意思;原来我没想到这一点。这里又出现了“谎言”这个关键词。虽然仍只是贝阿朵莉切的假说、还没有确定,但温柔的战人确实有可能创作出这样的故事。
如果要在这种状态下走到外面,就只能把身体切成碎块扔出去,或者从排水沟冲走。实在太苛刻了……最让人震惊的是,我和贝伦卡斯泰露的思路居然一致了(笑)。
拉姆达戴露塔似乎经历过永恒的地狱,却生还了下来。难道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偏袒战人?那个地狱,是《寒蝉鸣泣之时》里描写的童年时期“那件事”吗?还是成为神之后所见的败北世界?
战人被留在室内。——咦,这不正是那间仿佛心象风景的门链密室的再现吗?就是出现项圈、手指被咬断的那一幕。来了来了——项圈登场。这下怎么办?时间轴究竟是怎样的?“门链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说法,如今恐怕已经太迟了吧?问题在于事后追加的设定能被认可到什么程度。
留下仿佛灵魂已脱离躯壳的战人,贝伦卡斯泰露消失了。拉姆达戴露塔留下临别礼物:“希望。……只要你不放弃‘绝对’,就必然能够实现的希望。”
拉姆达说,过去的贝阿朵莉切是个读书家,沉迷推理小说。“她注意到一项至高而唯一的原始诡计,并将其作为魔法体系的核心。”这不就是由人类造成的“谎言”吗?那是一项可以有各种应用、足以成为核心的诡计。
形象歌曲(笑)!你们两个也别跟着起哄啊(笑)。再次提出的谜题。让治与纱音、朱志香与嘉音:这两对拥有真正爱情的情侣,为什么需要魔法的奇迹?两者无法并立这一点,无疑正是关键。
据说塞巴露与芙露芙露为解开战人被囚的密室给出了提示。
唯一的元素——爱。奇迹的源泉。难道说,能把它做成诡计?
八城故意卖关子,说要先听完推理,才会给出原稿的后续。缘寿急得咬牙。这大概也是一种与《海猫》本身重叠的享受方式:在这里停下来,想清楚之后再继续。提示已经全部给出——。好,先提出一个假说。
一、绘梨花在宾馆的表亲房里。她亲自制造了这个空隙——这就是她对战人的爱。“好,继续。”她要求复诵:“位于表亲房的是除此以外的全员!”而战人(在苦恼和漫长的交锋之后)答道:“不,……。…………………。……好吧,我承认。我承认除此以外的全员都在表亲房。”这是否等于亲口宣告绘梨花自己就在表亲房?如此一来,她直到早晨都无法外出,也就是一直在表亲房内;胶带的封印也应是在室内完成的。不过,此后的客房探索同样是红字,因此这个解释终究还是太勉强了吧。
二、就在用胶带封住客房门链之前,绘梨花亲手放战人逃到外面,或者明知他正要逃走却故意放过了他。这就是爱。它没有违反红字。这个解释,我相当有把握。你觉得呢?
绘梨花与拉姆达戴露塔互相讲述自己的地狱。绘梨花之所以生还,是因为她正视真相并忍耐了下来。……这家伙身上,有着结束棋盘所需的重要要素:面对真相,不要逃避。所谓“古户”,也许是古老的门、过去记忆的隐喻。只要做好觉悟打开门,那里就会有真相;棋盘也会在那时结束。
拉姆达戴露塔与贝伦卡斯泰露都在逃避自己的过去,不断逃走。绘梨花对此嗤之以鼻。这一定是在把她们与战人、贝阿朵莉切重叠起来……。
作为奖赏,绘梨花从贝伦卡斯泰露那里得到战人。“与他结婚,交换领主戒指与隶属戒指,成为这个世界的神吧”——贝伦卡斯泰露的这个提议,同时也是把绘梨花束缚在这座炼狱里的行为。这里也再次出现了戒指、婚姻与恋爱。真想赶快知道战人的秘密——你究竟和谁约定了什么?
“我们来把和你共用的卧室做成镜面吧。这样一来,你自己的眼睛也能清楚看见自己是怎样被羞辱的。”镜面卧室,让战人亲眼看见自己——这就是棋盘本身。战人不得不正视镜子。贝阿朵莉切被吊在天花板上的笼子同样是棋盘,也可以说就是六轩岛。战人的身体将被关进一间新的“婚姻”密室;与之重叠的,果然还是纱音。
塞巴露与芙露芙露故意吊着解救战人的提示,姐姐贝阿朵莉切可别发脾气(笑)。两人的提示是:“没有爱,就无法看见。”他们还说,要观察这两对情侣。
姐姐贝阿朵莉切说,剩下的两对情侣互相争斗很奇怪。通常的决斗,是两个人争夺一个人。“汝可知道,创造宇宙所需的最少人数是几人?”——嗯?是两个人吧?这是不是在说,纱音与嘉音两个人合起来才终于算一个人?这是否由被分成两半的黄金蝶胸针所暗示?
决斗开始时要走十九步?不是六步?“十九”既是把魔女作为假设时的人数,也是这个故事诞生前经过的年月,似乎还是这个世界真正领主的年龄。战人果然是十九岁吗?如果 EP5 中“福音之家”与“十九年前的婴儿”这两个假说是真的,当然应该如此才对……嗯?真的?
“出生的时候,要是能立刻死去就好了。”“那是爸爸的罪吧。”——是战人吗!?不,是留弗夫吗!?纱音与嘉音在这一天决斗,仿佛接受了其中一方死亡的命运。无论谁死去,恋情都会实现;所有人也都能再相会。两人彼此的存在已经成了障碍——他们真的是实际存在的人物吗?还是仅因故事需要才被创造出来的虚构存在?
婚礼前,噶普等人与德拉诺尔等人相对峙,开始重现现场。德拉诺尔说,要攻破的密室在宾馆一侧。哦,表亲房这一说法果然是要点吗?……不,噶普提到了窗户的封印,德拉诺尔将其驳回。邻室的窗户在被红字封锁之前,曾受谢丝塔姐妹兵妨碍。
啊,原来是在说 Comic Market 的报名表!喂,410,你这家伙(笑)。把纸放进信封时,必须注意纸张的方向;上下颠倒就会被判作材料不全。失礼失礼。噶普被带走了。“把窗户当作出口”的蓝色真实也被禁止使用了。
缘寿因为这样一来就无法逃脱而大发雷霆。菲泽莉努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不,招数,倒也不是没有。……但那一招,………是再也不能使用的招数。……而且它,…也是贝阿朵莉切心脏的一部分。”
“再也不能使用”这一点令人介意;但把它解释成“绘梨花在说谎”应该没错吧?“贝阿朵莉切心脏的一部分”,就是“过去诡计的核心”。啊——意思是“再也不能使用=一旦‘谎言’这个要素被确定,它就会变成再也行不通的诡计”吗?
婚礼开始。塞巴露与芙露芙露把婚姻称作“直到墓场也无法逃脱、名为婚姻的束缚之路”,这一点很值得注意。在故事里,它看重的应该不是祝福,而是再也无法回头的束缚。有人在某件事上被束缚着,或者即将被束缚。这当然指的是纱音与让治的婚约,不会有错。
谢丝塔 127 登场——新的谢丝塔来了。是能击穿两公里外目标的狙击手吗?还有每分钟可以发射六千发的谢丝塔 20。
领主戒指原本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也就是说,不只是被咬断的手指,连金藏丢弃的那枚戒指,也可以从爱情的角度解读。绘梨花为战人戴上钻戒——啊,先前谢丝塔410说什么“是新郎没错喵”,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吗。
塞巴露与芙露芙露的试炼,是为了让灵魂不足一人份的家具取回一人份的灵魂。家具也好,棋子也好,都不及人类,灵魂没有达到一人份。这是关于爱人资格的话题。其中还出现了“不允许同时爱两个人”这样的比喻。
“这是,………真正能够爱人的人类,诞生的瞬间。”芙露芙露的话,让人联想到选择唯一恋爱对象的“人类”诞生。令人介意的是,纱音与嘉音是异性。为什么?如果是同性,就很容易理解为“爱上了两个人的人类”的隐喻;可为什么要设定成异性?究竟谁会活下来?故事的核心将随这个结果显现。
一声枪响。——这也算是在解说 EP1 的“杀害夏妃”诡计吗?“……真没想到……那个暴躁的姐姐,竟然没有开枪……。”
“我也很意外。……没想到那个谨慎的嘉音,竟然会在转身时开枪。”为什么要说相反的话?之前的描写难道全都颠倒了吗?还是说,这是“镜像般的反转”?
“我们应该更早这样做的。”“那样的话,……就不必再相会了。”纱音的这句台词令人介意。她是不希望再次相会吗?是不希望反复经历离别与重逢吗?这是不是对棋盘本身的否定?
嘉音突然倒下。额头上没有伤口,却不断有血流出。
纱音受到塞巴露与芙露芙露的祝福;倒下的嘉音,以及失去资格的棋子贝阿朵莉切,都消失了。贝阿朵莉切留下一句话:她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战人。
“我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战人先生呢?……母亲大人。”贝阿朵莉切果然并非由一个人创造出来的存在。若父亲是战人,母亲就是纱音。恐怕是这样。——战人在谈论自己喜欢的女性类型。像朱志香那样粗枝大叶、又仿佛西洋电影中走出的金发碧眼、胸部丰满的女性——正是贝阿朵莉切本身。听见这些话的是谁?战人不可能是对朱志香本人说的;只能是纱音。
战人那番话是掩饰羞涩;他说自己不擅长顾家的女孩,肯定是谎话——他的初恋毕竟是纱音。这大概就是六年前的六轩岛。“母亲”把爱着战人的心交给了贝阿朵莉切。因此,贝阿朵莉切获得了战人所期望的容貌与性格。“母亲”已无法再爱战人;为了实现未能成就的心愿,贝阿朵莉切被创造出来。一个灵魂被分成两半,成为“母亲”与“贝阿朵莉切”。
“请原谅我把所有的苦恼都推给你,……却想要只有我一个人得到幸福。”这大概就是纱音把对战人的感情托付给贝阿朵莉切、自己走上与让治恋爱之路的意思。等待在那条路尽头的是婚姻,是戒指所代表的束缚,是一切终结的瞬间。因此,EP6 的故事安排了战人与绘梨花的婚姻。被撕裂成两半的灵魂必须合而为一;与让治结婚,大概是不行的。既然一切总会反复重演,就只有汇聚到战人身边,才能真正结束。
嘉音的尸体化作黄金的飞沫消失了。他的尸体常常不会留下。果然是并不存在的人物吗?是朱志香的愿望所创造的人物吗?明确的尸体似乎只在 EP3 留下过;但那也只是棋盘的故事。他是否真实存在,无从知晓……这就是“家具”吗?
与嘉音交谈过的棋子贝阿朵莉切,取回了密室之谜的记忆。黄金魔女复活了。“诡计、误认、诱导、戏弄、设套、一起欢笑…………你知道这样的诡计吗…?以前读过的书里,就有这样的诡计……。”
一起欢笑——她的谜题,原来是为了让大家一起享受而存在的啊,简直像派对游戏。她似乎是在介绍“以前读过的书”里的诡计;如果是个爱读书的人,手头的题材一定很丰富。
信封送到了拉姆达戴露塔手中。谢丝塔姐妹兵进入准战斗配置;谢丝塔 17、谢丝塔 38 等名字登场,这是贝阿朵莉切即将来袭的预兆。嘉音似乎从表亲房里消失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撞破墙壁吗(笑)?然后,噶普从牢房里逃了出来。你这家伙(笑)。
……罗诺威为了把胜负拉回五五开,拿出了一件道具,要贴近绘梨花,从正面使用。那会是什么?镜子之类的东西?随后黄金魔女现身,穿过大圣堂,向绘梨花发起决斗。这一段真热血!
嘉音飞奔而去,想起自己在右代宫家的回忆。果然,每个人都有不愿显露于外的一面。嘉音终于来到战人身边:“请快点回来。……有人代替你在战斗;也有人在等你回来。……你又……不回来了吗?”
嘉音用确信的口吻说着“再次”。他大概知道战人的过去与内心:“去吧,快跑。……去你所爱之人的身边。还有,请你再也不要迷惘……!”为了修正逻辑错误,嘉音亲自躲进步入式衣帽间。总觉得有些悲伤……!
决斗正要开始。罗诺威,你该不会打算去加勒比海当海盗吧(笑)。嘉音从宾馆逃出,是贝阿朵莉切的胜利;然而她饶过绘梨花,没有让决斗作结。众人讨论战人如何从客房逃出。……哦,绘梨花似乎并不是救助者。想想也是。嘉音才是唯一需要锁定的对象。游戏在逻辑错误时中断,因此绘梨花没有打开门链便已结束。她不可能是“无意识的救助者”。贝阿朵拒绝复诵“衣帽间里有人”这一要求。为什么啊,真让人不痛快。贝阿朵莉切以白字主张,嘉音因魔法消失而不在场;嘉音可藏身的地方有两个:步入式衣帽间与卧室。真相不止一个;两个可能都是真相——绘梨花由此意识到了这一情形。
黄金乡显现。只有被打穿的衣帽间像棺材一样竖立着,真是一幅颓废而帅气的画面。室内却没有嘉音的身影。
双方再次举枪相向。战人与贝阿朵莉切交换着仿佛即将分别的话语。这场战斗意味着毁灭吗?绘梨花随后不再把自己介绍成棋子,而是以“人类”的身份自我介绍。即使加上绘梨花,这场战斗也只有十七人!难道果然还是混进了一个虚构人物?但过去那句“十七人”的红字又该如何解释……。
战人与贝阿朵莉切交换戒指。嘉音、纱音、让治获战人授勋。魔女碑文中的“连失去的爱也令其复苏”与“使魔女永远沉眠”两句令人介意。爱的复活,是创造贝阿朵莉切之人的愿望吗?然后,贝阿朵莉切陷入沉睡……?
缘寿与菲泽莉努也把它解释为“贝阿朵莉切满足了,沉睡下去”。八城向作为优秀读者的缘寿表达了感谢;她还承认,菲泽莉努就是自己。
天草正在给小此木打电话。没想到,杀死霞她们一事似乎已经得到须磨寺家的许可。小此木说,连杀缘寿也在强烈暗示之中;六轩岛那件事,就这样确定了吗?这里果然如预想一般。天草还说要看事态发展。合流后的缘寿说过:“在无法决定该怎么办,或者根本无所谓的时候,像硬币一样把自己交给命运,也不是什么坏事。”天草对这句话有所反应,这也意味着,他不杀缘寿的世界同样可能存在吧。真相不止一个。缘寿可能被霞她们杀死,也可能被天草杀死——两者都能成立;甚至也许还存在她活下来的世界。
贝伦卡斯泰露被黑猫引导着走过大圣堂的走廊。空气不祥,充满死亡的预感……她抵达的是菲泽莉努·阿乌阿乌罗拉的房间。菲泽莉努·阿乌阿乌罗拉——你这名字也太长了吧(笑)。贝伦卡斯泰露似乎是处在会被贝阿朵莉切感谢之立场的演员。她是协力者之一,这一点看来没错。菲泽莉努似乎为每一出剧都准备了“犯人、动机、个别诡计”。也就是说,EP1~6 都已经准备了这些内容,并且不同的真实也可以同时成立。菲泽莉努要求的是对答案:让贝伦卡斯泰露担任游戏主持人,命令她把故事的内脏拖出来。答案很快就会揭晓。要思考,现在是唯一的机会;剩下的时间只有到夏季 Comic Market为止的七个多月。SSVD“魔术师猎手·莱特”也似乎终于要登场了。
第一手,布置。d8“贝阿朵莉切”——难道要从最深处突然开始吗?虽然是黑棋,但按流程来看,并不是在靠近这一侧吧。
咦,绘梨花可以被 Execute 了。她似乎从船上落水而失踪。然后是“六轩岛爆炸事故”吗……这能信吗?重要的应该是“没有发生杀人事件”这条路线吧。只要这一点成立,死亡原因是爆炸事故还是别的什么,其实都无所谓。幻想页面的绘梨花也可以被 Execute;这一次,连存在本身都会消失。
灵镜似乎受到渔民的信仰,过去还曾由右代宫家与渔民共同祭祀。金藏好像会在季节交替时清扫它。不过,这段文字本身似乎没那么重要。雏贝阿朵莉切不擅长面对灵镜,应该有更具象征性的含义。
“贝阿朵莉切是由纱音的真意与愿望产生的幻想”——我在《魔女狩猎之宴》第二十六夜提出过这一假说。玩过 EP6 后,我更加确信它接近正确答案,因为许多场景都在暗示纱音与贝阿朵莉切的关系。EP6 的考察,就从验证这一假说与这两个人开始吧。
后半段有一场明确表现两人关系的场景:战人向某个人谈起自己喜欢的女性类型。他说,自己意外地不擅长应付家庭型的女孩;像朱志香那样大大咧咧的类型,或许相当喜欢。就像自己粗枝大叶一样,对方也粗枝大叶才正好。随后他笑说,要是金发碧眼就更棒了。这个形象显然与作为棋盘对手的贝阿朵莉切一致。天真又粗枝大叶的黄金魔女,正是以战人的理想女性为形象创造的存在。
这段场景是听见战人话语之人的回忆。虽然没有明说那个人是谁,但结合前后文,可能性已被大幅缩小:不会是战人点名的朱志香本人,而会是了解她性格的人。因此,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纱音。战人大概是在初恋对象纱音问起自己喜欢的女性类型时,无法把真实想法告诉本人,便以害羞为由说了谎。他特意说出“意外地不擅长应付家庭型女孩”这种仿佛在否定纱音的话,也是同样的原因。若沿用“战人的罪是对纱音说过的话与作出的约定”这一前回假说,这几乎肯定是六年前在六轩岛发生的对话。
回忆开始之前,雏贝阿朵莉切吐露了真心:“我究竟为什么……会为了爱上战人先生这样的目的……而诞生呢?……我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战人先生呢?……喜欢上他的理由,……其实,……我并不知道。”接着,她又想到:“我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战人先生呢?……母亲大人。”
这里被强调的“母亲大人”,并不是血缘上的母亲,而是“创造出贝阿朵莉切这一存在的人”。EP6 开头,雏贝阿朵莉切称战人为“父亲大人”,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紧接着,插入了被称作母亲之人的独白。因为创造出魔女的纱音之心,与战人有着深切的联系。这是极其重要的一点。看来,纱音确实曾爱着战人。两人没有直接向对方传达心意,却是相思相爱的关系。
贝阿朵莉切继承了纱音的恋心,以及两人之间交换过的约定,成为一直等待战人归来的存在。值得注意的是:“我已经……无法再爱他了。”这句话意味着纱音放弃了对战人的恋情。独白中也明确说出了理由:“请原谅我把所有的苦恼都推给你,……却想要只有我一个人得到幸福。”这恐怕就是让治的告白:他因为嫉妒战人而努力改变自己,想要赢得纱音的心。
当时战人恐怕已经离开六轩岛。他打破了“我还会再来的,See you again。我一定会骑着白马来接你”的誓言。这期间,纱音与让治加深了交往。然而 1986 年 10 月,战人却回来了;纱音的心想必为之摇摆、几乎被撕裂。亲族会议举行的那一夜,她终于迎来一个终幕——与让治恋爱的终点、结婚的求婚,以及接受戒指。
婚礼与戒指,是 EP6 的核心母题。装点故事开幕与闭幕的,都是战人与绘梨花的婚礼。交换戒指的过程,被彻底放在“束缚”与“支配”的语境中描写:战人被绘梨花夺走贝阿朵莉切托付给他的领主戒指,又被迫戴上带有诅咒的钻戒,痛苦得在地上翻滚。
“这场婚礼,是……征服你的仪式。……你的心将被关进永远无法逃脱的密室,……被身为侦探、也是真实魔女的我——古户绘梨花所支配。你手中的领主之位,以及作为其证明的戒指,也都将成为我的东西……。”
战人因结婚而臣属于绘梨花。戒指内侧长满尖刺,强调了这场仪式伴随的痛苦。“这枚戒指,我一生都不会让你取下来”这句话也说明,戒指意味着要终身折磨他。“……若还咬得了舌头,就趁现在请吧……戒指一旦穿过手指,连那也办不到了。”
绘梨花的话把“戴上戒指”这一行为与结婚重叠起来。本应象征幸福的婚礼,在这里却被描绘成诅咒。
这一点值得注意。因为对身处故事根底的人物——创造出贝阿朵莉切的纱音而言,“与让治结婚”会带上“再也无法回头的束缚”这层含义。
故事的高潮,是复活的黄金魔女闯入婚礼并打倒绘梨花。诅咒仪式未能完成便结束了,两枚戒指也都碎裂。随后,战人与贝阿朵莉切交换了刻有片翼之鹫纹章的新戒指,成为夫妻。
战人再次成为领主,并迎来了贝阿朵莉切。这里似乎与从 EP1 起就不断描写的“解开碑文”这一魔女意志有关:解开谜题、找到黄金的人,同时也会成为右代宫家的当主。那个人会像金藏一样,在六轩岛本宅定居、每天生活;而那里有身为佣人的纱音。她所期望的,难道不正是战人解开谜题、以当主身份君临岛上吗?

其根底的心意是纯粹的,就是“想每天和战人一起生活”的恋慕之情。
回想一下:EP3 中绘羽解开了谜题,魔女的仪式杀人却没有结束;而在战人解开谜题的 EP5 中,仪式杀人反而结束了。看到表亲房惨剧的七姐妹与魔女们,曾纷纷喧闹着问“为什么会发生杀人事件”,并说“因为人类模仿了仪式”。EP5 的第一晚,对魔女们而言是一个例外。
贝阿朵莉切大概是希望由战人——而不是别的任何人——来解开碑文之谜吧。两人完成婚礼,可以说是纱音心中所怀理想的具现。关于戒指,也还有其他反映贝阿朵莉切与纱音感情的场景。战人被关起来、痛苦挣扎的客房描写就是其中之一:他砸碎窗户,把手伸向外面;不祥的魔女气息逼近,咬掉了他的手指。
你还记得被咬掉的是哪根手指吗?是左手无名指。与恋爱、婚姻有着深厚联系的手指被咬掉,正是因为故事根底中的那个人对战人怀有特别的感情。八城大概正是理解了这一点,才创作出那样的场景。战人的手指虽然恢复原状,清晰的齿痕却留了下来。
这段骇人的描写,若只抽取其事实,便是“对无法实现的爱情的执着”。如同绘梨花的婚礼,这毫无疑问也是基于对战人的感情的要素。也可以把主语替换来理解:那是战人的自我惩罚意识——对纱音的罪恶感。想要与让治走上恋爱之路的纱音——。在那前方等待她的是婚姻,是名为戒指的束缚;那正是一切终结、时间耗尽的瞬间。EP6 的故事中,战人与绘梨花的婚礼之所以具有重大意义,应该正是源于纱音内心隐藏的对战人的恋心。
战人在与绘梨花的战斗中,被困进自己构筑的密室。救下这名穷途末路之人的,是从宾馆赶来的嘉音。他代替战人进入衣帽间,随后又接受了“客房中不存在嘉音”的红字宣言。这间密室非常坚固。由于有“进出过的是三个人,也就是三具躯体。汝(绘梨花)与嘉音只进入,战人只离开。所有名字都不能由本人以外的人自称,这已经用红色真实说过了”这句红字,假定存在未知人物的说法便无法成立。
嘉音确实进入过客房并救出了战人。这桩发生在室内、令人费解的消失,究竟该怎样理解?我曾在游玩时设想:“把战人放到室外、再扣上门链的救助者正是绘梨花。”但当事人绘梨花与贝阿朵莉切的一番对答,否定了这种可能:
“要求复述。‘我不是救助者。’”
“当然!”
必须先把这一点当作前提:绘梨花本人没有参与战人的逃脱。
接下来,把绘梨花与贝伦卡斯泰露的红字抽出来看:“确确实实地,重新杀了一遍。”“被我杀死的所有人,我都彻底斩下了他们的头颅。”“被我杀死的五个人,……直到我动手的那一刻,都确确实实地活着。”
绘梨花没有明确说出第一晚杀的是谁。EP6 中她放弃了侦探权限,因此也可能是在伪造主观、说着谎。她嘲笑真里亚拼命装死,但她究竟是否真的杀了那些人,仍然是个谜。
不妨这样解释:“实际杀掉的五人”,也许是宾馆里的人。“重新杀了一遍”这一说法是个难点,不过房间的封印等同于把棋子从棋盘上取下:先封印房间,在游戏规则意义上“杀死”,之后再打开房间“重新杀死”,也不是不可能。只要是同一间房,胶带封印就可以重复进行。
德拉诺尔的红字也只是“(这五人)……救不了战人”,并没有任何地方使用“被杀”这一表述。不过,既然已经断定这五人不可能救出战人,他们的生死便与这间密室之谜无关。“救出战人的毫无疑问是嘉音本人”这一贝阿朵莉切的红字,反而成为佐证。关于第一晚,我也探讨过误认杀人、或让嘉音与牺牲者互换的可能,但终究没有抓到解谜的线索。因此,要解开这间密室,只能另寻一种专门把焦点放在嘉音身上的解法。
正如绘梨花咬牙切齿的样子所显示的那样,嘉音从客房逃出的诡计并不存在。既有的众多密室逃脱套路,全都被红字封死了。从无法逃出的客房中消失的嘉音,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 图题:绘梨花那贯穿空棺的蓝色真实
- 图注:刊载于《电击魔王》2010 年 5 月号
- 署名:绘图 ハノカゲ
先把时间倒回去,考虑他从宾馆逃出的过程。尽管这并未由红字宣告,但从描写来看,棋盘中的嘉音曾经死过:在 Meta 世界与纱音的决斗中败北的瞬间,表亲房里的嘉音从没有伤口的额头流出大量鲜血,断了气。
然而据说,名为“嘉音”的人物跑到了宅邸客房,救出了战人。按照红字的内容,嘉音是拥有身体的人类,绝不是什么幻影。因此,在那个时点,额头流血倒下的嘉音不可能就是救出战人的人。
因为有这样一句红字:“表亲房直到最后都保证处于完全密室状态。”门与窗的封印一直维持到逻辑错误发生的瞬间。就算他当时还活着,嘉音也无法逃出表亲房。
“不,我也去核实过了。……不会有错。嘉音已经从表亲房里消失了。”
“……会不会是躲在表亲房的某个角落?或者从一开始就巧妙蒙混过去,根本没进房?”
“不可能。除了绘梨花卿念出的那几名特定人物,其他‘所有人’都已保证在表亲房内。谁也不可能蒙混逃过!”
对于从表亲房化为黄金飞沫而消失的嘉音,七姐妹也感到惊讶。魔法并不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万能手段。希望大家回想一下:菲泽莉努与缘寿曾说中《海猫》中魔法的真面目。
“……魔女即便运用魔法,也做不到自己无力做到的事。……只有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才可以用魔法加以‘装饰’。”
“……何其有趣。……正是不用魔法便能成事之人,才会讲述魔法,自称魔女。”
因此,如果嘉音在表亲房里,那么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不可能逃出宾馆。剩下的可能性就是邻室,因为邻室的窗户是唯一尚未确定是否贴有胶带封印的逃脱路线。只能认为嘉音当时就在这个房间里。绘梨花之所以无法说明嘉音如何逃出宾馆,恐怕是因为她把思路限定在了“身处表亲房的嘉音”上。她的推理,被贝阿朵莉切随后发出的以下红字宣言彻底斩断。
“封印时,待在邻室里的是秀吉、让治、熊泽、纱音、南条。而且,邻室的人数是五人。除符合这五个名字的人以外,不存在其他人!所有名字,皆不能由本人以外的人自称!!”这句红字一下子缩窄了可能性。
反过来看,它等于说:如果是本人,就可以自称嘉音。也就是说,在邻室的秀吉、让治、熊泽、纱音、南条之中,有某个人就是“救助者·嘉音”。而 EP6 暗示的只有一个人:纱音。她除了“纱音”“纱代”之外,恐怕还拥有“嘉音”这个别名。
再确认一下 EP4 末尾的相关场景。战人对挡在面前的金藏这样喊道:
“这就是最后一击。死老头,我要求你复述。‘所有人物当中,不存在拥有多个不同名字的人’!!”
“做、…做不到…………!!”过去我曾写过,这是因为福音之家里有一名同时拥有本名与化名的佣人;但结合 EP6,解释显然完全不同,真正的论点不在佣人的化名,而在纱音与嘉音。
按这一假说,拥有“嘉音”这个别名的纱音从邻室窗户逃出,赶到宅邸客房,和战人交换后藏进衣帽间。
到这里为止都没问题。问题果然还是在于,贝阿朵莉切宣告过“客房中不存在嘉音”。如果嘉音的真身是纱音,那么此前的棋盘该如何解释?EP1~4 中身为侦探的战人多次见过两人,也确实与他们交谈过;很难认为他会把外貌、声音都不同的两个人误认。不能伪造主观的侦探战人,承认了两人的分别存在。这绝不是什么拙劣的变装。
应该重视的是“棋盘”这一观念。棋盘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一个遵守既定规则的架空世界。嘉音的存在与消失,也应当沿着棋盘的规则来理解。与其把它理解为“纱音在冒充嘉音”,不如理解为棋盘存在让纱音与嘉音能够同时存在的规则。我曾数次收到这样的意见:纱音是否患有双重人格(解离性身份障碍),在客房中又由“嘉音”的人格切换回“纱音”的人格?这种解释即使能说明 EP6 的嘉音消失,也无法说明过去棋盘中侦探战人的主观,因此还需要别的解释。
嘉音这个少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以下列举两种假说。
第一,嘉音在棋盘上并不存在。虽然他被描写得仿佛是一个现实存在的棋子,但这种看法认为他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因此“客房中不存在嘉音”这一 EP6 红字自然成立。难道他只是对棋盘没有任何影响力的棋子吗?这等同于把事实仅仅加以修饰的魔法描写。问题在于:侦探战人确认过嘉音的存在,各处红字也把嘉音计入人数;要说战人始终把纱音与嘉音认错,终究过于勉强。而且有许多场景是以无法伪造主观的战人的第一人称记述的,因此“战人凭空捏造了嘉音的存在”这一解释也行不通。所以我认为,“嘉音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棋盘上”这一假说难以成立。
第二,嘉音存在于棋盘上,但存在着在特定条件下消失的规则。这是更灵活的解释:嘉音在棋盘中拥有确实的影响力,也能与其他人交流。
在这一时点,他只是个极其普通的人类;但他会不会是一枚受特殊规则支配的棋子——“一旦满足特定条件,存在本身就会消失”?下一项将对此详加论述。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同样是贝阿朵,却又并不相同。”“明白。……即便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成长经历不同,也会变得截然不同。”与八城谈起两个贝阿朵莉切的缘寿,怀有如下的想法:
“对我们而言,倘若人格就是一个人本身。那么,即便共享同一具肉体,也可以断言不同人格就是不同的人。至少,现在的我与十二年前的我,早已是完全不同的人。而假如十二年前家人便回到了我身边,……那时的我与现在的我,也一定是完全不同的人。同一个人,也可能成为另一个人。不,凭借成长经历与无穷的可能性,人甚至可能成为无穷无数个不同的人。”
EP6 的故事中,反复出现“原本是一个的存在分裂成两个”的表达。塞巴露与芙露芙露所依附的,是裂成两半的黄金蝶胸针;这两名恶魔也是两人一组、互为对偶的存在。此前提过,片翼之鹫也有“只有合上两翼才能完整”(失去配对之物的不完整存在)的意味。结合后半段的发展,这些要素最终都汇聚到原本成对的家具——纱音与嘉音身上。
不同人格的贝阿朵莉切会登场,也是因为两人本来就是同一存在;在这个意义上,她与两名家具同根同源。塞巴露与芙露芙露的试炼,是让恋情实现的决斗。纱音与嘉音本来都拥有相思相爱的对象,却必须借助魔法奇迹才能让恋情实现;原因在于他们身为家具,灵魂还“不满一人份”。决斗正是使其恢复完整所需的仪式。
塞巴露、芙露芙露与姐姐贝阿朵莉切谈到了灵魂:“爱人的资格只有一个!那就是拥有足足一人份的灵魂!!正因为如此,相爱的两人才能诞生一个世界!!”
“比如,一个有妻子的男人,你认为他还有资格爱另一个女人吗?”
“………当然没有。若同时爱着两个女人,分给每人的爱便不足一人份。……这样的男人,没有爱人的资格。”
“我们的试炼,正是为此而存在……!!让罪孽深重的灵魂重新凑齐一人份,得以拥有真正的爱情!!”

- 图题:成就家具之恋的恶魔试炼
- 图注:刊载于《电击魔王》2010 年 6 月号
- 署名:绘图 ハノカゲ
如果如过去的考察所说,纱音一直在战人与让治之间摇摆,那么她的灵魂就被撕成了两半;嘉音也许正是那半边灵魂变成的存在。也就是说,是“对战人的恋心生出了嘉音”。
纱音想通过决斗赢得让治,这一点没有疑问。但嘉音为什么会追求朱志香?乍看之下,“纱音对战人的恋心”和“嘉音追求朱志香”似乎没有联系。
然而并非如此。结论先说在前:嘉音也许是为了让朱志香的心不要转向战人,而被创造出来的棋子。促成他诞生的契机,可能正是当年战人回答自己喜欢“像朱志香那样的类型”。听到这话的纱音想必深受打击,也一定害怕过——害怕朱志香的心会转向他。若她暗中爱慕着战人,也只能祈求他的恋情无法成就。
现实世界中的纱音内向而无力,但在她亲手构筑的架空世界——棋盘里,她的心意便拥有确实的力量。她创造出嘉音,让他与朱志香成为相思相爱的关系,就能把朱志香的心从战人身边带走。
再来看嘉音这个人物:他个子小、体格单薄,性格也十分内向;这不正与高大健壮、外向的战人相反吗?EP1 中嘉音弄倒货物、战人伸手相助,正是这种对比的简明场景。重点在于如何让朱志香的心远离战人。若棋盘设有“朱志香喜欢嘉音”的规则,她便不会去亲近特征正相反的战人。我想,这正是决定了嘉音这些特征的理由。当然,现实世界的朱志香未必怀有这样的喜好。嘉音与朱志香的恋情,是作为真正游戏主持人的纱音所创作,未必等同于事实。说不定,棋盘上的战人没有恋人,甚至“战人的初恋对象是纱音”这一描写,也可能只是她秘藏的愿望;若是如此,战人说朱志香是自己的类型,反而才是事实。
根底在于纱音寄托给战人的恋心。她或许为了描绘自己与战人成为恋人的“if”理想,才构筑了这种设定的棋盘。不过至今从未描写纱音与战人在棋盘上成为恋人的情形;恰恰相反,每个 EP 中纱音都接受让治求婚,将戒指戴上左手无名指。那是当然,因为她已把对战人的恋心全部托付给贝阿朵莉切;EP6 后半描写的雏贝阿朵莉切与“母亲大人”的独白,就是全部证据。
纱音选择了让治,舍弃了对战人的恋心吧。
因此,塞巴露与芙露芙露的试炼以纱音的胜利告终。灵魂因同时爱上两个人而被撕裂、变得不完整;经过“选谁”的挣扎与决断,它取回了作为一个人的完整。它以“两人的决斗”这一形式被描写了出来。那场决斗,应当视为心理描写的一环。
若按这一解读,Meta 世界的决斗结束之时,表亲房里的嘉音流血倒下,或许象征着纱音与对战人的感情诀别。她作出决断后,为了吸引朱志香的注意而创造的嘉音便会消失,因为已经没有必要再把朱志香与战人的关系隔开了。
嘉音之所以还能存在到救出客房里的战人,也许是因为“救助身陷危机的他,是恋爱中的纱音最后的职责”。逻辑错误被修正的瞬间,一切便结束了;客房里留下的,只有已经放下对战人恋心的纱音。
在这一时点,嘉音这个存在已完全消失,“客房中不存在嘉音”这句红字由此成立。纱音之所以能自称嘉音,恐怕是因为嘉音是她从自身内心创造出的分身,而且这一观念在棋盘中被规则化了。EP6 可以理解为:八城注意到嘉音的法则,并依照它创作了这个故事。她难道不是借由“嘉音消失”这一最大的谜题,把纱音与嘉音的真实呈现给读者吗?
纱音与嘉音在恶魔试炼中有过这样的对话:“……真没想到,……一向性急的姐姐,……竟然没有开枪呢……”“我也很意外。……一向慎重的嘉音,……竟会转身便开枪呢。”这是极其违和的对话:纱音本应比任何人都谨慎、谦逊,而嘉音却一向暴躁,甚至一再向魔女的军势发起鲁莽的挑战。
为什么会出现与此前描写相反的对话?能与之联系起来的,是我从 EP2 起就多次考察过的“镜像”这一要素。缘寿把真里亚的日记称作映照内心的镜子;被写下的文章会反映作者的内心,作为故事的棋盘也一样。支配棋盘的真正游戏主持人(创作者),或许有意把两人的性格反转了。是谦和内向的纱音在现实世界里其实性子非常急躁——还是说,两人在试炼场景中说出与彼此相反的特征,本身另有意义?答案恐怕是后者。
证据在于我们至今看到的嘉音人性:他是个性急、直率的少年,从不掩饰不满,他曾指名道姓地咒骂夏妃、绘羽等右代宫家的人“下地狱去”,这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在此,我想再一次把“嘉音是从纱音的内心创造出来的存在”这一假说叠加上去。如果这是反映现实的棋盘规则,那么无论以何种形式,他的言行都会反映出纱音自己的内心。
自初次登场以来,纱音几乎从未爆发过自己的情绪。例外大概只有为贯彻与让治的恋情而反抗魔女军势的那一幕。日常场景中,她虽然积压了许多不满,却从不打算表露出来。EP1 里,她受到夏妃迁怒般的责备,又被绘羽抛来
“这种茶若没有银匙,我可不敢喝呀?”这样刻薄的话,她也只是表现出“纱音(向出手相助的雾江)轻轻点头回应,随后匆匆离去”这样谦恭的反应。紧接着,她在走廊上与嘉音交谈。
“……别泄气。姐姐没有做错任何事。”
“…………都被你看见了啊。”
“因为我的职责就是如此。”
“…………。”
“夫人和绘羽夫人都下地狱吧。……但比她们更卑劣的是那家伙。”
接着,嘉音便责备起把收拾烂摊子的差事推给纱音的乡田。若以两人原本是同一存在为前提来看这段对话,就会看出这样一种结构:“嘉音在替纱音说出她的本心。”嘉音的恶语,正是纱音被压抑的本心。
不向任何人抱怨,始终默默忍耐的纱音。在封闭的六轩岛上,排解压力的手段也很有限。只要还在右代宫家工作,她的心大概会渐渐荒芜,侵蚀纱音自身。然而事情并没有变成那样。纱音始终礼貌而谦和。使这一切成为可能的,是她自身内心的坚强吗?恐怕不只如此。嘉音的存在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谢谢。哪怕只有嘉音理解我,心里也稍微轻松了些。”
“……姐姐心里积压的事情太多了。……偶尔也该对自己温柔一点。”
“嗯。……谢谢你。”
这样看来,他不仅是代言者,也是接纳纱音不满的最大理解者。对纱音而言,嘉音的存在确实是一种救赎。
作品中还出现过完全相同的结构,那就是 EP4 的真里亚。她在孤独的世界里创造出许多朋友,想让自己与寂寞无缘。她把暴怒的楼座解释为“被坏魔女附身”,竭力守护心爱的母亲。这是魔法善良的一面。她的魔法的本质,在于渴求爱的心情,以及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寂寞现实。真里亚为了守护自己和母亲,构筑了幸福的架空世界。从不怨恨他人、日复一日生活的真里亚,与怀着不满却从未伤害任何人的纱音相互对应。
正如樱太郎是真里亚的救赎,嘉音或许也是由“纱音温柔的魔法”创造出来的存在。两者在“无法满足的现实”这一点上相通,这一点也不容忽视。

- 图题:嘉音舍弃家具身份、试图成为人的心愿
- 图注:刊载于《电击魔王》2010 年 7 月号
- 署名:绘图 ハノカゲ
过着封闭日子的纱音所追求的,应该是战人吧。不难想象,六年前的“约定”对此影响很大。她为了忍受六轩岛上的工作而创造出嘉音这个弟弟,难道不正是为了相信约定终将兑现、一直等待战人归来而采取的手段吗?
此前我把嘉音解释为“为防止朱志香的心转向战人而创造的棋子”,但结合这次的考察,含义略有不同。嘉音的本质,是纱音为了在六轩岛保持心灵平静而施展的魔法。
两人的关系还表现在嘉音的话中:“我早就决定好了:姐姐哪天辞掉这里的工作,我也一起辞掉。”这句话,应当是在暗示“没有纱音便无法存在=表里一体的存在”这一事实。
在这套解读中,两人的恋爱并不是新的火种。因为纱音压抑着对战人的恋心——“只要战人的恋爱无法顺利就好”的带刺愿望,而“嘉音的恋爱”正是她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实现这一愿望的手段。纱音与让治,朱志香与嘉音,再加上战人与贝阿朵莉切,各自结为连理,形成人人都能幸福的世界;那正是纱音的愿望,或许也是在棋盘中显现的黄金乡。相爱的两人会在许多 EP 中被拆散,但那只不过是遵循棋盘谜题、即见立杀人的剧情安排。可以认为,游戏主持人纱音的本心,恰恰体现在黄金魔女复活之后的描写中。
“让魔女沉睡吧”这句话,意味着纱音托付了自己珍贵恋心的贝阿朵莉切完成使命后消失。她曾对新生的贝阿朵莉切说:“我已经无法再爱他了。”由此可知,纱音应当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对战人的恋心,才编织起这个故事。把故事情节叠合在金藏所创作的碑文上,无疑是纱音的意志。
如果纱音隐藏的内心就是嘉音,那么他始终无法向朱志香表白心意,恐怕也与现实世界重叠。那不正是纱音自己的模样吗——暗中倾心于战人,却没能向他表白,就此度过了漫长的离别时光。试炼中那段简短对话之所以把两人的性格写反,是因为它证明两人共享同一个灵魂,也意味着嘉音是纱音内心背面的具象化。与嘉音相关的描写总是反映着现实。他一旦丧命,尸体必定消失,大概就是基于他是现实世界中并不存在的虚构人物这一点。也许有作为想象原型的人物,但名为嘉音的人实际存在的可能性很低。可以认为,在所有 EP 中侦探都无法目击他的尸体,正是基于这一真相的规则。
最后,我还想再做一项与“镜像”相关的考察。在“嘉音是为了不让朱志香的心转向战人而存在的棋子”这一假说中,我曾指出,战人与嘉音无论体格还是性格,都像镜中映像一般截然相反。正如前文所论,纱音与嘉音同样呈现出镜面相对的反转:性格、愿望、隐藏的本心——而“女与男”的性别反转,也可以与此联系起来。
为了在创作出的魔法世界里让嘉音与朱志香成为恋人,嘉音必须是男性。两人果然是同一存在,可以说是绝不可分割的关系。拥有相同观念的另一对存在,就是成对的恶魔塞巴露与芙露芙露;TIPS 明确写出两人的性别不同,这难道不是在暗示纱音与嘉音吗?
反转的性别,成对的家具,被恋爱感情撕裂的灵魂,为了重新成为一个人而接受的恋爱试炼——。纱音与嘉音、塞巴露与芙露芙露,所有要素都呈现出镜面相对的对应;这就是掌管恋爱的恶魔本质,也是让自己接受决断试炼的克己结构。
我在 EP5 中曾得出结论:创造贝阿朵莉切的,是纱音的恋心;在 EP6 中,则一直讨论纱音与嘉音相关的规则。这一次便以此为前提,考察古户绘梨花以红字留下的谜题。败给贝阿朵莉切后,她胸口流着血,仍站了起来。以下先引用原文的描写。
绘梨花说:“我已经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我终于可以把自己的角色演到最后……!!”摆脱贝伦卡斯泰露束缚的绘梨花,不再作为棋子,而是作为一个人,正面面对战人等人。理解她的临终之言时,想必必须以此为前提。“贝阿朵。……不,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们两个。”“…………还想再交一招吗……”尽管围绕棋盘的胜负早已分出,她仍盼着自己的死,举起了枪。
红字的交锋如下:“初次见面,你好!我是侦探——古户绘梨花!!虽是不请自来的客人,还请好好欢迎我!!我正是来访者!六轩岛的第十八个人类!!!”“…………很抱歉,”“即使迎接汝,”“也只有十七人。”战人与贝阿朵莉切宣告的“十七人”,与绘梨花把自己算作第十八人的主张,形成了明显矛盾。
“…………很抱歉,”这一句是白字。当初,六轩岛上一直被说有十八人;但 EP4 已揭露金藏死亡,岛内人数最多为十七人这一点也已确定。绘梨花主张自己是“第十八名人类”,原本理所当然。此前我曾论证,嘉音是实际存在于棋盘上的棋子;若以这项假说为前提,岛上人数便是除金藏外的十七人,绘梨花的红字宣言也能毫无问题地成立。然而,战人与贝阿朵莉切却断言“即使迎接汝,也只有十七人”。这段显然矛盾的红字交锋,究竟意味着什么?
绘梨花说出最后的台词前,曾这样表示:“我是……真实的魔女,古户绘梨花……所谓真实的魔女,就是……能够承受真实的魔女……我……终于似乎能够接受……自己真正的真实了……”对她而言,“真正的真实”究竟是什么?从周围人物的台词也可看出,她是为了求死,才主动提出最后的交战;说这场红字交锋是让绘梨花赴死的仪式,也毫不为过。
她想接受的真实,会不会是“自己其实早已死去”?不妨确认 TIPS。绘梨花的条目记载:她从游艇坠海,却奇迹般毫发无伤地漂到六轩岛,作为客人受到迎接;但执行 Execute 后,条目会变成“自游艇坠海,下落不明”。也就是说,伪书作者们是以这场事故为素材,编织了以绘梨花生还为前提的故事。
EP5 中,源次谈及绘梨花漂到岛上的事时说:“并非不可能。这附近的岛屿,大多流传着漂流者被冲上岸的传说。”伪书作者用作论据的,恐怕正是这一点。没有根据的假说会失去说服力,也会令故事的建构出现裂缝;奇迹般的漂流抵达需要某种佐证,因此才选取了当地传说作为题材。
这与魔女传说的形成、以及棋盘中假说的建构,属于同一种结构。
TIPS 还说,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证明绘梨花到过六轩岛的物证。所有真相都被六轩岛爆炸事故葬入黑暗,她是否漂到岛上,本就无人能够知晓。因此,“她毫发无伤地漂到岛上”与“她淹死在狂涛中”两种假说可以毫不矛盾地并存。EP6 的棋盘,大概是执笔者八城选择了前一种可能性;后一种,则可以认为是对Meta 世界中的绘梨花而言的“真正的真实”。举枪希求死亡的绘梨花,与为给她致命一击而射出红色真实的战人一行,那场从一开始便可预见结局的战斗,或许正以“绘梨花是死者”为前提。绘梨花站起时所描写的“否定概念之毒奔流全身”一句,也可能是在暗示:她本就是已经失去性命的存在。

- 图内红字:“初次见面,你好!”
- 图内红字:“我是侦探古户绘梨花!!”
- 图内红字:“虽是不速之客,还请务必欢迎我!!”
- 图内红字:“我正是来访者、六轩岛的第十八个人!!”
- 图内红字:“……很抱歉,即使迎接汝,也只有十七人。”
- 图题:相互矛盾的双方红字。在决斗中凋零的绘梨花
- 图注:刊载于《电击魔王》2010 年 8 月号
- 署名:绘图 ハノカゲ
第一种假说仍留下巨大问题:如果绘梨花没有漂到六轩岛,或者在漂着的同时就已经死亡,EP6 的棋盘便无法成立。围绕第一晚与客房的战斗,明明都是包含绘梨花在内展开的;许多红字也都证明了这一点。
刚才确认过的 TIPS,也为绘梨花以外的人准备了死亡时的文字:第一晚牺牲的六人,以及作为第二晚牺牲者、在宾馆猝死的嘉音。由此可以确定,EP6 的死亡 TIPS 文句是“棋盘内的说明”。
再看一次绘梨花的红字:“初次见面,你好!我是侦探——古户绘梨花!!虽是不请自来的客人,还请好好欢迎我!!”这句话很奇怪。已与战人等人多次交锋的她,为什么还会说“初次见面”?
她在棋盘和Meta 世界都曾与战人等人见面,按理没有理由说“初次见面”。但存在唯一的例外:现实世界。作品从未描写过现实世界中的绘梨花与战人等人见面的情景;她宣告这句红字时,指的会不会正是现实世界中的自己?请回想开头已确认的事:她已从贝伦卡斯泰露手下棋子的角色中解放出来,作为一个人举起了枪。这难道不正暗示着,这场交锋的舞台已在棋盘之外?棋盘与现实世界的差异,最终归结于两个世界的人数不同。
战人与贝阿朵莉切的红字——“即使迎接汝,也只有十七人。”——必须与此前对 EP6 的全部考察重叠起来理解。嘉音是纱音在棋盘上创造出的棋子,并不是现实世界里独立存在的人。排除嘉音与金藏后,六轩岛上的人数是十六人;也就是说,“十七人”指的不是棋子数,而是“现实世界中只有十七人”的意思。绘梨花能以红字宣言十八人,或许正因为那是“对她而言的真实”;她误判了现实世界的人数。更有力的证据是,她未能以蓝字证明贝阿朵莉切提出的谜题——嘉音如何从宾馆脱出,又如何从客房消失。因为那道谜题,若不作出横跨两个世界的解读、并假定与嘉音存在有关的规则,便无法解开。
最后对决的主题,或许正是“嘉音在现实世界中的存在”。EP6 的一切描写,最终都汇向表里一体的纱音与嘉音。若“十七人”这一红字意味着“现实世界中嘉音并不存在”,那么得出这一结论也就顺理成章。绘梨花接受的真实,与战人、贝阿朵莉切宣言的真实,双方的红色真实并列成立,围绕嘉音存在的谜题也由此落幕——我认为,这正是古户绘梨花退场一幕的意义。
贝伦卡斯泰露将已无用处的绘梨花从棋盘上移除了;她大概不会在 EP7 再次登场。替代她作为刺客登场的,应当是以现实中的推理作家 S·S·范·达因(本名威拉德·亨廷顿·莱特)为原型的“魔术师猎手·莱特”。贝伦卡斯泰露撕裂棋盘的故事即将展开——那里会揭开的真实究竟是什么?如今只需满怀期待地等待那一刻。能够向谜题发起挑战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德拉诺尔·A·诺克斯。她的名字源自现实中确有其人的罗纳德·A·诺克斯——一位兼具神职人员与作家身份的人物。“德拉诺尔”正是 “Ronald” 的倒读;她所使用的“十根楔子”,则对应着诺克斯为阐明推理小说公平竞赛精神而提出的《侦探小说十诫》。
德拉诺尔以下,钢铁处女众人的帽饰上,都配有两把钥匙组合而成的共同纹样。结合她们的背景,这无疑是以十字架为原型的设计。两把钥匙在基督教中是寓意深厚的母题:作为天主教中心的梵蒂冈城国,其国旗上便有金银二钥,它们正是圣彼得的持物——“天国之钥”。前卷讨论金藏书房里的葡萄酒、夏多·佩特鲁斯时也曾提到过(前卷第 327 页);在《海猫》中,能够开启天国之门的钥匙,正与在炼狱中受苦的战人相呼应。
与“两把钥匙”有关的场景还有别处:金藏的书房。要进入那间与外界严密隔绝的书房,需要两把专用钥匙;一把由金藏自己持有,另一把则作为信赖的凭证交给源次。书中并未细写钥匙的颜色,无法断定它们是否一金一银;然而这显然是一个带有确定含义的意象。
回顾 EP6,便会发现这两种颜色出现在关键场面中。纱音持有的胸针碎片与订婚戒指,各自闪着金与银的光泽;贝阿朵手中的领主戒指,就此交到了战人手上;战人则为她戴上了银制的、唯有领主夫人方可佩戴的纹章戒指。之后,二人交换戒指,婚礼终于完成。
被绘梨花夺去的、原本的家主戒指,曾由金藏佩戴,颜色正是黄金。因此,战人在婚礼上戴上的新戒指,也自然应当同为黄金;那是象征贝阿朵莉切与右代宫家的颜色。终于结为夫妇的战人与贝阿朵莉切,双手上闪耀着一金一银的戒指。成对而不可分离,正是婚姻的证明。这两种颜色的出现,似乎带有明确的意图。
那么,钢铁处女的三人为何将两把钥匙佩在身上?“贝阿朵希望你来解开,为了让你能够解开,她创造了这场游戏,……创造了这个故事的谜题。”
EP5 的瓦尔基莉亚曾以红字如此说过。过去,黄金魔女曾以过分残酷的举止激怒战人。那是为了让游戏尽可能延续更久而采取的挑衅,也应当是“希望他通过挑战谜题察觉真实”这一愿望的体现。由于 EP2 让战人尝尽压倒性的绝望,EP3 还特意采取过怀柔策略。
而在最后的最后,面对遭到背叛、茫然失措的战人,贝阿朵莉切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她真正希望的并不是战人受苦,而是他抵达真相。说她为此特意扮演恶人,也并不为过。贝阿朵莉切希望战人透过谜题抵达真实,甚至还在助他一臂之力。
另一方面,在 EP5 的Meta 世界黄金乡中现身的德拉诺尔,与瓦尔基莉亚一同鼓励战人,建议他以诺克斯十诫为指针,重新思考这起事件。她身旁还有格德鲁特与柯内莉亚。身处绝望深渊的战人受到她们的话语强烈鼓舞,终于下定决心: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思考吧’。正因一切都太迟了,才要在无穷的时间中,……思考。以瓦尔基莉亚赠予我的红色真实,以及德拉诺尔借给我的十诫为杖,……再思考一次吧……。”
——于是,他抵达了黄金的真实。
德拉诺尔曾手持赤键,将战人击溃。然而,就连这一点也可以理解为通往真实的阶梯、净化罪孽的试炼。她们并不只是敌对者;毋宁说,甚至可视为战人的同伴。她们有意采取严厉的态度,试图驱散战人心中的阴霾;这一姿态与黄金魔女贝阿朵莉切并无二致。异端审问官德拉诺尔·A·诺克斯与钢铁处女的辅佐官们,正试图为在炼狱受苦的战人指示通往天国的道路。她们帽上所饰的两把钥匙,似乎正象征着这一点。
终于公开的 EP7 封面上,描绘着两名全新的登场人物。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先从那个穿着蓝色外套的男人说起。我认为他就是 EP5 的 TIPS 中出现过名字的“魔术师猎手·莱特”。正如我在《初次游玩笔记》和“魔女狩猎之宴”中反复提到的,他的名字取自现实中的作家 S·S·范·达因。范·达因本名威拉德·亨廷顿·莱特,原本担任文
艺杂志的主编,也写过评论和纯文学作品。后来,他因生活困顿与精神上的耗损,不得不卧床疗养。在那里,他开始把遇到的推理小说(侦探小说)一本本读过来,据说他最终为了获得收入而走上了推理作家的道路。为了与此前的活动相区别,他启用了新的笔名“S·S·范·达因”;“执行机关·第八管区 SSVD”便由此得名,这一点不言自明。
为什么魔术师猎手·莱特会在 EP7 登场?作出这一推测的理由,与《海猫》的主题和世界结构密切相关。
范·达因在创作优秀作品的同时,还写下了推理小说应当遵守的规则《侦探小说作法二十则》。他把推理小说比作智力游戏或体育运动,主张创作时必须遵循严格的规则。据称魔术师猎手·莱特所使用的“二十根楔子”,指的自然就是这套规则。德拉诺尔所使用的“十根楔子”(诺克斯十诫),同样源自现实作家罗纳德·A·诺克斯所写的《侦探小说十诫》;但比较两套训诫,便能看出明显的差异——差异就在于立场的严苛程度。
《侦探小说作法二十则》比《侦探小说十诫》更加严密,也更加狭义。比如第十六则就把“冗长的描写、与主线无关的文学性饶舌、细枝末节的性格分析,以及沉浸于‘氛围’之中——这些对犯罪的记录或推理毫无用处”的内容一概斥为无用之物。它要求作品集中描写作为主线的事件与解谜,其余部分除最低限度外一概删去。即便是能让读者沉浸于故事世界的优美风景描写,或足以打动许多人、精雕细琢的文章,在范·达因看来也会被当成没有价值的“冗长之物”而遭到批判。
相较之下,诺克斯确实写下了“不得让中国人登场”之类在现代已经行不通的训诫,却没有主张如此受限的规则。正是这种严苛性,成为魔术师猎手·莱特登场的理由。二十则的第三则这样写道:“不得引入恋爱的要素。应该做的是让犯人站上法庭,而不是让苦恼的情侣实现爱情。”
莱特必然会否定故事中的爱情。棋盘上,被恋爱情感联结的人物为数众多:让治与纱音、嘉音与朱志香,还有好几对夫妇;当然,在 EP6 举行婚礼的战人与贝阿朵莉切也包括在内。就棋盘的解读而言,否定爱情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因为此前花费大量篇幅描写的种种爱情,都会被一概当作“应当否定的事项”而轻易驳回。最重要的并不是棋盘上的爱情本身,而是“存在于棋盘根底的真正游戏主人的情感”。正如 EP5~6 的考察中所述,我认定那个人物就是纱音
,并对此深信不疑。她对战人的爱情在六年间一直郁结不散,想必正是这份感情将她推向了故事的创作。棋盘里,战人被贝阿朵莉切用尖刻的话语伤害、一次又一次目睹亲近之人的死亡,以及被恳求“解开谜题、接近贝阿朵莉切的内心”,这一切描写都源自纱音对战人的思念。她大概是想让战人想起六年前的约定——恐怕那约定与两人之间的爱情有关。
如果莱特出现在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他会揭开棋盘根底的纱音之心,将其彻底撕裂吧。其中不存在一丝怜悯:那正是瓶中信的执笔者(恐怕就是纱音)始终没有明示的、贝阿朵莉切的心脏。优秀的伪书作家八城同样察觉到纱音的内心,却没有将它明示;他不过是在各处文章与故事内容里略作暗示罢了。那或许正是八城的温柔——不愿把珍贵的感情公然揭露出来的温柔。
但贝伦卡斯泰露不同。她把已派不上用场的绘梨花从棋盘上移走,为拖出名为“真相”的内脏,召来了新的棋子。由魔术师猎手·莱特承担这个角色,是必然的;他正适合蹂躏以爱情为核心的故事。“没有爱,便看不见。”这一句简洁地揭示了真相。棋盘的人物们一再展现的极具攻击性的言行、残酷的杀人描写、以种种手段执着于战人并最终得到回报的黄金魔女——这是一则发端于游戏主人纯粹恋爱情感的、纯粹的故事。剥开一层攻击性的面纱,那里所留下的,正是纱音始终对战人怀抱的思念与内心挣扎的轨迹。
※文中引用的《侦探小说作法二十则》《侦探小说十诫》,出自《推理的美学》(成甲书房)。
众所周知,作为莱特原型的范·达因曾对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罗杰疑案》持否定态度。《罗杰疑案》使用了某种叙述诡计;范·达因却断定它不公平,甚至严厉批评为“欺骗读者的作品”——引自仁贺克雄《新海外推理·指南》(论创社)。那个诡计的核心,正是主观的可靠性。如今这种手法已经被视为堂堂正正的技巧,但在当时,
正因为它过于新奇,才似乎引起了毁誉参半的评价。范·达因后来发表的《侦探小说作法二十则》中,也明确否定叙述诡计。如果魔术师猎手·莱特把这一点当作武器,《海猫》中又会发生什么?
自 EP5 起,我同样一直将“主观的可靠性”视为推理的重要要点。直到 EP4,都没有保证任何主观能够被信赖;明确写出“侦探的主观可以信赖”这一规则的,是从 EP5 才开始。也就是说,在所有 EP 中,主观都可能成为诡计的轴心。此前我曾在“魔女狩猎之宴·第二十六夜”写道:“能否用‘谎言’这一关键词斩开许多谜题?”这一想法至今未变。有这样一条规则:侦探无法伪造主观——也就是不能说谎;侦探若确认了牺牲者的死亡,便必须向读者申报“他已经死了”。而且只要不是误认,这就是真实。反之,非侦探者可以自由说谎;即使牺牲者已经死亡,也被允许高声说“他还活着”。这正是我从 EP4 以后在各处推论“该现场是由一行人串通好的谎言构成的”的根据。
EP2 中,许多读者因魔法描写而迷失方向;但那段情节的成立,正是因为游戏主人将侦探没有看见的现场加以润色。在侦探战人看得见的地方,魔法与魔女的军势绝不可能登场。若把莱特代入其中,会怎样?叙述诡计对他不起作用;自 EP2 以后多次出现的许多魔法,都会因不被允许存在而逐一消失。
这种诡计建立在主观的可靠性之上,也就是叙述者有意编造的谎言。EP6 中被大幅凸显的嘉音也同样如此。他在 EP1~6 里一直被描绘得仿佛是实际存在的人物,可以认为是游戏主人凭意志创造出的魔法所致;这与金藏相同:他先如生者般行动,后又在 EP4 消失。若是莱特,他应当能够瞬间看穿棋盘上的魔法,并在关键场面将其彻底否定。要斩裂、埋葬幻想描写,他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吧?
另外,只要注意莱特的外貌,便会发现他的双眼都是金色。棋盘上拥有同样特征的人,只有德拉诺尔。黄金不仅是故事的母题,也是右代宫家与魔女的象征;自 EP5 以后,它还是被称作“黄金的真实”的文字颜色。这一共同点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们有必要思考,莱特与贝伦卡斯泰露为何要用冷酷的手段撕裂故事:是为了洗刷过去在游戏中遭受的屈辱?还是为了折磨贝阿朵莉切,或岛上的某个人?恐怕那些都只不过是棋盘上展开的故事的“剧情”罢了。真正的意味,或许是战人为给出答案、又或是我们为了知晓真相,而必须经历的一场仪式。正如此前的考察所说,战人一次又一次尝到的
痛苦,恐怕源自游戏主人希望让他知晓真相的意志。若非以毫不动摇的强烈决心迈步向前,他想必不会察觉到那份自己遗忘了六年的罪。正如德拉诺尔那样,莱特或许也可以被视为担负起指示通往真相道路这一角色的人物。我认为,“金色”这一共通项正表示了这一点。
莱特胸前垂下的吊坠,看起来是两把钥匙和锚的组合。我在前文把钢铁处女的三位成员佩戴的两把钥匙,与圣彼得的持物“天国之钥”联系起来,论作“开启天国(真相)之门”的意思(第127页)。他拥有几乎相同设计的吊坠,想必绝非毫无关联。最后补充一句:锚也是与圣彼得渊源颇深的意象。圣彼得本是加利利的渔夫,故鱼与小舟等也都是与他有关的持物。
剩下的那个人物——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长金发的女性——究竟是谁?也有粉丝认为她其实是位带着美人气质的男性,就连性别都无法断定。这里姑且称她为“她”。
既然前文认为魔术师猎手·莱特会登场,那么把她假定为范·达因作品中的角色,也会很有意思。比如,她可能是以名侦探菲洛·凡斯为原型、再将其女性化而成的人物。棋盘中有若干要素呈现镜像对应;特征与性别的反转,在多个角色身上都能看到。
接下来,不妨假定她是以现实中的女性推理作家为原型的角色。谈到描写孤岛连续杀人事件的女作家,就不能不提推理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无人生还》以一首旧童谣为蓝本写成连环杀人事件,吸引了世界各地的读者;《海猫》EP1 的故事展开、夏妃的死法,乃至尾声出现的瓶中信,都是对它的致敬。德拉诺尔(罗纳德·A·诺克斯)、莱特(S·S·范·达因),再加上阿加莎·克里斯蒂——也就是假定:这些为揭露真相而来的刺客,都是以现实作家为原型的角色。
其他可能的人选,会不会是右代宫明日梦,或福音之家相关人士?她的衣服上饰有片翼之鹫,难免让人怀疑她与右代宫家的关系。或许有人会主张:“已故的明日梦出现在棋盘上很不自然。”但既然病死的金藏都曾被描绘得仿佛仍是活人,这便没有什么问题。棋盘是由游戏主人所定
下的规则构成的世界。明日梦出现在棋盘上的可能性完全可以成立。
金藏之死,至今已经被描写过许多次。有的 EP 会让他以失踪状态收尾;在并非如此的情况下,他总会变成烧死的尸体。棋盘中,他多半从锅炉房被发现;而在 EP4,甚至特意描写了“在书房里被贝阿朵莉切烧死”的魔法。这究竟是为什么?
登场人物的死因本来各不相同,只有金藏例外。同样的描写不可能毫无意义地反复出现。以真正游戏主人的心理为始,棋盘或多或少都会受到现实世界的影响;金藏的情形,是否也可以如此理解?
老当主在亲族会议以前就已咽气——这是红字断言的棋盘真相。藏臼与夏妃是否一直把他的死藏得严严实实,尚未得到确定;但纵观各个 EP,可以说这种可能性很高。这正属于绘梨花所谓的“Why-done-it(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我在前卷曾写道,作为关键的金藏尸体,或许被藏在书房等不为人目所及的地方。然而,若把现实世界置于考察的中心,完全可以有另一种解释。
一种解释是:金藏早已被火葬。尸体或许早已化为白骨,并由藏臼与夏妃亲手埋葬。换句话说,所谓烧焦尸体,可以说是在暗示火葬。若把这视为现实世界的真相,那么棋盘中的金藏之所以一次次以同样的死状出现,就可以理解为棋盘作者发出的讯息:“希望你察觉到真相。”这会不会是在控诉试图隐瞒老当主死亡的藏臼与夏妃夫妇?又或者——
这难道不也像是否定世间流传的、围绕财产的阴谋论与连续杀人事件传闻的证据之一吗?棋盘上的金藏被纳入见立杀人的构造,展示着凄惨的尸体;但在现实世界里,他或许安静地长眠于魔女传说流传的六轩岛。藏臼与夏妃可能没有隐瞒他的死,而是向一族坦白了。如此一来,那场亲族会议想必也不会变成棋盘那般血腥的场面。这虽是题外话,但若不把棋盘中的红字视作现实世界的真相,甚至还可能存在“现实世界中的金藏一直活到亲族会议当天”这一可能。当然,一切都会因爆炸事故而变得含糊不清。真相至今仍无人知晓。
在前卷 EP4 的考察中,我推论棋盘里有许多机关,都是围绕“批判战人撒过的谎”而构筑的,带有责骂他罪过的意味。“侦探不能说谎,只能原样主张自己相信的事情”这一规则,也具有同样的性质。诺克斯十诫断言侦探是不能伪造主观的存在;这或许正是把战人六年前撒谎一事强烈地叠加在规则之上。
EP2 中贝阿朵莉切说出的红字“汝无能”,也仿佛是在批判“战人是个骗子”(你以前不是撒过谎吗?)。其含义就是:“撒过谎的战人,没有资格当侦探。”当然,战人撒谎是在六年前,与棋盘上的解谜并无直接关系;但贝阿朵莉切以对他的爱恋为寄托而执着于他,会用“无能”责骂他,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那句红字在表面上是为了击垮苦于谜题的战人,而在这层意义的背后,似乎还叠加着让他面对六年前罪过的意图。
“……我已经不再是家具。……我是你这场轮盘中的‘零’……!”
这是嘉音在 EP1 的锅炉房遇害前,喊出的最后一句话。这里强调的是:零是既非红也非黑、属于例外的一格。以 EP6 为前提来看,这句话或许暗示着“现实中并不存在的棋盘棋子”。当然,“零”这个数字,本身就是“并不存在”的隐喻吧。
真里亚每次来到六轩岛都会与之交流的“贝阿朵莉切”,究竟是谁?前卷把重点放在源次,或金藏身上;但把她视为纱音,或许更自然。若瓶中信的作者、真正的游戏主人就是她,那么真里亚魔导书与笔记残片上的笔迹相互一致,也就理所当然了。假如她得知兔子乐团被楼座毁掉一事,棋盘中出现谢丝塔姐妹,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
将散落各处的信息综合起来,游戏主人纱音似乎喜欢推理,也喜欢像猜谜一样出题作乐;她出着玩的那些解谜小题,大概都是零散的单篇。她把自己的知识与内心投射进长篇作品,写成了瓶中信,也就是棋盘上的故事。
曾说自己正在和战人一起玩耍的贝阿朵莉切,也可以与此重叠理解。对她而言,那是一场快乐的游戏——是与自己追寻的对象、战人之间的交流。
※本节包含《献给虚无的供物》结局部分的重大剧透,尚未读过原作的读者请注意。
有一部名为《献给虚无的供物》(原题:『虚無への供物』)的小说。它是中井英夫于 1964 年以“塔晶夫”为笔名发表的推理小说,描写了冰沼家遭遇的悲剧与连续杀人事件,以及一群业余侦探追查真相的故事。据中井英夫在《献给虚无的供物》的后记中所言,它是一部“反推理(anti-mystery),即反推理小说”。由于文中未给出明确的定义,人们对于这个词似乎有几种不同的理解立场。《日本推理事典》(新潮社)在“反推理”条目中提到《献给虚无的供物》后,写下了如下说明:它可以被视为对当时盛行的社会派等写实推理小说提出的反命题,也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具有过剩性的作品——在作品内部并不保证一切都会得到解答。若取后一种意义,回溯来看,小栗虫太郎《黑死馆杀人事件》(35)与梦野久作《脑髓地狱》(35)被视为反推理的源流,已经成为普遍看法。
《献给虚无的供物》具有复杂的世界结构:作品中的杀人事件、作为“作中作”出现的小说情节,乃至现实中的事件彼此重叠。在其中行动的侦探们,把无法判断是偶然还是必然的现象、或是无法分辨属于事故还是事件的惨剧,纳入对连续杀人事件的推理,提出各种假说。这与《海猫》搭建的世界结构非常相似。
1986 年发生的六轩岛大屠杀,是一场岛上十八人死亡的惨剧。现场似乎已经面目全非,连一具能够确认的尸体都没有。更值得注意的是,也完全不存在能够证明那是杀人事件的证据。在《海猫》的世界里,伪书作家与媒体各自解读那场惨剧,并将其传播到世间;民众不加思索地全盘接受,或再添上自己的解释,试图为“六轩岛大屠杀”拼出一条看似合理的脉络——尽管从来没有任何保证能证明它真的是杀人事件。
这正是前卷在“现场状况与战人的立场”(前卷第307页)和“被迫背负罪的魔女”(前卷第326页)两节中已经写过的内容;但它对于考察世界结构极其重要,所以有必要再次强调:让六轩岛惨剧成为“杀人事件”的,正是作品中的民众。他们读到某个人提出的假说,自己再创造出新的解释,并将其广泛传播。
《海猫》的读者也是如此。最初究竟有多少读者把棋盘与作品中的现实世界区分开来思考?那些以“六轩岛发生过杀人事件”为前提编织思考的人,才是六轩岛大屠杀中所谓的“真正犯人”。
这一结构,恰恰也出现在《献给虚无的供物》中。追查冰沼家杀人事件的一行人,最后看到的是本不该在那里出现的某个人影;其真身是某个曾是犯人的人物——或者,就是我们读者。故事最后的结构,正是把“犯人是谁”这个问题抛给我们读者。下面引用讲谈社文库《新装版·献给虚无的供物(下)》中的两句台词:
“自己明明不可能是犯人,却具备犯人的要素吗?”(第396页)
“我想把它写成这样一部小说:作品中的人物,谁都行,只要有一个人忽然回过身,指着页面外的‘读者’说:‘你就是犯人!’(后略)”(第403页)
还记得《海猫》在 EP3 发表时,曾高声标榜“反推理 VS 反幻想”。它为何要冠以“反推理”之名?或许正是因为它建立在这样的结构之上:大量读者各自搭建理论,把六轩岛的惨剧作为“杀人事件”使其成立。换言之,作品预设了现实世界中不断进行的考察与推理交锋。
瓶中信与一封封伪书,是“作中作”,也是被称为棋盘的虚构世界中的六轩岛;缘寿前往六轩岛的经历,则属于作品内的现实世界。作为“作品外的登场人物”,我们应该如何眺望、又该如何定位那个由战人与贝阿朵莉切象征的故事?作品即将迎来终幕之际,我们必须重新思考《海猫》的本质。EP7 已经发行,答案的端绪正要被揭开。
《献给虚无的供物》中登场了伊豆金造、鸿巢玄次这两个人物。《海猫》中也出现了同音的人物——金藏与源次——这会是对《献给虚无的供物》的致敬吗?我想,《献给虚无的供物》的名字在《海猫》读者之间已经被反复谈起;但请不要只满足于在 Wikipedia 等地方浏览梗概,务必认真读完原文。喜欢《海猫》的人,一定能从中发现许多东西。


开场序文:“现在将举行黄金魔女及其游戏的葬礼。”“难度嘛,稍微有那么一点。”……还真有啊?说的是解读的难易度吗?——那么,开始吧!
“永远不会有战人来抹去纱音所描绘的梦”——大概是这个意思吗?也就是“战人没有回到现实中的六轩岛”这种模式。诗的署名是普布利乌斯·瓦尔基莉亚·马罗。战人把故事献给了贝阿朵莉切的棺。
密室书房发生的杀人案中,一名女仆似乎作为嫌疑人被逼入绝境。是纱音?还是熊泽?异端审问官则主张:推理小说不需要 Why-dunit(作案动机)。
一个男人飞奔在古风街道上。会是战人写下故事的序幕吗?“不可轻视 Why-dunit,不可轻视犯人的内心”——这段独白与刚才的审问官形成对照。看来这一 EP 肯定会描写纱音的内心。
战人所在的地方似乎是礼拜堂。虽处 Meta 世界,却是与象征金藏之爱的六轩岛礼拜堂相重叠了吗?战人与瓦尔基莉亚留下沉睡的贝阿朵莉切,转身离开。
SSVD 正要拘束女仆时,一名男子闯入。他宣称:“无视人心的推理,我绝不会认同!”……这出乎意料!我原以为他会是那种更冷酷、会无视内心的男人;这不是完全反过来了吗?
“大厅的钟声真的准确敲响了正午吗?”——应该不是 EP5 的提示,却仍让我有些在意。典型的……
……算是典型模式的一例吗?“禁止佣人担任凶手!!”——这是红字,出自《侦探小说作法二十则》的第十一则。之前我一直在意这一条:一旦适用于过去的 EP,有些现场就会变得难以推理。我倒希望它只限于 EP7……
果然,这个人就是“魔术师猎手”莱特啊。在《海猫》里,这好像叫作“范·达因二十则”。——原来如此,就是刚才在街上狂奔的那个男人。剧情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赶来相救。“人人都有只属于自己的真实。”——这是对 EP6 尾声那些相互矛盾红字的回答吗?从谈话内容看,嫌疑人似乎是纱音。男子叫“魔术师猎手·莱特”,也就是威尔。
威尔出现在葬礼现场。死去的是贝阿朵莉切吗……金藏正在号啕大哭。
棺中不是遗体,而是战人赠出的书。1986 年 10 月 5 日,是棋盘上的第二天吗……右代宫理御(Rion)!听说他是藏臼和夏妃的第一个孩子?那孩子与战人出生之谜有关吗?原来是男性……“被授予下一任当主的银戒指”这一句分量很重。
家主戒指是金,下一任家主戒指是银。至此两种颜色的信息都确实凑齐了。TIPS 解开了威尔言行的谜:他的冷酷已是过去,如今似乎处在行将退役的境地。这里会有怎样的戏剧?
我觉得他的口吻很像战人。会是 EP7 中战人的分身吗?过去他拒绝说明动机而战,现在又理解贝阿朵莉切的内心,这一点也重叠。本名似乎不是 Wizard Hunting·Wright(魔术师猎手·莱特),而原原本本就是“威拉德·H·莱特”。
贝伦卡斯泰露来了——……。理御似乎是正当的棋子。把他放上棋盘的是贝伦卡斯泰露,但他并不像绘梨花那样是她的部下。……看来绘梨花果然被抛弃、被遗忘了。那也是理所当然。
威尔虽受贝伦卡斯泰露邀来,却不太合作。是个无法拒绝这份工作的立场吗?
贝伦卡斯泰露的游戏是“杀死贝阿朵莉切的是谁?”……会是纱音本人?抑或是让治?……啊,所以才和开头那一段连起来啊。不是纱音的话就是让治,又或者是战人?贝伦卡斯泰露竟把解谜托付给变得温和的威尔,真是出人意料。接下来会怎样?威尔也有可能豹变?
腐朽的黄金蔷薇。礼拜堂与外界隔绝,无法出去。EP7 是说一切都会在礼拜堂内完结吗?威尔断言贝阿朵莉切是金藏的情妇,理御也没有否认。
大厅悬挂肖像画的时间,在这个世界也是 1984 年 4 月;并没有明显偏差。
夏妃似乎也认为金藏有情妇。竟然这么来啊……。
理御是华生的角色吗?噢……威尔先生被吃得死死的——不对,是屁股被掐了……这是什么啊(笑)。
楼座在 1967 年与九羽鸟庵的贝阿朵莉切相遇,和 EP3 的红字一致。这是棋盘上的事实吗?
……狮子雕像?“啊,礼拜堂前面的那个?”“不,是背面的。”——这是绘羽与楼座的对话。会是碑文最后阶段启动的机关吗?出现的关键词或许是 LION?
贝伦卡斯泰露将“观剧者权限”给予威尔。是神的视角、读者的视角吗?
现身的纱音甚至不知道理御的存在。威尔解释,这间礼拜堂是贝伦卡斯泰露作为特别舞台塞进诸多要素的地方;嘉音似乎也同样不知道他(理御)的存在。
纱音依“命令权者”的命令,拒绝叫来嘉音——来了,正戏从此开始。在空气紧绷之际,威尔似乎理解了什么而退下。纱音与嘉音,果然是那么一回事吗?
理御叫纱音的名字时支吾了一下。说来他刚才也不像认识嘉音。并不是没记住所有佣人的名字;而是这两人比较特别吧——就和理御自己一样。
威尔从刚才就在连称“头疼死了”。这和夏妃的头痛有关吗?源次说金藏不喜欢遗嘱。……哦?这与 EP2 的代笔场景相矛盾。
威尔的推理:九羽鸟庵的贝阿朵莉切是金藏与贝阿朵莉切的私生子,金藏相信她是贝阿朵莉切的转世。源次在 EP1 说两人之间没有孩子,是谎言。
“……上层的贝阿朵莉切所指的正是这件事:没有放走借死亡逃脱的魔女之魂,而是把它捕获、封闭在肉身之中。她还比喻说,记忆和力量也都被封住了。按这个推理,那种解释也说得通。”
原来如此——川畑船长往来的、被称为“背面”的码头,无疑是为私生子运送物资用的。按威尔的想法,两度失去贝阿朵莉切,使金藏陷入更深的疯狂。
熊泽登场。她在本馆和九羽鸟庵分别轮班,负责照料孩子?啊!说不定她爱偷懒的说法,正是因为“她有一段时间要在九羽鸟庵照料贝阿朵莉切”!她以前并不是真的在偷懒!金藏称熊泽为“吾友”。
金藏与威尔握手,观剧者权限发动。金藏讲起与贝阿朵莉切·卡丝缇莉奥妮相遇的故事。他果然像极战人(笑)。他不想继承右代宫家,看来是真的;二人正是在六轩岛相遇。
这样想来,既然岛上曾有军用设施,即使埋着未爆弹也不奇怪。大概是在某个时候被美军发现,遭到了轰炸吧。而那又和六轩岛爆炸事故连起来……。不是吗?
作为解放而渴望死亡的金藏。RSI 海军的潜艇来到岛上;金藏与贝阿朵莉切·卡丝缇莉奥妮这两个境遇相似的人彼此吸引,金藏开始叫她“比阿切”。
在贵宾室里,威尔插嘴道:“说穿了,不就是偷情嘛。”连没分寸这一点都像战人(笑)。
……说起来,六轩岛上唯一确认的隐藏通道是通往九羽鸟庵的地下通路。若依诺克斯十戒,便意味着“没有其他隐藏通路”。金藏说,建造九羽鸟庵是逃离右代宫家的必要手段。右代宫家的束缚,似乎直到多年之后仍折磨着他。我在 EP5《魔女狩猎之宴 第二十六夜》(第 074 页)写下的“作为解放的死亡”,现在看来或许触及了要害。
——噢!货物原来是一座金条山!我还以为可能是新型炸弹;这就是炼金术的真相。
围绕黄金的纷争。日本士兵奉山本中尉之命突袭 RSI 海军,基地内开始交战。
同僚的死让金藏受到巨大冲击,他开始逃亡。“抓挠地板时,仅因那一点事,左手无名指的指甲就剥落了。”——左手无名指,是 EP6 中战人被魔女的气息咬掉的手指,也是戴结婚戒指的手指。这大概也是有意安排的描写。
说起来,这里已经写作六轩岛;“恶食岛(小豆岛)”这个称呼原来还要早得多。我还以为会是更近代的时期。
混战中,金藏打倒山本,与贝阿朵莉切一同活了下来。金藏带着一部分金条,把她带离小岛。干得漂亮啊。战人也学着点!(让治要泪目的 flag)
金藏带贝阿朵莉切去找的“新岛的医生”,就是南条。金藏回到小田原后,把贝阿朵莉切藏在别墅里,似乎过上了幸福生活。“也就是说,在九羽鸟庵以前,他就已把双重生活玩得得心应手。……唰。”明明能预料到理御的攻击,威尔却还是说出口了(笑)。
贝阿朵莉切在生下金藏的孩子时去世了。南条重情义,对谁都没有透露她的事,也没有收取超出治疗费的钱。这似乎让他赢得了金藏的信任。国际象棋和异国趣味,大概只是附带的。
威尔评价南条胆量过人。毕竟要一直隐瞒金藏的死,确实也该如此。
“到此为止,我们听过的每一个贝阿朵莉切,都没有被杀。……是我们正试图把事情变成‘她被杀了’。对贝伦卡斯泰露而言,这才是真正的葬礼。”
“……谁也不知道她‘被杀了’。而我们正试图把这件事揭出来?”
再度开始逐一询问。战人似乎没有来到岛上。确实,不论他在不在,似乎都不会影响推理;侦探角色是威尔,战人不在也颇为自然。别说职责了,连角色都可能撞车(笑)。
威尔与真里亚握手,观剧者权限发动。处女怀胎与以马内利。弥赛亚之名——神与我们同在。真里亚把“创造宇宙所需的最少人数是两人”理解为:没有父母,孩子就无法成立。原来是这个方向吗!我还以为说的是,把某件事与他人共享、再由自身之外的人承认,宇宙才会诞生。
真里亚把没有父亲的自己理解成圣灵之子,逐渐倾向神秘学。真里亚与贝阿朵莉切的相遇。从“只论知识的话,还是我更胜一筹”这句感想,可以想见贝阿朵莉切的那点知识只是临阵磨枪。贝阿朵莉切展示了小小的糖果魔法,成为真里亚的朋友。
真里亚讲起自己在亲族会议之外来过岛的经历。威尔注意到她提及曾坐在楼座旁边。
……有什么问题吗?若只有藏臼一家、楼座和真里亚,楼座与真里亚坐在相邻位置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在 EP1 里确认了一下座次,是这样的(见下表)。空位似乎会依次补上,所以楼座和真里亚是相邻的。
金藏(上座)
| 藏臼 | 绘羽 |
|---|---|
| 留弗夫 | 楼座 |
| 朱志香 | 让治 |
| 战人 | 真里亚 |
| 夏妃 | 秀吉 |
| 雾江 | 空席(楼座的丈夫) |
除真里亚外,与贝阿朵莉切见过面的还有源次、纱音、嘉音、熊泽和南条。这应该没问题吧。
不过南条有点出乎意料。……嗯?纱音和贝阿朵莉切是在真里亚面前同时出现的吗?若是如此,贝阿朵莉切的真实身份似乎就会变成朱志香或夏妃。
威尔询问 Mariage Sorcière 的事,真里亚拒绝回答,转身离去。看来是贝伦卡斯泰露移动了棋子……。
对真里亚而言,Mariage Sorcière 像是不可侵犯的观念。毕竟她在与缘寿的那件事中受过伤。
接下来询问的是不相信魔女的一方:朱志香和让治。
原来如此。“扁扁、扁扁”之类的、“咚啾、咚啾”之类的东西,你喜欢吗,威拉德先生?
让治明知魔女只是童话,仍尽量不去破坏真里亚的梦。威尔说:“和你聊天,总能聊到一块儿。”过去的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想法?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威尔推理,贝阿朵莉切想增加承认自己存在的人,是因为她想从“家具”变成人类;也就是说,想取得恋爱的资格。
威尔一不小心对朱志香发动了观剧者权限。这人还真一次都不是有意发动的,全是偶然吧(笑)。“是在说,‘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创造出另一个自己’吗……?”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座右铭啊。”
……居然冒出“朱志香创造了贝阿朵莉切”这种话。是往这个方向吗?作为右代宫家长女所背负的束缚、无法逃离小岛的处境,以及她其实对战人抱有好感——是这样吗?
可若以朱志香为中心来看,她与嘉音的恋爱无论如何都和战人联系不起来,因为战人和嘉音的特征正好相反。——不,朱志香似乎在外面实现了真正“想成为的自己”,大概是指岛外的学校吧;纱音没有那样的场所,所以才在故事世界里创造出那个“想成为的自己”。应该能对上。
……咦!?朱志香的哮喘原来是演的吗?那同样也是在演另一个自己……?替她准备药的南条医生可要垂头丧气了(笑)。
如果真里亚的愿望是去黄金乡,那大概就是想从现实中逃离吧。是逃避啊。这正是 EP4 里反复描写过的东西。
熊泽说“贝阿朵莉切大人是‘存在的’”。正因为她知道九羽鸟庵的贝阿朵莉切,才会用这样的措辞吧。不能玷污作为观念存在的贝阿朵莉切;为了金藏。
朱志香听说凌晨两点贝阿朵莉切会出现在贵宾室。她说服纱音和乡田,拿着借来的钥匙前往房间。桌边小几上摆着一个法国人偶。真可怕。
电话机突然鸣响。明明不在岛上的真里亚,传来为贝阿朵莉切唱歌的声音;灯光熄灭,接着响起哗啦、扑棱的声音,法国人偶消失了。真可怕……这是佣人的恶作剧吗?因为朱志香异常坚持要进入贵宾室,也许是纱音之类的人,为免贝阿朵莉切的幻想消失而布置了什么。
法国人偶和供奉的点心只要在夜里前准备好;真里亚的歌可事先录在磁带上,再经内线播放。至于消失的人偶,熄灯后把门或窗稍微打开,再猛地一拉预先系好、拉直的线即可。既然听来像是从床上爬出来的声音,大概是从窗边拉的?那是人偶从被褥上嗖地滑过去的声音。难道一直在雨中等着吗(笑)?嗯……仍是个谜。
……朱志香的推理也大致相同:她说室内藏着某人。不管怎样,这可看作对 EP5 藏臼那通电话的回答;果然应是磁带。EP1 打进书房的电话和真里亚的歌,也是这么回事吗?不过我觉得那次是她自己主动唱的。
要熄灭贵宾室的灯,就必须操作地下锅炉室的配电盘。确实是需要几个人配合的大工程。
笑声又该怎样弄出来?这也可能是朱志香的谎言?可是既然有观剧者权限,若她说谎,应该立刻就会被看穿才对。
最后,威尔确认亲族会议的座次。朱志香右边的位置是缘寿的座位。……到目前为止,那里应该是战人的座位才对。战人这枚棋子存在感非常稀薄,是完全没有出场机会的意思吗?——缘寿的继承顺位,是排在那里来着吗?
威尔询问理御碑文一事。这个棋盘上没有张贴碑文!这是战人不来岛上的世界,所以也没有碑文吧。战人解读碑文才有意义;战人不在,张贴碑文也就没有意义。继承当主之位的人也必须是战人。作为森林魔女的贝阿朵莉切似乎也不存在。理御只听说森林里有狼,完全不知道作为魔女的贝阿朵莉切。这是一个不存在怪谈的世界。
威尔再次确认座次。理御说朱志香在自己的对面,下一位是让治。理御插入朱志香原本的位置,之后的人依次后移?……咦?这和真里亚的证词完全对不上。怎么回事?座次被弄成拼图一样了吗?真里亚和楼座不坐在同一列,就不可能相邻。理御的座次也很奇怪。若是下一任当主,不是应该排得更靠前吗?“原来如此,混在一起,弄得真够让人费解。不过,挺有意思。”
威尔认为有人混了进来?这是国际象棋排局还是什么啊(笑)。
威尔向理御提出“杀死 1986 年的贝阿朵莉切的是谁”的假说。真里亚想见原本只是概念的魔女,也确实有人回应了她。
威尔推理,真里亚更看重内心而非外表,正如她曾称楼座为黑色魔女。——原来如此,是这种思路:有人像被贝阿朵莉切附身一样行动。那当然是纱音吧;但那不是单纯的换装,而是着重于精神层面的扮演与互动。
威尔似乎也这样判断:“对真里亚而言,魔女与神秘学是一种现实逃避。……她相信,不满的现状可以借助魔女的力量被打破。”我觉得合理。
有人为了真里亚而陪她玩魔女游戏,由此令姐姐贝阿朵莉切诞生;威尔作出了这样的判断。他竟选了这一条啊。如此一来,那名魔女后来便逐渐变质了。
“只有扮演者本人才能杀死她。也就是说,杀死贝阿朵莉切的人,等同于扮演贝阿朵莉切的人。”即使杀死扮演者,贝阿朵莉切也不会死,因为概念仍活着。
“……真复杂。虽然我完全不懂,但请继续。也就是说,您是想说犯人有两人?”
“没错。……一个人能够创造并杀死贝阿朵莉切;另一个人能够令贝阿朵莉切根本不曾诞生、连同那个概念一并杀死。那两个人就在这里。”
前者是纱音;后者是——让治吗?不,也可能是嘉音。区别在于现实的恋爱与架空的恋爱。
威尔断定,犯人中的一人、亦即“死去的猫”,是理御。按座次顺序,理御并不存在;孩子们讲述有关魔女贝阿朵莉切的证词时,唯有理御不知魔女的存在。孩子们讲述有魔女的世界,理御讲述没有魔女的世界。威尔推理,魔女与理御是一体的表与里。
从理御十九岁的年龄,以及金藏准备银戒指、强烈要求理御继承下一任当主之位这一点出发,威尔把他解释成“金藏与贝阿朵莉切的孩子”。……原来如此!
根据 EP6,纱音的年龄也应是十九岁;那么 EP5 的神秘男人其实也是她吗?
威尔这么快就解开了谜题,贝伦卡斯泰露夸奖了他。
“那个被夏妃接纳、没有从悬崖上掉下去的十九年前婴儿,就是理御。反过来说,若夏妃拒绝,理御就不会存在。”
……九羽鸟庵的贝阿朵莉切与金藏的孩子。近亲乱伦,又是够沉重的。在这个世界里,说理御才是黄金魔女贝阿朵莉切似乎也没错。……等等……为什么在理御长大的世界里,贝阿朵莉切不存在?……是因为下一任当主吗?在这个世界,理御已按金藏的意志被定为下一任当主,所以碑文不存在。
“任何人都能取得下一任当主资格”这一棋盘条件消失了。“希望战人取得下一任当主资格”这一纱音的愿望(第 108 页《魔女狩猎之宴 第二十七夜》)便无法成立。既然没有“解读碑文”这一问,魔女贝阿朵莉切不存在也就理所当然。
接下来谈到的是理御的性别:他看起来既像男人又像女人。EP5 中他是男性,却在许多棋盘中被当作女性。把它和塞巴露、芙露芙露重叠起来吗!?真是出人意料。不是纱音和嘉音吗?我那篇考察可是写得斩钉截铁的(笑)。
理御获得平行世界的知识后昏厥。
接着是另一名犯人、“活着的猫”的推理:谁创造了、又杀死了 1986 年的贝阿朵莉切?威尔似乎早在 EP4 为止的棋盘中便已对一切得出结论。
关于 EP3 的连锁密室,他评价道:“干得还真巧。”对于“我是谁呀?”,他则说:“在那个时点就能作出某种假设了。……那正是黄金乡的另一件宝物。”
战人没有来参加 EP7 的葬礼,似乎是因为抵达真相太迟,没能救下她。原来如此……
“这家伙,就是犯人。”——威尔与贝伦卡斯泰露眼前的人究竟是谁!?俺越来越兴奋了!
哇,吓一跳,谁啊你(笑)!塞巴露和芙露芙露也再次登场。总觉得有点怀念;剧场里果然不能少了这两个家伙。
新角色名叫克蕾尔·凡布·贝尔纳鲁都斯。色调很虚幻,表情也像贝阿朵莉切。
据 TIPS,她似乎是贝伦卡斯泰露创造的朗读者,或者说替身。被赞为拥有优美文体的那位,应该就是“克莱尔沃的贝尔纳尔”吗?拉丁文名则是 Bernardus;她诗一般的口吻也令人想到这一点。
“此处是一个以玻璃与软木封闭、无人倾听的小小世界。它不见任何人的目光,将吾的故事尽数封存,漂荡在吾心之海,最终化作海中残屑,消失无踪……”
这是无人发现、消失在大海中的瓶中信吗?——一段未被发现的告白故事?
舞台是 1976 年 4 月吗……正是纱音来到右代宫家时?
前辈佣人很像路西法。原以为主人公是纱音,看来却并非如此。刚要上小学、体弱的人物……六岁?是嘉音吗?……看来是理御。
这似乎是他(?)仍然活着的世界里的故事。主题大概是:“若理御走上另一种命运,故事会变成什么样?”因此才会出现使人想到嘉音的描写。
雷维阿坦和撒旦也登场了。七姐妹的构想来自福音之家出身的佣人,这一点看来已成定论。奇怪的是,如果这是理御,他和纱音、嘉音的关系就很淡薄。要是他从小就和纱音有来往,在威尔造访的礼拜堂里,双方就不可能对彼此的存在感到疑惑。
从悬崖上掉下去的婴儿还活着?是源次隐瞒了这件事,南条帮忙救了命?连金藏也被瞒着婴儿还活着吗?这个世界的理御,被告知的年龄似乎比实际小了三岁,理由是不让金藏和夏妃察觉其真实身份。
这是在和战人重叠吗?最像金藏、浓厚地继承了其血统的人物……如果金藏是父亲的话……。这也和“他的出生有秘密”这一信息一致。源次担心理御会像九羽鸟庵的贝阿朵莉切一样,成为金藏执念的牺牲品。这样一来,理御就是女性了。
雅丝丢失了一把小扫帚(理御的昵称,取自“安田”这一姓氏)。这种事似乎常常发生。“噶普的恶作剧”这个构想,原来出自这里吗?熊泽讲起怪谈。喂,只有一瞬间的脸部特写(笑)。
雅丝把藏起扫帚的魔女称作贝阿朵莉切,姿态却分明是噶普的。她作为朋友得到承认,拿回扫帚——噶普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才成为“噶普”的?
熊泽说,只要念个咒便能防止魔女的恶作剧。其实不过是把钥匙串和衣服用线系在一起,或说“东西要谨慎放在规定的位置”,却把这种做法包装成咒语。雅丝把它当作重大发现并开始实践,最终因此减少失误。
熊泽把物品当朋友、再逐渐增加朋友的说法,和真里亚的魔法世界非常相似。雅丝与噶普模样的贝阿朵莉切对话,虽彼此说着刻薄话,却开始认真工作、处处留心。她认为这样的友情也不错。说“只是在开心地玩而已”,原来是这个意思。原来如此,这就是棋盘上战人与贝阿朵莉切的关系。
原来读书是熊泽的兴趣吗?过去的 EP 里出现过这个信息吗?EP6 时我找过,却没有找到……可以把雅丝的身影替换成纱音来读吗?如果纱音谎报年龄,1986 年时便是十九岁,应能对应上。房间分配是否并非雅丝与纱音两人同住,而是只有纱音一人?
回忆场景中的纱音并不存在;雅丝才是纱音。过去的 EP 曾说,纱音工作时失误很多,并努力减少失误。所有东西都重合上了。
雅丝正在读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反复出现的“啊,吾既是吾,亦是吾等”这句短语,是在暗示纱音与嘉音的存在吗?
佣人伙伴们一齐辞职离开。雅丝为自己直到最后也没有得到她们认可而懊恼,纱音则安慰着她。
这就是 EP1 等作品中展现过的纱音与嘉音的关系;在这里,纱音替雅丝说出她的真心。那个解释(第 119 页《魔女狩猎之宴 第三十夜》)应该没错。
……原来如此:威尔与理御相遇的那个时代,纱音和嘉音不太了解理御,是因为这个吗?那个理御,是被夏妃接纳、没有从悬崖上掉下去、由右代宫家收养的孩子。雅丝则从悬崖上掉了下去,被悄悄作为佣人收留。身为游戏主持者的纱音,其记忆和故事都以后者为基准,而那恐怕就是现实吧。她们不认识前者的理御,也是理所当然。
新来的佣人明日音(asune)和钟音(berune)。这名字也太直白了吧(明日=asu,钟=bell)(笑)。轻薄又不认真的明日音与钟音,竟开始相信贝阿朵莉切;据说是因为发生了雅丝的恶作剧无法解释的事。
放在紧挨着身后的钥匙串里,只有一把钥匙被拔走;后来,那把钥匙在钟音的储物柜里被发现。……这是替换把戏吗?用毛巾捂住声音,从雅丝自己的钥匙串中抽出一把,再与钟音的交换。这样一来,雅丝手中会有钟音完整的钥匙串,即使被调查也不会露馅;只要预先把那一把钥匙扔进储物柜即可。钥匙串的设计本应相同。
听说那一天雅丝一直与她同行,但若在早晨动手,仍可能作案。另有一次,钟音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钥匙串也少了一把。这就很难解释了;难道预先把整套衣服换掉?不过,连神秘人影也算进去,似乎可以认为雅丝借助推理知识编造了怪谈。难道老资格的佣人也曾和她串通一气?
“如今一切完全颠倒。原本由我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心中的声音。而魔女的声音,才是从我嘴里发出的声音……!”
这和《魔女狩猎之宴 第三十夜》中对纱音与嘉音的考察一模一样。雅丝向纱音宣告:“我要辞掉佣人的工作,成为魔女。”可把这看作雅丝(纱音)把心一分为二的决定性时刻:也就是说,她在心中同时拥有作为佣人的自己与作为魔女的自己。雅丝说“……让纱音继续做纱音,继续成为受人尊敬的佣人就好”,而那正是“雅丝(纱音)心中抱持的自我理想形象”。
现实中的雅丝(纱音)并不像故事里那样受同伴喜爱;无论福音之家还是右代宫宅邸,她大概都没有称得上朋友的朋友。年纪相近的朱志香也许算一个?
设定变更。噶普模样的贝阿朵莉切,把作为魔女贝阿朵莉切的职责让给雅丝。
新的贝阿朵莉切的模样,正是克蕾尔本人。……来了。贝阿朵莉切不擅长照镜子,果然是因为会看见自己的脸吧。
真实身份是雅丝。——接下来应该会变成“雅丝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的故事。
新的贝阿朵莉切向纱音告别,前往贵宾室。失去了有关雅丝的记忆、在房中独自回过神来的纱音,看见床减少成了一张。……不对。这张床原本就只有一张。“有两张床”的描写才是幻想。“一定只是睡迷糊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等放学后,再去宅邸帮一会儿忙,然后还想和熊泽再聊聊刚读完的推理小说。”
对吧。这不正是雅丝的生活本身吗?她的幻想到此迎来了一个终结。
玛蒙登场了!印象完全不同;比其他七姐妹更贴合这身衣服(笑)。
亲族会议的前一天。“各个亲族分别来岛并不少见”——那就并非整整一年都空着?楼座和真里亚似乎也来过岛。若不能保证一整年的空白,隐藏死亡之类的事也会受影响吧。
纱音为会议准备到深夜,熟睡之后,在黄金玫瑰庭园与贝阿朵莉切“再会”。
“也差不多该厌倦了吧?这种生活。”从这句台词看,幻想中的魔女自我似乎又一次抬头了。
这大概是想从一成不变的佣人生活中逃走的愿望。然而纱音拒绝永远留在黄金玫瑰庭园,回到人类的世界。
究竟是什么令她如此断然地宣告这一点?……难道是只存在于人类世界的战人?
贝阿朵莉切与噶普似乎没有想到这一点。右代宫一族来到六轩岛:真里亚年纪尚小,明日梦还活着,缘寿还没有出生;嘉音和乡田也都还不在。也就是说,这是从棋盘往前数六年的那一天吗?无疑就是罪孽诞生的命运之日。
亲族会议原来是战人、让治、朱志香与纱音快乐交流的日子。夏妃似乎禁止纱音和一族孩子来往,但大家仍逐渐要好。这就是把纱音留在人类世界的理由吗?答对了。而且据说,纱音就此坠入了爱河。
对象……果然是战人!从口吻来看,不是让治。纱音从他那里收到了约定好的奎因小说。当然是美国作家埃勒里·奎因的作品吧。两人似乎总在谈推理。作品中曾多次描写战人熟悉推理:到 EP4 为止讨论过许多诡计,EP5 甚至说出了具体的小说名。
那个男人(此时还没有明说是战人)主张“为何犯案”(whydunit),认为内心才是关键。他和威尔如出一辙。果然,这两个人是重叠着描写的。纱音大概就是以此为契机,开始创作重视内心的故事。
“等那一天到来……我会骑着白马来接你。”
“………咦……”
那一刻终于来了。战人邀纱音辞去六轩岛佣人的工作,“到我这里来吧”。两人约好一年后给出答复,随即分别。然后战人没有回来——这点倒在预料之中!不过战人啊,我可不许你说自己忘了这句台词。你曾自称:“我这个人本来就不假思索地噼里啪啦乱说,所以连自己说过的内容都一一记不住。”但唯独这句约定不一样吧。你当时应该是认真说出口的。我宁愿相信,是因为围绕明日梦与雾江起了风波,你才不得不毁约。没想到你们竟交换过如此认真、具体的约定!我还以为你只是用更轻佻的口吻,半开玩笑地说说而已!
意识到无法把恋情给予她的贝阿朵莉切,决定守望纱音的恋路。
贝伦卡斯泰露将克蕾尔的姿态赋予“扮演贝阿朵莉切之人”。从“给尚未抵达贝阿朵莉切真实身份之人的障眼法”这句话来看,便给人一种其真实身份早该被看穿的感觉。
“每一起事件中都能获得不同共犯的系统……由此推导出的,是犯人拥有巨额金钱这种可能性。以及……将所有人招入黄金乡,成就所有恋情的另一套系统。”
——威尔好像说了很不得了的话啊。纱音解开了碑文之谜!?而且所有 EP 都是!?确实,EP3 中抵达地下通道的绘羽,看见了已经打开的自动门。难道那就是纱音出入的路径?如果所有 EP 中她都是黄金的持有者,那么,过去一些因“共犯者会多得过头”而打上问号的推理就能
成立了。比如 EP1。把绘羽、秀吉夫妇拉进来,根本不费事吧。
“是啊……如果战人回来得早一年或晚一年……说不定就不会发生事件了。”
没错,这应该是和让治求婚撞在一起了。若早一年,就会变成争夺爱情;若晚一年,则会作为已经结束的恋情收场。不过……这部分完全在预料之中。瓶中信的故事成了对战人的挖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纱音大概一边等待他的归来,一边不停运笔;恋爱的苦楚也因此表现得格外鲜明。
为何会走到连续杀人事件这一罪行——克蕾尔开始讲述这一点。
1980 年。明日梦去世,留弗夫很快就和雾江登记结婚。战人对此反弹,脱离了右代宫家的户籍。
贝阿朵莉切与噶普安慰纱音,说这只是普通的亲子吵架,让她别担心。这大概也只是她在心中不断进行的对话。和还是雅丝时一样,她不过是在创造并驱动一个自己以外的“某人”。两位魔女甚至推理:战人或许是为摆脱右代宫家的束缚、与纱音在一起,才离开家的吧(此时贝阿朵莉切与噶普还没有被称作恶魔)。
害怕再也见不到他的纱音,恐怕拼命想找个对自己有利的解释来安定内心……原来如此……纱音本可以辞去佣人工作、奔到战人身边。她却做不到……她是害怕战人的心已经变了吧。所以她无法迈出那一步,也就无法离开六轩岛。恋心持续闷烧,随漫长岁月一同腐败。
1981 年。雾江第一次参加亲族会议。战人还是没有回来。
魔女们的话,以及纱音自己“因为我没下定决心,所以战人才没来”的想法,都只是维系重逢希望的解释而已。她的心灵受到的伤,必定比表面看来深得多。还应想起 EP4 中的真里亚:她独自创造出魔法世界,借此慰藉自己的心。
贝伦卡斯泰露等人说,当事人战人已经忘了约定。那是纱音写下的故事;现实世界的战人根本没有忘记——我是想这么认为的,可是……。毕竟过去的故事全是虚构,战人登场的现实 1986 年还从未被描写过。
1982 年。朱志香与一名女佣(长相像玛蒙)谈起男女价值观的差异,以及女性在恋爱中单方面产生误会的情形。纱音把这当作试炼,继续相信与战人的约定。然而,她似乎无法不去想:战人的心并没有朝向自己。纱音的一厢情愿可以理解为孤独的恋心,但她一心想盲信战人也怀着同样的心情,这一点让我感到些许违和。
这份强烈感情或许受到现实中某件事的影响。1983 年。战人没有回来;据说他写给孩子们的信里,唯独没有写给纱音的。这也太过分了,战人……。关于战人的罪,威尔说,并不是让纱音误以为那是一份约定,而是“……他连那件事,都不曾,记得”。
为了治愈伤痛而被创造、绝不会背叛的弟弟。原型是她在福音之家时要好的少年。这就是嘉音吧。纱音与战人共同创造的恋爱宇宙已经崩毁;为了成立新的宇宙,嘉音被需要了。随后,贝阿朵莉切从纱音那里继承恋爱的萌芽与痛楚,魔女得以知晓恋爱。若战人有一天回来,只要纱音愿意,恋爱的萌芽也可以再次还给她。
这句话是个意味深长的伏笔,让人想象现实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贝阿朵莉切获得了战人喜欢的外貌;黄金魔女的形象在这里定型。
“改变世界。啊,我即是我,我即是我们。觉醒吧,我们。然后向崭新的世界展翅。”这果然就是这个意思,指的是纱音与她创造的角色们。世界就是她的内心,而将其写下的便是瓶中信。这当然了。话说回来,看到“6”时还以为会是六章结构,没想到还不止六章。是仿照碑文,一直有到第十章吗?
1984 年。玄关大厅挂起肖像画与碑文。克蕾尔与威尔交谈。
“献上十三名祭品即可使魔女复活——这是一场可如此解读的神秘仪式……然而,真正的仪式并不是那个。……等待某个能以奇迹解开它的人。那才是真正的仪式。然而,命运这东西真是讽刺。”
“源次知道。……金藏从一开始就认为源次知道一切,所以才布置了这一切也说不定。”
贝阿朵莉切读懂碑文,知道黄金乡的存在与复活手段。佣人与一族却把它说成指示黄金藏处的密码,或决定下一任当主的手段。金藏说,若奇迹发生,贝阿朵莉切就会复活。源次问他,若她真的复活了,又打算怎么办?金藏只是号啕大哭,说想为过去的罪道歉。
威尔与克蕾尔说,金藏明明知道一切,却还是把碑文展示出来;源次也理解那份讯息——两人是在演一出闹剧。完全不明白。究竟有什么内情?
“碑文不是被解开的,而是被引导着解开的。”
“……然后,贝阿朵莉切实现了真正的复活。……假如贝阿朵莉切没有复活的话。”
“……即使迎来同一个 1986 年,……事件也许会完全不同。”
“到头来……从我出生那一刻起,在命运的岔路上,我一次也……没有凭自己的意志获得任何选择的权利。”
“被引导着解开”,指的是……?
与贝阿朵莉切玩耍的真里亚给噶普、罗诺威、瓦尔基莉亚起名。与“吕之上”的一致看来只是偶然。又或者是必然?
在真里亚的日记里画樱太郎的是纱音,这点看来猜对了。她似乎也画过谢丝塔姐妹的图。整理金藏仓库时发现的“一大堆危险道具”也成了新的眷属。这就是七姐妹吗?
贝阿朵莉切正要挑战碑文,却察觉到源次、纱音、嘉音的气息,随即消失了。源次说金藏的故乡是台湾。源次突然透露这个信息,目的是什么?想让纱音解开碑文……?我怎么不记得有金藏喜欢槟榔的设定?正想着,原来 EP5 有过。是藏臼旅行时说的那句台词吗?
“家父也喜欢这东西。以前也不知是不是特地托人弄来的,在宅邸的露台上也常嚼个不停。不过自从夏妃来了之后,似乎就不吃了。”
哎呀,我完全不记得了。脑子已经被藏臼与夏妃秀恩爱的画面填满了(笑)。克蕾尔说出碑文的正确答案。威尔似乎也已经解读完毕。你这家伙真是聪明啊!看来只要弄清“令人怀念的故乡”是台湾,这个谜就能一环扣一环地解开。不过,把地名替换解读的部分,需要相当强的想象力。
居然用的是旧称……。最后抵达的地方,果然还是礼拜堂啊。
贝阿朵莉切来到礼拜堂。看到她撕裂相依的二人时,我忍不住“哦哦”了一声。没想到还可以均等配置。
右代宫卿(lordu = Lord Ushiromiya)我明白了!……谁都能明白吧!毕竟只有五个字母!觉得似曾相识,原来以前关注过“quadrillion”时,也曾从“赞颂吾荣耀之名”里只抽出 lordu……。还改过规则,试着删掉别的字母呢。
只有发现从台湾开始的钥匙的人,才是能挺胸抬头的解答者;只解到中途也没有意义。关于碑文谜题,我彻底败北。
咦,狮子像动了。果然这是用来引导人前往后方隐藏入口的装置吗?
贝阿朵莉切抵达地下贵宾室。源次从后方出现并鼓掌,随后命令贝阿朵莉切换上礼服……这就是源次的目的?演绎解开碑文这一奇迹的纱音,名副其实地成了“复活的贝阿朵莉切”,穿着礼服去见金藏——有种不祥预感……等等,EP4 中与战人面对面的贝阿朵莉切,难道就是穿着这身礼服的纱音?但她当时明明是西装外套的打扮,似乎也没有给出相应的伏笔……?
哦,这首音乐在 EP1 结尾放过……我特别喜欢这首曲子。
金藏攀住贝阿朵莉切,反复向她道歉。同席的源次、熊泽、南条气氛庄严。源次与熊泽告知她,她是金藏与贝阿朵莉切的孩子。……诶!?源次在纱音面前嘟囔“台湾”,是因为知道这件事?她和其他佣人的孩子不同,被分配了单人房,也是因为受到特别重视——是这个意思吗?这就说得通了。她原本应被赋予的真正名字,是理御。
金藏寿终正寝。原来如此,EP4 中“我要求你复述。‘不存在拥有多个不同名字的人’!!”“做、…做不到…………!!”这段对话,说的既不是福音之家的佣人,也不是纱音与嘉音,而是纱音与理御?或者,“贝阿朵莉切”这个名字也算?或许可以将纱音、嘉音、理御、贝阿朵莉切全都包含在内。
根据 EP4 的信息,我一直以为熊泽曾挑战过碑文。我是把鲭吉的话给当真了啊。在地下贵宾室,不只源次,南条与熊泽看来也处在知晓一切的立场。贝阿朵莉切接过地下贵宾室的钥匙,获准从其深处
的一条地下通道前往九羽鸟庵。金藏使用的秘密通道就在那儿吗?
“……虽然下一任当主会是藏臼大人,……但在我心中,真正的当主始终只有您。”
也可以认为,在棋盘中源次处于服从纱音命令的立场。这同样能补充 EP1 的推理。
从园艺仓库脱身,大概就是他参与其中的模式(前卷第 250 页)。
11 月 29 日。我成为了,真正的魔女。原来是这个啊!07151129。战人的生日与成为真正魔女的贝阿朵莉切的生日。把两人的生日并列,意图无非是对他的爱慕。
“……这样一来……我的故事,就结束了。”
克蕾尔讲完了她的故事。
理御这个名字也许取自 quadrillion。正如游戏笔记开头写过的,lion 也是“狮子”的拼写。无论如何,都与祝福礼拜堂关系深厚。狮子雕像原本就是为了这个意图制作的吗?
克蕾尔把 1986 年的命运托付给他人。以绝对命运封锁岛屿,也许就是启动“解不开碑文便会爆炸”的装置吧——潜水艇里果然是和黄金一起装着炸弹——这么看大概比较妥当吧。而且它就在地下贵宾室附近,毕竟九羽鸟庵没有被卷入爆炸嘛。
于是——克蕾尔的埋葬开始了。给予她死亡的,是侦探威尔。
第一晚,园艺仓库六人被杀……“无法归于尘土的尸骸”吗?果然纱音还活着?
第二晚,门链密室……“虚幻的锁链”。可以确定是谎言这条线了。
第四晚,锅炉室的金藏……“虚幻之男,回到本应所在之处”。答案是火葬吧?
第五晚,嘉音之死……“幻想魔女与木桩,只能贯穿幻想”。毫无疑问是假死。关于嘉音的行动,有多种解释。
第六至八晚,客厅三人被杀……“盲目的少女所歌唱的是幻影”。真里亚并没有看到真相吗?
“……从一开始,这就是盘凶险的游戏。………要是那家伙即便如此仍想亲眼看看死者的脸,直接闯了进去,你打算怎么办?”
这应该是指第一晚假扮死亡的纱音。“那家伙”当然是战人。侦探若来确认死活,假死就会崩溃。——不,从当时情况看,也可能是让治?他不是共犯者;也就是说,一旦被看到就糟糕。
第一晚,礼拜堂六人被杀……“黄金的真实,锁上虚幻的锁”。什么?锁确实锁着,而且已经确定是早晨才解锁的吧?是误判了信息?
第二晚,朱志香与嘉音之死……“完成使命的幻影,连尸骸也无法留下”。嘉音之死便基于这一概念。
第四至六晚,夏妃的寝室……“没有人会对棺材是密室提出疑问”。这也太抽象了(笑)。
第七至八晚,嘉音杀死熊泽、南条……“幻影不可能产生尸骸”。那当然是伪证。
第一晚,连锁密室……“终结与开始重叠”。是纱音的客房吗!?在哪里?
第二晚,玫瑰庭园的楼座与真里亚……“所述临终,并无半点虚假。”合理。
第四至六晚,玄关大厅三人被杀……“所述临终,并无半点虚假。”咦?就这样?
第七至八晚,藏臼与夏妃之死……“凶手一目了然,挥下了无常之刃”。果然是绘羽吗?
呜,让治那段“童话式漫步”之后的内容,根本没被纳入谜题!我想知道的就是那里!说起来,EP1 和 EP2 的后半也被搁置了。之后要统一处理吗?
第一晚,餐厅六人被杀……“黄金的真实编织出的故事,终将归于幻”。当然。
第二晚,让治与朱志香之死……“黄金的真实编织出的故事,终将归于幻”。当然。
第四至八晚,逃亡者全灭……“被虚构染色、沉默无言的尸骸”。当然。
第九晚,战人之死……“虚构被封进猫箱,便成为真实”。是爆炸事故吗?
“我是谁……?”……“幻归于幻。……约定好的死神不问魔女意志,为故事落幕。”
那次提问本身的答案就是炸弹吗?不过那段连续场景的主题是战人的罪、魔女的真实身份,以及动机。真正答案应该会在后面讲。
威尔说的“土归土”“幻归幻”,大概是在区分真实与虚构:解释谜题时该用哪一边,或者它是不是像猫箱那样可被观测的现象。当然也有两者混杂的谜。“黄金的真实”也应该属于虚构,但它和“幻归于幻”有什么不同呢?
克蕾尔消失了。威尔、理御、贝伦卡斯泰露谈论她的幸福,以及六轩岛这个猫箱。棺中放入的战人之书,据说是能让她最幸福的故事。但威尔说,真正的幸福是理御幸福地活下去。
贝伦卡斯泰露竟以这种形式结束幻想,确实出人意料。还把理御带到这里……那位贝伦卡斯泰露卿,居然以如此慈悲的方式把人的内脏都扯出来,真是……(笑)。
威尔离开礼拜堂。贝伦卡斯泰露对菲泽莉努说话。“旁观者魔女们”大概指所有读者。克蕾尔称威尔为“无名而美好的旁观者”,也可以把他看成读者的代表。
亲族们从休息室回来。理御告诉金藏,贝阿朵莉切的灵魂已经得救。
哦……大团圆……
理御突然在剧场醒来。缘寿坐在附近。不知为何,克蕾尔出现在舞台上。
克蕾尔脸上毫无生气,令人介意。和刚才获得安息的克蕾尔不是同一个人吗?展示的似乎是一块新的棋盘。
没有理御的世界。围绕碑文的亲族会议。理御明白自己是负责向缘寿讲解的人。开始解谜的大人们。既然让人拿来了台湾地图,谜题应该也能解开。
纱音与让治秘密会面。战人与朱志香谈起两人。战人说:
“那段装腔作势、说着轻浮话胡闹的酸甜记忆复苏了。”
喂,果然只是信口胡说吗,战人!你真过分!
即便如此,战人还是有点嫉妒让治,看来他对纱音的好意还在吧。通过与朱志香短暂交谈,战人逐渐找回了自己完全忘掉的六年。也就是说,只要和纱音交谈,两人的恋心也会复苏……
让治对战人抱有自卑,害怕纱音被夺走。纱音承认六年前对战人有好感,却说自己已经与那份心情诀别。决定性因素果然还是结婚戒指;这份誓言的证明大概会成为折磨她的东西吧。(第 074 页《魔女狩猎之宴 第二十六夜》)
第一晚发生前,大人们发现了黄金。正在观看的理御相信克蕾尔一定会遵守约定,断言“应该不会发生的,事件”,但真的会这样吗?EP3 中除了绘羽之外所有人都会死去——死于爆炸事故。贝阿朵莉切所期望的,恐怕只是“战人解开碑文”;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地下贵宾室,贝阿朵莉切从帘影后现身。她作为杀人计划手段展示的,是四支步枪吗……。我还以为她会展示炸弹呢。……不,紧接着贝阿朵莉切就指向古董钟,说它与炸药联动。
钟与全灭果然就是这么回事。炸弹和潜水艇无关,而是旧日本军留下的炸药吗?九百吨炸药,你这……
制造这套机关的是金藏,据说这正是那股疯狂魔力的源泉。金藏反复进行押上黄金的大赌博。原来如此,他一直抱着一旦败北就随时启动引爆装置的打算活着。贝阿朵莉切带来的黄金,他不可能交给毫无关系的别人。每逢赌局,他大概都做好了把一切化作尘土的觉悟。这是怎样的人生啊。——不仅如此,书中还写着,他是开着起爆装置的开关在这里思索的。可怕——那是令人毛骨悚然、鬼气逼人的决断时刻。
镇守社消失是爆破装置测试——确认炸药与引信仍能起效?原来不是雷击。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贝阿朵莉切取出一张账户银行卡,里面大约有十亿日元。这就是金库里的现金吗?不……遗属将要收到的那封神秘信,应该已经寄出去了。那是另一张账户的卡?如果是这样,EP3 中绘羽拿到的就只有十亿日元;黄金本身应该会化为尘土。
绘羽怀疑钟的开关是不是把开与关反过来了。开关似乎是左右拨动式。这是那个吗?和 EP4 贝阿朵莉切举起的双手相对应?她最后放下的是右手吧。这样的话,没有失去力量的左手就是起爆侧。然而,开关左侧却是关闭的。无关吗?不过,那双手究竟暗示了什么,或许值得想一想。
互相残杀开始。活下来的只有留弗夫和雾江。贝阿朵莉切也被杀。争点是温彻斯特步枪的装弹数。这应该是 EP1 的提示。关于园艺仓库的推理,应该已经相当接近答案(前卷第 246 页)。
留弗夫以“测试”为名,打电话把待在宾馆的孩子们叫出来。这是 EP4 的场景吗?他把不同剧情混在一起,撒播答案。——不……主要是在撒 EP4 的解答吗?那一 EP 里,碑文是在第一晚就被解开了吗?
雾江为了了解留弗夫的决心,故意把让治与朱志香叫到不同地点。这也是提示吗?应该有某个 EP 能套入“由共犯者分别杀人”。——不过雾江的冷酷真是格外突出。很难想象她能和留弗夫一起幸福;留弗夫最后会不会也被雾江杀掉?雾江原本就给人冷酷的印象,因此她化作杀人鬼的模样倒不显得突兀。
拉姆达戴露塔在剧场现身。
留弗夫与雾江的杀人剧继续。但本来没能彻底杀死的绘羽出现,射杀了留弗夫与雾江,成为唯一幸存者。——雾江为什么否定亲子之情,还说缘寿是拴住留弗夫之心的锁链?其中有什么含意?
不过,从宾馆前往礼拜堂的战人后来怎样了?只有他的去向没有描写。
这场惨剧的游戏主持人不是贝伦卡斯泰露,也不是已成尸体的克蕾尔,也不是拉姆达戴露塔——这是没有游戏主持人的“真相”。哦,难道这就是猫箱里的内容吗!但贝伦卡斯泰露那句“这一切全都是真相”的红字,被缘寿的惨叫打断了。说不定后面本来还会接“不是”这个词。
……缘寿会变成肉酱。坠落而死的命运也是真实吗?(前卷第 314 页)
理御注定会在亲族会议之夜被杀。即使在理御活着的世界,也会发生和刚才展示的世界同样的展开,由雾江亲手杀死。贝阿朵莉切的命运没有救赎。……这才是贝伦卡斯泰露。终于露出本性了吗?之前一直披着猫皮装乖!(毕竟本来就是猫)
现在插入了至关重要的场景。
“你、你说要夺走意大利人的黄金?卑鄙小人,右代宫,你这家伙这样也算帝国军人吗啊啊啊啊!?……”
“……父、父亲大人……?我、我敬爱父亲大人……。但、但是……对于父亲大人的那份心意,我……那个……”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
“我就是因为那时受了重伤,才被迫用这种身体活着!!我根本不想用这样、连恋爱都做不到的身体活下去!!……这样的东西,难道不是连活着的价值都没有吗!?这样的东西根本不是人类……!!不就是家具吗!!”
甚至连纱音都是想象中的人物……?也就是说,故事里还有许多加工!如果刚才那才是真相,那么企图夺走黄金的并不是山本中尉。真正执笔的游戏主持人,不是棋盘上的纱音!
理御突然回过神,发现那里不是剧场,而是宅邸客厅。她回头,持枪的雾江站在身后。
——在绝境中出手相救的莱特先生真帅啊!
“别去寻找奇迹,你自己就要成为奇迹啊!!”
“……我……成为奇迹……。”
“你要抵达幸福的未来。别气馁,别说丧气话。你再说一次丧气话试试。这次换我来掐你的屁股……!”
威尔把贝伦卡斯泰露展示的真相斥为幻想,想将其封进猫箱。二十根楔子 VS 奇迹魔女。
这场战斗将走向何方?“读者啊,反抗命运吧”——看起来也像这样的讯息。
演员表滚动。这里不出现名字以外的信息。理御继续逃跑,几近力竭;独臂的威尔将她抱起。与贝伦卡斯泰露对峙的他,谈起自己辞去
SSVD 的理由。
“我只是厌倦了那些该死的、尽会煽情催泪的推理故事。……幸福结局有什么不好,我们偏要活着逃出去。”
“我来告诉她啊。告诉那个因绝望于只有坏结局而死去的贝阿朵莉切:幸福结局也是可能的。所以我绝不会把你放下来。”
太热血了!这种姿态,以及那条被斩断的手臂……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
贝伦卡斯泰露撞倒两枚白色棋子。看来到这里为止的故事一直是在读给菲泽莉努听。她把贝阿朵莉切的棋盘托在掌心,作为最后的游戏主持人用红字宣告:“这场游戏,我不会给予幸福结局。”
有意思。战人在礼拜堂从背后抱住哭泣的六岁缘寿。
“这就是献给缘寿的最后一场游戏。”
“这不是痛苦的故事,也不是悲伤的故事……”
期待最后的 EP。
没有特别新增的 TIPS……大概吧?似乎也没有因 Execute 而发生变化。
EP7 的结构很好。威尔追查真相的部分与连续杀人部分分得很清楚,因此读起来兴致不断,能一直专注到最后。分量也恰到好处。
让我受到冲击的是金藏,以及最后的大反转。还需要继续考察。
本次首次登场、被称作“魔术师猎人莱特”的威拉德·H·莱特。令人惊讶的是,他并不是用无情刀刃否定恋爱要素的男人,反而完全相反。S·S·范·达因写下的现实存在的《侦探小说作法二十则》中,威尔用红字的只有两条。
“禁止佣人担任凶手!!(中略)……范·达因二十则,第 11 条。”
“第一条。禁止线索尚未全部备齐的案件。”
仅此而已。作品中的《范·达因二十则》里应该也有禁止恋爱描写的条款,但威尔没有使用。不仅如此,他还反复强调要重视人的内心。
“找到一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家伙,就能说他是犯人吗?犯罪难道不需要动机、不需要人心吗?犯罪是人犯下的。不存在没有人心的事件。无视内心的推理,我绝不承认。”
“别丢掉动机。别丢掉内心。把动机说成事后附会、无关紧要——这种干涸的推理游戏,就从这里毕业吧。”
这个主张对异端审问官来说很异常。从前绘梨花与德拉诺尔等人采用的手段,是把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夏妃逼到彻底走投无路,作出有罪判决。判决概要中记载的犯案动机只是事后附会,构筑出的假说也和夏妃真正的人性相去甚远,却被当作“真实”。这大概才是异端审问官本来的做法。但威尔不同。他反复说“别轻视内心”,把精力放在理解嫌疑人真正的样子上。
他的人物 TIPS 中这样写道:
年轻时,他作为异端审问官王牌,以冷酷无情的工作方式令人畏惧。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工作方式发生变化,再也看不到昔日耀眼的活跃表现。(中略)他已提交辞呈,并已获受理。他还能自称莱特的日子,已经没有几天了。
SSVD 是“以严格且原教旨主义而闻名”的执行机关。原本应该像德拉诺尔等人那样——不,以比她们更严苛的
方式给嫌疑人“定罪”的威尔,为何不仅改变了工作方式,甚至还递交了辞呈?
回顾 EP7 内容。在“????(里茶会)”高潮,可以确认一段有关威尔的重要描写。接受与贝伦卡斯泰露战斗的他,最终出现在几乎力竭的理御身边。
“……威尔……你的左臂……!”
“啊,……忘在那里了。我也懒得回去拿。”
值得注意的是,他失去的是“左臂”。对应的描写在 EP6 中出现过许多次:被困客房的战人,被像魔女的气息咬掉象征婚姻的左手无名指;被绘梨花戴上结婚戒指而发出痛苦的叫声;婚礼被描绘成象征永恒束缚的诅咒——我当时写道,这些描写是因为处于故事根底的纱音对他怀有特殊感情才会发生(第 111 页)。失去左臂的威尔也完全一样。也就是说,EP7 高潮是 EP6 的复唱。
威尔可以说是与战人高度重叠的人物。以冷酷刀刃解决无数事件的异端审问官首席“魔术师猎人莱特”,为何辞去 SSVD——答案在战人内心发生的转变。抵达黄金真实的战人,意识到所有故事都是从纱音的内心生出,想必一直被深深的悔恨折磨。“别轻视内心与动机”——威尔不断重复的这副姿态,正是那个悔恨于六年来未察觉她的内心、远离六轩岛之罪,以及一次次徒劳地与贝阿朵莉切反复对局的战人本身。战人没有在 EP7 正篇登场,也是必然的。
这里也谈谈与威尔关系密切的右代宫理御。引用 EP7。
威尔明确断言:右代宫理御,就是……另一个世界里黄金魔女贝阿朵莉切的身姿。她是夏妃在十九年前拒绝抚养的那个婴儿。若夏妃接纳了她,便会有这样的未来……然而若不被接纳,……魔女就会诞生。
理御就是 EP7 世界中的贝阿朵莉切。威尔救出困境中的她,两人相拥逃走——故事以这样的结局
从本质上说,这与 EP6 中描写的战人与贝阿朵莉切的婚礼相同。这里也进行了主题的复唱。贝阿朵莉切曾对成为当主的战人说过这样的话。
“……为了能和你在一起而创造的故事……所以,这个世界的目的已经完成了……因此接下来,……请你编织吧。我和你的、从今往后的故事。”
战人究竟在想什么,又打算以什么为目标来编织故事?让我们再次把目光投向 EP7 的里茶会。被贝伦卡斯泰露逼入绝境的威尔,对怀中抱着的理御如此断言。
“我不会把你丢下。……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要辞去 SSVD。”
“我只是厌倦了那些该死的、尽会煽情催泪的推理故事。……幸福结局有什么不好,我们偏要活着逃出去。”
在绝望处境中仍试图反抗命运的威尔,表现的正是战人的内心。EP7 由谁执笔并未明说,但所有前提都建立在“知晓真相的战人之心”上,这一点无疑。此处引出 SSVD、揭示他的真意也就顺理成章:他追求幸福的结局。
然而这愿望仍未实现。因为直到最后都在追寻奇迹的威尔与理御,最终被贝伦卡斯泰露的猫包围,从棋盘上移除了。
在尾声中,战人在泪流满面的幼小缘寿面前清楚地这样想:“这不是痛苦的故事,也不是悲伤的故事……”
“献给缘寿的最后一场游戏。听好了,缘寿。那一天,六轩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不是痛苦的故事,也不是悲伤的故事……”EP8 描写的是战人讲述的最后一场游戏。他要亲手描绘一个人人都能幸福的黄金乡吗?
“这场游戏,我不会给予幸福结局。”
贝伦卡斯泰露的红字与战人所展示的六轩岛真相,如今正要并列而立。
我曾说过,战人被咬断的手指、受诅咒的结婚戒指、威尔失去的左臂等,全都是“左手无名指=与恋爱和婚姻有关的描写”。EP7 中还有另一个同样含义的场景:年轻的金藏遇到贝阿朵莉切·卡丝缇莉奥妮(比阿切)后,在六轩岛战斗中被精准射击、仓皇逃跑的场景。
我推开他的尸体,双手抓挠着地板,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抓挠地板时,仅仅这样一个动作,便让左手无名指的指甲整个掀了起来。人面对死亡,究竟会以全身全灵反抗到什么地步?
文中明确写着“左手无名指的指甲”。金藏或许也该被解作一个对结婚与恋爱怀有罪责的人吧?在 EP7 的高潮处,他被提示可能曾劫掠黄金与比阿切,后来甚至连自己的女儿也染指了。不过,对并未亲眼确认过去发生之事的人来说,这不是已被确定的事件。它处在多重真相可同时成立的状态。换言之,中段写出的往昔六轩岛,就成了“把金藏写成并非冷酷恶棍、而是善人的段落”。只要解读不同,便会成立不同真相——这正是此前反复提示的信息。
在绘梨花等人的手中,夏妃在 EP5 被当作犯人。裁判概要书中如下记载:
“被迫接受不情愿婚姻的夏妃,对右代宫家怀有怨恨,逐渐膨胀起复仇心。”
“为了也报复右代宫家过去让娘家在经济上屈服,夏妃策划了夺取右代宫家财产。”
概要书把夏妃强烈的杀意与冷酷的犯行,仿佛真相一般淡然记下。然而,熟知棋盘中夏妃人格的我们知道,这显然是相互矛盾的信息。夏妃是高洁的人,对右代宫家与金藏尽忠;她应当不是会因复仇心而将双手染血的人。她并非 EP5 犯人这一点,也由瓦尔基莉亚的红字担保(现实世界的夏妃究竟是怎样的人并不明了;此处将讨论限定在棋盘的夏妃)。
不要忘记的是,绘梨花与德拉诺尔的论点,不过是“与状况不矛盾的假说之一”,未能确定夏妃的犯行。若以恶意看待夏妃,概要书所写作为真相便能成立——除非提出推翻它的假说。这是简明地示出《海猫》这个故事本来面目的一个段落。真相会随“观看者的主观”而任意扭曲;有多少人,便可能生出多少真相。如绘梨花与德拉诺尔构成夏妃是犯人的论述那样,战人则举出了否定它的证据。EP6 中,绘梨花与战人等人也围绕相互矛盾的人数交换红字。
那么,被暴风雨封闭的六轩岛又如何?自 EP1 起持续提出的问题,在 EP7 以清晰的姿态被描写出来。关于如何解读它,如今或许正是在检验:我们应以何种视角眺望《海猫》的世界。
仿佛要暗示那就是真相,配合“红色背景”写出的往昔金藏所作所为,不过是一个被提出的可能性。同样地,EP7 茶会中雾江与留弗夫化为杀人鬼,也是一种可能性。
“怎么?要我用红色真实清清楚楚地宣告,你才满意?那我就用红色真实告诉你。‘这一切全都是真相”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伦卡斯泰露正要说出的红字,被缘寿的悲鸣淹没。对于否定雾江是杀人鬼,存在两种解释:其一,贝伦卡斯泰露的话尾并未以断言收束,故不能视作已经确定;其二,把红色真实视为只在该世界通用的真相。后者我在关于红字的考察中已反复论述。换言之,红字是一种“规则”,只会在它适用的世界——故事、棋盘,或某个人的内心——成为真相。EP6 的结尾场景中,绘梨花临终时彼此矛盾的红字并列、相撞。我曾将此解作不同世界的人数差异:每个世界各自的真相都能成立,也就是战人、贝阿朵莉切的真相与绘梨花的真相。
魔女贝伦卡斯泰露的红字,也不应当是现实世界的绝对真相。那只是她按“红字这一规则”作出的主张,不能套用到其他世界。她曾与拉姆达戴露塔一起,一直表现得俨然是个绝对者;然而她的存在绝非确实,和贝阿朵莉切一样虚幻。回看 EP3 的里茶会:贝伦卡斯泰露曾在大楼屋顶现身于正要跳楼自杀的缘寿面前,并提示了带回战人的可能性。但“现实世界的缘寿”当真遇见过这样的魔女吗?绝无可能。就像炼狱七姐妹与樱太郎一样,魔女并非有形的存在,而不过是观念上的存在。
无法直接对现实世界施力的贝伦卡斯泰露,又能以何等确实性宣告“现实六轩岛发生的事”呢?贝伦卡斯泰露是无力的。她向缘寿说出的“这一切全都是真相”的红字,不过是 EP7 所描绘世界中的真相。
现实世界六轩岛上发生的事,正如尾声里战人所说的那样,是“既非辛酸的故事,也非悲伤的故事”——我相信如此。
“这场游戏不会给予幸福结局。”贝伦卡斯泰露曾以红字如此说道。正如她在 EP6 已宣言要把故事“撕开肚肠,把里面的一切统统拖出来”,EP7 的游戏主持人被认为正是她。可是,游戏主持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正如此前登场的棋盘全都是某人的创作,认为贝伦卡斯泰露也是由现实世界的某人创造出来的魔女,才是妥当的。她不同于位在一切故事背景之后、真正的游戏主持人雅丝(=纱音),终究只是封闭在故事里的作中登场人物。
那么,贝伦卡斯泰露被赋予的是怎样的魔女角色?包括贝阿朵莉切在内,过去为棋盘添彩的虚构登场人物大多曾与战人为敌;但结果是,这份敌对激发了战人的反骨精神,让他逐步接近真相。这也正如此前考察所述。反复强调一次:无论贝阿朵莉切等人摆出多么严苛、残酷的态度,对被赋予探寻真相职责的战人而言,那都是必要的。曾经的贝阿朵莉切不必说,就连瓦尔基莉亚、罗诺威、绘梨花和德拉诺尔等人,也都是照亮通往真相阶梯的协力者。贝伦卡斯泰露与拉姆达戴露塔岂不也同样如此?
她们是无法对现实世界施加影响的虚构人物。然而即使如今真相正逐渐揭开,她们仍未改变残酷的攻势。这岂不是“尚有应当解明的真相”的言外信息?威尔曾说:“是我要去告诉她。告诉那个以为只有坏结局、在绝望中死去的贝阿朵莉切:幸福结局也是可能的。所以我绝对不会把你放下来。”
威尔试图反抗命运,贝伦卡斯泰露却像嘲笑他那样宣告了前述红字。威尔与理御无法改变命运,因为两人都是棋盘上的虚构人物。生活在故事世界中的人,也许无法推翻作为该世界真相的红字;——然而,有人能够做到,那就是身在现实世界的人们:既是生活在《海猫》作品内现实世界中的人,也可能是从更高处眺望《海猫》的我们。
贝伦卡斯泰露以冷漠神情说出的那句红字,也可以被接受为一则推着许多人别放弃通往威尔未能实现的幸福结局之路的信息。
在此先整理一下《海猫》这部作品的世界构造。
| 世界层 | 含义 |
|---|---|
| 读者世界 | 我们读者的现实世界,是《海猫》作品之外的最高层世界。 |
| 现实世界 | 《海猫》中的现实世界;它仍有尚未登场的可能。 |
| Meta 世界 | 战人与贝阿朵莉切展开论战的上位世界,大法庭等场景也在这里。 |
| 棋盘 | 从 EP1 起描写的、围绕碑文与黄金展开的六轩岛连续杀人剧。 |
这是我考察的前提:由下位世界的“棋盘”上升到“Meta 世界”“现实世界”,最后抵达俯瞰《海猫》这部作品的“读者世界”。存在一种反推理式的构造——只有当我们承认六轩岛的惨剧,它才会成为真相;这一点此前的考察已经提及。
补充说明上表所谓“现实世界仍有尚未登场的可能”。EP3 中,缘寿与病床上的绘羽交谈后从大楼屋顶跃下;EP4 中,她又带着天草与玛蒙等人前往六轩岛。这些段落恐怕是现实世界,但仍有必要考虑另一种解读:所有缘寿相关情节,会不会都是仿照现实世界写出的虚构世界?(当然,也可以将其视为平行世界。)
最主要的理由是 EP1 的尾声。那里写明:现场勘查的警察发现了惨状与遗体的一部分,十八人全数生还无望;尤其是真里亚,据说找到了下颌的一部分,依牙科治疗痕迹确认是她本人。又据事件数年后发现的瓶中信,EP1 的故事作为“六轩岛大量杀人事件”传遍世间。这里存在重大矛盾。因为在 EP3 以后的棋盘中,绘羽是作为知晓事件真相的人生还的。当时,想必有很多读者对这对不上的后日谈感到不解。——究竟哪一边才是真相?
进入《散》以后,反复描绘的也是绘羽生还的可能性。然而,这也不一定就是绝对真相。全员死亡的 EP1 与绘羽生还的其他 EP 相互否定;哪一种为真都可以,也可以认为两者皆为虚构。这两种可能同样可被肯定、也同样可被否定。这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死亡的可能性”同样成立。
究竟是谁担保六轩岛上发生的惨剧“是真实的”?现实世界里没有红字。“那场爆炸事故与一行人的死亡是真实的”这种绝对保证,至今一次也没有登场。贝伦卡斯泰露欲说的“这一切全都是真相”的红字对现实世界无力,此前考察已述及。这正是我在开头的世界构造中注明“现实世界”可能尚未登场的理由。难道不能认为《海猫》世界里的现实世界,正如战人所说,是“既非辛酸的故事,也非悲伤的故事”吗?当然,就像生还的绘羽缄口不言那样,把惨剧盖住、葬入黑暗是可能的。但不止如此,我们还可以主张“根本没有发生过那样的惨剧”。这不只是要否定化作杀人鬼的雾江,更应当能追溯过去、否定所有惨剧。战人欲做之事——威尔所追求的幸福结局——不正是指向这种想法所延伸出的未来吗?我还没有放弃一个无人牺牲、全员自六轩岛生还的结局。战人一定会回到家中年幼缘寿的身边。
自从 EP1 中留弗夫说出耐人寻味的台词,战人的来历仍未揭明。讨论的焦点在他的出身:究竟谁是他的母亲?下面列举可能性。
EP5 出现的“十九年前的男人”是其论据。那人反复呼喊“妈妈”,因此可将他解作战人;这就是战人在Meta 世界提出、令自己成为嫌疑人的假说。
依此,战人便是作为不义之子而被右代宫家逐出的人。
雾江本应与明日梦在同一天生下孩子,却据说流产了。假如流产是谎言、她平安生下了孩子,又为何孩子会被当作明日梦的孩子养育,仍是问题。若说因为留弗夫选择了明日梦,便要立刻把孩子迎入右代宫家,这理由未免太弱;也很难设想雾江会接受。
贝阿朵莉切的红字看上去否定了亲子关系。但如前卷所述,若将Meta 世界的战人与现实世界的战人分开,仍可主张“战人是明日梦的孩子”(前卷 336 页)。不过,留弗夫原欲向战人揭露的出生秘密就成了谜;若明日梦是母亲,本不该有任何问题。若父亲不是留弗夫而是金藏呢?
EP4 Meta 世界中,贝阿朵莉切如此以红字宣言:
“妾身是黄金魔女贝阿朵莉切。”
“而妾身为与右代宫金藏之孙右代宫战人交战,举办了这场游戏。”
棘手的是“右代宫金藏的孙子”这一点;但若再次将Meta 世界的战人与现实世界的战人分开,便可解作“被贝阿朵莉切指名为对手、作为‘金藏的孙子’的战人,终究只是Meta 世界的战人”。
这里也先假定父亲是金藏,并认为战人是“金藏与九羽鸟庵的贝阿朵莉切”所生的孩子。把双亲看作“留弗夫与九羽鸟庵的贝阿朵莉切”并不自然。也就是说,战人会是雅丝的兄弟姐妹(兄妹或姐弟)。战人十八岁,雅丝十九岁;照此便是同母所生、相差一岁的兄弟姐妹,但也可能是同时出生的双胞胎。因为作品中时常能看到仿佛二人成对的描写:有着“坠落”这一共同点的战人与雅丝;性别不明的理御;塞巴露与芙露芙露。战人每每被强调“很像金藏”,也可解作他并非留弗夫、而是金藏的亲生子。战人是否也曾和雅丝一样被寄托在福音之家?雅丝为了不令金藏与夏妃起疑,被人把年龄记小了三岁。
战人在福音之家只过了一年,随后被留弗夫和明日梦带走。这样一来,被说成十八岁的战人实际上是十九岁,与雅丝的实际年龄相同。然而,留弗夫等人带走战人的理由很难说明。可能是明日梦流产,战人作为替代被带走;也可能明日梦根本未怀孕、为了接走战人而维持虚假的婚姻生活……明日梦死后,留弗夫很快与雾江入籍,也许正源于战人不是亲生子。这一假说相符的描写出现在 EP7:
“结婚后……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是我,……而与我相差一岁的朱志香随后出生……我一直是如此听说的……”
“若你直到今天都未曾怀疑自己是夏妃的孩子……你就应当感谢这个世界里的母亲。她一直到今天都未让你察觉,并给你与朱志香同等的爱。”
这是理御与威尔的会话。若置换为战人与明日梦来想,便显得含意丰富。
至此写到的、将明日梦以外的人视为母亲的解释,存在重大障碍:那句“右代宫战人由右代宫明日梦所生”的红字。即使将现实世界与Meta 世界分开看待,这句红字也令人极其为难。抽出看来是伏笔的要素后,战人的双亲是留弗夫与明日梦的可能性似乎相当低;可无论怎样解读都要碰上红字。要解释这一谜团非常困难,我尚未想出完全令人信服的红字处理方式。如今只列举可能性,把它作为阅读 EP8 的一个指标。
EP5 所作“生下贝阿朵莉切的是纱音”这一考察,历经 EP6、EP7 后大致没有改变。威尔所指的贝阿朵莉切杀人事件的犯人恐怕是她。然而这只是在故事世界内限定思考的情形;因为纱音终究是想象中的人物,被认为和嘉音一样只存在于故事之中(163 页)。另一方面,EP7 登场的雅丝则被认为是“现实世界确实存在的人物”。自 EP6 终盘以来,故事的轴心正从棋盘转向现实世界。
雅丝的存在也会强烈地让人意识到“现实世界的真相”。这里可说是 EP7 考察的要点。雅丝究竟是怎样的人?通过剧场里克蕾尔的朗读,我们得以细致追随她的心情。对战人的恋心自不待言,年龄上相差三岁的错位也与纱音强烈重合。
“啊,我即是我,我即是我们。”这句话或许说明,怀着无法满足的感情的雅丝,在想象世界中生出了种种登场人物。“我”是雅丝,“我们”则是纱音、嘉音等虚构人物;这和真里亚心中有樱太郎是同一回事。不同之处在于,雅丝把自身从世界隔开,将自己的心托付给一个虚构人物。某时,她曾向纱音宣言:“我要辞去佣人的工作,成为魔女。”就在那时,她把自己的心分成了两份。和真里亚一样没有朋友的雅丝,大概将自己作为人类的理想形象托付给纱音,从孤独世界逃避出去。她厌恶镜子,是因为会看见自己的“真正面孔”。后来,雅丝(=故事中的纱音)与战人相遇,怀起恋心。
战人曾这样说:
“等那一天到来……我会骑着白马来接你。”
面对忘却这项约定的战人,始终相信他、继续等待的雅丝一直是被动的。她也曾想到要离开岛去见战人,却被化作噶普与克蕾尔姿态的魔女(两者都是雅丝自身的心)劝说“继续相信并等待”,结果选了继续担任佣人的道路。这也许是内向性格所致;但为何对如此思慕的对象,只是年复一年地等待?正如她曾一度几乎下定决心那样,辞去佣人的工作、赶到战人身边这个选项本应一直都在,可雅丝直到最后也没有这样做。她似乎认为怀疑约定便是对战人的不信,同时又害怕确认他的心意。然而,真的仅此而已吗?她是否有“无法去见战人”的理由?
不妨确认茶会的内容。贝伦卡斯泰露剖开死去的克蕾尔腹部后,伴着涌出的脏器,连续出现三幕情景:金藏劫掠黄金;金藏逼近九羽鸟庵的贝阿朵莉切;以及一名神秘人物向源次与南条发出悲痛控诉。
“我当时受了重伤……竟要我以这种身体活下去!!我一点也不想以这种身体活下去!!用这副连恋爱都做不到的身体……!!这样、这样活着,难道不是毫无价值吗?!这样根本不是人类……!!不就只是家具吗……!!”
这或可解作“克蕾尔=纱音=雅丝藏在腹中的真相”。当然,这是按她的主观所认定的真相,可能含有误认;不过,这些内容以“克蕾尔的肚肠”呈现,应该有深意。如前所述,雅丝不同于棋盘里的纱音,被认为是现实世界确实存在的人。因此,恸哭的正是“现实世界的雅丝”,可以从中读出:“十九年前的婴儿(=雅丝)从悬崖上被推落、身负重伤,却勉强活了下来”。她无法迈出与战人恋爱的一步,是否可归因于这场重伤?所谓“不能恋爱的身体”,例如可以解作“脸与身体都留有大面积伤痕”。若这是严重到无法离开六轩岛的伤呢?没有追逐战人、不自然地长期闭锁在六轩岛的雅丝;在六轩岛担任佣人长达十年的纱音——现实世界与故事世界虽有不同缘由,却总是彼此重叠。那只因坠落事故而受伤、失去一翼的鸟,是否已只能在名为六轩岛的笼中挣扎,单单等待思慕之人?作品中反复出现“笼”“牢狱”“密室”等说法,是否正是被六轩岛束缚的雅丝在暗中告白自己的处境?
再把视线移向纱音。纱音拥有与年龄相称的健康身体,看上去与让治的恋爱也进展顺利。障碍只在右代宫家的男人与女性佣人的身份差距,以及纱音对战人怀有的感情。她身上似乎看不出“重伤”这个要素;但 EP2 序盘有一处令人挂心的描写。
“诶诶诶诶诶诶诶?!分、分房住是什么意思啊?!那、那纱音和让治哥哥是住在不同房间了吗?!”
“是、是的……那个……有那么奇怪吗……?”
“……纱、纱音啊,你大老远跑去冲绳旅行到底是为了什么啊……而且还是跟让治哥哥两个人单独去的!”
这是纱音与朱志香的会话。之后纱音说自己遵从让治的提议住进不同房间;若把这段放进“纱音从未让让治看过肌肤”的脉络来读,又会如何?便可作出“因厌恶刻在身体上的伤痕,不愿让让治看见肌肤”的解释。可将其看作映射雅丝内心的描写。当然,单靠这一点还只是叠加假定的臆测;但不妨想起,雅丝的分身黄金魔女贝阿朵莉切曾被拉姆达戴露塔嘲弄为“寒酸的存在”。以下引自 EP3 茶会。
“你原本连魔女都不是;你本来究竟是多么寒酸的存在,我随时都会让你想起来。”
“……你本来就很悲惨,所以悲惨的碎片也真是有得挑呢。……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这些话同诅咒受伤身体、厌恶镜子的现实世界雅丝强烈重合。纱音是否就是雅丝生出的“能够恋爱的自己”的姿态?若与克蕾尔的肚肠一起提示的情景属实,现实世界的雅丝应处于无法与让治自由恋爱的状态。
对此可作两种考虑。一种是“雅丝带着心与身体的伤痕同让治恋爱,故事中则将其置换为纱音来写”的模式;另一种是“故事全为虚构,现实世界的雅丝并未恋爱”的模式。前者符合此前基于纱音恋爱感情的考察,结合 EP7 看来可能性较高;后者会推翻一切,因而相当不确实。若雅丝(=故事里的纱音)的恋爱只是妄想产物,她与战人、让治的关系,也就是“动机(Why-done-it)”,就会变得暧昧。答案究竟是哪一种?又或者还存在第三、第四种解读?
若战人与雅丝是兄弟姐妹,故事根底里的雅丝便会受到很大影响:血脉相连的两人无法结婚。雅丝莫非早已知道这个可能性?正因如此,恋爱的痛苦才更深。“天生如此”这一反复改换形式登场的短语,或许暗示了这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回看 EP6,缘寿与菲泽莉努曾围绕黄金蝶胸针说出下面的对话:
“也就是说。‘家具为什么不可以恋爱?’”
(中略)
“谁知道呢。……只能说,恋爱与结婚终究是两回事。”
这是非常具有暗示性的台词。这枚胸针在 EP6 中也曾联系纱音与嘉音来考察,因为出现了“不足一人份的灵魂”这个说法,重点放在已被分割的心——纱音与嘉音身上。不过,结合 EP7——
它似乎也在表现战人与雅丝的关系。血脉相连的双胞胎、远远被撕开的两个人;应当重新合回一体的胸针,是否正是雅丝为了祈愿与战人再会而写入的要素?
年轻时的金藏一直寻找死地。他过着不被允许拥有意志、像人偶般的日子,曾想在战场上死去;但一旦战斗开始,便因恐惧而逃窜,受“舍不得性命”的感情支配。愿望与本心原本不同。
另一边的雅丝则终日被束缚在六轩岛,带着重伤的后遗症,连自由恋爱都做不到,十九年光阴流逝。这样的日子,不也可以比作没有意志的提线人偶吗?难道不能认为,她一边意识着死亡,一边又强烈渴望幸福地活下去吗?
六轩岛的爆炸,是否与其说是为了杀死别人,不如说更侧重于作为“杀死自己”的手段而引发的?雅丝在笼中囚禁的日子里,执笔写下投射自己内心的漫长故事;她希望终有一天能被谁理解,仍将它作为一封毫无保证会被读到的瓶中信投入海中。这种做法通向金藏所相信的概率奇迹、以强烈意志博取风险与回报的方式。亲族会议那一天,雅丝没能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终于在绝望中启动爆破装置——那么,那些瓶中信里的故事是否就是“雅丝的遗言”?
可以从过去的 EP 中找出吻合这一解读的要素:金藏的遗言与代笔。EP1 开头、也就是最初的场景里,金藏与南条已经谈到遗言。以下摘录一部分:
“遗言,就是留下自己的意志。并不只是用来写遗产分配的东西。”
“荒唐!我,右代宫金藏,根本没有任何想留给后世、想传达给后人的事!!”
“…………但是,我还有留恋。没有任何东西要留下,可有一件事,我不能就这样留下它然后死去……”
“我必须在活着时完成;我一死,灵魂立刻会被订约的恶魔吞食而消失!对我而言,既没有来世,也没有安宁!所以一切都必须在我活着时完成!!我根本不需要遗言状!!有那工夫写那种东西……”
金藏挂念的是黄金魔女贝阿朵莉切;若将雅丝对战人的感情视作托借金藏之口喊出,又会如何?“一切都必须在我活着时完成”这句话也就理所当然。
而且,金藏在 EP2 让自己一直否定的遗言由“纱音”代笔。作为雅丝分身的纱音替写遗言,或许暗示了“雅丝的遗言”这一层意义。金藏之死是棋盘共通的设定;同样地,雅丝本人也许预想过:等到瓶装故事被读到时,自己已死——即“怀着死的觉悟写下这些场景”。碑文以“安然长眠吧,吾至爱的魔女贝阿朵莉切。”作结。EP7 的回想场景里,雅丝“变更设定”,把自己变成魔女,并将作为人类的自我托付给纱音。碑文据说由金藏作成,却仿佛连雅丝的死亡也在暗示;碑文之谜虽解开,后半却完全未被处理。其中的含义是否正是对惨剧的否定与雅丝之死?也可读作“最后她被爱包围着离去”——但我仍不禁觉得:这是一名女子将未能实现的恋情写进故事、随后离去的故事。
若雅丝为瓶装故事赋予遗言的意味并将之投入海中,南条、熊泽的遗属所收到的信封就更带有遗产分配的意义。由于黄金被炸飞,能寄出的只会是预先换成现金的极少部分遗产。那些拐弯抹角、谜一般的收件人姓名,是否是点缀六轩岛的魔女幻想的一环?然而,其意味似乎有所不同。
EP7 茶会中,克蕾尔在地下贵宾室与大人们交谈。她展示了存有十亿日元以上巨款账户的信用卡,提到金钱能撬动人心(=经由黄金的共犯系统),又明确说出“根本不需要死后用不着的钱”,表明自己已有赴死觉悟。死后收到装有提款卡的信封的人,会确信这是活人所为而非魔女作祟;投递用的姓名虽谜一般,做法本身却与魔女幻想相反。雅丝看上去是亲手在这起事件上留下了破绽;那封被投递的神秘信既是对遗属的道歉,也可能是“请揭开真相”的讯息,正如她借用真里亚的名字为瓶装故事作结。
又或者,也可以将它看作提示矛盾的信息:若现实世界的信用卡在事件前就已投递、送到遗属手中,那么 EP7 所绘的事件当夜地下贵宾室对话不可能如实发生。
金藏给自己接纳的婴儿取名“理御”,想以此赎罪。“理御”的读音通向含有碑文钥匙的浮雕“Quadrillion”。当然,Quadrillion 也被认为是隐藏宅邸九羽鸟庵名字的由来,这个命名与住在那里的贝阿朵莉切关联很深。浮雕位于寄托着金藏对贝阿朵莉切思念的礼拜堂入口,正如其全文所示,它也是表示奇迹般概率的词语。由此可以想见金藏有多么珍视“理御”这个名字。说到这里,思考这一族时,金藏原本想给真里亚取的名字令人十分在意。
楼座在 EP3 中这样说过:
“父亲厌恶真里亚,几乎不和她说话。他曾要我给真里亚取一个完全不同的名字;我却擅自给她取了真里亚这个名字,父亲为此很生气。”
金藏厌恶真里亚,当然不是现实世界中已经确定的事实。或许他本想给真里亚也取一个像理御那样“通往祝福的名字”。可以解作楼座未能察觉其意图,凭自己的判断决定了名字。EP7 多次描绘金藏罪孽深重,却仍可就他的人性作出这类推理。
金藏与九羽鸟庵贝阿朵莉切的关系看上去像事实,却仍可能有一丝并非如此的余地——若威尔的推理及雅丝眼中的真相有误。EP6 的里茶会中,贝伦卡斯泰露曾这样说:
“朗读者是我吧……?……我没有爱,可能会作出种种奇怪的解读。……不过,怎么读、怎么加抑扬顿挫,都是朗读者的自由。”
将克蕾尔的肚肠拖出的正是贝伦卡斯泰露;也可以看作她“加上抑扬顿挫”,将那样残酷的解读推到眼前。虽然这会同威尔与克蕾尔所说的真相相冲突,因而极其难解,但否定悲剧的余地似乎仍在。作品之所以描绘近亲相奸这一禁忌关系,会不会是因为雅丝怀着对战人无法实现的爱而痛苦?它是否被写成了“金藏扭曲的爱”?
“我保证,这具尸体是右代宫金藏的尸体……!!”
“汝以魔法,在盖住的杯中生出了黄金花瓣。确是绝妙的魔法。”
EP5 中战人、EP7 中姐姐贝阿朵莉切蓦然宣言的黄金真实,可以视为他们温柔的谎言、温柔解读所施的魔法。战人提出的尸体尚未被确认为金藏的尸体,不过是“不能否定那是金藏的尸体”而已;但他为了救夏妃,宣言那是“金藏的尸体”。
姐姐贝阿朵莉切知道,雏贝阿朵莉切趁她闭眼时事先放入了黄金花瓣;然而她没有揭穿,反而称赞为“绝妙的魔法”。
以金色文字显示的黄金真实,或许可以定义为“凭借暧昧证据作出宣言的温柔真相”。即使只是“无法否定”这种程度的无聊证据,也会被施以“那就是真相”的魔法。

- 图题:共度温暖时光的年轻金藏与比阿切
- 图注:新绘插图
- 署名:绘图 ふゆの春秋
另一方面,EP7 中威尔说出的推理里也出现了这句话:“黄金真实所纺出的故事,将归于幻。”它同“幻归于幻”一样,意味着虚构与谎言;但这里可以把它看作指向雅丝(=棋盘的纱音)所用的“共犯系统”。
“一套能在每起事件中获得不同共犯者相助的系统。……由此导出的推理,是犯人拥有巨额金钱的可能性。以及,……将所有人迎入黄金乡,……令所有恋情得以成就的另一套系统。”
威尔的台词所示,是雅丝拥有的黄金与炸弹。大概就是:以黄金引诱共犯,最后以炸弹抹去一切,并在名为黄金乡的架空理想世界中,让未能实现的恋情、失落的爱复苏。各棋盘的犯行若没有共犯便不可能完成;数量多得不自然的共犯之谜,也可由该系统与承认雅丝为当主的佣人们来说明。不过,威尔有“禁止佣人担任凶手!!”的红字,因此也可考虑将佣人排除在共犯之外;部分现场会留下相当棘手的推理。
如此,黄金真实有两种:威尔所说的黄金真实是“共犯系统”;以金色文字宣言的黄金真实则是“温柔的谎言”。这是我现阶段的解读。


开场的序文。告别的派对啊……(感慨)。——游戏大会是什么呢?
战人与缘寿都在。缘寿呈现年幼的模样,似乎是因为她“并不了解一切,也什么都不知道”。……钥匙?有重要的东西来了:颜色是金的!缘寿的立绘来啦。战人说,要以游戏主持人的身份邀请她到六轩岛。咦,EP8 不是贝伦卡斯泰露的游戏吗?难道是要同时追看两位游戏主持人各自展开的不同故事?
这把钥匙似乎是用来决定亲族会议的两天结束时,要不要回到原来的世界。缘寿说自己不想回去……那爆炸又会怎样?
“如果缘寿是个好孩子,也能相信哥哥。”
“……如果我能相信呢……?”
“哥哥说的话,你要全部相信。”
战人正要对缘寿施展魔法。他是想讲出他自己的真实吗?那多半是温柔的谎言。也就是黄金的真实?从缘寿那句“不会有人强迫我选择其中任何一个……?”来看,这是不是也在告诉读者:要相信什么,由自己决定?
战人究竟希望缘寿选择哪一项?看来一切都会由钥匙来揭晓。
祭坛上放着一本被封印的书。“那本书不行。”战人说。那会不会是记下残酷真相的东西?
哦,川畑船长也久违地登场了。年幼的缘寿随行而来。所有人第一次到齐;这是为缘寿准备的棋盘。
夏妃和佣人们正在走廊里准备迎接一行人。……等等,藏臼居然被正常地迎进书房。这是金藏没有死、南条等人也没有隐瞒任何事的世界吗?金藏你啊,别因为找不到个领带夹就哭鼻子啊(笑)。
厨房里,乡田、纱音、熊泽也融洽地聊着。真是个和平的世界……。源次迅速接电话的样子,被形容成“像武士使出的居合斩”。和投掷小刀一样,又是与刀刃有关的描写啊——。真让人在意——。……哈,难道说,把投掷小刀的举动换一种解释来看,就会变成这个样子?(笑)
哎呀呀呀,从绘羽的台词听来,藏臼似乎把生意做得很成功。这是个事事都顺利的世界啊;会不会在哪里被一下子颠覆呢?
“肚子痛,跑到哪里去了——!要按顺时针在肚子上转圈圈!”
“呜——呜——!这是能治好肚子痛的魔法咒语!”
这确实也是魔法。不管是肉体上的痛,还是精神上的痛,只要痛苦因此平息,都可以叫作魔法。
“哥哥不是讨厌交通工具。是因为会掉下去,所以才讨厌!”
没错,重要的就是这一点。这个缘寿,脖子上挂着一把金色的钥匙。
“呜——!不是南瓜,是 pumpkin——!”(真里亚)
“pumpkin 才不是南瓜!它就是 pumpkin——!”(缘寿)
真里亚似乎是执着于两个词的语感差别才这么说;缘寿却打从心底认为 pumpkin 和南瓜是截然不同的存在。……这段对话相当重要。对于指称同一件东西的词语,真里亚看重的是“两种语感”;缘寿则认为那是“完全不同的存在”。这正对应着“该怎样解释六轩岛的两天”这个问题。
开场时,缘寿被形容为“什么都还不知道”。她的看法恐怕是错的。因为过去的棋盘也不过是解释不同、语感不同而已。然后,金藏登场。
“你们来得好啊,我的孙儿们!!不给糖的话,就要捣——蛋喽——!!”
……金藏啊(笑)。背着袋子的源次像圣诞老人一样,真可爱。金藏以温柔的祖父姿态迎接孙辈。果然,对人性也可以作这样的解释。
缘寿觉得,金藏只有在轮到她的时候才露出严厉的表情。问题在于主观——怀着什么样的期待去看对象。缘寿心中的金藏,是个脾气暴躁、可怕又喜怒无常的老当主,所以看起来才会是那样。对于相信六轩岛必定发生过残酷杀戮的读者,也会看见那样的惨剧;对于期待“并没有那种惨剧”的读者,则会看见眼前这样的世界。战人的游戏属于后者。棋盘不同,规则当然也不同,这个特别的世界恐怕连过去的红字都不能直接套用。
哦——,“正因为按序列排座次,话才更容易聊得开”——这个解释很有意思。身份、年龄相近的人会自然聚在一起,气氛也变得和睦。金藏喜欢六轩岛,把它看作能够只被所爱的家人围绕着、安度余生的地方;他住在六轩岛的动机里,似乎没有魔女的影子。
大家谈到在海边捡玻璃。它们看起来像漂亮的石头,其实是边角被磨圆、变得像宝石的玻璃。战人似乎不知道这一点,一直把它们当作本来就是那样的石头。这大概也是表层与真实关系的比喻:即使看起来很美,知道真相后也可能失望。……六轩岛的事情究竟会怎样呢?真让人担心。
战人把捡到的玻璃石让给真里亚,结果真里亚收集到的数量成了第一。
“呜——!真里亚收下了,所以就是真里亚的!所以真里亚是冠军!呜呜呜——!!”
这也是魔法。真里亚并没有真的赢得比赛,却因为战人的安排,产生了“真里亚获胜”的结果。对不知道真相的人来说,冠军就是她;只要知情者闭口不言。这样的譬喻接连出现,反复到这个程度,多数读者大概都会意识到这是隐喻。
缘寿不相信这个世界,战人便告诉她自己的解释。金藏有时确实严厉,却是个疼爱家人的人;他喜欢神秘学是事实,但这个爱好也被他拿来享受与孙辈的交流。
“一个喜欢神秘学、崇尚西洋的祖父,会不办万圣节吗?”
……啊……我完全没想到这种解释……。这个好。非常好。
可缘寿仍然不肯相信战人的解释。战人承认:“……这全是我编出来的故事。”缘寿逼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肯把真相告诉我?!”战人则说,“……因为有一件事。……比真相更重要。……我无论如何都想告诉你”。这场游戏,就是为了让缘寿明白这件事。
正如贝阿朵过去的游戏,是为了让战人相信魔女存在。
战人的游戏,则是为了……把某件比真相更重要的事,传达给缘寿。
这么说来,到 EP4 为止的游戏,是否也等于化身魔女、离开世界的雅丝在传递“请承认我的存在”的讯息?这层意思应该是有的吧?“是否相信。是否接受,一切都由对手自己决定”——照这段话看,魔女果然是应该被相信的吧?缘寿不再作为玩家,成了旁观者。别忘了,她外表虽幼,内里却是十二年后的缘寿,因此说话也显得格外成熟;不再是玩家的她,回到了六岁少女应有的模样。
贝阿朵莉切来了!怀疑这个世界的缘寿一离开,她便出现,想来也是必然。作为玩家的缘寿带着反魔法的毒;十二年后的缘寿明明还能召唤樱太郎与七姐妹,究竟何时才会再度相信?从她的反应看,这个贝阿朵莉切是战人的恋人……吗?她虽是魔女,却似乎是黄金魔女的孙女;她的人物 TIPS 还附有否定惨剧的评语。贝阿朵莉切注意到了缘寿的钥匙,似乎知道它的用途。我猜那会是最后打开猫箱之锁的钥匙。
然后会出现“不打开箱子”这个选项。……我觉得有这个可能,不知道会怎样。钥匙并不是用了就好;把盖子盖上,不也很重要吗?
战人断言:“对,魔法是存在的。”当然如此。正因为承认魔女与魔法,这个故事才得以编织出来。贝阿朵莉切施展魔法:她一直让我们看着左手,最后打开的却是“右手”——明明应该是左手吧?看见变出糖果的魔法,缘寿虽然半信半疑,却还是产生了兴趣。
贝阿朵莉切说要去打招呼,战人与缘寿也一同前往。
金藏与贝阿朵莉切交谈。“动不动就说要死”的骗局(笑)。可紧接着,她没有说“你干脆去死”,而是说“发誓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岁”,这正是贝阿朵莉切的温柔。
这是一个好棋盘。这个世界的贝阿朵莉切无偿借出了黄金;金藏察觉自己的死期,提出归还黄金,又讲了受伤的鹫的比喻,并开始交代遗产分配。这是六轩岛离开魔女的巢、从魔法中醒来的终结。正是 EP6 的走向。缘寿的钥匙看来果然是用来打开猫箱的。……战人和贝阿朵莉切不是恋人,而是夫妻吗?
战人、贝阿朵莉切、缘寿三人的对话。后来漂流而至的瓶中信有两只,那是 EP1~2 的事。幻之 EP3《Land of the golden witch》至今仍令人挂心(笑)。这个世界的瓶中信,是贝阿朵莉切为了让战人读到而写下的故事派生;她连等战人都嫌可惜,仿效阿加莎·克里斯蒂把故事投进海里,仅此而已。这个故事(棋盘)不可能是真实,但战人与贝阿朵莉切明知如此仍有想传达的事;关键就在于,他们想让缘寿领悟什么。
战人与缘寿由源次带往宾馆。金藏很早便为死后作准备,计划归还黄金、分配遗产。
大月教授,好久不见!缘寿的目的,是揭露她已认定为犯人的绘羽之罪并复仇。但“已认定”只不过是缘寿的想法,未必就是真实。战人与贝阿朵莉切想让她察觉的,或许正是这层误解。天草拿少年兵的问题劝诫她不要踏上复仇之旅。缘寿似乎察觉到了战人的意图,却仍不打算在这个世界、也不打算在棋盘的世界里放弃向绘羽复仇。
孩子们在玩扑克牌。“为了最后取胜而把败局当成布局的男人,右代宫战人!咿嘻嘻——!”真的假的!就那个无能(笑)?一行人转移到宅邸。缘寿已经和绘羽彻底打成一片。
派对第一次采用立食形式,贝阿朵莉切换上了礼服。缘寿说,绘羽告诉过她一个秘密:“若点心里有杏仁,就是中奖。”这究竟是……?
黄金返还仪式开始。金藏宣布,贝阿朵莉切是右代宫家的家人、永远的恩人;全员以掌声表示认可。
“谢谢诸位。……贝阿朵莉切啊。汝是右代宫家的一员。凭的是比血缘更尊贵的羁绊。”
“比血缘更尊贵的羁绊”——很重要的一句话。这个观念当然也适用于战人与雅丝的推理,也同样适用于缘寿与绘羽。看来在这个世界里,一族同样为筹钱所困、彼此争执不休。绘羽把藏臼的生意说得顺风顺水,或许只是客套话的一环?
“红色真实这种规则,只存在于魔女的棋盘上。在人类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什么红色真实。要由自己亲眼去看、亲耳去听。……再把自己认为值得相信的事物,当成红色真实接受下来。”
正是如此,这就是红字的真实。
选项出现了;我试着选左侧、比中央高一格的那一项。萨赫蛋糕(Sachertorte)里有杏仁,就是中奖。缘寿的计算不对:是想表现:推理猫箱里的内容时,却被箱外的事象左右,这有多滑稽吗?又或者,也可理解为,在能将落选项逐一确定的信息全部出齐以前一概不作推理,只到最后关头才寻找中奖项?
中奖的是绘羽——不,缘寿也中了吗?原来是萨赫蛋糕里放了两粒杏仁的意外。两种真实同时并立,是这个意思吗?要不要承认这种状态?是让猫箱继续合上,还是把它打开?本题的主题应该就在这里。
第一位出题人是金藏。“要是到了第二天,仍然还是圣诞节就好了……”这道题与缘寿说过的“不想离开六轩岛”重叠在一起。选择项出现,选“可能”,拿到一枚奖牌。久违地听见这种音效,简直像《天堂制造》一样(笑)。
金藏寂寞地谈起无偿的爱。将来得知世人的评价后,恐怕会逐渐扭曲的“缘寿心中的金藏”,与曾向缘寿露出笑容的金藏。——答对题目,就能稍稍窥见那个人的内心吗?
接下来是秀吉的题目:“あいうえおかき”(a、i、u、e、o、ka、ki)。选“卷心菜”,拿到奖牌。
绘羽的题目是:旅人向北、向东、再向南,走成一个“コ”字形后到了哪里?这题我听过。选“寒冷的地方”,拿到奖牌。绘羽为十二年后的世界懊悔不已。这个世界的解释与我先前对绘羽的考察一致(前卷第 314 页)。看来,绘羽对缘寿所用的方法,与她向让治投注爱的方式相同,只是这种方式让缘寿感到太过严厉了。
接下来是乡田的“魔法厨房”题。因为会融化,答案应是“冰淇淋”。难得有机会,去问绘羽阿姨吧!思路一致,便安心选下;炖菜的温度并不是题目在问的事。拿到奖牌。
接下来是熊泽。“鲭鱼的甜点(デザート)是什么!”这实在太难,赶紧求教。……思路明明对了,却不知道答案;只看词尾就行吗?……啊,是沙漠(sabaku)!desert(沙漠)啊(笑)!顺利拿到奖牌。
这场游戏的主题,是缘寿能否获得“从内侧打破外壳的力量”。不管别人向她送上怎样的话,只要缘寿自己没有接住,就没有意义。
接下来是南条。不是救护车、却亮着红灯的车,是警车吧。绘羽阿姨真聪明!选“20”,拿到奖牌。
接下来是源次。已经熄灭的蜡烛有多长?我一度认真地列起算式,结果成了“重新领教绘羽阿姨好脑筋”之卷。选“10mm”,拿到奖牌。“会不会除法”这个事前确认本身才是诱人上钩的陷阱;这是提醒人别被先入之见牵着走的题目。
……哦,原来金藏与源次是在台湾认识的。源次曾是有钱人家的放荡少爷,真意外;两人如今似乎仍在私下以好友身份来往。虽说这出自战人的棋盘,似乎也可以暂且视作真实。当然,也能结合福音之家另立一说,设想“两人是挚友”这样一个结局。如何理解真实,终究取决于看法。
夏妃的题目是“白黑白黑……”。按二等分来想,答案似乎是黑;没想到问的是键盘。这是典型的陷阱题,差点上当也只好装作没看见,拿到奖牌。
接下来是藏臼。别拿“大楼租户”这种题去问缘寿啊(笑)。结果果然是道陷阱题;我漏看了题干,竟还认真苦恼了一番。这和数根数时“ほん”“ぼん”的读法变化是同一类题。拿到奖牌。
夏妃说:“羁绊是以心培育的。血缘之类的东西,都比不上它。”话题又回到了血缘。夏妃当年推下去的那个婴儿;如今,贝阿朵莉切说自己已经不再怨恨夏妃:“谢谢你一直为妾身的事后悔。……不过啊,妾身已经不恨你了,知道吗?只有这一点,请你相信。……妈——妈。”这是一种与 EP5 棋盘相对照的解释。
轮到纱音与嘉音。说起来,这两个人确实曾被同时目击过。六岁的缘寿并不是侦探,是这个意思吗?要是十二年后的缘寿也闯进这个棋盘,会发生什么?作为游戏主持人的战人,似乎没有准许她行使侦探权限;他大概会说,连“主观是否可信”也得由自己决定。
先是嘉音。题面写着「差は18、32、X(差为 18、32、X)」。……?不对啊。……绘羽阿姨——!铂金竟然比黄金还便宜?……结果答错了。答案原来是原子序数吗……。
接着是纱音。既然不是名称的首字母,也许取的是味觉词的首字母?黑咖啡很苦,所以「苦い(nigai)」取 N;所以这一项取「すっぱい(suppai,酸)」的首字母「S」。拿到奖牌。纱音与嘉音背后的事情没有说出来,真让人在意——难道是因为两道题没能全部答对?
接下来是楼座。楼座无双抵达地下贵宾室总共只用了三分钟,不愧是楼座。或许这只是普通的计算题;“如果是楼座,靠力气把金锭一并搬走也做得到”这种解释也可以,但题目已将它否定。遗憾。于是选择“7个”,拿到奖牌……才怪,没拿到。咦,是陷阱吗?
然后是真里亚:狼与羊的谜题。我的走法是:“牧羊人与蔬菜过河→牧羊人返回→妻子与肉过河→妻子返回→农夫与妻子过河→农夫返回→农夫与牧羊人过河→牧羊人返回→牧羊人与牛过河→牧羊人返回→牧羊人与羊过河”,共十一手。……总觉得花得太多了。选择「10手以上15手未満(10 手以上、15 手未满)」——果然落空了。
接下来是雾江的题。留弗夫被绘羽吐槽后,安静地哭了起来(笑)。选“梨花”,答对,拿到奖牌。
接下来是留弗夫的题。美代子只可能在左侧,于是选“美代子、梨花、沙都子”,拿到奖牌。雾江向绘羽搭话,像是在拜托她:即使自己死后,也请继续照顾缘寿。留弗夫终于说出秘密。……哦,原来正确答案是“留弗夫与雾江的孩子”吗?或许本该把那个猜测再深挖一些。原来流产的是明日梦;这是把婴儿调换了吗?留弗夫把自己与雾江的孩子塞给明日梦,将其取名为战人并抚养长大。“如果雾江有了孩子,就会形成两个家庭。
然而,如果说雾江是死产,生下的孩子又是明日梦的孩子,一切就能圆满收场。”——留弗夫是这样说明的。原来理由在这里吗……。正妻明日梦流产,若与留弗夫有婚外关系的雾江却生下孩子,确实会很麻烦。我是不是越想越深了?至少,希望此前那篇考察里作为重点的“血缘关系”这一主题能押中。
不过,照留弗夫的台词看,战人与雅丝似乎不是双胞胎。……这个出生真相,是战人的解释吗?他是知道这件事,还是预想到了?却又看起来与客观真实一致……。
接下来是朱志香与让治的题目:从三个箱子里找出中奖箱。不过看起来并不只是碰运气。“……有点吓到我了。……不,骗你们的。”缘寿忽然改用敬语,实在可爱(笑)。绿箱子原来是一只恶作剧箱。缘寿选中的红箱子,二人一再确认“真的要选这个吗?”看起来像在传递“那是错的”这个讯息;所以这并非单纯的运气题,而是在测试能否相信两人。
可是,绘羽与朱志香的对话又说,无论选哪只箱子,原本都打算打开一只恶作剧箱。若一开始选到中奖箱,反而可能只会被疑心困住。……不过,蓝箱子应当才是正确答案吧?问题终究在于哪一方的概率较高。拿到两枚奖牌。只是,这大概是更加专业的问题;我不过碰巧答中而已。之后得查一查概率论。
让治与朱志香解释题目的意图:选中的蛋糕并没有改变,新增的信息却会改变“中奖”的概率。“你手中的真实并非不变。它会因作用在你身上的种种干涉而改变。……所以,如果你想珍惜手中的真实——”“就由缘寿自己守住那份真实。别忘了这一点。”这与如何理解六轩岛的真实有关。
缘寿睡着后,众人向她道别。怎么看,EP3~4 所呈现的“后来”都像是现实世界,重点放在缘寿将如何接受、如何解释它。难道不能让所有人都生还吗?真让人难受。我本来还期待平行世界的 if,但也只好做好接受的准备。真里亚说:“成为白之魔女,还是黑之魔女。……要由缘寿决定。我已经把两边都告诉她了。”这句话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EP4 的缘寿在最后的最后,还是成了黑之魔女,然后死去。若她沿着复活樱太郎与七姐妹、成为白之魔女的道路前进,本该还有另一种结局。“幸福也好,命运也好,都要由自己创造。”好几个人都异口同声地说过这句话。
“……无人会责怪年幼的汝,没能把温柔的回忆留在心中。但即便如此,也请把他们想起来。……遗忘本身并非罪过。……不愿再去想起,才是罪过。”
原来,在这个解释里,战人的罪——忘记约定、没能想起来——同样落在缘寿身上。没想到会这样连起来。贝阿朵莉切确认,这场派对无论如何都只是幻想;可战人断言:
“可是,你不是已经想起来了吗?大家曾经多么温柔,曾经多么快乐地在亲族会议上团聚……你已经想起真正的事情了吧……!”
“想起来了”这个说法很重要。他是不是在说:“这是以真实为根基的幻想”?
他是不是把容易身体不适的缘寿造访六轩岛、那段早于 1986 年的真实,套进了这个年份来理解……?缘寿一共拿到十四枚奖牌。金藏与留言卡一道送给她一只刻有家纹的怀表。时间这一要素在这里出现,实在令人感慨……
第二场宴会开始!看来缘寿果然还是带着反魔法的毒素。两个缘寿都是如此吧;她年幼时便与真里亚吵架而分开,想来也是当然。幻想组全员到齐——本以为如此,绘梨花却下落不明!连这个世界也无法让她复活吗?贝伦卡斯泰露似乎知道她在哪里。也许正因为她是那个在现实世界被暗示已经死亡的特殊存在;但要说她与谜题的解明无关,我可不信。后半段会怎样交织,令人挂心。
战人也向贝伦卡斯泰露道谢,说迎来这个结局少不了她。确实如此,一切都是必要的。威尔和理御也来了!看来他们在棋子即将被消灭前,被菲泽莉努与拉姆达戴露塔救了下来。
缘寿醒来,想回到大厅,却发现门打不开。……这和 EP6 的客房是同样的描写吗?那段奇妙的、用女性口吻写成的主观文字(“这是什么……!?快来人……为什么我发不出声音……!?”),难道其实是叠在缘寿身上的?
绿色的猫眼——贝伦卡斯泰露登场。缘寿在猫的引导下走向食堂,里面躺着浑身是血的尸体,其中两具像是留弗夫与雾江。果然还是插手进来了啊,贝伦卡斯泰露!我原先以为会有两个并行的游戏,看来这个预想确实相当接近事实。可是,没想到最后竟成了彼此混合的棋盘……我还以为会是两个各自独立的世界呢。
“我明白你的心情。只有在有人命令我们之后,我们才会获得活着的价值。”嘉音这样说。这是在说 EP7 提到的“命令权者”吧?必须接受创造自己的人所下的命令。此时,战人查看缘寿的情况后回来;客厅似乎上了锁。战人带着纱音前往客房,这两人的组合很值得在意。
战人用总钥匙打开客厅的锁,确认缘寿已从窗户逃出去。众人回到大厅时,第二位游戏主持人贝伦卡斯泰露现身。她似乎想和战人等人正面决胜;缘寿就是为此准备的人质,拉姆达戴露塔担任见证人。
战人等人要求她不仅救缘寿,也救绘梨花;他们承认绘梨花是朋友。还说想和贝伦卡斯泰露成为朋友,而贝伦卡斯泰露似乎也希望如此。这可真让人吃惊。好,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贝伦卡斯泰露作为游戏主持人提出的,是一场没有红字与蓝字交锋的犯人猜谜游戏?
“我把动机与诡计都舍弃了。……要你们回答的,只有一点。”
“Whodunit(谁是凶手)。”
居然要做一场纯粹的人类推理。贝伦卡斯泰露居然这么乖顺……不过,从 EP7 结尾那副满怀恶意的样子来看,她恐怕还藏着杀手锏(笑)。……哦哦,连“朗读者”这个滤镜都不存在啊。这应该是第一次能纯粹阅读的故事。干劲一下子又上来了,贝伦卡斯泰露开始游戏。
缘寿刚才目击的场景,看来已经是游戏的一部分。最初的牺牲者有六人:留弗夫、雾江、绘羽、秀吉、源次、楼座。缘寿循着猫爪敲击声走到走廊;大厅里一点宴会的气息都没有。她上到二楼,猫递来的钥匙沾满鲜血,缘寿发出悲鸣。解说说,夏妃私室里有藏臼与夏妃的尸体——可缘寿还没有走进房间。这是站在神之视点作出的状况说明。
之后的尸体展示也一样:玫瑰花园有纱音的尸体,小路有朱志香的尸体;走进宾馆玄关,南条的尸体在里面,旁边的佣人室则有乡田与熊泽的尸体。尸体总数合计十三具。
屏幕打出“第一晚”的大字。第一晚是在次日清晨六点被发现。……等等,乡田居然还活着。嗯?先等一下,刚才说明的十三具尸体,难道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此刻明明只死了六个人,我一下子慌了(笑)。乡田说食堂当时上着锁。紫色文字又意味着什么?发现尸体的人继续作证,死亡看起来已经确定。食堂是密室,佣人们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贝伦卡斯泰露宣告了关于总钥匙的红字:佣人使用的总钥匙只有五把,不存在其他钥匙;而且还有一条红字:“总钥匙始终随身携带,既不能被夺走、转让,也不能由本人以外的人使用。”
可能性包括:死者从内部锁门后断气;佣人是共犯,或在受威胁后替人锁门。佣人未必就是实行犯,甚至可能完全没有参与。
据说夏妃在食堂时,已把死去的源次的总钥匙破坏了。随后打出“第二晚”的大字。互相试探让众人筋疲力尽,一行人分散开来。之后,藏臼和夏妃的尸体在她的私室里被发现。
现场条件与食堂很像,不过据说佣人们始终一起行动,能互相证明不在场;到这一步,只能缩小为“所有佣人无关”或“所有佣人皆为共犯”两种模式。否则,这里也只能解释为死者从内部锁门。众人用胶带封住夏妃的房间和食堂,又给宅邸加上封条。
“受绘梨花的影响,我实在没法不怀疑所谓的验尸。”
“也就是说,第一晚的六名死者里,有人还活着?”
“对。然后他杀了藏臼夫妇,从里面锁上门,藏在房间里,等时机一到就逃出去。”战人,你还真喜欢这种推理(笑)!确实有可能啦!总觉得有点怀念,忍不住笑了。让人想起 EP2~3 那时候呢。
等等,红字与蓝字的交锋开始了。……嗯?从宣告的红字看,只说了“犯人无法加入(众人的)退出”而已。一行人冲进房间的瞬间,犯人躲在门后,和进门的众人错身而出、逃了出去——这种模式还成立吗?
屏幕打出“第四晚”。纱音为了办事离开众人据守的宾馆,随后被发现已经死亡。嘉音也下落不明。除了让治以外,似乎所有人都有犯案的可能。
红字宣告:嘉音将永远下落不明。这就确定了:他的消灭条件之一,简单来说就是“纱音之死”。大概是把雅丝的分身纱音视为创造嘉音的人吧。失去依托的嘉音就此消失。看来实际的牺牲者变成了十四人,嘉音也被算了进去。
屏幕继续打出“第五晚”“第六晚”。众人躲在宾馆里争论,随后在佣人室发现乡田和熊泽的尸体。总钥匙也尽数失去;虽然没有说明钥匙被破坏,但因为只有原持有者才能使用,实际效果相同。
没有人有不在场证明,可他们“无法杀人”的依据仅仅是没人沾到飞溅的血。难道是能从远处杀人的枪?若真开枪,大家理当听见枪声,实在有些奇怪。
又打出“第七晚”。南条被发现死在入口内侧。封条似乎没有被破坏,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事情越来越不可思议了。难道除了他们之外,还存在一个“未知人物 X”?雅丝这个棋子,在 EP7 已经被提示出来了,不过……
等等,先等一下。难道所有人都是自杀?也就是说,犯人根本不存在。“Whodunit(是谁做的)”的答案可以是所有死者,也可以是谁都不是。这个可能性并不低。过去的棋盘、以及我们自己,都一直在假定犯人存在,并据此推理;十二年后的缘寿也认定绘羽是犯人,踏上复仇之旅。“不存在犯人”这一点,就能一招否定全部这些前提。贝伦卡斯泰露,你还真会出题……!
屏幕打出“第八晚”。朱志香因愤怒于犯人而冲出宾馆,跑到外面,随后被发现已经死亡。剩下的三人一直一起行动,不可能杀死朱志香——这是当然的。故事就此结束。
“从这里开始,要把它朗读出来,并整理成能够搬上舞台的东西,可是件苦差事。”
等等,贝阿朵(笑)。从情节大纲把故事写成文字,可是很辛苦的!何况《海猫》还有棋盘的背面、以及和 Meta 世界的交错!
贝伦卡斯泰露说,紫色文字被称为“紫色发言”,意为“重要的发言”,大概是提醒读者注意。没想到它似乎拥有与红色真实相同的力量:犯人可以用紫色发言说谎,非犯人则不能用紫色发言说谎。原来如此。可是,如果根本不存在犯人,这套规则就没有意义了吧?这套机制是在告诫我们:不要被“也许有人在说谎”的怀疑牵着走。这乍看像万圣节派对后半出现的说谎题,但其实并不是同一回事。
紫色发言的规则:
……咦(笑)?全员自杀的话,不就和“犯人不会死亡”冲突了吗?而且还说“犯人在登场人物之中”啊。一下子变得好难。也许关键就在“犯人在杀人以前也可能说谎”这一条;总不会是因为这句话用白字写出,所以它本身是谎言,得出“根本没有犯人”吧(笑)。
这里再追加规则:
也就是说,叙述文字(地之文)里没有谎言。游戏开始前说过“没有朗读者”,所以可以换个说法理解为:“除了犯人的台词,我们读到的内容里都没有谎言。”拉姆达戴露塔保证,凭这些信息就能确定犯人。
贝伦卡斯泰露向读者搭话,要我们备好笔记用具,不依赖战人与贝阿朵莉切给出的提示,亲自迎战。“只为你而生的、我的游戏”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也就是说,她把我们读者的意识也纳入了视野。究竟是为了什么?把它理解成“过去棋盘的内容,以及解题方法”,应该最合理。
我先试着一个都不选,直接选择“犯人”,结果战人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笑)。果然还是不行吗?不小心拿到了不该拿的提示——万圣节派对时缘寿得到的提示。既然如此也没办法。把所有人都选上,结果同样不行。那就重新振作,按正经的谜题来解吧。当然,先不看提示。
被杀的人物“只要确实已经死亡”,就不是犯人,因此无法说谎。就从这里入手吧。“第一晚的犯人确实杀死了六个人。”这是红字,很重要。另外,并没有说过犯人只有一个……
我开始混乱了。先把可以信赖的信息抽出来看看吧。
以叙述文字或红字明确写出已经死亡的人物:绘羽、秀吉、留弗夫、雾江、楼座、源次(以上均由红字保证);朱志香、南条、嘉音(嘉音由红字保证)。
紫色发言中,由可信人物说出已经死亡的人物:乡田、熊泽、南条(朱志香的发言);藏臼、夏妃、纱音、乡田、熊泽(南条的发言)。
生还者:战人、让治、真里亚(三人一直活到了最后)。
已经确定死亡的人,他们的紫色发言是可信的。不过结合朱志香的发言来看,唯独南条,似乎谁也杀不了他。难道只有他是自杀吗?还是说,活着的犯人从外面用总钥匙开门,杀了南条,再锁门离开了?
再往前追溯,宾馆里当时活着的人也不可能杀掉乡田和熊泽。存在朱志香没有意识到的活人。先按“没有自杀者”这一前提思考看看吧。
有一条红字:“第一晚的犯人确实杀死了六个人。”但这条红字是在第二晚之后才宣告的。所以可以怀疑,在这个时间点还有生还者。也就是说,只要六人中的某个人从内部锁门,即使没有佣人,也能布置出现场。
发现时确定已经死亡的人物……源次(嘉音、南条的验尸)。
发现时仍有可能活着的人物……楼座(真里亚的验尸)、留弗夫、雾江(战人的验尸)、绘羽、秀吉(让治的验尸)。
六人之中存在自杀者的可能性,似乎已经被红字“杀死了六个人”否定了。餐厅没有上锁,也没有封印,就那样被放置着。是犯人再次来到这里,杀死了生还者?或者,如果六人之中有生还者,就能自由地离开现场。
如果真里亚是犯人(她可以说谎),那么她的紫色发言“当场死亡”这一限定就会失效,可以采用这样的模式:受害者虽然受了伤却还活着,在从内部锁门后才断气。这就是内出血密室。
……不,等等。佣人要么全是同谋,要么全都无罪,只有这两种情况。顺着事态和发言追查下去,就会明白“全员都是同谋”不可能成立。
如果佣人可以从嫌疑人中排除,就必须从内部完成锁门。也就是说,“六个人全部当场死亡”的情况绝对不可能成立,因为发现现场时其中必须有人还活着。真里亚是犯人一伙。也就是说,由真里亚验尸的楼座还活着……本来想这么判断,不过这里也未必能直接画上等号。
第一晚的嫌疑人……战人、让治、真里亚、留弗夫、雾江、绘羽、秀吉、楼座(真里亚已经确定是某个事件的犯人)。
夏妃的房间上了锁。当时待在一起的佣人不可能全是同谋。既然其中有已经确定死亡的佣人,“所有佣人共同犯案”这一说便已排除。藏臼和夏妃自行锁门后自杀的模式,也和第一晚一样,先排除在外考虑。夏妃的房间、餐厅以及整座宅邸被施加封印,是在这个时间点(发现藏臼和夏妃的尸体之后)。
第一晚那个其实没有死的“牺牲者”,有可能已经提前逃出了宅邸。——红字宣言“第一晚的犯人确实杀死了六个人”是陷阱吗?它并没有限定为“第一晚的六名受害者”。先杀四人,让两人活着;同一个犯人再杀掉藏臼和夏妃,“杀死了六个人”依然说得通。这一点值得怀疑。只要这里没有可钻的空隙,第一晚的生还者便会因为宅邸受到封印,而无法再牵涉此后的事件;于是那个身份不明的杀人者也就不复存在。可以确定当时确实有人活着。可这样一来,又无法给夏妃的房间上锁。犯人潜伏在里面,等众人闯入时趁乱逃走?混在众人退出时离开,或一直藏在室内后再出去,均被禁止;只有在众人闯入的瞬间替换逃脱,才未被禁止。
第二晚的嫌疑人……战人、让治、真里亚、第一晚的生还者。
确认纱音死亡的是南条和让治。南条的验尸可以信赖。除了让治之外,任何人都可能犯案。
“唯独杀纱音这件事,让治哥哥是不可能做到的。”(朱志香的发言)
第四晚的嫌疑人……战人、真里亚、第一晚的生还者(这个现场排除了让治)。
乡田和熊泽之死已经由朱志香的发言确定。对于目前明确活着的人来说,他们两人是杀不了的。
“表兄妹四人和南条医生,都杀不了乡田先生和熊泽女士。”(朱志香的发言)
“宾馆的门窗锁得严严实实。”(让治的发言)
“除了死在这里的两人手里的两把,总钥匙已经不存在了。”(战人的发言)
可以确定,第一晚的生还者是在锁门之前进入宾馆内部的。“那个人是谁?”——这才是最大的焦点(一行人进入宾馆后,在内部分头行动,并完成锁门和确认。战人说“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而没有任何人否定这一点,所以就意味着,在锁门完成以前存在相当大的空隙)。
事件之后,叙述文字写道:“乡田和熊泽的总钥匙也被破坏了,这样一来所有总钥匙都消失了。”这点可以信赖。此后,总钥匙绝不可能再存在(不过,既然佣人共犯说已经崩溃,这和战人先前所说“除了死在这里的两人手里的两把之外,不存在其他总钥匙”一样,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信息)。
第五、六晚的嫌疑人……第一晚的生还者。
犯人在第五、六晚发生以前就潜入了宾馆内部。杀死南条很容易。自杀说暂且保留。犯人把南条带到屋外杀死,随后把尸体拖进玄关,从内部锁上门,再次藏回宾馆内部(模式 A)。或者不离开屋内,直接在现场杀死他(模式 B)。
如果是模式 B,那么声称“在宾馆里面不可能杀死南条医生”的让治就是说了谎。这又和战人的“有证据证明南条医生没有离开宾馆……!”相矛盾,所以两人之中必有一个是犯人一伙(如果让治的发言属实、战人的发言是谎言,那么南条就是按模式 A 被杀的)。
第七晚的嫌疑人……第一晚的生还者。
对于目前明确活着的人来说,朱志香无法被杀。她自己冲到屋外,因此潜伏在宾馆里的犯人只要追出去杀掉她便很容易(若采用犯人先到屋外埋伏的模式,朱志香会发现出入口的锁已经被破坏。也可能是战人或让治中的一人从内部上了锁?若是这样,犯人在第七晚杀死南条之后,就不必再藏回宾馆)。如果相信真里亚的发言——“就算是让治哥哥,也杀不了大人。不过孩子可以杀”——那么让治能杀的对象就只剩嘉音。可是嘉音下落不明,很难认为他确实按字面意义遭到杀害。也就是说,让治不是犯人。如果这是真的,让治就是清白的,犯人是战人。——可是,如果让治所说的“真里亚妹妹谁也杀不了”是正确的,
那么第一晚便无法成立。可以认为那个现场确实存在生还者,因此真里亚“当场死亡”的发言绝对是谎言。由此,让治不可能是清白的。
第八晚的嫌疑人……第一晚的生还者。
嫌疑人……让治、真里亚、绘羽、秀吉。
推理……第一晚活下来的是绘羽和秀吉。作为第一晚的犯人,让治转而杀掉藏臼和夏妃(顶替活下来的两人),以满足“杀死六个人”的红字条件。绘羽或秀吉进入夏妃的房间并上锁;众人发现尸体时,那人从门后冲出,借替换逃走。第四晚,真里亚杀死纱音(要点是:只要真里亚完成对任意一人的杀害并成为犯人即可;只有这个现场能够做到)。第五、六晚,绘羽和秀吉分别杀掉乡田和熊泽;第七晚,绘羽和秀吉杀掉南条;第八晚,绘羽和秀吉杀掉朱志香。
那就来“锁定犯人”吧。——咦?不对……。真奇怪啊。换一种组合试试吧。
嫌疑人……战人、真里亚、留弗夫、雾江。
……为什么会不对呢?刚才的推理中,令我觉得不对劲的是真里亚。重新确认一下紫色发言。……原来如此,我把真里亚的发言读错了。第一晚时,她并没有说“六个人当场死亡”,而是说“牺牲者全都当场死亡”。即使牺牲者只有四人,这样也说得通。也就是说,真里亚没有说谎,她有可能不是犯人。这样一来,让治那句“真里亚妹妹谁也杀不了”也有可能是正确的。也就是说,应该是这样。
嫌疑人……战人、留弗夫、雾江。
——通过了!哎呀,真够费劲的。要是规则里写着“●所有牺牲者都没有自杀”,困惑就会消失,难度也会——
——降低吧。
这场游戏果然是以谎言为轴心的。说它是“寻找说谎者的游戏”也不为过。正如之前的考察所说,这是和“战人说过的谎(违背约定)”相对应的要素。思考到这里,任何人都会察觉这是过去棋盘的重演吧。
给人的印象是,过去棋盘中使用过的诡计几乎都被编织进来了:活死人犯案、各处的谎言、红字的时间差诡计、让密室成立的诡计、共犯者……过去棋盘的内容几乎都等于公开出来了。
缘寿四处寻找生还者。似乎只有战人、让治、真里亚没有被发现尸体。和棋盘一样。……这不是要让她看到很残酷的场面吗?
让治展示了犀利的推理。不愧是魔王。相比之下,战人却在装蒜(笑)。真里亚也一如往常。……嗯?按照真里亚的推理,留弗夫和雾江“其中一人杀了夏妃伯母他们,从内部锁上房门,再留在房间里”。原来如此,也可以一直藏在房间里啊。比起趁替换逃脱,这种做法聪明得多。之后再重新确认一下。——接着,留弗夫和雾江现身,战人终于露出本性。让治和真里亚遭到枪杀。
山羊先生出现在缘寿面前。……说是便服(笑)?赶来危机现场的是那只黑猫。看起来像用剑一闪解决的,我一瞬间还以为是威尔。原来是贝伦卡斯泰露来救场了。
关于六轩岛之谜,世间的说法似乎已经从“绘羽犯人说”变成了“留弗夫一家犯人说”。穿着圣露琪亚学园制服的山羊先生实在太超现实了。按照山羊的台词,杀死纱音的似乎是战人。这里出现了否定留弗夫一家犯人说的黑猫(?)。据它说,让治一家也有可能做到。……让治曾在岛外杀人?我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
哇,绘梨花不是来了吗!吓我一跳!真热血啊!连夏娃也来了……!把山羊一网打尽之后,夏娃向缘寿搭话,随即离去。缘寿追问六轩岛的真相究竟在哪里。回应她的,是真实的魔女——绘梨花。
缘寿以十二年后的姿态与贝伦卡斯泰露会面。EP7 那句红字“这一切都是真实”,看来果然本来是要接上“也不一定”的(笑)。当然,这个告白是否真实也未必,但现在的贝伦卡斯泰露似乎有些温柔。知道真相,就意味着放弃家人还活着的可能,接受现实。EP7 中已经做好觉悟的缘寿,再次寻求通往真相的道路。——已经越来越接近战人交给她的钥匙所代表的意义了。缘寿,你打算怎么办?
战人等人赞颂贝伦卡斯泰露。众人聚集起来,俯视她的棋盘。威尔说:“首先,要相信它确实能够解开。……只有相信出题者,相信题目是以可解为前提给出的,思考的较量才会真正开始。”确实如此。“该相信什么”从 EP2 起就反复被摆在面前。若不相信贝阿朵莉切,就无法相信红字,也无法挑战棋盘。这正如当时的考察所主张的那样(上卷第 089 页)。战人把贝伦卡斯泰露视为朋友。贝伦卡斯泰露似乎也并不讨厌这个称呼……正这么想着,不安的气氛却袭来……游戏还没有结束?这家伙真是的!
“……可不是‘还有后续’这么轻描淡写。这才是真正最后的、画上句号的游戏。”贝伦卡斯泰露是打算用自己的游戏结束一切吗?
“哥哥说要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我误以为,只要跟在哥哥后面,就一定能知道一切。……那不就像主张那天的一切都是魔法所为的贝阿朵身后,哥哥一边点头一边跟着她走吗?”
我觉得那样也很好。战人,你曾经说过“哥哥说的话,全部都要相信”,对吧?如今,魔女已经不是应该否定的存在了。我们需要彼此承认。战人这是连规则都不告诉缘寿,就来偷袭吗?缘寿在根本处弄错了,也被贝伦卡斯泰露和菲泽莉努骗了。
现实世界。八城拿来一本用锁扣锁住的书。是开头战人说“那本书不行”的那一本?
看来猜对了。缘寿,这本书可千万不能读……。世界会崩坏的。
缘寿和绘梨花似乎还没有到。解放的约定能兑现吗……?贝伦卡斯泰露说:
“绘梨花那家伙,会把我的红茶从茶壶里的最后一滴,一直舔到味噌坛的坛底,舔得干干净净。”
……变态啊——!
回到大厅的缘寿态度充满敌意,愉快的气氛消失殆尽。
“1986 年的真实并不存在。猫箱之中只有虚无。……你追求的,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虚无吗?是向《献给虚无的供物》致敬吗?……虚无?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是“不想揭开的东西”吗?难道是根本没有人去过岛上之类的模式?不会吧……。因为解释不了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回来,那是我很早以前就抛弃了的说法。
安琪·贝阿朵莉切再度归来。她主张拥有能够涂改过去的“未来优势性”。这是事实。不存在能够战胜未来的她的过去。说起来,原来夏娃没有收到邀请函啊(笑)。因为她和绘羽是同一个人,我一直没在意。未来的瓶中信——侵蚀六轩岛真实的假说碎片——以山羊的姿态具现化了。也就是说,这是我们一路构筑起来的假说之山。久违地见到了可怕的山羊先生。EP2 那时的压迫感,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幻想组的团结真热血!
“……别怪我。……要是被虚无吞掉,连我也会死。不好意思,我就退到旁观者的位置上吧。”
按拉姆达戴露塔的说法,这些山羊——即未来的假说——似乎就是“虚无”。因为它们会侵蚀六轩岛的真实,使其归于虚无。山羊四处大肆啃食,也正是在表现这一点。
山羊也布满海面,正要把整座岛吞食殆尽。唯一的避难所是黄金乡……?这意味着要引发爆炸吗?“合而为一的三位魔女”究竟是谁?贝阿朵、贝伦卡斯泰露、拉姆达戴露塔?还是雅丝、纱音、嘉音?不会吧。从“雅丝创造出的三位魔女”这层意思来说,应该是前者吧?
山羊一边低声念着各种假说,一边步步逼近,颇有意思。现实和作品混杂在一起,这样的结构似乎很难在别处看到。舍身迎敌的罗诺威又酷又热血!原以为他认真起来会强得不得了,没想到似乎也没有那么强。也就是说,面对否定幻想的对手,无论怎样挣扎都赢不了吗?
“范·达因第十二条。禁止真凶为复数。”
幸好只是白字(笑)。如果威尔的楔子全是红字,棋盘一瞬间就会陷入死局。
“那种推理小说,不是太无聊了吗?所以我认为,推理小说应该更加自由。”
这就是它之所以是白字的答案吗?说得也是。威尔从登场之初就是这样的人。
德拉诺尔面对狂言杀人说露出困惑。当然会困惑,因为那是多个棋盘共同的轴心。——哦,威尔要插手了吗?过去的棋盘之所以能够成立,正是因为中途会出现真正的尸体。
“……范·达因也好,诺克斯也好,对推理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是完全不相信 EP5 中瓦尔基莉亚与德拉诺尔等人鼓励战人那一幕的碎片吗?明明战人还曾以诺克斯十诫为杖站起。讲述推理的威尔呐喊得热烈,太热烈了。
不过这样一来,生气的读者大概也不少吧。就像“竟敢把我们当猴耍!”这样。会招来反感这一点,作者龙骑士 07 老师应该早就料到了。明知如此为什么还要这样写,这才是主题所在。
“……唯独否定我这最后一场游戏,我绝对不允许。…………给我记住,伤害长眠者的尊严,是何等不敬。”
战人挥起黄金大剑。守护沉睡的贝阿朵莉切的黄金真实,是温柔的魔法吗?
“当然。因为我们也是战人卿棋盘上不可或缺的棋子。”
——“帮助棋子,棋子也会帮助你”(国际象棋名手保罗·莫菲的格言),就是这个道理。整座岛已经被切离,悬浮在不可思议的空间里。只有礼拜堂平安无事。缘寿就在那里。
缘寿发现了《唯一的真实之书》。那是绘羽在大厅里声称由自己胡思乱想写成的日记。
战人被关进水晶牢笼,并把贝阿朵送往礼拜堂。——绘梨花登场!战人和绘梨花彼此都说出了“我一直相信你”。那正是《海猫》的本质:没有爱,便看不见!两人在门链密室中以红字和蓝字交锋,看起来都很开心。两人早已可以称作朋友了。
贝阿朵和缘寿展开密室对决。两人真是相像。
八城拒绝把稿件交给“丸々社推理大奖”。对她而言,自己的作品是拙劣文章,也是对读者的讽刺,似乎不配称作推理小说。她是出于什么意图才这么说的呢?然而,她又说会重新执笔。丸々社希望得到的究竟是哪篇稿件?是那篇倾注了不宜公开的私人心绪的作品?
“……写不好。……要写出让人读得开心的稿子,还真是麻烦。……毕竟我平时从来不写给别人看的文字。”
这就是答案吗?——原来如此,是献给缘寿的故事。难怪不能交给出版社。之前那番话只是回绝的借口。或者说,那是对读什么都不会接受的缘寿的讽刺吗?
“‘知道’与‘不知道’。就是说,这两者之间是不可逆的关系。”
“我本来或许可以把一个故事享受得更加深入、更加长久。……为了逃避无聊,我吞食了数不清的故事;可我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在吃故事。……我只是在杀死它们。……到头来,这也会把我自己杀死。”
八城说,她不再写故事了。不让缘寿知道,只是把她要走的路记录下来——。是看缘寿会不会读《唯一的真实之书》吗。一旦这一点揭晓,散落在网络上的碎片——也就是读者们编织至今的假说——便会消失。
八城认为,缘寿会解开封印。抽屉里装的不只是书,还有一把黄金钥匙。
“不。……十八大人醒了。”
——佣人这样向八城禀报。怎么回事?她给缘寿取了一个化名?
战人和绘梨花一边战斗,一边争论“不知道比较好”和“知道的意义”。两人交战之际,却一同笑了起来。
缘寿宣告:“我是为了死去才想知道的。”她破解了贝阿朵的密室诡计。哦,真相是“饿死”。
密室的行者啊,你终究还要殉身于那条道路吗?缘寿从大楼跳下时,放弃了家人会回来的希望,选择了知道真相这条复仇之路。据说正因如此,她此刻才得以打倒贝阿朵莉切,抵达《唯一的真实之书》。若当初做出相反的选择,又会怎样?那条道路实现的可能并非为零。可是缘寿放弃了家人生还的可能,奔向复仇。这条路的尽头只有绝望。
《唯一的真实之书》是绘羽写下的东西。它并非绝对的真实。可以把它当作真实来接受吗?
“是的。世上所有真实都没有什么意义。最终创造意义的,还是每一个人的心。……就连唯一的真实,不同的人也会赋予它不同的意义!就是说,真实根本没有意义!”
绘梨花的话,不正是在说这个吗?绘梨花因为是侦探,仍然追求真实。那么缘寿呢?
推理战势均力敌。放跑绘梨花的战人失去了前往贝伦卡斯泰露所在之处的手段。
书房里通往黄金乡的门正在打开。山羊已经把宅邸中除了二楼之外的一切都吞食殆尽。就算逃到黄金乡,也只能拖延一点时间。处于绝望境地的理御,仍诉说着直到最后一秒也绝不放弃的“希望”。好啊,这也正是缘寿应该走的道路。理御请求现身的拉姆达戴露塔继续观剧。居然能向绝对魔女保证一个绝对的幸福结局。“幸福结局的定义因人而异”,这个说法很有意思。琵琶湖(笑)。拉姆达戴露塔真是个好家伙。
贝伦卡斯泰露开始熔化封住《唯一的真实之书》的水晶。这里谈到了红字的可信度。正是如此,怀疑红字这个选项根本不可能存在。凭自己的意志选择要相信的东西,并且一直相信下去,这才是重要的。接着是缘寿和绘梨花的对话。
“……如果读了《唯一的真实之书》,你会变成什么样呢?”
“谁知道呢。……按照契约,贝伦卡斯泰露会轻轻一挥镰刀,把我的脑袋割下来吧?也可能又把我剁成肉末。这次总该把盐和胡椒揉进去了。”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是肉末啊。”
哎,那果然是跳楼自杀的隐喻吗?毕竟,安琪·贝阿朵莉切是在撞上地面前那段短暂时间里以魔女身份度过的(上卷第 314 页)。无法承受真实的缘寿,和绘梨花不同,无法成为真正的魔女。为了赴死而得知真实的缘寿,彻底放弃了生。回到现实后的她,只是个会坠落而死的存在。菲泽莉努似乎要举办一场派对。那是公开贝阿朵莉切的内脏——《唯一的真实之书》——的日子。参加者都是观剧者。
战人和贝阿朵被船只包围。拉姆达戴露塔变成金平糖了(笑)。拉姆达戴露塔说,她已经找到了贝伦卡斯泰露和缘寿所在的位置。黄金乡正在召开作战会议。喂,藏臼先生、夏妃女士,你们放弃得也太快了(笑)。目标是尽可能多坚持一刻,继续守住缘寿将要回来的这个地方。为此,所有人都做好了觉悟。被请求协助的拉姆达戴露塔勃然大怒。
“……可是啊。……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故事中的登场人物’。”
她不是吗?真是意外。这一主张让人吃惊。
据说《唯一的真实之书》的封印已经解开了。夏娃和绘梨花目送缘寿离去。
……嗯?大月教授?难道说,Meta 世界的派对是和魔女猎人的活动重合在一起的吗?绘羽的日记没有被解开封印,就这样到了八城手里,现在终于要公开了吗?八城第一次在公众面前现身。
“日记里记载着真实。”
呜哇,红字!这家伙……居然在现实世界说这种话吗!然而,她离开会场的瞬间便变回菲泽莉努;酒店服务员是黑猫,贝伦卡斯泰露也出现了……现实世界与故事世界的边界变得暧昧。上位世界之上,是否还有更高位的叙述者在描绘这个场景?如果没有负责解读的人,菲泽莉努她们本来就不可能显现……
贝伦卡斯泰露接过《唯一的真实之书》,前往缘寿身边。
缘寿接过贝伦卡斯泰露带来的《唯一的真实之书》,迟疑着解开了锁。她从日记里得知真实。红字究竟是谁的真实?缘寿已经察觉,那并不是属于自己的真实。她喊着自己不接受。
挽留缘寿的黑衣人声音——这是 EP4 的重演。从屋顶跳下这一幕,正与从图书馆跃下——
——重叠在一起。贝伦卡斯泰露断言她不可能得救。不过,在和天草一起旅行的那个世界里,缘寿引发奇迹得救了。从书架之间的房间跳下去,缘寿当场死亡。由此确定,变成肉末是跳楼的隐喻。
一个人横躺在柏油路上。在身体无法动弹的时候,逐渐靠近的汽车前灯照了过来。
从车上下来的,是八城。……几子?先前那句“十八大人醒了”,难道意味着她的本名是几子,另有一个叫作十八的人?那个人是缘寿吗?
听到“十八岁”这个词,八城的反应真快。又不是在说你(笑)!看来倒在路上的人就是缘寿。她有记忆障碍。活着的她是在旅途中倒下的吗?也可能是雅丝……总觉得记忆和年龄之间的关系很令人在意。不过雅丝是十九岁吧。难道这是发生在一年前的事……?
哦,八城几子根据“十八岁”这段记忆,给这个人取名“十八”。原来是这样联系起来的。原来是这样的联系。几子养着一只名叫贝伦的黑猫。她独自创作从不让任何人阅读的推理小说,而“十八”后来开始读起那些小说。这个世界难道是……《海猫》中的“真正现实世界”?这点极其重要。
几子写完了一部小说。“你看如何……!”这句台词很有贝阿朵莉切的味道,虽然后面的说话方式仍是敬语。负责构思情节的十八,自觉失去记忆前的自己在推理小说上有过不少积累。而且似乎还有过在古典手法中融入崭新创意的经验。加上《黑首岛奇谭》这个标题,以及“辻子的悲恋”等要素,令人联想到六轩岛的故事……。两人叫上佣人和贝伦,为作品完成举杯庆祝,并决定投稿《黑首岛奇谭》。
过了一阵,醉倒的十八醒了。几子一开始谈起六轩岛,十八的头痛便愈发剧烈,随即倒了下去。
醒来时,缘寿正被留弗夫和雾江抱在怀里。她回来了?是拉姆达戴露塔做到的吗……?
缘寿承认绘羽是自己的第二位母亲,并想起幼年时的记忆。万圣节派对并不存在,但包括金藏在内的一族与佣人都很亲切,六轩岛上似乎发生过许多快乐的事。从贝阿朵莉切的台词来看,瓶中信里的故事似乎真的只是一场游戏。魔法不只是逃避,也能召来幸福。真里亚让缘寿再次加入 Mariage Sorcière。
“你已经知道真实了。”
“……嗯……”
“所以,某个人或许还能活着回来——那样的奇迹与希望,……已经彻底破灭了。……可是,你已经有了为了活在未来而需要的新希望和使命。”
哦……果然是这么回事吗?不存在生还的可能吗?今后要把真里亚的魔导书翻译出来,传达给那些与曾经的缘寿身处相同境遇的孩子——战人这样告诉她。
缘寿说,为了守护猫箱,她要再次盖上盖子。进入菲泽莉努派对会场所需的铃,不知为何有两只。是有人把其中一只放进了已经死去的缘寿怀里吗?夏娃?绘梨花?……贝伦卡斯泰露?
看来拉姆达戴露塔果然是个好人(笑)。战人与缘寿在她的引导下前往菲泽莉努的图书馆。
乘小船来访的绘梨花。贝阿朵负责拖延时间。乡田先生提高声调,全力请求投降,还是一如既往地很有味道呢。(把厨师和料理联系起来的“还是一如既往地很有味道呢”这句话,我在游玩笔记里几乎每次都会用,能全都注意到的人,恐怕是乡田的粉丝吧。没错。)
贝阿朵莉切的演技看来确有保证。EP3 时我可是被她骗得团团转(笑)。
战人一行成功潜入。要夺回《唯一的真实之书》是不可能的,他们真正瞄准的是夺取钥匙。负责警戒的猫正在四处巡逻。
“……要是快被发现了……就动手……?”
动什么手啊!缘寿也太血气方刚了(笑)。
“因为你们会让我看到最棒的幸福结局啊!”
——哦哦,拉姆达戴露塔真帅!人气投票的名次肯定要往上冲了!
绘梨花正在喝罗诺威的红茶。
“从前那般急躁的小姐,竟已成长到如此成熟的地步……噗、咕咕咕咕。”
“……有什么可笑的?”
绘梨花对他那一贯笑声的反应实在太正常,反倒有点好笑(笑)。
听到拉姆达戴露塔正在顽强抵抗的消息,贝伦卡斯泰露开始焦急。她们的联络方式居然是电话吗(笑)。另一边,安放钥匙的房间里,夏娃现身,将猫群一网打尽。这个协力者确实令人信服!
魔女猎人大会正在举行。菲泽莉努即使得知异变也没有行动,说这是“对精彩朗读的报恩”。难道指的是 EP6 中缘寿为八城所作的朗读?她是在欢迎缘寿作出新的选择吗?
“K←”这行文字引导着战人一行。我一瞬间还以为碰上了货真价实的密码。原来这也是夏娃的手笔啊!
乡田先生闯祸了!原来绘梨花把会议上的发言全都听见了。不愧是侦探。她唯一没有察觉的是:缘寿已经复活,而且直到刚才还在黄金乡。舰队与众人的战斗开始了。
追兵的猫步步逼近。拉姆达戴露塔让战人与缘寿朝钥匙逃去,自己留下来拖住贝伦卡斯泰露。她的评价到底还要涨到什么地步!
与绘梨花激战。绘梨花把众人称作“1986 年的亡灵”。这话居然由你来说吗?EP6 落败退场时的红字,或许只是简单地聚焦于纱音和嘉音的存在。
战人把最后的话传给缘寿,谈起她应当选择哪一扇门。那是一则讯息:为了给未来留下胜利的可能,绝不能去看败北的瞬间。拉姆达戴露塔与贝伦卡斯泰露的战斗仍然势均力敌。
原来枪拥有反魔法的力量。人类能与山羊抗衡,原因就在这里吗?金藏也太帅了。一行人与各种假说展开交锋,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楼座。
“……下次再这么说,我可就要动真格揍你了。”
原来刚才那一下还没动真格啊,楼座小姐(笑)。
终于轮到德拉诺尔和绘梨花有对手戏了!德拉诺尔竟然当真杀意十足,这有点出乎意料。贝阿朵莉切与绘梨花在船上的决斗。黄金乡开始崩坏,同伴们坠入虚无。贝阿朵莉切想让绘梨花知道:黄金乡确实曾存在于这里。
在双方相持不下的战斗之中,统率着魔王们的菲泽莉努现身了。据说,正如魔女们把人类嘲作棋盘上的棋子、从上层世界俯视他们,她也连魔女们的领域都嘲作棋盘上的棋子,从更上一层的世界俯视一切。
对于已经抵达造物主领域的菲泽莉努而言,这自然不足为奇。凌驾于魔女之上的存在、现实世界的居民,正是作家八城十八=菲泽莉努。……不,应该说是几子来着?创造出拉姆达戴露塔与贝伦卡斯泰露的写手,难道正是她?
拉姆达戴露塔选择与菲泽莉努决斗。听说菲泽莉努曾有过弱点——记忆装置,也就是马蹄形物体——受损并导致人格改变的事例。那会不会是现实世界的八城也曾经历过的事?几子的性情确实并非如此枯淡,她也曾有过更天真无邪的一面……
拉姆达戴露塔败给菲泽莉努,就此消失。这个大魔女只要写下故事的结局,就能决定对手的死亡吗?——若是如此,就连死亡也能通过追加后文再次否定。顺带一提,从结局部分落笔,也是创作的基本技巧之一。战人一行虽然拿到了钥匙,回归所需的碎片却被打碎。战人扑向贝伦卡斯泰露,以绝对的意志令她战栗;简直像是拉姆达戴露塔附在他身上一样。菲泽莉努尊重战人作为游戏主持人的身份,说要回到观剧者的位置。等等,把入场许可铃铛交给缘寿的,该不会就是她吧?
从黄金乡归来的绘梨花带着贝阿朵莉切的心脏赶来。缘寿明明读过《唯一的真实之书》,看来仍抱着“也许有人能活着回来”的希望。贝伦卡斯泰露用红字击碎了这份希望。战人在谜题与推理的交锋中败北,气绝身亡。——缘寿让战人、贝阿朵莉切和黄金乡的众人复活了!她察觉到红字的无力了吗!是要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吗?
“我是黄金魔女,安琪·贝阿朵莉切。……称号是黄金、无限与……反魂。”
……啊。对了。原来是在这里接上的!连谢丝塔 556 也会复活吗?她和缘寿似乎没有交情,恐怕不行吧
……。两翼齐备的黄金之鹫!黄金真实的答案也随之揭示:
“是相信的心。……那是‘我们’共同的意志。……面对由我们共同认可、共同分享的真实,你的红色真实根本贯穿不了任何东西。”
“对某个人撒下的谎”——这个解释并没有偏离太远;要点原来在于,自己能否发自内心地相信。缘寿终于击败贝伦卡斯泰露。她没有杀死对方,而是说:“就连你们的真实,我也不会伤及分毫。”看似不经意,却是很有意义的一句话。
菲泽莉努以见证人的身份向缘寿送上祝福。拉姆达戴露塔借缘寿之力复活,据说已经坐回观剧席。原来如此,不是靠菲泽莉努,而是靠缘寿的力量就能让她复活啊。只剩下一位游戏主持人,战人开始举行最后的仪式。
两扇门出现了,最后的选择。想起来了,开场的万圣节派对里缘寿睡着了,所以贝阿朵莉切才没有出题就结束了。
——左手!就是 EP4 结尾时,贝阿朵莉切一直高高举着的那只手臂!——不,我弄错了。这是序盘中贝阿朵莉切耍过的那个“握住左手、打开右手”的诡计。那次根本不是失误,只是故意写得难以理解而已。
选项摆在眼前。要选的当然只有这一个。
……这就是“魔法”。一如作品反复描绘的那样。
右代宫家的鹫不会回头。这让我想起 EP4 的高潮:当时缘寿从背后抱住战人,说“不要回头”。而现在,她不再回望身后,也不再回望过去,正要向前走。
“对。你不会回头。不过,我们无论何时都会紧跟在你身后。”
“……才不是那样!!即便如此,我还是相信。绝对相信大家会回来,再次全员聚齐!!”
——说得好!
金藏把派对礼物——刻有家纹的怀表——越过肩头抛了过来。
缘寿以即将纵身跃下的姿势睁开眼睛。是 EP4 的那一幕。她用黑衣人的手机与小此木通话。……要把右代宫集团全部交出去?她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与“右代宫缘寿”诀别,作为“魔女安琪·贝阿朵莉切”活下去。
黄金乡的众人目送缘寿离去,随后逐一消失。按规矩,这扇门似乎必须由两个人一起关上;战人与夏娃完成了这件事。菲泽莉努开始收拾战人的棋盘,世界随之崩坏。
“我曾是能够承受真实的魔女。……可是,我背弃了那个真实。……而她,是在知晓真实之后,仍然相信属于自己的真实的魔女。………如果,她才更配得上真实魔女之名。………那么,我究竟曾是什么魔女,我已经不知道了。”
绘梨花的自问很有意思。战人的回答是:“因为你是侦探吧。”
魔女猎人活动会场。八城宣布不再公开绘羽的日记,现场一片哗然。
“……汝等也好,我也罢,都没有资格窥看其中的内容。”
此后,似乎渐渐形成了一种风气:任意谈论六轩岛的真实,是有失妥当的。
菲泽莉努把一枝黄金玫瑰作为祭奠,放入海中。
1986 年 10 月 6 日!第三天!难道这是爆炸事故没有发生的未来?
“咕咕咕咕。这里正是妾身与汝在两代之前的前世,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九羽鸟庵的贝阿朵莉切、贝阿朵莉切·卡丝缇莉奥妮(比阿切),还有留弗夫与金藏。两人的身世看来——
——没有说谎。看来爆炸事故确实发生了。贝阿朵莉切把一块据说事先私藏的金锭装进摩托艇,想把战人送往新岛;面对拒绝同行的她,战人说要把她也带走,两人一同背负罪责。这才是战人。解放笼中之鸟的使命,只有他能够完成。当然,这也是金藏与比阿切故事的重演。这个贝阿朵莉切,指的就是现实世界的雅丝吗?
六轩岛渐渐远去。战人并不害怕交通工具,这让人想到这里是现实世界。贝阿朵莉切喃喃问两人是否还能活下去,战人回答:“活下去。”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她一起斩断六轩岛的诅咒。孤独的雅丝终于迎来从诅咒中解放的那一天了吗……两人接吻。
——贝阿朵莉切和金锭消失了!?为什么要跳下去!两个人一同沉入海底。那里有黄金玫瑰,以及贝阿朵莉切的猫箱……我一边用眼睛追着文字,一边整个人愣住了。志方小姐的歌太美了……
1998 年。缘寿和小此木一起从大楼后门走出来。绘羽似乎已经去世。
“没有爱,就看不见真实——你说过的。”
“这么肉麻的话,我说过吗?哈哈哈哈。”
缘寿把集团交给小此木,踏上旅程,并说自己要成为作家。这会不会与她后来遇见八城几子联系起来?她会在某个地方倒在路边吗?天草还是一如既往地过分(笑)。
“那么,保重啊,小缘寿。”
“你用这个名字叫我,也到此为止了。”
“新名字决定以后,记得告诉我。”
嗯?要改名字?从这个说法来看,应该不是笔名吧。
“我想去温暖的地方。想去一座能看见海的城市。”
这不就和八城几子曾居住的城市联系上了吗?——难道,几子就是缘寿?毕竟她身边曾有只有有钱人才雇得起的佣人……
……不,或许不是。几子从没让任何人读过自己的小说,这和缘寿想成为作家的目的相矛盾。果然,被取名为“十八”的那个孩子才是缘寿吗?两人共同执笔的那部故事才是关键。就像《献给虚无的供物》中的“凶鸟之黑影”一样,会带上反推理的意味吗?
——哦哦,原来在这里结束。标题画面的晚霞是金黄色的……
这里是图书馆吗。菲泽莉努似乎已经把故事写完了。
“……说写完,确实也算写完了。不过,准确地说,我还没有写完。”
这是在暗示猫箱会无止境地延续下去吗?从菲泽莉努的台词中也能看出这一点。是该在何处搁笔的问题吗。
贝伦卡斯泰露正在把拉姆达戴露塔的身体缝合起来。用缝纫机“哒哒哒哒”可还行(笑)。不过,绘梨花嚷着“范·达因第九法则!禁止存在多个侦探!”时,倒是有种奇妙的感觉。气氛真融洽。
天界寄来了给绘梨花的信,似乎是近况报告。“哇喵”又是什么?
柯内莉亚单脚站立(笑)。威尔靠炒外汇大赚一笔,买下了房产。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笑)!你是个精明人,这我倒是看得出来!可你发大财的手段,不是写侦探小说吗!
从对话来看,贝伦卡斯泰露似乎一直在扮演招人憎恨的角色。原来如此。真不愧是上位世界的两位魔女。下次还能在《鸣泣之时》里见到她们吗?
几十年后的未来,似乎正在举行颁奖派对。难道那部推理小说终于要在这里出现?……咦,获奖作品竟然是《樱太郎的大冒险》(笑)!?不,既然过去的作品也在获得重新评价,那么《黑首岛奇谭》迟早也会被重新提起吧。
作者名是“寿由香里”。她曾说过,即使改名,也不打算舍弃自己是缘寿这一点;这正是照那句话取出的——
——笔名啊。丸丸出版社的人正在致辞。是曾向八城索要原稿的那个人吗?
……寿由香里说,她从未见过八城十八。即使在她看来,八城的伪书也“抵达了无限接近真实之处”。应八城的希望,两人得以会面。——咦,是男性!?八城十八是由两个人共同执笔的作家,这一点倒没问题。可是,另一人竟然是男性……那个人不是缘寿,而是战人吗!?
寿由香里在咖啡店与八城十八——几子和十八——见面。毫无疑问,那个十八就是战人。两人彼此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战人那天逃入地下通道,抵达的不是九羽鸟庵,而是潜水艇基地。他乘摩托艇逃出,据说“恐怕翻船了”。他还谈到了记忆障碍和自杀未遂。他之所以坐上轮椅,是伤势留下的后遗症……让人想起 EP7 的雅丝。两者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右代宫战人在那一天确实已经死去;如今活着的是八城十八。缘寿接受了这一事实。从这里开始,她对他的称呼不只从“战人”变成“十八”,连“哥哥”也改成了“兄长”。EP3 她闯入棋盘时也是这样。这种叫法的变化,说明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距离。……呜哇,战人还活着当然令人高兴,可感情上真是复杂啊!缘寿最后想把他带去的地方,会是哪里?
十月的夜晚——是举行亲族会议的那个日子吗?哦哦哦,是福音之家。原来会在这里出现啊……。金藏的援助中断后,这座设施被迫关闭;看来缘寿又让它恢复了运作。听说今天是福音之家的万圣节派对。嗯,这个背景是!?六轩岛宅邸的大厅!哦哦……连肖像画都挂着……
孩子们跑过来,与那一天黄金乡中的众人重叠在一起。原来如此,这里就是黄金乡吗……。右代宫战人的心,已经回到黄金乡了吗……。不行,眼泪要掉下来了!
把这个故事,献给最爱的魔女贝阿朵莉切。现实世界与故事世界重叠在一起,真是感慨万千……。标题画面从黄昏变成了蓝天。那片黄昏,只存在了一瞬间啊。没有追加新的 TIPS。
这一段结局肯定会让读者意见两极分化。爆炸发生后已经过去很久,为战人的变化感到心痛的人恐怕也不少。从“读者希望完结篇给出什么”的角度看,各处的真相只停留在暗示层面,也确实容易令人不满。对此,我更愿意认为:“不全面公开,自有其理由。”
余韵渐渐平静下来。我试着在最后的选择中选错那一项。选择“戏法”。只有坏结局的气息……缘寿醒来的地方不是大楼屋顶,而是驶向六轩岛的船头。原来如此,是这样连接起来的:这是“赴死之旅”的终点。缘寿把刻有家纹的怀表称作“留恋”,扔进了海里。这可不行……
缘寿的推理揭晓了:这就是 EP4 的缘寿在六轩岛迎来的结局。这个推理几乎和我当时写下的内容一致(前卷第 313 页)。依照这一推理,缘寿似乎会被一把与霞一派所用型号相同的托卡列夫手枪射杀;那把枪由天草事先弄到手,装在高尔夫球袋里。我原以为,既然膛线痕迹会暴露具体枪支,凶器该是某个黑衣人的枪。难道他们原本准备把那把枪留在现场,伪造局面?缘寿冷酷地射杀了天草。真狠。说起来,川畑船长说过调船需要时间,缘寿把那段时间理解为霞等人为在岛上设伏而故意拖延。
背叛她的他,与没有背叛她的他,同时存在于猫箱之中。缘寿明明已经理解到这一步,却还是将他射杀。天草也是一样:他究竟会不会背叛,仍留在猫箱之中。这个世界的缘寿是否会被天草杀死,并没有确定下来;EP6 终盘时,他应当曾暗示过不杀缘寿的可能性(第 106 页)。然而缘寿用自己选择的真实抹掉了这种可能,扣下扳机。看来,她会沿着这条错误的道路一路走下去。
绘梨花登场。新生的真实魔女缘寿说道:“天草被看穿时,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还不坏呢。”
原来如此,这个缘寿和绘梨花完全一样——和那个曾经冷酷推理的绘梨花一样……
宅邸大厅中向缘寿提出的那些题目。来重做一次答错的问题吧。
嘉音的题目:选择铂金的原子序数“78”,拿到奖牌。接着是纱音的题目,和上次一样选择“S”,拿到奖牌。这里谈到的是猫箱里的世界。纱音在与嘉音的对话中,非常肯定地看待这个世界:
“我和让治大人结合的世界,和你与小姐结合的世界,可以同时存在于猫箱之中。”
“………无论多么矛盾的梦,全都能同时存在的世界。”
在猫箱里,也可能存在纱音解除与让治的婚约、离开六轩岛的未来。原来如此!如今读完 EP8,我终于明白了。
楼座的题目选择“8 个”,拿到奖牌。只要从贵宾室踏出一步,就算已经把东西带了出去——原来是这种陷阱。之前还说题目很简单,结果居然来这一手!
接着是真里亚的题目,答案是“不到十手”。这里的“全员”似乎只指人类。这题我可答不出来(笑)。……哦哦,樱太郎出来了。真里亚说,她是为了和缘寿多玩一会儿,才故意出了那么难的题。这不就和贝阿朵莉切曾向战人抛出难题一样吗?缘寿曾经理解的真里亚的“白色魔法”,在这里被正面讲述为:它绝非单纯的逃避,而是抓住幸福的方法。贝阿朵莉切也借过去的战人为例这样说:
“对他人施加魔法很容易。相信他人的魔法,也并非多么困难。最难的,是对自己施加魔法。”
全部答对后,奖牌一共十七枚。想起 EP6 结尾宣告的“十七人”。总觉得是有意对应的。奖品是贝阿朵莉切的玩偶。金藏先生,你这是……(笑)。
《海猫》随 EP8 完结。新揭示的信息,全都是重新考察过去各个 EP 时极其重要的内容:贝阿朵莉切的真实身份、棋盘、瓶中信……有必要俯瞰全局,重新审视整个故事。所需的信息已经悉数到齐。现在,就让我们开始最终考察吧。


本部分将以 EP8 得到的知识为基础,重新考察所有 EP。现在正是解开谜团重重的六轩岛故事之时。不过,这里呈现的终究只是我个人的解释,是世上众多伪书中的一册。希望读者以此为基础,追寻属于自己的真相。
首先来思考六轩岛的真相。从这里开始,为了明确区别于右代宫战人,失去记忆的战人记作“十八”;他与几子合作时使用的伪书作家名则记作“八城十八”。
过去一直说绘羽是唯一的生还者,但现已明确,战人其实也活了下来,并以十八的身份过着新的生活。他究竟为何能躲过六轩岛的爆炸事故?EP8 的“????(里茶会)”中,他亲口向缘寿告白了真相。
“那天……我逃进了地下通道。”
“那是通往九羽鸟庵的?”
“有人告诉我,那条通道通往岛另一侧的秘密宅邸……可是,我们不是往九羽鸟庵,而是往潜水艇基地逃去的。(中略)从那里,我乘摩托艇逃离了小岛……不过在那途中,……大概,……是翻船了吧。”
“大概是指……?”
“……很抱歉。十八患有记忆障碍。在海里溺水前后的记忆很模糊。”
几子最后那句台词,也得到十八本人的印证:他自己说过“关于逃离小岛前后的事,至今记忆仍然模糊”。缘寿听到的两人的告白,应该没有必要怀疑;因为那样的怀疑实在太没有意义了。不过,绘羽逃向九羽
鸟庵,而战人逃往潜水艇基地,这一情形颇为费解。在那种紧急关头,实在找不出他们分头行动的理由。难道两人因某种原因进入地下通道,在岔路口走向了不同方向?战人是否目睹了岛内发生的一切,无从得知。他看到的是雾江与留弗夫一路杀人,还是其实绘羽才是犯人?又或者根本没有杀人事件,一切都只是场不幸的事故?那一夜被封进猫箱的惨剧,可以有各种解释。唯一确定的,只有“战人与绘羽活了下来”这一事实。
EP8 将真相封入永恒的猫箱,文中也曾有仿佛考察它便是不敬的表述。然而,故事中的人物与我们读者所处的位置不同。前面提到的作品所要传达的讯息另行考察;此处仍要追寻六轩岛的真相。那场惨剧之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先来考察“纯粹是事故”的可能性。假设如 EP8 中战人展示的幸福棋盘那样,战人和绘羽都没有杀过人。一行人(金藏恐怕已经去世)和睦度过亲族会议之夜,最终解开了碑文之谜。抵达地下贵宾室后,众人惊愕于黄金的存在,仔细商量该如何处置。另一方面,熊泽和南条揭示了九羽鸟庵的存在,在不触犯禁忌的范围内讲述六轩岛与金藏的过去。之后战人与绘羽外出探险。或许有知道秘密通道的同行者陪同,但那人陪了一阵之后,大概已经回到了地上。就在那时,意外发生了爆炸。究竟是起爆装置出了故障吗……原因不明。然而,除战人与绘羽外所有人死亡这一不幸结局发生了。此后两人是否见过面并不清楚,但他们分别在潜水艇基地和九羽鸟庵活了下来。
——顺带一提,也可以像 EP8 的缘寿所想那样,不承认任何人的死亡,认为所有人都活着逃离了小岛。所有人因某种理由销声匿迹,在某处继续生活……这或许是所有可想解释中最和平的一种。
不过,“没有发生杀人事件”这一假设与战人试图对自己施加魔法相矛盾。只有发生了不这样做就无法面对的悲伤事件,才需要用魔法的面纱遮住真相。若亲族会议之夜平静度过,所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事故,那么绘羽至死不发一言、守住真相,恢复战人记忆的十八却无法去见缘寿,以及缘寿读过《唯一的真实之书》后自杀的场景
,都会变得难以解释。因此不得不遗憾地断定,“纯粹的事故”是可能性极低、极其脆弱的真相。
接下来考察“战人、雾江、留弗夫是杀人犯”的可能性。假设 EP7 的 Tea party(茶会)所述为真,也就是相信贝伦卡斯泰露的红字“这一切都是真实”。亲族会议之夜,雾江与留弗夫化作杀人鬼,四处杀害众人。活下来的绘羽射杀两人,表面上成了唯一的生还者。
这就是 EP7 描绘的事件经过。唯独战人的去向没有交代。他是否协助了父母的犯行?
EP8 中段贝伦卡斯泰露准备的棋盘,是把战人一家定为犯人的剧本。那是否原原本本地把真相摆上了棋盘呢?这里恐怕见仁见智。
若假定战人是杀人犯之一,推理如下:他与父母合作杀害众人,但雾江与留弗夫死亡,绘羽逃脱。战人追查她的下落,却没能找到躲起来的她,爆炸事故便发生了。战人放弃杀绘羽,独自乘摩托艇逃离小岛——剧情就是这样。多年后,得知绘羽还活着的十八,为把罪推到她身上而写下 EP3 伪书。其主旨,是否定自己心中复苏的杀人犯战人记忆。也就是说,把绘羽定为犯人的伪书,可以看作十八对战人的否定,或者战人的自我辩护。而把战人一家定为犯人的贝伦卡斯泰露的游戏,可以理解为无法公之于众的真相告白。过去,瓦尔基莉亚曾在 EP5 的棋盘上宣告过这样的红字:
“战人君不是犯人。战人君没有杀害任何人。这在所有游戏中都成立。”
这或许同样是十八试图否定“犯下杀人之罪的战人”这一记忆的内心表现(第020页)。确实,在当时的棋盘上,战人想必尚未杀人;但现实世界又是如何呢……?这与前卷提出的“贝阿朵莉切是战人罪恶意识”的考察最为重合。
最后考察“雾江、留弗夫是杀人犯,而无辜的战人怀疑绘羽是杀人犯”的可能性。我认为最有力的正是这一假说。它与“战人、雾江、留弗夫是杀人犯”的模式相近,但应当认为战人没有参与犯行。若相信 EP7 茶会,他极可能没有参与杀人事件,而是被置于局外的
可能性极高。再确认描写:从宾馆被叫出的让治与朱志香,分别在礼拜堂前被留弗夫、在宅邸餐厅被雾江杀害。战人被叫去的也是与让治相同的礼拜堂。他毫不知情,悠闲地朝礼拜堂走去时,场景切换;此后他的去向完全没有说明。紧接着描绘的是:留弗夫埋伏在礼拜堂前,准备说服战人,却被突然出现的绘羽打了个措手不及并射杀。
——恐怕战人当时正从暗处目睹那一幕,听见了留弗夫承认杀害让治的声音,当然,甚至还听见了发现让治尸体的绘羽的尖叫。面对以恶鬼般的神情互相残杀的两人,他大概不可能冲出去。战人领悟到,一场由某种异常事态引发的无情互相残杀正在发生。绘羽离去后,他必定拖着发抖的双腿追了上去。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在宾馆前对峙的绘羽与雾江。
“对,是啊……我现在正处在杀人事件的正中央。”
“你杀了他们?!所有人!!连真里亚也……?!”
雾江亲口承认宾馆的屠杀。战人从两人接下来的对话中得知,绘羽因枪械走火杀了某人。用排除法很快就能判断那人是藏臼、夏妃夫妇,或楼座;他们大概也已经死了。虽然只是零碎片段,战人已理解惨剧的大致轮廓。绘羽射穿雾江的喉咙,一连串杀人剧就此结束。之后绘羽为掩盖事件,保持起爆开关开启,从地下贵宾室逃往九羽鸟庵并活了下来。
至于战人是否接触过绘羽,见仁见智。我认为“战人感到自身危险而逃走(躲了起来)”。因为他亲眼看见绘羽射杀父母;她手里还握着枪,害怕一旦遭遇就会被杀,是理所当然的。战人无法相信父母化作杀人鬼,便会怀疑绘羽。
另一方面,面对下落不明的战人,绘羽恐怕也会怀疑“难道是全家一起犯案?”这难道不正是 EP3 伪书、绘羽犯人说诞生的动机吗?
“战人被绘羽射杀”这一结尾,可以断定那是他对绘羽抱有的恐惧与疑念的表现。
战人在两个现场听到的零碎对话,都显示雾江与留弗夫才是主犯,但他并未亲眼看见父母实际杀人。因此,仍留下了可供“父母的告白掺有谎言、其实绘羽才是真凶?”这种对自己有利的解释的余地。把这种解释加工成故事的,难道不就是 EP3
的棋盘吗。以上就是围绕六轩岛真相的三种推理。结果,我提出的论述又沿着自己在 EP7 考察中一度否定过的贝伦卡斯泰露红字“这一切都是真实”展开。不过,我并不否定“这一夜的犯人未必是雾江、留弗夫夫妇”这一观点。雾江在与绘羽互相开枪前曾这样说:
“绘羽姐姐只是被走火救了……若没有那份幸运,若不是我先你一步付诸行动……扮演我这个角色的,便会是你。那是无论你怎样否认,都不会改变的、另一个未来的真相。”
雾江与留弗夫是最有可能的人物,但换成其他犯人解释事件也并非不可能。我认为第三种假说就是真相,不过应该也有读者会提出不同的可能性。只要不与作品中的信息矛盾,这些都是允许的——这就是猫箱。至于生还的战人之后如何,后续章节将继续追寻。
除了以上假说,还有一个必须追查的人:EP7 登场的雅丝(金藏赐予她的本名是“理御”,但为区别于与威尔搭档的理御,本文记作“雅丝”)。她在事件发生两年前解开碑文、继承黄金,成为真正的右代宫家当主。正如 EP7 茶会所述,她已决定在 1986 年亲族会议当天发动大规模杀人剧;换言之,她是惨剧的主谋。她还在镇守社确认炸药是否能使用,做了周密的事前准备。
雅丝说,正因为拿到了地下贵宾室的黄金和炸弹,她才把作案计划付诸实施。若没能得到那两样被称作“魔力”的东西——若她没有成为“真正的魔女”,这场惨剧本来也不会发生。正因为她无法亲手决定自己的命运,才把它交给轮盘赌。所以她会服从,遵循她的规则。她绝对会守约。正如缘寿所相信的,雅丝给自己定下了严格的规则。贝阿朵莉切曾宣称:“妾身会守约。解开碑文之谜,就能抵达黄金乡吧。如此一来,仪式便结束了。不会再有人死去。”这正是对此的说明。
这也与违背六年前约定的战人形成对照。再确认一次 EP7 的茶会:把一切托付给命运轮盘的雅丝,在大人们解开碑文后中止了杀人计划。她在地下贵宾室迎接众人时,逐一承认自己就是贝阿朵莉切;承认自己曾把印有片翼之鹫徽记的信交给真里亚,承认自己是这场游戏的举办者;也承认要把黄金转交给众人。她还坦白:“如果碑文之谜没被解开,我本来打算遵照碑文发动杀死十三人的杀人事件。”她还展示了四把温彻斯特枪和备用弹药。据说雅丝以密室杀人为前提,设想了许多种杀人步骤,并周密推演过。这正是我们按 EP 逐一读过的棋盘;沿着碑文展开的仪式杀人构想,全都写在其中。——想必有不少读者怀疑,作为我论述前提的 EP7 茶会是否虚构;我也曾多次想过,“EP7 茶会是否与真相不同?”但读完 EP8、贯通所有棋盘与后日谈进行考察后,只能判断这些全都是真相,或至少是极其接近真相的事件。
论据之一是地下贵宾室的黄金。在现实世界中,雅丝极有可能也把它交给了一行人。因为 EP7 中(虽因互相残杀而化为泡影),解开碑文的大人们接收了黄金;EP8 中也举行了和平的“黄金继承仪式”。描写方向截然不同,但黄金从雅丝手中转到他人手里这一点完全相同。EP8 呈现的是“战人为给缘寿施加魔法,展示了一块温柔解释的棋盘”这一构图。也就是说,他的棋盘以现实世界的惨剧为原型。正如在前项“纯粹的事故”这一模式中所说,以魔法的面纱遮住真相,正是因为那里存在悲伤的现实。讽刺的是,正是战人那块不愿让人看见真相的棋盘,肯定了 EP7 所描绘的惨剧。
策划仪式杀人的雅丝,在亲族会议前夕寄出了神秘的信——也就是缘寿、南条雅行、熊泽鲭吉等人收到的、装有卡片的信封。邮票上的邮戳是 10 月 3 日,盖的是新岛岛内的邮戳。正如雅行目击到的金库里装着将近一亿日元巨款那样,这是雅丝给遗属(原本将成为遗属的人们)的赔偿金,看起来也像代替遗言的饯别礼。她说过:“我不需要什么死人钱。”“若大家谁都解不开谜、迎来第九晚……我本来打算与一切共赴死。”从这些话也能清楚看出,雅丝是以自身死亡为前提行动的。遗属看到信上奇怪的寄件人与收件人,或许也会陷入仿佛死者仍活在某处的错觉。这似乎也是她的另一个目的。雅丝用杀人计划与炸弹,把他们带往了黄金
乡。但她不是也给遗属施下了“他们或许有朝一日会归来”的希望魔法吗?这与 EP8 中缘寿说自己不承认任何人的死亡,如出一辙。
雅丝不只寄了信,还在事件发生前把瓶中信投进了大海。共有多少只不得而知,其中两只被发现,写满细小文字的笔记纸小说从此轰动世间。正如威尔推理的那样,这些棋盘都指向同一个主犯——棋盘中雅丝的分身,纱音(详见第266页起的“棋盘考察”)。让人想起,笔记纸上的故事是以这样一段讯息作结的:“读到这段文字的你。请务必揭开真相。这就是我唯一的愿望。”始终把自己设为犯人的故事,显然可以视为真相的告白。雅丝是在用迂回的手段告诉人们,自己就是犯人。正如 EP4 中缘寿所说,警方断定笔记纸上的故事是在事件发生前花了很长时间写成的。不难想象,雅丝一边推敲计划、一边思念着战人,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棋盘。这就像真里亚在想象的世界里一次次杀死楼座、又让她复活。正如“无限的魔女”这一别名,她在棋盘上一次又一次重复杀人与死者复活——也就是在施行邪恶的黑魔法。
正如前卷所考察的(前卷第301页),所有棋盘都有“让战人活到最后”这一剧情,为的是让他目睹惨剧,追问他六年前的罪。现实世界的杀人计划想必也是如此。雅丝在杀害战人以外的人的过程中,期待着他察觉真相。魔女所为的不可解的密室杀人事件——能解开这个谜的,除了曾多次以推理小说为话题与她交谈的最爱之人战人,再没有别人。他一定能察觉杀人计划的全貌。他一定能识破以“谎言”为轴构建的诡计,察觉他自己把六年前的约定变成谎言的罪。然后,阻止我的犯行。雅丝大概是一边这样祈祷、期盼,一边打算把杀人计划付诸实施的吧。这正是她的动机。她真正希望别人解开的谜,并不是碑文。请回想瓦尔基莉亚曾以红字这样说过:
“有人解开碑文,并不会让这孩子得到什么。”
“目的并不是让人尝到恐惧的滋味。这也不是为了向任何人复仇。”
“贝阿朵并不是为了享乐而杀人。”
碑文一旦解开,仪式杀人就结束。这是雅丝加给自己的规则。然而她的真心另有所在。
一切都归结于那株恋爱的萌芽:她曾把它托付给贝阿朵莉切,得知战人归来时又重新接了回来。她通过棋盘一次又一次诉求的,是“希望战人想起那份约定”。这才是她的真意、她所求的奇迹。
不过,战人恐怕什么都没能想起来。与雅丝共度的日子在他心中早已成为过去;他不过是因来岛、重逢而朦胧唤回了当时的记忆。这让人想起 EP4 中向战人追问罪、却因得不到答案而绝望的贝阿朵莉切。
而在亲族会议当夜,碑文之谜被大人们轻易解开,杀人计划破产。雅丝的杀人事件一桩也没有发生,战人挑战密室杀人之谜的机会也永远失去。因此,他只能在想不起罪的状态下,目睹绘羽一人幸存的惨剧。
如果是他,说不定能在途中解开谜、阻止雅丝——如此看来,大人们上演丑陋的相互残杀,制造出大量死者,也可谓讽刺的结果。
碑文解开时,雅丝在地下贵宾室如此想道:
“……贝阿朵莉切已经死了。不是他们杀的。遵从命运……是我亲手杀死了我自己。他们不会明白……永远不会。”
正如推理贝阿朵莉切杀人事件的威尔所说,能杀死魔女的只有创造魔女的人。有人抵达地下贵宾室的那一刻,一切便继承给发现者。作为魔力源泉的黄金与起爆装置失去,贝阿朵莉切便死去,因为制造魔女幻想的力量已从雅丝手中离开。她向战人寻求的答案,终究没能得到,也无法实施杀人计划;活着却成为死者的雅丝,此后对惨剧不再感兴趣,也是理所当然。
把视线转回“故事的真相 I”追踪的杀人剧。绘羽寻找战人却始终没能找到,穿过地下贵宾室转移到九羽鸟庵。另一方面,战人的足迹由 EP8 里茶会中的十八讲述。来确认他与缘寿的对话。
“……绘羽伯母逃到九羽鸟庵,躲过了爆炸事故。……哥,……兄长究竟是怎样躲过那场事故的?”
“那天……我逃进了地下通道。”
“那是通往九羽鸟庵的?”
“有人告诉我,那条通道通往岛另一侧的秘密宅邸……可是,我们不是往九羽鸟庵,而是往潜水艇基地逃去的。”
“我们”这一说法非常奇怪。我起初怀疑,战人与绘羽交谈后两人一同进入了地下通道;但那样便与这段对话不相符合。缘寿恐怕也感到了同样的违和。
“我不知道哥哥那天是怎样、又因何进入地下通道的。总之,他进了地下通道;不同于绘羽伯母,他从那里往潜水艇基地的方向逃去,在那里躲过爆炸,活了下来……”
这就是缘寿的思考。十八清楚地对她说的是“我们”。但对象并不是绘羽。告诉战人地下通道去向、与他一同逃往潜水艇基地的人究竟是谁?
能想到的人只有雅丝。EP7 茶会中她被雾江射中,吐血倒下,看起来完全不像还活着。但假如描写中掺有部分谎言——假如雅丝还活着——
EP8 的里茶会描绘了战人与贝阿朵莉切在潜水艇基地交谈。从她那句“呵呵呵呵。这里可是妾身与汝在前前世初次相遇的地方”的台词也能清楚看出,她的真身就是雅丝。那艘现代化摩托艇恐怕是她事先准备的;它是作案计划中预先安排的逃生手段,但并非供雅丝本人使用,而是为躲过杀人剧的生还者准备。既然从一开始就计划炸飞小岛,做了这点准备也毫不奇怪。两人面对摩托艇交谈如下:
“妾身走不了……妾身是黄金乡之主,不能离开这里。”
“留下又能怎样。”
“去了又能怎样。”
“活下去吧。”
“……活不下去。妾身已经在数不清的世界犯下数不清的罪。妾身杀死的生命、罪的数量,太多了。”
“在我们的世界,你什么罪都没犯过。”
“不……不是那样。”
“…………………。”
两人的对话印证了至今的真相考察。雅丝并未在现实世界杀人,但她制订过杀人计划,为惨剧埋下了基础。她一面等待战人归来,一面创造了众多棋盘,让数不清的生命一次次复苏、又一次次夺走。战人则宣言,要把这样的她带走。
“如果你有罪,那么让你犯下那罪的我也有罪。……所以,你的十字架由我们两人一起背负。”
“……战人…………”
“这一生。……我都会陪你一起扛着那副十字架。……走吧,离开黄金乡。和我一起。”
逃离六轩岛的两人在船上接吻。然而贝阿朵莉切消失在海中。“妾身是幻想的住民”这一句话,大概意指雅丝把自己寒酸不堪的本体托付给名为纱音的分身,远离了世界。战人为救她追入海中,却松开了曾一度握住的她的手。两人被撕裂在海底和海面之间——然而与此同时,贝阿朵莉切看得见重新回到海中的战人。这是否正暗示着他的“身体”与“心”已然分离?
右代宫战人在那一刻死去。多年后,战人的记忆在十八体内复苏,但让我们回想一下:他终究是十八,而不是右代宫战人。
右代宫战人与贝阿朵莉切一同存在于黄金玫瑰与猫箱沉睡的海底——我如此解读那个尾声。
最后,重新确认开头引用的片段。十八的台词有个奇怪之处:他自称时人数变了。逃往潜水艇基地时他说的是“我们”,紧接着却说“我是乘摩托艇逃离的”。他是否意识到这一点不得而知,但这似乎是显示他独自一人逃离六轩岛的信息。正如他说“关于逃离小岛前后的事,至今记忆仍然模糊”,十八本人恐怕也不记得真相。雅丝与他同乘一艇,难道只是一场幻影吗?若他曾暗中尾随绘羽、到达地下贵宾室后从仍有一口气的雅丝口中得知快艇的位置,也并非不可能。也许他为了救她将雅丝抱到潜水艇基地,却最终还是让她断了气。细节终究超出推测的范围。
EP5 中抵达全部真相、知晓贝阿朵莉切内心的战人,曾被后悔折磨。
哪怕只早一点……若我能更早抵达真相。若我能看见真相……!!
哪怕只是在时限将至前……我也或许能救你……!
他没能参加 EP7 举行的贝阿朵莉切葬礼。理由被这样说出:
死后,无论过去多少年……那个最想让一个男人理解自己、却未能如愿便结束生命的可怜魔女,或许也该有人宽恕她了。战人在第五局游戏的最后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可是,已经太迟,赶不上了。因此,他救不了此刻还活着的她。正因为如此,贝阿朵莉切的葬礼上没有战人。他不在,也不会来……赶不上。
战人未能察觉雅丝的内心——可以理解为他是在事件多年后才抵达全部真相。那么 EP8 尾声又是什么?在战人追随贝阿朵莉切跳入海中的场景,出现了与上述后悔相呼应的描写。
战人立刻跳进海里。
因此,战人赶上了。
他还赶得及看见魔女的身影。
他赶上了贝阿朵莉切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这个仿佛要给两人救赎的结局,究竟是谁描绘的?可能的人选是菲泽莉努,也就是几子。她以“献给猫箱的供奉”之名献上黄金玫瑰,那是一朵在海底放光的玫瑰。正如独白“就用那朵黄金玫瑰的故事……为这段漫长故事画上句点”所示,这是在知晓六轩岛真相后讲出的黄金真实——对她而言的真相吗?以上便是我所理解的故事真相与尾声的意义。但缘寿说过:即使知晓唯一的真相,仍要贯彻自己的真相。如今一切都已封入猫箱;无论哪一种假说成立,读者都能守住自己的真相。你会从无数可能性中选择哪一种?
成为名为“寿由香里”的作家的缘寿,在事件多年后的某一天与仍活着的哥哥重逢。但因事故失去记忆的十八,一直受体内复苏的战人折磨。他不认为战人的记忆属于自己,害怕有一天身体会被
占据,一直惶惶不安。
“即便如此,他还是战斗了。……既然右代宫战人在自己体内,去见你不正是他的义务吗?他这样想着,一次又一次地……在两个自我的夹缝间战斗。”
几子的话最直接的反映,大概就是 EP4 的高潮吧。
“…………结束吧…、………。……从这份痛苦中,………解脱吧…………。”
“……快,……回到缘寿身边,……去吧……………。”
被钉上十字架的贝阿朵莉切的这番话,正是害怕与缘寿重逢的十八内心挣扎的写照。缘寿曾看穿伪书作家“伊藤幾九郎〇五七六”是八城十八的别名,并提出过会面请求。但据说十八明知对方是右代宫缘寿,仍这样说:
“是我说不想见你,拒绝了。”
十八害怕,一旦与缘寿见面,战人的心会苏醒,自己的心反而可能被杀死。同时,他大概也想面对六轩岛的真相,回到妹妹身边。他在挣扎之后拒绝会面,选择与几子共度漫长岁月。然而后来,给孩子们带来幸福的作家寿由香里声名鹊起,十八因此得知她的著作。当他意识到寿由香里的真实身份是缘寿,才第一次下定决心重逢。
若缘寿没有成为作家,十八恐怕永远不会接触她。也可以说,正因为她不再是追寻六轩岛真相的“真实魔女”,而成为驾驭白色魔法的“黄金与无限与反魂的魔女”,两人才得以重逢。
在缘寿的带领下,十八与几子造访了福祉设施“福音之家”。那里原样重现了右代宫家当年的大厅。十八在跑过来的孩子们脸上,看到了当年那些人的影子。“战人”牵起贝阿朵莉切的手,从轮椅上站起,在祝福的掌声中加入众人的圈子。这或许意味着:逃离六轩岛时死去的右代宫战人的心,终于在真正意义上复苏了。十八一直受他的记忆折磨。战人的心停在那一天的六轩岛。然而在福音之家,黄金乡复活,死者的灵魂与失去的爱也复活了。那最后一幕,或许也意味着十八终于能够接纳战人的
心。
魔法,还是戏法?EP8 后段,缘寿作出最后的选择。
过去的 EP 中也有把魔法描写成逃避现实的场景。但这不适用于选择“魔法”的缘寿,因为她始终正视现实,朝前走去。右代宫之鹫不会回头。挣脱过去束缚、坚强活下来的女人——这就是 EP8 的缘寿,也就是寿由香里。
不难想象,成为畅销作家的她以白色魔法让多少人获得幸福。她通过慈善活动复兴福音之家,也很有意义。直到年老、与战人重逢,她建立起社会地位并一路活了下来。让这一切成为可能的,是战人传来的信息,也是她做出的最后选择。

在缘寿来到两扇门前之前,战人曾反复对她说过:“不要怀疑哥哥的话,要相信一切。世上不存在真相。六轩岛曾充满幸福。即使未来有人说出新的真相,也不要听——”这看起来就像战人为缘寿施加魔法,引导她逃避现实。读者中想必也有人认为,“缘寿是受骗后被引导着背过脸去,不去面对真相的”。难道战人是在隐瞒对自己不利的真相吗?
并非如此。重点在别的地方。战人是想让她能够面向未来继续活下去,所以才试图给残酷的真相披上一层魔法的面纱。他为缘寿展示的是温柔的魔法。当然,也可以把这看作自私的行为。但战人一边在内心深处祈愿她幸福,一边让她看见 EP8 的棋盘——这一点毋庸置疑。
更重要的是,缘寿同时理解了残酷的真相与战人的魔法。她读了《唯一的真实之书》,知道了惨剧的真相;在此基础上,她理解了黄金真实,选择了“魔法”之门。她绝不是受骗、被引导着做出选择的,而是凭自己的意志做出了决定。
目送缘寿离去后,关上门的是战人与夏娃。两人明知六轩岛的真相,却不向任何人揭露,继续活下去。也就是说,他们是把真相关进猫箱的人。战人与菲泽莉努把两人共同关门称为“作法”。按 EP4 的说法,两人是创造宇宙的最少人数:唯有相互认可并共同拥有同一个真相,宇宙才得以成立。原则上,这无法由一人完成;创造出的世界,唯有由两人以上共同拥有,才得以维持。给猫箱盖上盖子的两人,大概也在那里创造出了新的宇宙。若其中任何一人揭明真相,装进猫箱的六轩岛之谜便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然而两人守住沉默,直到最后也未曾揭露。他们仿佛缔结了无言的约定,怀着共同的心意——或许正是“绝不把残酷的真相强加给缘寿”的强烈决意。
接下来考察另一种结局。EP8 最后的选择中选“戏法”后,缘寿在船上恢复了意识。当时,正是她所谓“为赴死而踏上的旅程”即将抵达终点——六轩岛的时候。她将天草与川畑船长断定为背叛者,亲手射杀了他们,并朝着“永恒的水平线”继续踏上永无终点的旅途。
在她心中,事件的真相已经被决定:绘羽杀了所有人,未曾说出真相就死去了——这便是一切。
即便找到与之不相符的证据,缘寿也不会接受;反过来,只要证据能让人怀疑绘羽是犯人,她就会找出各种理由把它接受下来。
缘寿射杀川畑船长时,明知“他背叛的真相”和“他没有背叛的真相”同时存在于猫箱之中,却仍淡然扣下了扳机。因为对缘寿而言,“川畑船长肯定背叛了”这一“真相”,早已作为既定之物存在于她心中。即使存在能够否定它的可能性,缘寿也绝不接受。戏法结局的要点,集中在她对绘梨花说出的台词里。
"……没错。真相什么的,根本没有价值。我已经明白了这一点。……然后,我还明白了另一件事。"
然后,她嘲笑起来。

- 图题:将枪口对准天草的真实魔女·缘寿
- 图注:全新绘制插图
- 署名:插画/Ikeda(原署名:いけだ)
“天草被识破时那副困惑的表情……不坏嘛。”
本应自认是真实魔女的她,早已失去了真相。比背叛的真相更强烈地攫住她内心的,是枪口对准天草时他脸上的表情。背叛的真相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对她而言,只要存在“也许背叛过”的可能性,她就能进行那种程度的推理——仅此而已。这与她从一开始就认定“绘羽是犯人”的六轩岛真相,构造完全相同。
选择戏法结局的缘寿,正如“永恒的水平线”这句话所示,将会一直追逐无法得到的真相,直到死亡。因为她不会成为白色魔法的作家,也就不会与战人重逢。魔法结局中的缘寿给许多孩子带来幸福,与哥哥重逢时落下泪来。两个结局形成了鲜明的对照;那是她的未来中原本可能出现的另一种可能。
最后的选择对读者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把六轩岛的真相当作杀人事件,继续踏上旅途——戏法结局中缘寿的行动,正是许多读者向《海猫》所追求的东西:那里必然有犯人,猫箱里装着残酷的真相。想把它揭开、彻底知晓一切。这样的欲求,想必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抱有过。对某些读者来说,背过脸去不看真相的魔法结局才是最糟的结局;追寻真相的戏法结局才是最好的结局。他们会把最后选择“魔法”的缘寿解读为“向魔女屈服”。
可是,若把戏法结局解释成“追逐真相的幸福结局”,便会留下巨大的疑问。疑问就在于上一节确认过的、缘寿眼中的真相。她曾不屑地说“真相什么的,根本没有价值”;即使凑齐所有信息,她也会把它们与自己相信的假说——绘羽犯人说——联系在一起。也就是说,失去真相的缘寿的旅程,与我们读者渴望知道的真相完全背离。我们并非故事中的登场人物,无法亲手调查六轩岛的两日;而幸存的战人与绘羽又都闭口不言。因此,猫箱内的真相在真正意义上不可能被解明。
除了俯瞰《海猫》的全部 EP,收集散落其中的线索,导出属于自己的真相之外,没有别的道路。我所做的考察正是如此,也是从魔法与戏法两种视角,讨论六轩岛惨剧的一种尝试。
不过,我的意见并不是绝对的。文中有许多地方采用了断言式的说法,但那只是因为它们是对我而言的真相。
我绝无意不当地贬低相反的意见。面对现实世界中不具唯一性的真相,读者之间因思考方式不同而发生冲突,也是可能的。然而,那并不是值得期待的事。在一种也可以称作游戏的讨论里,不应贬低对方的真相。
缘寿刚打倒贝伦卡斯泰露,曾这样说过:
“……放心吧。正如我不会容许自己的真相受到一丝伤害,我也不会在你们的真相上留下哪怕一丝伤痕。”
她是在宣告,即便是直到刚才还与自己敌对的贝伦卡斯泰露等人,她也会尊重她们的真相。缘寿认可了企图把冷酷真相强加于她的魔女,这一点意义深远。真相可以并立,这一点对解读猫箱的我们同样适用:守护属于自己的真相,同时不要伤害与之相反的真相——缘寿所宣告的正是这个意思。不同的真相可以并列存在。
讨论《海猫》的真相时,没有必要执着于胜负。想想一切开端的 EP1:沉迷国际象棋的南条曾对金藏说过:
“您难道忘了吗?下国际象棋除了求胜,还有另一个目的。”
“……什么?除了胜利之外,下棋还能有什么目的?”
“哈哈哈哈……没想到金藏先生连这个都忘了……下国际象棋时,与挚友共度愉快的时光——这才是目的呀。”
右代宫战人以十八的身份活了下来,并与几子一起撰写伪书。这一事实既为过去描绘的谜题补上了解释,也颠覆了许多原本的前提。我从 EP5 以后一直讨论“贝阿朵莉切的真身是纱音”这一假说,但她似乎只是构成黄金魔女贝阿朵莉切的要素之一。她也是一位反映右代宫战人的内心、记忆与经历的魔女。正因如此,伪书的棋盘才会具备与雅丝的瓶中信同质的内容。十八从几子口中听到“六轩岛事件”这个词后,开始找回作为战人的记忆;他大概还读过网上引发话题的瓶中信故事——以“谎言”为诡计核心的诸多密室,以纱音为犯人的情节。那是写给打破六年前约定的战人的讯息,也是雅丝试图引发的惨剧的预告。
十八之所以能在伪书中使用同类诡计与主题,可以认为是因为他把战人的记忆与雅丝的瓶中信重叠起来进行创作。当然,作品中贝阿朵莉切等人的言行也是如此。亲族会议当天,他与雅丝和亲族们交谈所获得的知识,想必也被写进去了。
先把时间稍稍往前推。在前卷中,我针对贝阿朵莉切的真身提出过三个假说:“1. 映照人心的镜子”“2. 战人的本心”“3. 真里亚的本心”。其中,我想再次拿出来讨论的是“2. 战人的本心”。虽然稍长,以下加以引用。
“……我是谁……?”
这是贝阿朵莉切托付给战人的最后一个谜题。她的真身究竟是什么?从红字“这座岛上活着的只有你”来看,她显然不是拥有生命与肉体的人类。到 EP3 为止,我也曾把炸弹之类“夺走人命的无生命之物”列入考虑。因为踏入六轩岛的警方发现了“惨烈的现场”。但若结合她与 Meta 世界的关系,可以认为贝阿朵莉切是一种精神性存在、某种观念。
(中略)
EP3 的贝阿朵莉切趁战人捂住耳朵时使用红字击败了夏娃。黑暗中亮起黄金的光芒时,贝阿朵莉切与战人背靠背坐在一起。这一位置关系可以视为“彼此无法直视、彼此无法承认”的象征;同时,背靠背的相对关系也会与镜像联系起来。如果贝阿朵莉切就是战人自己的心,这些场景便都能得到解释。捂住耳朵的战人,则可以说是“缩进名为自我的外壳中”。他与真里亚、缘寿一样逃避了现实。这符合“以心为依托的魔法”这一语境。
也就是说,我认为最强烈否定魔法的他自己,其实在内心深处使用着名为“逃避”的魔法。战人不承认魔女、也不受魔法影响,难道不是因为他压抑并拒绝着自己的心吗?他或许是害怕承认。如果是这样,待他直面自己的心时,所有隐藏的谜题理应都会暴露出来。具体说来,贝阿朵莉切是否就是“战人的罪恶意识”呢?
这是否会与“当然,我不是你”这一红字相抵触,实在微妙;但如果指的不是人本身,而只是受到压抑的内心,就没有问题。(后略)
前卷最重视的,是“她是心的镜像”这一假说。正如我在 EP2 初次游玩笔记中写过的:“如果贝阿朵莉切是镜映出的身姿,那么这个世界、六轩岛,会不会也是某种镜像?如果把棋盘整个掀翻,落子仍完全相同,会变成什么样?如果双方的棋手其实都是自己,那么这份棋谱意味着什么?”(前卷第 086 页),这一可能性我一直在追踪。战人在 Meta 世界与自己的内心对话,这一假说直接连接到 EP8 揭示的失忆后的挣扎。也可以认为,作为十八活着的他,正面对着右代宫战人的记忆,挑战一个又一个谜题。《海猫》的故事,或许可以说是“记录失去记忆、成为十八的战人之内心与挣扎”的故事。
伊藤幾九郎的伪书为什么能够抵达真相?答案很明显:哥哥右代宫战人把岛上发生的一切详细告诉了他。因此,伊藤幾九郎的出现,正说明哥哥的记忆已经苏醒。
正如缘寿的思考所显示的,过去的棋盘是以战人在六轩岛经历的一切为基础创作的。据推测,原案由十八负责,执笔由几子负责,并以“伊藤幾九郎(〇五七六)”的名义发表。
过去的棋盘为什么会被创造出来,并为世人所知?战人因事故失去了记忆,但在与几子共同完成小说《黑首岛奇谭》之前,似乎一直以十八的身份过着平静安稳的日子。然而,当他从她那里听到“六轩岛”这个词的瞬间,便开始找回作为战人的记忆。十八因陌生男人的记忆而痛苦不堪,最终被逼到甚至试图自杀的地步。几子想必也一直希望能设法帮助痛苦中的他。她采取的手段,或许正是创作伪书。我认为,他并不是一味否定战人的记忆,而是为了恢复内心的平静,主动面对了自己。也许他还怀有这样的想法:“通过发表伪书,把世人对父母的怀疑引开。”当然,这大概也是与门诊治疗等同时进行的。EP1~4 的棋盘,是“惨剧由魔
女用魔法完成的”这一主张,与否定这一点、坚持人类犯人说的战人之间的战斗。这等同于“十八如何接受知晓事件真相的战人的记忆”这一问题。想引用 EP8 中真里亚、贝阿朵莉切、樱太郎的一段对话。话题是缘寿的内心与魔法。
“那孩子曾一度理解过我的白色魔法。”
“嗯,她也理解了我。”
“她甚至能召唤七姐妹,应该也理解魔法才对。……可那样的她,竟然唯独无法对自己使用魔法。”
“相信吧。过去的战人不也是如此吗。”
“……贝阿朵。”
“给别人施加魔法很容易,相信别人的魔法也没那么难。最难的是对自己施加魔法。”
十八试图对自己——也就是知晓真相的战人——施加魔法。但坚持人类犯人说的战人,无法接受主张魔女杀人的贝阿朵莉切。战人知道犯人是人类。于是十八,或者说几子,借贝阿朵莉切这位魔女否定这一点,试图施加“魔女是犯人”的魔法。接受魔女,就可能把惨剧真相关进猫箱,让十八恢复内心平静;然而战人拥有拒绝它的记忆与思考。正因如此,贝阿朵莉切与战人才会在 Meta 世界展开论战吧。贝阿朵莉切宣称“杀人是妾身用魔法完成的”,其实是在呼唤“战人和其他所有人都不是犯人”,等同于温柔的魔法。
在 EP4 被贝阿朵莉切逼着“想起罪”时,战人什么也回答不了。战人忘掉了六年前的约定,大概也没察觉雅丝的真心。但他在 EP5 抵达真相,改变了对贝阿朵莉切的感情。在面对自己的内心时,他终于察觉雅丝的本心。他的心路在“承认贝阿朵莉切并与她结婚”的故事安排中清晰呈现。十八想起战人交换过的约定,得知雅丝的恋心,饱受深深悔恨折磨——也就是说,十八与几子把这些写进了伪书。EP6 的婚礼,可以放在“未能实现的爱情在故事中实现了”的语境中理解。
在以上内容的基础上,我想总结一下自己对《海猫》世界构造的理解。作为基础的,是 EP7 时进行的《世界构造考察Ⅰ》(第 171 页)。这部作品的世界,大致可以分成四层。
从 EP1 开始描写的、围绕碑文与黄金展开的六轩岛连续杀人剧,就是棋盘的世界。
我认为,EP1 的棋盘是雅丝写下的小说(瓶中信),EP2 以后则是八城十八所写的伪书。我起初把 EP2 当作发现的第二只瓶中信,但缘寿在 EP6 中的说法仿佛表明它出自八城。也可以解释为,瓶中信与八城的伪书内容极为接近;不过考虑到 Meta 世界从 EP2 才开始出现,认定“那是八城写的伪书”或许更为吻合。
显然,这个世界里发生的杀人剧全都是虚构事件。也可以换句话说,这是“用杀人事件解释六轩岛真相的小说(假说)”。以仪式杀人为核心的故事,可以认为,其起点是雅丝把现实世界中也曾挂出的金藏碑文挪用到了小说里。原本用于选择继承人的金藏碑文,被改写成了复活魔女贝阿朵莉切的仪式。魔法世界观的根底,是雅丝与真里亚之间的交流。曾用白色魔法共度快乐时光的两个人,后来逐渐染上黑色魔法,成为操纵死亡与复活的邪恶魔女。她创造出的朋友也转化成了带有残酷一面的杀人者,为那个魔法世界增添了色彩。十八想必是通过阅读瓶中信,继承了基本设定与故事情节。然后,他活用战人时期的阅读经验、与雅丝讨论推理小说的经历等一切,写出了伪书原作。同样熟悉推理小说的几子,也无疑发挥了重要作用。关于棋盘谜题的考察,将在后面的“棋盘考察”中详述。
这是战人与贝阿朵莉切展开论战的上位世界。我把它看作反映战人记忆与挣扎的精神世界。与雅丝的约定、六轩岛的真相、是否应该去见缘寿——战人仿佛随着 EP 的推进,一点一点找回确切的记忆,并试图为它们作出结论。尤其在 EP5 末尾抵达真相以后,这一点最为明显;此后,他仿佛为了遵守与雅丝交换的约定,一直描写自己与贝阿朵莉切的婚礼。值得注意的是,描写棋盘的伪书中并不包含 Meta 世界。从 EP4 缘寿的反应也能看出,
她读到伪书时,只提及贝阿朵莉切戏弄亲族们的棋盘故事,完全没有意识到战人与贝阿朵莉切等人在 Meta 世界中交谈的描写。这也可作为把 Meta 世界判断为精神世界的依据之一。
这是《海猫》中的现实世界。这个世界登场频率极低,可信度不明的片段也很多。综合所有 EP,十二年后的世界、战人与缘寿重逢的 EP8 后日谈等,都属于现实世界。不过缘寿在 EP4 为了走向死亡而前往六轩岛的旅途,似乎是另一个世界(平行世界)的事件,或是她看见的白日梦,并不直接连接到作为 EP8 结局的尾声(魔法结局)。正如 EP5 中天草流露过可能不杀缘寿,命运大概会分成几条支流。也就是说,人物或我们所做的选择,会迎来不同的结局。EP8 最后的选择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还要提到现实世界场景中的魔法描写。比如缘寿在大楼屋顶遇到贝伦卡斯泰露、七姐妹,以及召唤樱太郎。这些都是发生在缘寿内心的对话,以她的主观视角描写出来,也可以说是心理描写。即便有第三者从暗处窥视那一幕,现场也只有一个在想象世界中玩耍的缘寿。记得玛蒙在 EP4 说过“可能会让日常生活荒废”,正是在暗示这一点(前卷第 210 页)。“没有观察者”是魔法描写易于成立的条件。就像 EP8 中几子离开会场、从公众监视的场所逃离的瞬间变成了菲泽莉努。
这是我们读者的现实世界,位于《海猫》作品之外、最上层的世界。不用说,这就是我们俯瞰《海猫》的世界。登场人物偶尔会向“身处读者世界的我们”发话。
“即使妾身以红字低语,也传不到身为棋子的汝那里吗……。………汝,听见了吧………?”
“……这是我和你的真正游戏。建议你备好纸笔。(中略)来吧……尽情享受吧?这是我只为你创造的游戏……”
引文前一段独白来自 EP4 的贝阿朵莉切,后一段来自 EP8 的贝伦卡斯泰露。她们都在直接向身处作品世界之外的我们发话。这可以看作是作品有意让两个世界交错。EP8 中战人等人与山羊(世界的碎片、各种假说)的战斗也是如此。
缘寿小时候曾与真里亚结成名为 Mariage Sorcière的同盟。然而,有一次缘寿狠狠否定了樱太郎,被除名。之后,樱太郎之死让真里亚的温柔魔法转化为邪恶魔法。在 EP4 的十二年后世界中,登上六轩岛的缘寿,一边看着被憎恨魔法浸染的魔导书,一边如此低声说道:
“都是因为我伤害了姐姐。Mariage Sorcière才会变成这样。”
樱太郎无论谁看都只是普通布偶,不是拥有生命的存在。但对真里亚而言,他是无可替代的朋友。像缘寿或楼座那样否定樱太郎,

- 图题:《海猫》世界构成图
- 纵向关系:上位世界(向上)/下位世界(向下)
- 第一层(最上层):读者(我们)的现实世界
- 第二层:作品内的现实世界(雅丝、缘寿等人曾身处的世界)
- 第三层:作品内的 Meta 世界(战人的内心)
- 第四层(最下层):作品内的棋盘世界
当然会深深伤害真里亚。
那么,樱太郎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EP4 中说他是楼座在真里亚生日时送出的手工制作的布偶。但 EP6 中,和菲泽莉努谈论魔法的缘寿,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真身。
“……出发去新岛之后,再去六轩岛。……给姐姐……樱太郎的布偶……”——正如她这样追溯记忆时所显示的那样。
她还这样想过:
“……这是魔法的一个起点。过程中的虚饰。”
量贩店出售的布偶,也能凭一点小小的魔法,变成世上独一无二、充满母爱的漂亮布偶。
她在丸福寝具店看到的,是量贩店出售的布偶。楼座把它佯作亲手制作的礼物交给真里亚。她日子过得很忙,恐怕只能买现成的布偶送给女儿;为了让女儿多少开心一点,她撒下了一个小小的谎。
真里亚相信被撕裂的樱太郎已经死去。因为那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依代,她认为不可能再让同一个樱太郎复活;贝阿朵莉切也无法做到。现实世界的雅丝大概也从心底相信那是手工制作的布偶。然而缘寿不同。她知道真相,因此可以用新的布偶否定樱太郎的死亡。
她施加的魔法是:“这个布偶就是复活的樱太郎。”这正是在 EP4 的黄金乡中令贝阿朵莉切惊愕不已的反魂魔法的真身。从她说到“楼座为女儿生日制作、世上独一无二的、………啊,………呃,………啊……”便语塞的样子,可以看出贝阿朵莉切是在宣告红字的途中察觉了樱太郎的真身。
紧紧抱住复活的樱太郎的真里亚,得以从憎恨的世界解放,前往幸福的黄金乡(被称作“并非这里、而是另一处安宁之地”)。读完 EP8 的现在,我们更应回顾其意义。
“……如果是真正的魔女,宇宙一个人就能创造出来。Mariage Sorcière魔女同盟!……这个同盟本身,便证明你(贝阿朵莉切)不是魔女……!!”
缘寿的话意味深长。创造宇宙所需的最少人数本应是两人,但她说,理解了魔法的真正魔女,仅凭一人也能创造出来。这里重叠的正是十八与几子。就像贝阿朵莉切那样,创造出无数棋盘,
并使用杀死后再使其复苏的黑色魔法;但这样一来,两人就不是真正的魔女了。
缘寿又是怎样呢?要记住,理解真正魔法的她曾凭一己之力创造宇宙——以“寿由香里”的作者名义,创造一个让许多人幸福的宇宙。这正是“Mariage Sorcière的最后魔女,安琪·贝阿朵莉切”的白色魔法。
玫瑰在作品中一直被赋予各种意义。它既是神圣的爱、真实之红,也是与黄金真实重叠的花。EP1 开头附近发生了真里亚的玫瑰消失事件,想必有许多读者思考过其中的含义。
关于这个问题,贝阿朵莉切在 EP3 告诉我们:“它被风雨吹散,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从现实角度看,这完全不奇怪。也可以认为,把它当作谜题、试图寻找意义的读者判断错了。EP1 茶会中,贝阿朵莉切抛出了许多应当解开的谜题,但其中并不包括真里亚的玫瑰。然而,我们能够俯瞰《海猫》,把它与作品主题重叠起来。风雨吹散的玫瑰庭园,或许正暗示着“正在失去的真实”。被台风封闭的六轩岛,是一个真实逐渐变得暧昧的世界。可靠的描写少之又少,我们不正是以其中浮现的红字为线索推进推理的吗?把真里亚那朵枯萎的玫瑰看作“正在失去的真实与爱”的隐喻,绝非牵强。正如前卷所述(前卷第 321 页),被暴风雨吹散的玫瑰庭园,也可以看作失落之爱的象征。读完 EP8 的现在,我们可以理解,那正是雅丝的心(贝阿朵莉切的心)。
如果把这起消失事件与 EP8 结尾重叠起来解释,会得到怎样的理解?EP8 结尾中,菲泽莉努把黄金玫瑰投入海中。相拥沉入海里的战人与贝阿朵莉切,在名为猫箱的黄金乡中永远沉睡。在那里,一切都会复苏。死者的灵魂也好,失去的爱情也好——献在那里的黄金玫瑰,可以理解为既象征“由相信之心创造的真实”,也象征两人失落的爱情。认为真里亚的玫瑰在漫长炼狱之旅的尽头复苏,化作黄金玫瑰献给了二人,
也未尝不可。
在 Meta 世界登场、并在后半段发挥极其重要作用的菲泽莉努·阿乌古斯都斯·阿乌罗拉。她以造物主的身份写下多部伪书、展开棋盘,还记录了战人的记忆;因此,她的真身是作家八城十八,这一点显而易见。EP8 中也有许多描写,仿佛她是以几子本人为基础的存在。几子用钢笔写故事、持有《唯一的真实之书》和钥匙、养着一只名叫贝伦的猫……这些都与菲泽莉努的特征相符。EP6 中与缘寿交谈的几子就是菲泽莉努,这一点也一样。既然是几子把十八的原作加工成故事,就应当认为其中加入了许多由她润色的成分。不过,要考察菲泽莉努的真身,就无法绕开“因事故失去记忆的战人=十八”这一存在。因为对于这位大魔女头顶漂浮的马蹄形物体,曾与她对峙的拉姆达戴露塔有如下想法:
“漂浮在菲泽莉努头顶的那个马蹄形记忆装置。没有它,她就无法维持自己的存在。虽然不可能破坏它……但如果能让它受到哪怕一点冲击……也许就能让记忆装置出错。过去曾有过菲泽莉努的记忆装置受损、导致人格发生变化的事例。……不过,她本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绝不会允许万一发生这种事吧。”
这应当是与因事故失去记忆的战人重叠的设定。考虑到十八与几子两人共同编织故事,菲泽莉努同时具备两人的特征也是自然的。
顺带一提,被认为是菲泽莉努名字由来的奥雷利乌斯·奥古斯丁,是古代基督教的重要人物。下面引用平凡社《世界大百科事典》中荒木成子女士的记述。可以看出,其中有许多要素与《海猫》重叠。
奥古斯丁通常被表现为坐在王座上、手持书本讲授教义的教师,或是在书房中专心治学的学者。单独表现时,他身穿主教服、戴主教冠,并持有各种物件。书本与笔表示学者身份,教堂模型表示他是《上帝之城》的作者;圣人举在手中或胸前的心脏(有时会插着箭,或正在燃烧),象征对上帝的爱。
《唯一的真实之书》的内容与现实发生的事情存在微妙差异。读过它的缘寿说,除了绘羽以外所有人都死了;但实际上战人也活了下来。因此可以得出一种可能:绘羽相信战人已经死了。绘羽本人在 EP8 的万圣节派对上主张那只是“妄想写成的东西”,但之后遭到了菲泽莉努否定。
“……唯一,真实之书……那里面记载的,真的就是真实吗?可也有可能只是绘羽伯母的胡言乱语……”
“我以红色真实断言。右代宫绘羽的日记——‘唯一真实之书’中,记载着 1986 年 10 月 4 日至 5 日间,六轩岛的真实。”
与缘寿的对话暗示,几子或许看过书中的内容。可以把知晓残酷真相的缘寿在 Meta 世界中纵身自尽的描写,理解为以此为前提的创作。几子处在能够通过十八知晓那一夜真相的立场上。因此,她或许正是因为知道书中内容,才能用红字保证它的真实性。若卧病在床的绘羽一直写着日记,日常开锁就会在封面留下磨损痕迹。不过,不能仅凭擦痕的有无,判断绘羽以外的人是否读过日记。持有钥匙的几子读过它的可能性很高。
不过,我还是愿意相信,正如作品中的描写,几子没有读过内容,而是把《唯一的真实之书》埋进了黑暗。她大概是把书托付给唯一有资格阅读它的人——十八,自己只听到了“里面记载着真实”这一结论吧。那就是对我而言的黄金真实。书中的内容,想必永远没有为世人所知。
几子没有公开《唯一的真实之书》,于是世间形成了一种氛围:对六轩岛之谜进行任意想象,是不合时宜的行为。被彻底无视的猎巫人,似乎正与我们读者重叠。不过,这并不一定意味着“读者追求真相”被禁止。作品中连续出现仿佛是在告诫读者的描写,大概是因为创造伪书的十八(战人)与几子把这视为禁忌。
两位魔女从作品前期的 EP 起便登场,始终是神秘的存在。现在来思考她们的真身与意义。我们在 07th Expansion 的前作《寒蝉鸣泣之时》中,也见过与她们非常相似的登场人物。她们的发言在两部作品中常有对应之处,
但这种对应并不意味着一定是同一个人物。棋盘与 Meta 世界以战人的内心为基础,而十八的原作由几子加工成伪书;这一点前文已经考察过。因此,两位魔女也应当是战人与几子创造出的存在。
贝伦卡斯泰露或许是几子以她饲养的猫“贝伦”为原型创作的魔女。她曾是菲泽莉努的巫女,而两人的使魔也都是猫,这同样令人如此联想。
另一方面,找不到拉姆达戴露塔的明确原型。正如 EP7 中雅丝以纯粹的想象创造出“噶普”的身姿,或许她并不存在明确的依代。或者,因为 EP3 的 Meta 世界中贝伦卡斯泰露说出了作品名,也可以认为她是以《寒蝉》为原型的魔女。
如果《海猫》的世界里存在一部名为《寒蝉》的作品,那么几子以它为基础创造一位魔女,自然很容易。
两位魔女仿佛是十八与战人的内心、矛盾的具现。试图否定魔女幻想、又在后半段试图揭开故事真相的贝伦卡斯泰露,或许就是“试图揭开封进猫箱的真相之心”。她不仅鼓励屈服于贝阿朵莉切的战人与读者、给予他们提示,在 EP8 中也一直作为猫箱的敌对者坚持到最后。
贝伦卡斯泰露的存在意义,也能从她率领身为真实魔女兼侦探的古户绘梨花这一点清楚看出。拉姆达戴露塔则立场暧昧,不过基本保持中立,有时也会成为观剧者。但 EP8 中,她做出大胆决定站到战人等人一边,与贝伦卡斯泰露激战,展现了出人意料的一面。她或许可以称作“战人(十八)试图客观看待自己的内心”,或者“试图把猫箱封起来的内心”。
十八在自己体内怀抱着两个人的心;几子则把战人的内心与记忆加以润色,整理成故事。持有《唯一的真实之书》、一直近距离观察十八的几子,想必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的矛盾。贝伦卡斯泰露与拉姆达戴露塔的战争,是“真相与猫箱的对立”,也可视作“作家·八城十八的纠葛与决断”。最终,拉姆达戴露塔败北,而贝伦卡斯泰露也被缘寿打倒。六轩岛的真相,则在菲泽莉努的判断下沉睡于猫箱。在现实世界中,几子也没有公开《唯一的真实之书》就离开会场,把六轩岛之谜永远埋葬在黑暗里。EP8 中拉姆达戴露塔说过的话非常有意思,也为上述考察提供了依据。
“……不过,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故事里的登场人物……我死不了。(中略)我和你们住在不同的世界啊……!!”
她不是棋盘上的棋子,却也不是现实世界中存在的人物。也就是说,她是居于两者之间的 Meta 世界居民。贝伦卡斯泰露与拉姆达戴露塔之死,意味着十八与战人的内心已经作出决断(结束“究竟揭开猫箱、还是守护猫箱”的挣扎)。不同于“故事中的登场人物(=棋盘上的棋子)”,她们不可能被轻率地描写成死亡。关于那两个把棋盘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女,瓦尔基莉亚在 EP5 中这样说过。这可以说是表明她们是建立在内心挣扎之上的存在。
“对现在的你们来说,那是必要的事。斩断战人君的依赖,斩断你的迷惘。所以你才召来了那两个人,为了终结你们永恒的拷问。”
“……那些家伙……擅自编造我们在这座岛上经历了怎样的惨剧,再四处散播,是最恶劣的一群人…………还把我不肯说出真相这件事当成乐子,……擅自接连制造出一场又一场惨剧……。”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他们是擅自妄想 1986 年猫箱的未来碎片吗……。”
“未来世界中,存在着各式各样的解读。只要我们不加以否定,它们就会全都宣称自己是真实,继续盘踞在这座岛上。”
EP8 中吞噬六轩岛与黄金乡的山羊,绘羽、战人和德拉诺尔曾如此形容。恐怕很多读者都会想:“这说的不就是我们吗!” 关于六轩岛惨剧的种种推理从山羊口中说出,又被战人一行亲手斩断。其中也有人像威尔那样,一边热烈谈论推理,一边否定山羊;因此,不难想象确实有读者愤怒地觉得“我们被嘲笑了”。这样一幕带有明显攻击性的场景,究竟为何会出现?
我们必须想起刚才确认的《海猫》结构。这是一部反映右代宫战人内心的故事。幻想世界中的居民携手与侵蚀者山羊战斗,这一构图显然意味着“猫箱的内侧与外侧”。对于被封进猫箱的六轩岛真相,战人反复以温柔的解释说:“丑陋的相互残杀根本不存在。真相就是虚无,没有必要知道。” 否定这一点、想用大量假说涂抹掉他的真相的我们读者,对战人而言可说是最大的敌人。
宅邸、岛屿、黄金乡都被山羊吞噬,归于虚无。这是在隐喻战人一行所居住的猫箱世界,
正在因未来的假说而逐渐消失。既然 EP8 的游戏主持人是战人,那么针对未来的存在——也就是读者——产生攻击性是理所当然的。那是守护猫箱的战人一行,对我们这个最大威胁发出的攻击性。无论追求真相本身是否正确,对战人来说,它仍是威胁,这一点不会改变。“六轩岛根本不存在什么‘幻想’,那里发生的是现实的杀人事件”——这对那个为了缘寿守护猫箱的战人而言,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假说。
接下来,威尔和德拉诺尔也在与准备好推理式答案的山羊战斗。这里的重点在于过去的棋盘。那些不只否定幻想,还试图用推理解释六轩岛真相的山羊,一边说出密室杀人的解答,一边被打倒。威尔以范·达因二十则、德拉诺尔以诺克斯十诫为武器,试图守护过去的密室。
面对每一个谜题,他们穷尽所拥有的知识与想象力,彻底碰撞。这个过程正是推理最大的乐趣。所以他们笑了。威尔和德拉诺尔也笑了。他们对山羊竭尽全力的推理报以赞叹的笑容,又用一道道密室之刃反击。
这里没有愤怒或憎恨,只有享受公平游戏的纯粹之心。准备好答案的山羊们,作为智力游戏去挑战棋盘,然后纷纷倒下。威尔和德拉诺尔并不是在嘲笑它们;恰恰相反,他们甚至欢迎这样的山羊,哪怕它们是敌人。威尔唯一一次扬起愤怒的声音,正是针对下面这句台词。
“……这根本算不上本格推理,想它纯属浪费时间……贝阿朵莉切的游戏……我根本不承认那也配叫推理……所有诡计都没有解答……全、全都不过是幻想罢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棋盘是在一定规则下进行争斗的公平游戏。从 EP2 的考察开始,我始终坚持:既然魔女发誓遵守约定,就应当相信红字。正因如此,棋盘才得以成为推理作品。若不相信红字,棋盘便会沦为所有假说都可无条件成立的莫名之物,已经不能称作推理游戏。过去的 EP 中曾多次出现“相信吧。这是遵循规则的公平游戏”这一主旨的讯息,正是在强烈强调这一点。
顺带一提,战斗中德拉诺尔曾因“狂言杀人”这一假说而动摇;我认为,这是因为它不仅钻过了诺克斯十诫,
同时也可以认为,是因为它部分说中了棋盘的真相。这一诡计以“谎言”为关键词,被用于多个 EP。威尔很快出手相助;对读者来说,这一幕可以说是核对答案,或者说是一个很大的提示。

读完 EP8,我们手中已经多了许多新的钥匙。本部分将按人物讨论过去 EP 中登场、却仍留下谜团的描写,以及其他值得留意的要点。
故事根基中的人物之一。作品中曾描写战人害怕交通工具;EP8 确认,关键不在交通工具,而在“坠落”。九羽鸟庵贝阿朵莉切坠落事故、缘寿跳楼、婴儿(雅丝)的坠落,这一重要母题已反复使用。让年幼的缘寿说出“哥哥不是讨厌交通工具。是因为会掉下来,所以讨厌”的人,应该是 EP8 的游戏主持人——战人。因为十二年后的缘寿并没有进入作为棋子的幼年缘寿体内。值得联系起来的是,十八或许把自己的自杀未遂(推测为跳楼)与雅丝的坠落相叠合,反映进了伪书。不过,EP4 中拜访川畑船长的缘寿听到了“坠落骚动”的说法,所以战人不擅长交通工具似乎是事实。从岛上逃脱时,他在船上表现得若无其事,则可以怀疑是描写上的艺术加工。
受雅丝托付了对战人之爱恋的魔女。早期 EP 中,她嘲笑纱音与让治:“少像诗人似的说那些漂亮话!!爱就是肉欲,不上床根本无从衡量!!” 正如这样,作品中她厌恶爱情的描写十分显眼。这可以看作雅丝把对战人无法实现的心意投射在其中的台词。措辞虽然粗俗,却与“想见战人”的心情同义。她说“你不过是把不想看到的东西用面纱遮起来隐藏而已”,也联系着雅丝本人用想象(魔法)填补残酷现实的内心。
关于贝阿朵莉切引导人前往的黄金乡,纱音说过一段意味深长的话:“从一切中解放出来、万事安宁的世界。”“一切有意志的存在都平等……没有人类、家具,也没有魔女。”“不用再因为自己是家具,就对自己感到任何羞耻。”“非常安宁平和,一切平等、公平……但唯独幸福,其实缺席。”“打个比方,那就是从一切烦恼这一负数中解放出来的零之世界。”
这段话是在 EP4 中对嘉音说的。反映的是雅丝的苦恼。从束缚她的重重锁链中解放出来,或许暗示了打开通往黄金乡之门的炸弹存在。在一切归于虚无的死亡世界里,所有存在都能平等。那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安宁的零之世界。然而,在安宁的零之世界里没有幸福。雅丝所追求的幸福,是在现实世界与所爱之人结合(结局交给命运);死亡的世界里绝不会存在这种幸福。



在十二年后的世界与 EP8 尾声中发挥极其重要作用的少女。EP4 中,缘寿舍弃了能够与战人在一起的暂时世界;EP8 中,她成为白色作家,活在现实世界。缘寿独自创造出了本应只有两个人才能创造的宇宙,称得上Mariage Sorcière最后的魔女。她传递幸福的心意,将由“寿由香里”的读者们承继,想必会永远传扬下去。她漂亮地体现了 EP3 中夏娃试图否定的“有限的无限”(前卷第 320 页)。
EP8 中读到《唯一的真实之书》的缘寿跳楼自杀。那大概也是能够套用到现实世界的描写;六轩岛的真相残酷到了这种程度。如果缘寿知道真相,也许会因绝望过度而亲手结束生命——正因为充分预见到这一点,绘羽才会亲手把真相埋葬吧。过去的缘寿怨恨绘羽,但到了 EP8,她想必甚至抱有感激。此前我曾指出(前卷第 314 页),缘寿可能把绘羽严厉的管教视作虐待;但她如今必定已经全部理解,也能够带着爱去看待真相。EP8 中她说:“绘羽妈妈……你无论何时,……直到最后,……都是我最坚定的支持者……” 随后二人相拥,这一幕正是对此的证明。
只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人物。作品提到过“安田”这一姓氏,但全名不明。本名是右代宫理御。棋盘中的纱音,是雅丝的分身。由于纱音是想象中的人物,很难判断两者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是同一存在;可以认为内心几乎相同,但考虑到雅丝讨厌镜子,她们的容貌很可能不同。雅丝脸上或许留有坠落事故造成的伤痕。“无法恋爱的身体”也只是推测,不过合理的判断仍是:她曾受过在脸或身体上留下严重损伤的重伤(第 176 页)。
雅丝把对战人的爱恋托付给贝阿朵莉切,又创造出嘉音,让他成为不会背叛纱音的理解者。被称作纱音伪装姿态的克蕾尔,以及以噶普为首的恶魔们,其根底也都是雅丝。“啊啊,我就是我,亦是我们”这一复数式短语,意味着雅丝在幻想世界中创造了许多朋友。那种魔法式世界观,大概是通过与真里亚的交流构筑起来的。


现实世界的雅丝创造出的分身。本名纱代。过去考察中反复涉及的“镜子”母题,其真相已在 EP7 雅丝的独白中说明:她讨厌镜子,因为它会让她正视寒酸的自己。创造幻想世界的她,一旦认知到现实世界的自己,镜子便成了毁掉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魔法的工具。贝阿朵莉切对战人说:“真是张难看的脸啊。拿镜子照照看吧,映出来的可是脱光衣服舔鞋、最下等的你哦哦?”这句台词同样是在暗示镜中映出的残酷现实吧。EP2 纱音砸碎神社的镜子,可以说是让魔法得以成立的仪式,是实现与让治恋情的剧本。EP7 她拒绝把嘉音带到威尔面前。她以复数形式说道:“交涉,是办不到的。那是我们,的命令权者。”因此可以推定,握有命令权的是处于根底的人物——雅丝。威尔指认的贝阿朵莉切杀人事件犯人,毫无疑问应是纱音。因为雅丝只存在于现实世界,在棋盘中则以纱音身份登场。
雅丝创造出的、与纱音成表里一体的存在。本名嘉哉。在棋盘中,纱音一死便会消失,是一枚特殊棋子。与作为现实存在的雅丝分身登场的纱音不同,嘉音是幻想人物,因此大概无法留下尸体。也就是说,雅丝亲自制定并遵守了这条规则。EP4 地下通路中,纱音与嘉音并肩战斗:“嘉音君,进入迎击状态。链接吧。”“守门人收到。………好久没和姐姐并肩作战了。可别出岔子。”这说明两人表里一体的关系早有暗示。一对家具、分成两半的黄金蝶胸针、性别不同的恶魔塞巴露与芙露芙露等要素也是如此。EP6 嘉音去救战人时有一段内心独白:“馆主让我开过各种枪。……那件事……其实相当有趣啊。”用于杀人的温彻斯特步枪,不熟悉便无法顺利使用;雅丝却日常接触这些枪,因此纱音与嘉音都能熟练使用各种枪——这也会是推理棋盘时的一条提示。
影响了棋盘中恋爱描写的少女。EP7 表明,作品各处描写的哮喘发作似乎都是演技。让人想起 EP2 第二晚,黄金蝴蝶聚集在朱志香口鼻处折磨她的场景。黄金蝴蝶是“表示谎言或幻想的标志”,也许正是暗示哮喘为谎言的描写。
如果嘉音是雅丝想象中的人物,那么他与朱志香的恋爱也就不曾存在。但朱志香在 EP8 中这样主张:“在学园祭上!!我把嘉音介绍给大家认识了!!小咲、小雏,还有其他所有人!!我的朋友们全都能作证!!少拿你们擅自编造的想象,……来替我们决定彼此的关系!!” 就算嘉音并不实际存在,朱志香的恋爱也是谁都无法否定的吧。因为,一个不叫嘉音、名为“嘉哉”的少年,或许正如作品中描写的那样,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纱音的恋人。即将订婚的让治与纱音的恋爱,在故事中意义重大。我曾想过:如果纱音是雅丝幻想中的人物,那么现实世界的让治与雅丝或许并没有交往(第 177 页)。但她无疑承受着心被撕成两半的恋爱之苦,




而这种痛苦显现在六轩岛惨剧与棋盘的剧本中。因此,必须认为让治在现实世界也与雅丝交往过,并已向她表明要在亲族会议当天把结婚戒指交给她,否则就无法自圆其说。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这会成为惨剧的原因。
在现实中的六轩岛与雅丝交流、共同构筑魔女幻想与世界观的人物。真里亚魔导书中画的樱太郎,以及贝阿朵莉切的签名,大概全都出自雅丝之手。EP7 中威尔指出,真里亚判断对方是不是魔女,依据的不是外表,而是内心。这也是推理棋盘时可以使用的一条提示。事件发生前,真里亚收到贝阿朵莉切的来信;合理的判断是,那其实是纱音。
真里亚为了让遗失的玫瑰复苏,在 EP3 向贝阿朵莉切央求魔法。值得注意的是,这个魔法被称为“黄金魔法的奇迹”。从“闪耀金色的一粒种子”萌发的玫瑰披上黄金光辉,在真里亚睁开眼睛时恢复了原本的美丽。其真相大概只是一朵由贝阿朵莉切亲手缀上金色饰带的玫瑰。但贝阿朵莉切创造出的“黄金真实”,毫无疑问让真里亚露出了笑容。这正是魔法的本质。
已经去世的老当主。考虑到六轩岛、隐藏宅邸和礼拜堂的存在,可以认为他过去掳走比阿切、又与九羽鸟庵的贝阿朵莉切犯下过错,都是事实。他大概因后悔而长年投入赎罪。虽然高压而乖僻的一面显眼,但就像他想亲自为真里亚命名那样,我愿意相信他平时是个善良的人。EP4 中他说“完全不行”,或许是因为十八把战人的口头禅投射进伪书了吧。
考虑到贝阿朵莉切曾说他“没有魔法才能到了可怜的地步”,可以推测,金藏虽然沉迷神秘学,却仍是个舍弃不了现实思维的现实主义者。从他有打开起爆装置的开关后陷入沉思这种异乎寻常的习惯,也能窥见这一点。对他来说,魔力或许并不寄宿在空想世界里,而恰恰寄宿在现实世界之中吧。
她是一个未能得到金藏信任、长期饱尝苦楚的女人。藏臼和朱志香理应是她的精神支柱,但正如贝伦卡斯泰露以红字所述,她平日里大概经常神色疲惫地喝着红茶。棋盘中金藏对她的认可,是用魔法面纱覆盖现实的剧情。此后她判若两人般坚强地站起,可以放在“魔法给予了夏妃力量”这一脉络下理解。即便那本身只是虚构描写,被讲述出来的魔法也不会因此失去意义。
十九年前,她把婴儿(雅丝)推下悬崖,成为惨剧的远因,这一点恐怕是事实。棋盘上也有看来映照了雅丝怨恨的场景。不过,EP8 中贝阿朵莉切所说“妾身已经不恨你了”,也许是真心话。EP1 书房里金藏所说“你的心中确实刻着片翼之鹫”,应当理解为雅丝写进故事里的黄金真实。近距离看着夏妃一路努力过来的雅丝,能够暂且撇开自己的遭遇,把这一点写进故事。



藏臼似乎是四兄妹中唯一一个在任何 EP 都没有直接参与杀人的人物。EP3 仅在附带“硬要说的话”的注释下,才勉强能怀疑他是犯人;即使在成为贝阿朵莉切(纱音)共犯的 EP4,他也没有采取以杀人为前提的行动(详情请见后文“棋盘考察”)。回头看,他虽然隐瞒了金藏之死,却仿佛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杀人这种行为上。他性格蛮横,让弟妹们心怀恐惧;然而与此相反,他或许意外地是胆子最小的人。
如夏娃的 TIPS 中所写,她是为猫箱盖上盖子的人之一。无论被怎样辱骂,她都没有把真相告诉缘寿。她大概是不愿让缘寿陷入困境,把一切封存在自己心里。她因心因性疾病病倒,却直到最后守住秘密,这份精神力值得敬佩。十八与几子的伪书把绘羽逼入绝境,成为她与缘寿关系恶化的原因之一,实在讽刺。《唯一的真实之书》——绘羽病中写下的日记,应当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心。她把无处安放的思绪写在那里,试图将其封存。
绘羽的好丈夫。EP1 棋盘中他成了第一晚的共犯,但 EP3 在 Meta 世界里有他扇夏娃耳光、对她加以劝诫的描写。他或许有容易被黄金收买的一面,但与一直努力梦想成为当主的绘羽相比,他似乎不是那种能凭坚强意志执行杀人的人物(棋子)。
EP1 起就一直是谜的那句“我大概……今晚会被杀吧”。真相果然不是与杀人案有关,而是关于战人出生的告白(前卷第 268 页)。战人在亲族会议当天从留弗夫那里听到真相的可能性很高;否则 EP8 不会描写留弗夫告白“不对,他是我和你(雾江)的孩子”的场景。也就是说,出生的秘密留在了十八心中那份战人的记忆里。只是,EP7 茶会中雾江称战人为外人,令人介意。考虑到战人在 EP4 无法回应贝阿朵莉切的复诵要求“汝由右代宫明日梦所生”,母亲是雾江恐怕不会错。不过,与 EP7 的这一矛盾,难道不也可以说是一条导向否定“雾江、留弗夫犯下杀人事件”的信息吗?因为如果当晚留弗夫已经坦白真相,那么在 EP7 茶会中,雾江不把战人认作亲生儿子就说不过去。这也只是对猫箱的一种解读。
若相信作品中的描写,她是个非常冷静、精于算计的女人。正因为被描写成相当现实主义的人,EP2 中承认来访魔女的场景,应该放在“雾江参与了串供”这一语境中去看。她是否真的在现实世界引发过大规模杀人事件,则留待读者自行判断。
EP2 的冲击力很强,但她本来是个守规矩、懂常识的女人。她为蒸发的丈夫和公司的经营苦恼,也因曾对真里亚严厉而自我厌恶。她把现成玩偶伪作手工作品送给真里亚






这件事,或许有人会视为“没有爱的行为”。但只要体会到她在忙碌的日子里仍想让真里亚多少开心一点的体贴,对此的评价便会截然不同。黄金真实若没有爱,便无法看见。
知晓全部幕后内情的佣人。他承认纱音是真正的当主,在棋盘中极有可能协助了仪式杀人。虽然从不把情感表露出来,但他除了忠诚佣人的一面,也具有人性的一面;EP7 中他竭尽全力保护理御便可看出。把金藏的故乡告诉雅丝之后的事,对源次来说或许也是必须接受的命运轮盘吧。
得到金藏信任的老医生。由于知道金藏之死与真正当主的存在,被纱音请求协助的棋盘恐怕不止一个。他常被委托判定生死,只要南条撒个谎,不可思议的状况就能成立,这样的现场有很多。他怀着为了体弱多病的孙子也要活着回去的心愿,因此遭到胁迫时也很容易协助犯人。但应当不存在由南条直接杀人的 EP;他终究只是消极的协助者。
有真本领的厨师。我曾在 EP2 怀疑他是嫌疑人之一,但看来他并不是棋盘中的杀人者。虽然性格有些刻薄,却绝不是会染指恶行的人。他常玩的填字游戏以黑白格子组成,让人联想到棋盘;从纵横组合中看见真相这一点,也或许与“从不同视角进行立体观察”的讯息重叠。
和源次、南条一样知晓全部幕后内情的佣人。她在 Meta 世界以瓦尔基莉亚身份登场,可见现实中曾与雅丝、真里亚交流。照料九羽鸟庵贝阿朵莉切时,为免内情曝光,大概以“偷懒离开工作岗位”为名去隐藏宅邸。
熊泽时不时抛出的玩笑,是用笑声包围周围人的温柔谎言;那正是真正魔法的模样,贝阿朵莉切称她为魔法老师也理所当然。她给工作中经常失败的雅丝传授咒语和诀窍,或许也有助于这一设定。棋盘中她似乎始终是纯粹的受害者。
作为贝伦卡斯泰露棋子登场的侦探。她以暴力手段追求真相,与战人一行敌对。EP8 末尾她向战人告白:“我是能够承受真实的魔女。……可我背过身去,逃离了那份真实。” 战人说,绘梨花不是魔女,而是侦探。她今后大概也会继续以侦探的方式揭开真相。她与战人在棋盘上多次对立,但 EP8 中彼此认可。两人似乎颇为乐在其中地讨论密室,那副样子不是出于愤怒或憎恨,而是好对手之间的姿态。





正如“魔女狩猎大司教”这个别名所示,她作出冷酷裁决,但也尊重不同的真实。令人想起她曾试图守护绘梨花的推理。她说:“当我察觉到,你一直依靠那样脆弱的真实活着,却又被更像真的虚假之暴行压迫……我就想保护你。”她称绘梨花为“非常邪恶的存在”,也鄙称自己是“邪恶存在的爪牙”,却仍试图站在她一边。另一方面,EP8 中她与作为敌人重逢的绘梨花交手,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击。曾彼此认可的两人进行认真对决,令人惊讶;但回头一看,这也是理所当然。德拉诺尔在 EP5 明确说过:“我的敌人是邪恶,不是魔法本身。”正如她在重逢时断言的那样——“你是邪恶的人。……可是即便如此,我仍曾相信你是值得同情的邪恶。”“……当初没有立刻将你斩倒。这便是招致今日恶果的我的罪!!”——对她来说,绘梨花果然是无法相容的存在。然而 EP8 茶会中,绘梨花收到天界来信,贝伦卡斯泰露说:“你们两个,原来还保持着交情啊。”看来离开那块棋盘后,两人能够作为朋友来往。
EP5 中德拉诺尔与战人的对话意义深远,揭示了这个世界中真实的存在方式。“无论我的真实如何,你的真实也会同时存在。……这就是这个世界。既然谁也无法否定,无论有多少种、无论彼此怎样矛盾,那些真实都可以同时存在。在这里,有多少种想象,就可以有多少种真实。谁也不该单方面否定其中任何一种……!”“是,正是如此。……绘梨花卿的真实,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加以否定。”
EP8 中缘寿宣告:“就像我不容许自己的真实受到一丝伤害,你们的真实,我也一丝一毫都不会伤到。”这番宣言正是延续了这段对话。
辞去 SSVD 的前异端审问官。虽然以范·达因二十则为武器战斗,但主张不可轻视内心的威尔几乎没有使用它。现实存在的《侦探小说作法二十则》主张包括否定恋爱描写在内的狭义规则,与传闻中曾以冷酷无情的工作作风令人畏惧的他高度重叠。抛弃那套规则的威尔,才配得上成为《海猫》之谜的解答者。EP7 中展现的推理,正因他如今珍视雅丝的内心,才成为可能。若过去的他参与案件,一定会进行如 EP5 绘梨花与德拉诺尔那样无情的推理。EP8 茶会说他如今买了房地产,过着悠闲自得的生活。
贝伦卡斯泰露穿越碎片世界发现的、另一个世界中的贝阿朵莉切。她是被夏妃接纳、没有坠下悬崖便进入右代宫家的雅丝。她是不幸被贝伦卡斯泰露宣告“绝对死亡”的人物;威尔为了让这样的理御逃离命运,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如今六轩岛的真相已封进猫箱,理御想必已经与威尔一同抵达他们追寻的地方。
把十八的原作整理成小说并执笔的人。由于“十八”意味着十八岁这一年龄,我曾想过几子是否暗示十九岁。十九岁正是雅丝的真实年龄,所以我猜测:几子莫非就是雅丝……她是“名门小姐”,又住在有佣人常驻的宅邸,也让人联想到与右代宫家的联系。不过,几子




把几子视为雅丝,未免跳跃过度。这个想法也不成立:“十八”这个名字依据的是战人记得的自身年龄,几子不可能在那时只有十九岁。既然十八认为“就婚期而言,似乎还是来得及挽回的年龄”,合理判断是几子当时至少在三十岁前后。
从六轩岛生还时失去记忆的战人。他倒在路边,被几子救起。“十八”这个名字,是几子根据他勉强留存的年龄记忆取的。回顾 EP6 棋盘:还记得被关在客房里的战人因恐惧而颤抖的场景中,有一段不可思议的独白吗?“嘴巴一张一合,做出‘来个人啊’的口型,可话语就是化不成声音。这是什么……!?来个人……。为什么发不出声音呢……!?”许多读者想必都对其中突然混入、不像战人的口吻感到违和。我读完 EP7 后,曾怀疑那是混入雅丝主观的描写;但看来并不是。EP8 中出现了一段暗示答案的独白:几子说出“六轩岛事件”一词后,十八恢复了战人的记忆。“莫名其妙的景象化作光刃,从眼皮内侧一道道刺来。什么……这是……?陌生的景象……这些人是谁……?他们在叫我,可叫的……不是‘十八’这个名字。……我……是谁……?这些人是谁……?这段记忆……是什么……?救救我,几子……。某个不属于我的人的记忆……好痛……头要裂……开了……”乍看之下,那是让人觉得像女性的口吻,因此我误读了 EP6 的描写。把两段独白对照起来,就能明确看出两者的口吻相同。可以认为,那是包含战人记忆的十八之主观。考虑到十八亲自操刀伪书原作、构筑了名为 Meta 世界的精神世界,十八与战人内心混杂的描写便完全可以自然理解。

本部分将援引 EP7 中威尔展示的推理,重新考察棋盘的谜题。各项目名称均并列标出前卷主要相关页码,以便参照当时的推理。与前卷重合之处虽多,此处仍摘录了其中判断为可能性较高的假说,并与 EP7 相互对照。
首先必须确认,棋盘与现实世界是两回事。棋盘终究是写在瓶中信或伪书里的故事(推理作品),必须与现实世界分开思考。不过,其根底是现实世界雅丝的内心,也是战人的内心。正如威尔所说“别把内心当成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们需要透过她们的内心俯瞰棋盘。让我们把包括 Meta 世界在内的三个世界重叠起来,重新考察诸多谜题。
首先,再次确认几个作为前提的条件。下面摘出过去考察中特别重要的部分。
“……来吧,随你尽情吞食……!!我定会赢下那场轮盘赌。来吧,我将赌上一切。先把右

代宫家的家督还回去。收下吧……!!”
故事开头,金藏把家主戒指扔掉。这应当暗示他已经不再是右代宫家当主(第 077 页)。拥有戒指的真正当主是雅丝,也就是棋盘上的纱音。已经死去的金藏,他的言行有许多意味深长之处。他喝的绿色魔酒苦艾酒意味着“不在”以及“离别与恋爱的痛苦”,并与死亡、贝阿朵莉切相连;这一点前卷第 233 页已经说过。
这是一桩长期成谜的开篇事件。真里亚是个比起交谈对象的外表、更看重其内心的少女。EP7 中的威尔注意到真里亚把楼座称作“黑魔女”,指出有人扮演了贝阿朵莉切。把伞交给真里亚的,大概是纱音。
她虽据说和嘉音、熊泽一起负责宅邸客房的整理,但中途抽身并不困难。只要认为嘉音、熊泽替她串供、伪造了不在场证明,就没有什么不可思议。也许还有其他人能扮演贝阿朵莉切;但现实世界里,真里亚每次上岛都会见到雅丝,因而最有可能的自然就是纱音。她照常在真里亚面前化身为贝阿朵莉切,把伞和信交给她。那张脸和衣着明明都是佣人纱音,真里亚却把它理解为贝阿朵莉切附身。
“不,金藏先生封蜡时,必定会用戴在手上的‘右代宫家当主之证’戒指盖印。这形状与复杂纹样……毫无疑问是金藏先生的封蜡……”
正如南条所说,真里亚收到的信封上盖着右代宫家的封蜡。若纱音真如 EP7 所述是真正的当主,这就没有任何不可思议之处。她一直住在六轩岛,能够使用金藏所有的真正信封和信笺,又持有家主戒指——这正可以说是扮演贝阿朵莉切之人的真身就是纱音的证明。
第一晚被发现前,源次和夏妃注意到私室房门被像血一样的红色颜料弄脏。前卷将其推理为犯人发出的威胁,并指出犯人是第一晚的嫌疑人绘羽。
但重新考察之后,我决定改变看法。这也应归结为纱音。按照轮班,本该负责宾馆的纱音因让治的求婚而动摇,直接赶往宅邸。据说她卷入第一晚,是因为在宅邸代替乡田确认门窗锁闭。关键在于:她巡查宅邸时有机会弄脏房门。那种涂料与园艺仓库卷帘门上描绘的魔法阵相同,所以犯人需要魔法知识。若是饰演贝阿朵莉切、与真里亚玩耍的纱音,便能运用这类知识绘制它。参考书籍在金藏书房堆积如山。弄脏房门的动机,不妨看作对夏妃的威胁吧。所谓因蝎子护符而无法进入,只是以魔法观念为核心的棋盘设定理由。我们应把这份威胁看作“对被推下悬崖一事的复仇、怨恨的流露”。EP1 中,夏妃一直活到终盘,受尽折磨。这是反映了创造纱音的雅丝之心的剧本。它与让战人活到最后很相似:那一边的用意,是追究战人的罪(希望他察觉雅丝的真心);两者同样都把隐秘的心意写进故事。
EP1 的杀人剧与前卷推理没有太大变化。但结合威尔的推理,仍有必要修正细节。先确认六人脸被惨烈砸烂的园艺仓库。克蕾尔和威尔这样说。
“第一盘游戏,第一晚。园艺仓库内,六具尸骸。”
“幻归幻。……无法归于尘土的尸骸,归于幻影。”
作为牺牲者之一的纱音其实没有死;在周围人串供下,她成了“活着的死者”。这位不归土的死者化为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幻影,随后引发一连串杀人。秀吉与嘉音目击了她的尸体,绘羽也是共犯;凶器温彻斯特步枪最多装五发,杀六人还少一发——这些前卷都已指出。EP4 红字“关于身份不明的尸体,我保证其身份全部明确”,意思是不存在人物替换,因此无论纱音是死是活都能成立。
我倾向于认定,杀害其余五人的实行犯是纱音。前卷曾怀疑绘羽与秀吉,但根据 EP7,绘羽对枪械的
操作并不熟练。能够更顺利完成杀人的,应该是经常有机会接触金藏温彻斯特步枪、(住在六轩岛上的)纱音。也就是说,绘羽与秀吉至多只是为了让第一晚成立而协助的共犯。不过,在把一行人从餐厅带到园艺仓库的过程中,她很可能得到过协助。餐厅里的血泊意味着押送时发生过暴行;即使手里有枪,纱音一人也很难对付这么多人。
前卷推理的症结,在于共犯人数太多。比如,若不是源次共犯,园艺仓库用挂锁锁上后,被关在里面的纱音就不可能参与之后的杀人。但这个谜在 EP7 棋盘中已由威尔解开。背景是:纱音(现实世界的雅丝)早已解开碑文谜题,继承了黄金与当主之位。源次、熊泽、南条等人共享这一秘密,也就能解释 EP1 共犯多得不自然;当然,绘羽与秀吉是被黄金收买的。EP1 园艺仓库的卷帘门,大概只是源次假装上锁,随即把钥匙交给夏妃。身为真正当主、也是一切根底人物的纱音主导了犯行,正是与最初棋盘相称的剧本。若侦探战人或让治闯入、确认纱音的尸体,这场游戏本应在第一晚就崩溃;威尔与克蕾尔的对话正意味着这一点。
“……从一开始,这就是盘凶险的游戏。……要是那家伙即便如此仍想亲眼看看死者的脸,直接闯了进去,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是所谓‘把自身交给命运’。”
“第一盘游戏,第二晚。紧紧依偎的两具尸骸,被锁链守护于密室之中。”
“幻归幻。……幻想的锁链,只能禁锢幻想。”
关于门链,必须修正推理。门链根本没有挂上;作出挂锁证言的人撒了谎。侦探战人在客厅,无法确认夫妻客房和厨房里的佣人们。诡计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在侦探主观尚未得到保证的 EP1 当时,要看穿这一点极为困难;但如今我们已经拿到解开这条诡计的明确钥匙,不必害怕。察觉室内异状的是源次和嘉音,闯进房间的是嘉音和熊泽。至少,源次与嘉音是犯人一伙的……
这点在第一晚已经得到证明。只要主张存在门链,再切断根本没有上锁的门链,便能让“幻之锁链”成立。假设熊泽也是犯人一伙,嘉音就没有必要演出门链曾经挂上的样子。把实际执行杀人的人认定为纱音更合理。她利用共犯的身份让两人开门,在他们毫无防备时将其杀害。即使使用特殊工具,把恶魔之桩钉进额头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应当认为她先用手枪射穿额头,再把桩插入弹孔。她不用显眼的温彻斯特枪而使用手枪,正说明她先让两人放松警惕后进入室内。正如前卷所述,绘羽穿着鞋倒在床上,也可以视为她曾接待来访者的证据。客房门上的魔法阵,想必也和第一晚园艺仓库的魔法阵一样,是纱音画的。只要和发现者的佣人事先对好口径,就不必在短时间内完成,作业不会那么困难。
“第一场游戏,第四晚。密室书房中的老当主,身处灼热的炉膛之中。”
“幻归于幻……幻之人回到了本应身处的地方。”
这就是说,曾经作为“虚假的生者”存在的金藏,在焚烧炉中烧毁,重新回到了死者的位置;从状况来看并没有什么不自然。把金藏搬到这里的是纱音、源次、嘉音等佣人。点火的时间,是亲族会议进行的当夜至凌晨。若尸体原本就搬进了锅炉房,另当别论;如果藏在书房,能够搬出来的时间段就会受到很大限制。因为到了早晨,绘羽会把收据夹在书房门上,出入也就无法进行。前卷曾因夏妃确认书房时那副堂堂正正的态度,怀疑她可能与犯行有关;但结合 EP7 来看,似乎并不是这样。
“第一场游戏,第五晚。将胸膛献给木桩的少年之末路。”
“幻归于幻……幻想的魔女与木桩,只能贯穿幻想。”
嘉音被恶魔撒旦之桩贯穿胸口一事是虚假的,他根本没有死。流出的血,或许应当看作描绘魔法阵用的涂料。这一场景的叙述文字中有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从嘉音和熊泽察觉锅炉房的恶臭开始,文章有一段时间是第三人称。挺身对抗贝阿朵莉切而被杀的嘉音,发出惨叫的熊泽,赶来的一行人;接着是为寻找犯人的身影一路跑到中庭、在夏妃怀里放声痛哭的战人——到这里为止都是用第三人称写的。文章回到第一人称、战人回到锅炉房时,嘉音已经被南条和让治搬进佣人室了。随后听到嘉音在佣人室咽气的消息,战人这样想道:
“南条医生的衬衫沾满了大片飞溅的血,想必直到最后一秒都在尽心治疗。”
战人并没有亲眼确认嘉音的死亡。他的死被模糊描写,以及南条撒谎隐藏他还活着的可能性,前卷已经说过;结合 EP5 揭示的侦探主观的可靠性,可以推测这里采用第三人称叙述,是为了掩盖嘉音还活着这一点。这和 EP5 考察过的侦探绘梨花误判生死,是同一个机关。
没有什么积极理由能说明南条会成为共犯。他应该不是会轻易接受这种请求的人。认为他是被威胁、不得已才出手相助,会更自然。因为 EP3 已经表明,南条牵挂着体弱的孙女,是一枚怀有“还不想死”这一强烈念头的棋子。后来夏妃命令他退出书房时,他老实服从,固然也许有年长者看淡世事的一面,但也可能是相信只要听从命令,自己就不会被杀。
回顾第一晚,可以发现它与第五晚形成了联动的情形。假如纱音真的死在园艺仓库,作为雅丝分身的她创造出的嘉音也会消失。既然嘉音没有消失,还四处行动,那么第一晚的纱音生存也就得到佐证。
“第一场游戏,第六、第七、第八晚。歌唱的少女,身处密室,三具尸骸横陈。”
“幻归于幻……盲目少女所唱的是幻,密室也是幻想。”
既然持有总钥匙的纱音就是犯人,客厅的门锁并不奇怪,所谓密室只是幻想。问题在于真里亚的歌声。她确实在客厅里唱歌,因此威尔为何称之为“幻”,令人介意。最顺理成章的解释,是盲信魔女的真里亚所说的话是假的。假如要解释为那并不是真里亚的歌声,则想怀疑如下可能性。据在书房通过电话听到歌声的战人说,从远处隐约传来的声音“不知怎么听起来像是真里亚”。实际唱歌的人或许是纱音。她可以在客厅唱,也可以认为是在别处唱的。只要在能够拨打内线的地方,这种演出从哪里都能实现。可以认为纱音(嘉音也可以)在第一晚被发现前亲自把内线弄坏,然后在这个时机修复。既然侦探确实通过听筒听到了歌声,就不能成立“根本没人唱歌”的假设。EP6 考察中提到的录音机在 EP1 完全没有描写,若把它加入,就可能违反“第一条。禁止线索尚未全部备齐的案件。”这条红字。虽然战人在客厅门前有过“比如说,那是损坏的、失控的卡式录音带”之类的思考,但这里不采用。
发现真里亚后,她不停说是贝阿朵莉切干的,想必是因为纱音扮演魔女,向她这样告知。实际情况只是:趁真里亚转身时用温彻斯特枪杀死三人,再用总钥匙锁上门,随后借助内线演出不可能谜题。作为这起事件起点的书房来信,最可疑的人是源次。夏妃判断“朱志香、让治和战人已经站在肖像画前!!直到信件出现,他们都没有离开过那里!也就是说,放下这封信的人就在你们四人当中!!”,这一判断是正确的。其次是南条,但考虑到园艺仓库的上锁以及源次对纱音的忠诚,还是源次更合理。源次事先从纱音那里受托拿着信封,按命令把它放在桌上。
这个现场不知为何被排除在威尔的推理对象之外。夏妃暗中溜出客厅,在宅邸大厅与贝阿朵莉切决斗,因而丧命。犯人是纱音。额头上的弹孔被比作“鸽血红宝石的辉光”,意味着夏妃是被手枪射杀的。应该就是第二晚使用的同一把手枪。战人听到只有一声枪响,是因为夏妃的步枪和纱音的手枪几乎同时开火。贝阿朵莉切在 EP4 说过:“夏妃死于他杀!没有任何身份不明的尸体,所有生还者也都有不在场证明!”前卷已详细说明这条红字的缺口与以上推理。应当解释为“游戏对战者战人所认识的生还者”。如果“生还者”后面写的是具体人物名——战人、让治、朱志香、真里亚——读者全员都会获得同等视角,难度想必会大幅下降。
前卷曾强烈怀疑楼座与乡田是 EP2 的共犯。最终考察在结合 EP7~8 后放弃了那套推理,改论另一种模式。和楼座合作的不是乡田,而是纱音。第一晚被发现之前,楼座和真里亚在玫瑰庭园遇见贝阿朵莉切,各自收到一封信。这里的贝阿朵莉切应该就是纱音。正如 EP7 所叙述,纱音(现实世界的雅丝)已经解开碑文,成为“真正的黄金魔女贝阿朵莉切”;故事只是为了润色,调换了她的外貌与台词来加以描写。真里亚收到的信封里装着礼拜堂的钥匙。另一方面,此后再也没有被提及的楼座的信封,其存在本身就强烈暗示了她与纱音的共犯关系。因为文中强调过,这是只有右代宫家当主才能使用的信封和封蜡。楼座大概从第一晚起就已经出手相助。之后,她会利用信的发现以及枪械威胁来控制一行人的行动。可以沿用前卷考察:楼座收到的信封里装有数个小一圈的信封,她把它们拿出来,假装是刚发现(例如把战人赶出客厅时);也可以认为她预先收到了数封信。视现场而定,纱音也可能亲自放置信封,例如第一晚的礼拜堂、第七~八晚的佣人室。无论如何,纱音与楼座都是共犯,并共享了使用信封的计划;纱音利用楼座制造出的局面推进仪式杀人。每一场游戏的共犯不同,正是前面 EP1 推理中确认的“黄金收买(共犯系统)”所致。
贝阿朵莉切把信封交给楼座时,说过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四兄妹中,无论交给谁都可以。不过,既然在这里遇见了汝,想必是金藏的轮盘选中了汝。”这应该暗示了共犯的选择方式。既然并不是凭强烈的意志选定某人,那么每次不同也可以,同一个人物被选中也无妨。
第一晚发生前,雾江遇见了身穿西装外套式便服的贝阿朵莉切。“……我也见过她。虽说不能算打过招呼,但总算也交谈过几句。……说是楼座小姐看错什么的,
绝不是那回事。”
雾江的这番话连侦探战人也听见了,所以不是幻想描写;她是在撒谎。雾江想必和纱音交谈过,并接受了以黄金为饵的提议。也可以认为,是接受纱音指示的楼座完成了这项任务,并把雾江拉进来。雾江本应帮助确立魔女幻想,却很快成了仪式杀人的牺牲者。她的作用是让一行人相信有身份不明的贝阿朵莉切来访;可以认为,她在第一晚一失去利用价值,就被早早处理掉了。
“我们继续吧。第二场游戏,第一晚。腹部被剖开的六人,倒在密室礼拜堂中。”
“幻归于幻……黄金真实,锁上了幻之锁。”
前卷从红字推导出的“真里亚开关门”的推理,看来错得很彻底。威尔的话所指的真相,是礼拜堂的门根本没有上锁。许多人共同相信“门是锁着的”,这个观念才升华成了黄金真实。战人一直在表亲房里睡到第一晚被发现的早晨。在这期间,文章始终用第三人称叙述推进,侦探主观并不存在,也就是说,不值得信赖的描写连续出现。只要没有人怀疑宣称门锁着的人,并亲自确认,黄金真实就不会崩溃。
犯人是纱音。楼座应该协助把六人聚到礼拜堂;但从发现尸体时的反应来看,似乎没有亲自动手。杀法有多种可能。考虑到“他们腹中的东西洒满地面”的状况,也许是先用枪打穿腹部,再重新剖开腹腔。另一方面,也可以像前卷推理那样怀疑使用了安眠药。即使南条不参与,纱音也可能在亲族会议前就周密准备、自己弄到药。桌上堆着金条,或许她曾宣布把黄金分给一行人,并举杯庆祝。药就混在其中,六人陆续入睡,之后只需动手杀人。桌上的三块金条想必是纱音从地下贵宾室搬出来的;她把它们展示给牺牲者,宣布自己才是真正的当主。更重要的是,她要取得作为共犯的楼座的信任。
不过,仅仅递出信封,并不一定能让人甘愿成为这场惨烈仪式杀人的共犯。纱音或许正是通过展示金条,证明自己的身份及整套计划都是真实的。
第二天早晨,纱音在食堂发现的“礼拜堂”便笺,可能就是楼座从信封中取出、在亲族会议当夜念给大家听的。他们半信半疑地前往礼拜堂,在那里与准备好黄金的纱音见面。既然便笺来自只有当主才能使用的信封,参加遗产会议的牺牲者们想必不得不听从指示。
“第二场游戏,第二晚。相依的二人,连尸体也无法相依。”
“幻归于幻……已经完成使命的幻,连尸骸都不会留下。”
这是嘉音与朱志香成为牺牲者的现场。嘉音是纱音(现实世界的雅丝)创造出的虚构人物;在棋盘上,他作为棋子存在,但满足特定条件后就会消失。无法留下尸体,是反映现实世界的规则。那些条件,可以设想为过去的考察中所述的“纱音恋心的了结”、“朱志香之死”(第 118 页),以及 EP8 确认的“纱音之死”这三项。
前卷把杀害二人的嫌疑人推为乡田;这里想怀疑纱音与源次。两人接到楼座“去报告事件”的命令前往书房,但既然金藏已经死了,就没有理由滞留在那里。遗嘱也并未实际誊写,实际应是把时间用在杀害朱志香与嘉音上。也曾把嘉音的死解释为“作为家具的嘉音死了(恢复真名的他还活着)”,但这里想直接设想“嘉音这个棋子死了”。也有一种解释:犯人只有纱音,实际杀死的只有朱志香,嘉音则任其消失。
发现朱志香尸体时,楼座对嫌疑人说了一句极其可疑的话:“是。只有你(纱音)和源次先生可以排除嫌疑。父亲告诉我的情况足以证明这一点。你们两人始终在父亲房里代笔,并在场见证。这一点,父亲和我都能担保。”这正如前卷指出的,说明楼座与纱音、源次有私下联系;因为他们不可能见到已经死去的金藏。楼座从礼拜堂回来后,也亲自去他们被派往的书房。之后她带着温彻斯特枪回到客厅;关于她,战人想道:“她带领源次和纱音时的气氛,总觉得有些冷漠,却又带着威严,
……仿佛和离开时的气氛截然不同。”三人应该是在书房共享了犯行计划。楼座直到第一晚或许都没有得知详细计划,或者仍半信半疑是否真的会发生杀人事件。在礼拜堂对惨烈现场呕吐的楼座,面对大量死亡,并在书房重新听完计划后,想必终于下定决心奉陪这场杀人剧到最后。
“第二场游戏,第四、第五、第六晚。夏妃的密室中,一个生还者也没有。”
“土归于土……没有人会怀疑棺材就是密室。”
纱音、让治、乡田三人已经死去,没有生还者。凶手可以设想为纱音,也可以设想为拥有自由行动时间的源次。若采纱音犯人说,则可构成这样一条情节:她杀死另外两人,从内部上锁,随后自杀。不过考虑到纱音对让治的感情,难道不该推理为,至少亲手杀死让治的是源次吗。源次完成现场构筑离开后,奄奄一息的乡田为了自卫关上门、锁上门;他在此力竭倒下,所以发现时倒在门边,密室是乡田造成的预料外结果。
若追究能让密室确实成立的“纱音上锁后用手枪自杀”这一可能,最大的难题是现场没有留下凶器。正如战人目击的那样,纱音额头有弹孔,木桩滚落在旁边。人类头盖骨极其坚硬;如 EP1 第二晚所述,不可能用恶魔之桩打出洞,需要用手枪等特殊手段。若设想源次作为最后处理凶器的共犯,这间密室便能解释;可那样一来,这里仍须搬出“奄奄一息的乡田上了锁”这一不确定因素,终究称不上牢固的密室构筑。排除源次和乡田后,要让纱音自杀说成立,还有办法吗?
和 EP1 一样,门上沾着的红色污痕应是纱音或源次留下的。纱音与让治、乡田同行,因此她只有在杀死二人之后——也就是自杀前一刻——才能留下污痕。另一方面,源次独自巡视宅邸,随时都能做到。假如是源次,或许由于他的魔法知识比纱音少,画不出魔法阵,所以只留下像血迹的污痕。这一推理也适用于 EP1 的夏妃私室。向夏妃报告异状的,正是源次。
三人特意前往礼拜堂,从夏妃尸体处取得私室钥匙——即使考虑到当时是非常时期,这也相当不自然。大概会相信纱音的话的让治姑且不论,明知嘉音的杀人是演戏的乡田(第七~八晚详述)不太可能以“为了取得灵镜”为由陪同前往礼拜堂。纱音或许早在第一晚就已从夏妃手中夺走钥匙,没有经由礼拜堂,而是直接前往私室的吧?若目标只是宅邸中无需出门的一间房,乡田也许会一边狐疑一边同行。
EP2 第四~六晚让人在意的,是 EP7 威尔说出的红字:“禁止佣人担任凶手!!”
它没有明说适用于哪一块棋盘。是只限于他在 EP7 开头介入的状况,还是也适用于过去 EP 的棋盘?假设是后者,那么夏妃私室“源次杀了让治”的推理就会破产,只能坚持“纱音杀死另外两人后用手枪自杀”的模式。另一方面,第二晚的朱志香私室,只要认为杀人由纱音独自实施,就能轻易把源次排除出嫌疑人之列。
纱音虽然作为佣人工作,但在棋盘上真正的身份是右代宫家当主。即便采用威尔红字,也可以认为她不在对象之内。关于 EP1 第一晚,威尔曾展示过断定纱音为犯人的推理,这一点也可以作为论据。至于 EP1,这条红字是否适用于嘉音,正是判断的分歧点。因为前卷所述“纱音与嘉音合力实施第二晚以后事件”的推理,前提就是嘉音不受红字约束。嘉音虽然作为佣人工作,但其真身是纱音的分身,可以说是右代宫家当主的一半。既然确定纱音不适用该红字,嘉音也可能同样不包含在“佣人”之内。这样一来,EP1 末段事件同样能够推理为纱音、嘉音共犯。反过来,若嘉音不能成为杀人者,“在锅炉房被刺穿胸口而死是谎言”这套诡计的意义就会稍显薄弱。认为“正因为没有死,他才能在末段事件中作为纱音的协力者四处活动”,似乎更符合 EP1 的故事。希望读者以这些判断为基础阅读接下来的考察。
“第二场游戏,第七、第八晚。被赤色眼眸的幻想斩杀的两人。”
“土归于土,幻归于幻……幻无法生出尸骸。”
负伤的嘉音现身、杀死二人,是佣人们串通口径的谎言。化为杀人鬼的嘉音出场的场景,是侦探战人没有目击的场景。前卷把这套模式推理为“为了警诫楼座而做”,但纱音不可能真心对共犯做这种事。为了确认尸体而闯入佣人室的楼座,照例在不自然的时机发现来信,所以这场假杀人本身应该就是纱音主导的计划。
“只要说成‘嘉音出现并杀了那两个人’,楼座大人就会不再怀疑我们。”
纱音提出这种说法,劝服南条、熊泽、乡田(源次从一开始就是协力者)。南条和熊泽为了躲藏而离开房间;提出陪同的纱音或源次,把二人带到后院迅速杀死了吧。有些怠惰的乡田把送人的事交给别人、自己短时间留守看家,这样的光景很容易想象。考虑到致命伤是喉部裂伤,也许有过使用刀具描写的源次才是杀人者(陪同者也可能只有一人)。另一方面,如果要考虑“禁止佣人担任凶手!!”这条红字,在这里犯人也会是纱音。无论哪一种,犯人都会返回佣人室,带上乡田,前往客厅向楼座等人谎报这起杀人事件。
当然,离开时犯人会用自己的总钥匙锁上无人的佣人室。“上锁的佣人室里尸体消失”之所以成为谜,是因为题设把南条与熊泽在房内当作前提;若那里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这甚至不再是谜。
佣人室被血痕严重弄脏,想必是用惯常的红色涂料伪装的。若没有血腥气,本会显得不自然;然而原文并未描写气味,只通过战人的主观说明遍地沾着红色血痕。既然他没有诉说异样,也许涂料本身含有能发出血腥气味的成分。这个想法虽然有些大胆,也可能是收集南条与熊泽的血、泼洒到室内?因为喉部被割开,会流出大量血液。所谓“只有乡田不知道那是真血”。杀人鬼嘉音登场的整段魔法描写里,源次展示的飞刀技艺,恐怕是从他平时表现出的锐利动作联想到的创作。EP8 有一段描写源次迅速拿起听筒的场景,下面引用一句。
纱音等人平时总觉得那动作简直像武士的居合斩。
“我一直坐在这里,直到和大家一起去确认尸体为止。那时什么都没有……可是回来之后,就有了这个。”
战人被楼座当作狼来怀疑的导火索,是那封信的出现。最顺利能做到这件事的,当然是楼座。源次来报告发现了南条和熊泽的尸体时,她不知为何一直留在客厅,重新仔细确认了窗户的锁。战人见状,想道:“简直像是她怀疑我偷偷背着楼座阿姨把锁打开了似的,感觉很不舒服。”如果楼座在此时把信放到桌上,就能在回来后把战人称作嫌疑人。也可以像前卷所说,在回到客厅时迅速放下。总之,楼座执拗地确认并展示上锁,是为了强调无人能进入空客厅——也就是为了让“只有战人能放下信”的理论成立而做的演技。
“你其实不是右代宫战人,而是混进来、想把右代宫家的财产骗到手的什么人也说不定!!”
“那么,你能清楚证明自己就是右代宫战人吗?!就在这里、现在!!”
“你给我适可而止!!我就是我!!右代宫战人!!既然你怀疑到这种地步,那你又凭什么证明自己真是右代宫楼座?!我就是我,不是其他任何人!!”
顺带一提,两人的争吵或许反映了十八与战人内心激烈碰撞的矛盾。不过,这种解释必须以 EP2 是八城十八的伪书为前提。我认为它是伪书,但若把 EP2 看作被发现的两封雅丝瓶中信之一,这个解释就不合适。
楼座手里拿着沉重的金条,带着真里亚从山羊头群中逃走。她带的应当就是战人也目击过的礼拜堂金条。楼座或许是在整套犯行计划结束后,才突然从源次那里得知定时炸弹的存在;源次大概还补了一句:“不是解开碑文的人,就无法到达地下贵宾室”——也就是说,爆炸已经无法阻止。
“真里亚。要是妈妈倒下了。你就跑。跑到海边去。然后游,一直游,拼命游!这座岛上没有任何能活命的地方!!”
这句台词暗示小岛会被爆炸炸飞。为其加上魔法色彩的,是山羊头们的宴会,以及成群的黄金蝴蝶。楼座抱着自己原本想拿到手的金条,带着真里亚试图逃离,不过途中想必迎来了时间耗尽。
紧接着显示的“2nd Game Result”中,对金藏、真里亚、源次写着:“第十晚,失踪。魔女把承认其存在并向她俯首的人招入黄金乡。”可楼座的结果写成:“第十晚,失踪。魔女没有把不承认其存在、否定她的那名女子招入黄金乡。”这一区别,想必是因为知道杀人剧的主谋而产生的。一直被当作意外来访者、仪式杀人黑幕的魔女贝阿朵莉切并不存在;真正的主谋是人类纱音。作为共犯,楼座知道魔女幻想的真相,所以不承认贝阿朵莉切是理所当然。源次则是在理解一切后追随纱音、帮助她构筑魔法的人。“承认(魔女的)存在并俯首”这句说明文字也就说得通了。
EP2 中还留下了关于侦探主观的疑问。
“战人少爷……请允许我带您去老爷的书房……您最好直接去听老爷他们怎么说。”
自暴自弃地在餐厅喝着昂贵酒的战人,被源次带到书房,目击了金藏与贝阿朵莉切。室内飞舞着黄金蝴蝶,明显用魔法描写加以粉饰。EP5 德拉诺尔说过“此前的您一直都是侦探!”这条红字,保证了在那以前战人就是侦探。侦探的主观叙述不能作伪,因此不可能目击并不存在的事物;唯一允许的例外是发生了误认。战人为何能看见死者和魔女呢?
首先,其后的尾声中描写的魔女宴会很容易解释。屈服并沦为家具的战人,是用客观的第三人称文章来描写的,他的主观完全没有出现。因此,那场阴惨的食人宴可以全部视为虚构描写,与把战人没有目击的场面用魔法加以粉饰是同一道理。
然而,书房这一段是用战人的第一人称描写,因而不存在这种漏洞。也曾想过,若是在向魔女屈服之后,或许可以成立魔法描写;但当时他还没有承认魔女。虽然喝了昂贵的酒而醉酒,那会成为误认的理由吗?看来连同源次叫住他在内,一切都只能解释为战人醉倒后所做的梦。这里与 EP4 末尾战人与贝阿朵莉切面对面的场景相似,是侦探主观不可靠的罕见场景。EP4 中贝阿朵莉切曾说:“说起来,明明此前和你一次又一次地互相讥讽,像这样在游戏中、在棋盘上对话,这还是第一次。”这句台词正好支持“EP2 中战人目击贝阿朵莉切的一切都是梦”的假说。
“第三场游戏,第一晚。连锁密室串起六具尸骸。”
“幻归于幻……环环相扣的密室,让终点与起点重叠。”
据说,大人们打破一楼客厅的窗户闯入,发现纱音的尸体;他们仿佛被旁边信封取出的钥匙引导,接连发现了其他尸体。不过侦探战人与其他孩子在一起,睡在表亲房里,并没有参与这连续发现尸体的过程。第一晚的描写大体应当吻合,但细节不能照单全信。“金藏、源次、纱音、嘉音、乡田、熊泽六人已经死亡!!”这句红字是在Meta 世界战人听完瓦尔基莉亚的现场重构后才宣告的;而且她的状况说明全都用白字。她未必把真相原样传达给战人。这就是连锁密室考察的前提。
和过去的 EP 一样,必须由纱音主导在现场画下魔法阵的仪式杀人才成立。前卷提到的“大人们串通口径、演出杀人剧”的推理已经被否定。关键在于一楼客厅的纱音和礼拜堂的嘉音。“嘉音的尸体”被说明为第六具发现的尸体,但这极为不自然,因为棋盘上有“纱音一死嘉音也会消失”的规则。如果按照瓦尔基莉亚的说明逐一确认“尸体”,大人们就无法发现嘉音。要在礼拜堂发现嘉音的尸体,就意味着在那个时点纱音仍必须活着。
下面叙述能让这一状况成立的第一种模式。纱音在锅炉房焚烧金藏的尸体,再把嘉音、源次、乡田、熊泽分别杀死在各自的房间。她一边依次锁上五处的门,一边画下魔法阵。随后纱音前往一楼客厅,从内部上锁,等待大人们察觉异变。若红字没有宣告的各房间上锁属实,大人们能闯入的地方便只剩一楼客厅或礼拜堂;打破一楼客厅的窗户,而不是去离馆礼拜堂,是合理的解释。一行人进入室内,在那里发现了“装死的纱音”。
在愕然的大人们面前进行尸检的是南条。瓦尔基莉亚重构现场时也说:“南条确认了所有人的死亡,但因为‘恶魔的证明’,无法否定误诊率。”既然生死判断依靠南条,他一旦撒谎就能隐藏纱音的生存。一行人照原样巡查各个房间,发现尸体;搜索结束后,大人们相信六人已死,决定前往宾馆。此时南条以与验尸有关的事为借口,快步前往一楼客厅,刺杀纱音。她毫不抵抗地承受刀刃,断气而亡,遂得到了“六人死亡”这一预期结果。南条的动机,大概是受到纱音威胁,被迫执行这一连串行动吧。这就与威尔“终点与起点重叠”的推理联系起来了。也就是说,要点就在一楼客厅。
不过,前述模式对于南条为何会涉足杀人这种重罪的动机,以及“最后单独行动杀死纱音”的假设,感觉仍有些勉强。这里想并列提出另一套推理:把嘉音设为杀人者之一。处理掉其他四人后,纱音和嘉音分别躲进各自地点,扮演尸体。南条谎报死亡,隐藏二人仍生存。大人们相信全员死亡、开始前往宾馆时,嘉音从礼拜堂脱身,移动到一楼客厅。最后,纱音和嘉音互相杀死;嘉音因而消失,留下的便只有纱音的尸体。这也不违背威尔“终点与起点重叠”的推理。
我觉得,与只是把杀人现场重叠起来的第一种模式相比,“相互杀人”这一要素更符合威尔的推理。南条也只是假报了死亡;与杀人者相比,把他解释为“在恐惧中战战兢兢却仍提供协助”更容易。
谜团重重的连锁密室,推理到这里就告一段落。我认为最有力的第二种模式(活着的纱音与嘉音相互杀人),在后面的考察中也会再提到,请读者记住。
仿佛与解开碑文谜题的绘羽联动一般,Meta 世界的夏娃从贝阿朵莉切手中继承了家主戒指和“黄金魔女”的称号。侦探战人没有目击她抵达地下贵宾室,但她解开碑文可以视为事实;她从爆炸事故中生还,正是最有力的证据。值得注意的还是通往地下贵宾室的通道开闭按钮:绘羽甚至不用按“开”,门就已经开着。前卷曾说在六轩岛度日的藏臼或许已经发现黄金,但似乎有些不同。开门的大概也不是在绘羽之后到来的楼座。可疑的是纱音;她已经取得进出地下贵宾室的钥匙,可能是在为犯行作准备而出入时,把自动门一直开着。也就是说,这和 EP2 礼拜堂里堆起的金条一样,是“棋盘开始以前已经有人发现黄金”的提示。对已经读完 EP8 的我们来说,这是已知情报,因此只是确认伏笔。
“第三场游戏,第二晚。玫瑰庭园中,母女尸骸重叠。”
“土归于土……叙述的末路,没有任何虚假。”
沿用前卷推理。首先,是否把绘羽当作嫌疑人,会让推理大致分成两路。若假定犯人不是绘羽,留弗夫最可疑,因为去寻找没有从玫瑰庭园回来的二人时,他是唯一阻拦一行人、独自行动的人。然而,棋盘上的绘羽与Meta 世界的夏娃 明显重叠;终盘时战人也指出两人是同一人物。最不费力的犯人设定就是绘羽。
若是这种模式,并不困难。秀吉留在客房制造不在场证明,绘羽从窗户出去到玫瑰庭园完成杀人。她在意知道黄金所在的楼座出门,便悄悄跟去与她交谈。在地下贵宾室相见时,绘羽主张应把发现黄金一事保密,楼座则主张公之于众;那场明确对立的会话就是伏笔。二人为了黄金发生争吵,绘羽将楼座推倒,使她向后摔倒;偏偏后方有栅栏尖端,她因此犯下意外杀人。真里亚因楼座之死而哭喊不止、场面无法收拾,绘羽才徒手将她勒死。她并非从一开始就带着明确的杀意接近二人;楼座一枪未发,正因如此。绘羽正是以这次过错为契机,下定决心进行连续杀人,
由此引发了之后的惨剧。因此,两个死者虽然呈现出模仿碑文第二晚的形状,却不是绘羽模仿仪式杀人的结果,而只是偶然。绘羽没有处理掉楼座的枪,而是把它留在现场;我想坚持这样的推理:她是为了让除体力较弱的南条之外、唯一没有武装的成年男性秀吉取得那把枪。
“第三场游戏,第四、第五、第六晚。宅邸中倒下的三具尸骸。”
“土归于土……叙述的末路,没有任何虚假。”
前卷曾追究过几种可能的模式:最自然的绘羽犯人说,以及由雾江怀疑第二晚的秀吉或留弗夫而引出的相打杀人说等。本节先要提到前卷作为备注写下的假说:把 EP3 后半看成“由不同犯人进行的隐秘互杀”。不过要预先说明,这是一套可能性很低的实验性假说。之所以在本命推理之前先写它,是因为想先讨论现场构筑的前提——木桩。
过去的考察没有重视刺入三人身体的木桩,因此才有可能讨论秀吉生存的模式。但根据威尔的推理以及侦探战人的观察,三人的死亡与恶魔之桩的存在已经基本确定。问题在于“是谁把木桩刺进去的”。三人的死本身可以用前述各个模式解释,可如果犯人是绘羽,就会产生一个疑问:她真的能把无情的木桩钉进自己深爱的秀吉身体吗?
另一方面,相打杀人说若不牵涉绘羽,就会变成没有人能够刺入木桩。以木桩存在为前提,藏臼行凶的可能性就浮现出来。因为藏臼、夏妃夫妻当时在宾馆一楼留守,能够不被任何人目击而自由行动。孩子们和南条没有下到一楼,绘羽则声称身体不适,没有离开客房。只要跟踪三人,在玄关大厅将他们杀害,或许短短十分钟左右就足够。两人作为宅邸的主人,想必也掌握着金藏的遗物。取出恶魔之桩,刺入三人的身体,并不困难。
既然纱音已经死在第一晚,这个现场就只能看作其他人对仪式的模仿。藏臼和夏妃的动机,或许是“为了保护朱志香,想打倒杀人犯”。下面来推理一下宅邸里发生了什么。雾江提议为了查明第二晚的犯人而前往宅邸。第二晚的真犯人是留弗夫,但他没有把真相告诉雾江,便不由分说地开枪射杀了秀吉;这么做,是为了嫁祸于人。
雾江有一条红字:“她改变心意的理由,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也没有被记载下来。”因此,她没有机会说明自己来到宅邸的理由。留弗夫开枪,对她来说也一定十分突然。藏臼手里拿着枪追在三人后面;考虑到他只有一把能够自由使用的枪,他很可能是独自一人。他从大厅的阴影里目击了那幅残酷的光景。如今,雾江和留弗夫已经是明确的杀人犯——藏臼认为之前的事件全都是他们两人的所作所为,于是出其不意地用温彻斯特枪接连开火。为了伪装成身份不明的人所为,他把金藏的遗物、恶魔之桩钉进三具尸体。为防万一,他还处理掉三人持有的枪和总钥匙。或许他也判断,这些东西能为“身份不明的人曾来过”这一幻想添砖加瓦。
藏臼回到宾馆后,可能向夏妃详细报告了情况,还露出安心的表情说:“秀吉先生虽然成了牺牲者,但这样一来就没有杀人犯了。已经没事了。”这场凶行,是因为他比起让警方知道事件,更加担心妻子和女儿的安危。夏妃为了朱志香,也会硬起心肠,对此保持沉默吧。
藏臼和夏妃之后没有试图杀死绘羽。既然秀吉成了受害者,他们一定认为作为妻子的绘羽也与事件无关。对他们而言,犯人始终是雾江与留弗夫夫妻。
以上就是把藏臼、夏妃夫妻设为犯人的假说。正如前文所说,这一假说是正确答案的可能性很低;不过,将它与十二年后的未来中被当作犯人的绘羽重叠起来,像猫箱一样,仍然可以提出一个“if”——至少就截至这里的现场而言,并非无法将绘羽排除在犯人之外。另外,在这一模式下,就意味着要相信第二晚贝阿朵莉切与罗诺威的对话。
“绘羽当时不是一直由秀吉照料,躺在房间里吗?”
“……有人提出过一种可能:秀吉也是共犯,两人合谋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连秀吉也要怀疑吗……!只要用红字把他在杀人时位于客房这件事一刀斩断,不就行了吗?”
接下来,我要补充我认为最有力的前卷“绘羽犯人说”,并提出一套推理。当时的考察对宅邸部分的叙述文字描写抱有疑问,提出:“秀吉把枪交给雾江、自己推手推车是谎言,留弗夫和秀吉会不会一直拿着枪?”。不过,即使按照叙述文字的描写,留弗夫和雾江拿着枪,秀吉暴露着毫无防备的后背推着手推车,现场也依然能够成立。我要从 EP3 当时的“魔女狩猎之宴·第十一夜”中筛选一种模式,作为最终考察。关于第二晚的杀人,雾江以烟头为依据,想要追问秀吉;她按计划与两人一同前往宅邸。此时,不仅秀吉,就连留弗夫也还没有察觉她的真正意图。因为在终盘的Meta 世界里,战人曾作出如下推理:
“发现烟头的雾江向留弗夫说明此事,并把秀吉带了出来。”然而,这会触犯“她改变心意的理由,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也没有被记载下来”这条红字。应当认为,雾江甚至没有向留弗夫说明任何事,就把两人带出了宾馆。
秀吉放下枪、开始推载着食物的手推车后,雾江才确信自己的安全,终于下定决心切入正题。然而,就在玄关大厅里她想叫住秀吉时,悲剧发生了:绘羽手持枪,从客房的窗户潜出,在暗处击穿留弗夫的头部。混乱的秀吉缩到手推车后。雾江反射性地举枪寻找杀人犯,但从一开始就已被锁定,毫无胜算。绘羽立即开出第二枪,击中雾江的腹部。秀吉为了躲避身份不明的杀人犯,匍匐着移动并抓住留弗夫的枪;可当他看到现身的绘羽时,惊愕不已。
绘羽趁秀吉被带走,想到可以在不会被其他人目击的宅邸里行凶,并立即付诸行动。既然已经杀了楼座和真里亚,她也没有回头路可走。绘羽主张要为独占黄金杀光所有人,秀吉拼命想阻止她。这就是 Meta 世界中与夏娃的那段对话。
“……为什么连楼座小姐、真里亚,还有……留弗夫先生和雾江小姐,都非杀不可啊……!”
“……找到了父亲的黄金,……你就彻底失去了理智……!”
“蠢货!少装残酷了,你其实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懦夫!”
秀吉流着泪,一次又一次抽打绘羽的脸。当时尚有一息的雾江为了阻止眼前明确无疑的杀人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开了枪;可子弹没有打中绘羽,反而击中正与她扭打的秀吉胸口。秀吉当场死亡。接着,雾江也力竭而亡。
这正是 TIPS《魔女的棋谱》所记录的死亡顺序。绘羽抱着秀吉的尸体,流下悔恨的泪水:“……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秀吉的死亡 TIPS 附带的这句话,显然是绘羽的主观。知道金藏有神秘学兴趣的绘羽,之后为了模仿仪式杀人,会找出恶魔之桩。她一边对秀吉抱有强烈的罪恶感,一边把桩钉进三具尸体(对秀吉则会极其克制)。又或者——如果允许侦探战人进行细致观察,就可能被看穿——桩看起来像是刺了进去,实际上只是把尖端滑进衬衫缝隙中的伪装。这个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这是关于恶魔之桩之谜的另一种思路。或许秀吉直到这个现场才第一次知道第二晚的犯人是谁。也可能是这样的情况:他认为绘羽只是去和楼座等人交谈,并没有杀人;杀死那两人的,是一个杀了六人的身份不明人物。当然,他大概连那个人是谁都猜不到。
“第三场游戏,第七、第八晚。夫妻二人陈尸凉亭。”
“土归于土。……明确的犯人挥舞无常之刃。”
照搬 EP3 当时的考察。所谓明确的犯人,就是在宾馆一楼的绘羽。她把自己冲的咖啡端给了众人。“要特别浓的、让人直到明天早晨都不会犯困的那种。”她在咖啡中混入安眠药,使众人陷入沉睡。藏臼说过:“比起乡田泡的咖啡,我更喜欢你泡的。”这暗示他很乐意喝她冲的咖啡。
让治说:“……我下楼去,再拿一杯咖啡。……我妈妈对冲咖啡的方式很讲究。你们要不要也再来一杯?”从这句话来看,孩子们也很可能喝下了加药的第一杯,然后睡着了。绘羽趁机勒死藏臼和夏妃,再使用佣人室的推车,把尸体运到玫瑰庭园的凉亭。最后,她把恶魔之桩刺进两人的尸体,若无其事地回到宾馆,从里面重新锁门。
那些桩大概是在第四至第六晚结束、返回时从宅邸带出并藏在客房里的。
让治的失踪与玄关大厅的三人杀人、藏臼与夏妃之死以及南条被杀相互联动,因此可以提出许多模式。但威尔不知为何没有提及从这里开始的谜题,最后也没有打下新的楔子,故事便告终了。这里也要沿用前卷的推理重新考察。让治无法抑制想见纱音一面的心情,于是从宾馆逃了出去。EP4 的红字“让治没有走下宾馆的楼梯”,已经说明他是从二楼的窗户翻到外面的。地上的脚印大概被雨水冲掉了。要满足“所有通向外部的窗户和门都从内侧上锁”这条红字,就必须有一个把窗户关上、再从里面重新上锁的人。
EP4 阶段可以提出许多假设,但 EP5 所保证的侦探主观已经确定,那个人不可能是战人。侦探不能伪造主观,因此战人说“我们觉得困了,之后大概就睡着了”的台词是真话。和他同室的朱志香也可以排除。
剩下的必然是南条。当时我也做过牵涉绘羽的推理,但她一心想保护让治免受一切危险,还曾强烈主张不要从二楼移动;应该可以将她从推理中排除。南条是向绘羽提供安眠药(或者是受她胁迫,被她夺走了安眠药)的人,可以认为他并没有睡着。他考虑到绘羽可能正在一楼行凶,拼命想把让治留住。因此,让治没能走下楼梯。南条劝让治回房,但最终还是被让治强烈的意志压倒,允许他从窗户逃出。之后只要悄悄关上窗户并上锁,就能重现让治失踪的状况。战人开始推理时,南条战战兢兢地声称“是魔女所为”,或许是因为事态发展成超出预想的大惨剧,他陷入混乱,连真正的犯人是谁也不知道了。
让治对南条极力阻止自己的举动感到疑惑,在前往宅邸之前,从一楼的窗户向里窥视。里面是杀死了藏臼和夏妃的母亲绘羽(对绘羽而言,让治目睹这场凶行是致命的误算)。陷入绝望的让治,面对曾一度甩开的殉情自杀诱惑,朝宅邸走去。宅邸的玄关上了锁,但纱音横躺着的一楼客厅窗户已经被打破,因此没有什么能阻止让治。
前卷曾讨论过两种模式:第一种,是发现时还活着的让治杀死自己认定为犯人的南条后自杀;第二种,作为绘羽共犯的秀吉在意料之外的时机出现,误射了让治,又迁怒于没能拖住让治的南条,将他杀死。之后,秀吉无法承受亲手杀死让治的罪恶感而自杀(或者因为在玄关大厅的战斗中受的伤而死亡)。
本书的考察相信威尔的推理,确定秀吉已经死亡。对于没有接受红字死亡宣告的留弗夫、雾江、藏臼、夏妃,也同样如此。剩下的可能性必然只有让治。因为在这个时间点还活着的战人、绘羽、朱志香,已经由红字保证与南条之死无关。
先确认前卷关于让治死亡判定的内容。可以认为,战人之所以误判让治的生死,是因为让治被安眠药弄得失去了意识——他只是比其他人稍晚一些睡着而已。他胸前的血,是在抱住纱音、与她叠倒在一起昏过去时沾上的,并不是因为他受了伤。
战人只稍稍看了一眼让治,南条也只是握住他的手腕,做出探脉的动作。因为有安眠药这条伏笔,侦探出现误认也应当是可能的。
绘羽开枪引发的骚动导致一行人离开客厅后,醒来的让治拿起了枪。可以认为那是失踪的温彻斯特枪,或者第一晚纱音与嘉音互相杀死时使用的枪(因此,客厅里也有可能掉着两把枪)。要么是让治事先找到枪并藏在室内某处;如果是手枪,则藏在怀里。
他判断南条参与了之前的杀人,为纱音报仇而杀死南条。他已经没有余力连母亲也下手。一切结束后,他返回客厅,跪在纱音身旁,朝自己的心脏开枪。
让治从宾馆逃出时,从一楼的窗户目睹绘羽行凶而陷入绝望——我认为这个可能性果然还是很高。因为已经否定殉情自杀、决意感谢纱音并活下去的他,若要选择死亡,就需要相称的理由。或许南条做出极其敷衍的生死判定,是因为他半确信让治会自杀而造成的失误。
“应该是和画魔法阵相同的涂料吧……但很明显,是最近才写下的。魔法阵那一部分的干燥程度和颜色完全不同。”
战人看到这个谜样的数字后这样思考。当时的考察假定绘羽的共犯在书房之类的地方取得了数字,作为传递事项秘密写下;但这无法套用到本书以秀吉等人的死亡为前提的模式。说到底,如果共犯拿到了消息,之后直接告诉对方就可以了;比起这种方法,普通地递交一张便笺才是常识性的判断。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谜题。
这个数字在 EP4 中被揭示为金库的密码。EP7 中,克蕾尔在地下贵宾室向一行人展示信用卡,并告知他们卡中有十亿日元以上的存款。7 月 15 日是战人的生日;11 月 29 日是雅丝解开碑文之谜、成为右代宫家当主的日子。此前一直把自己想象成魔女的雅丝,在现实世界成为黄金魔女的那一天说道:“仔细想来,无论过去还是未来,什么都不会改变。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黄金魔女,……现在只不过得到少数几个人的承认而已。”她最后说:“11 月 29 日。我成为了真正的魔女。”这两个日
期叠加起来,作为“小黄金乡(金库和银行账户)”的密码,这显示出雅丝对战人的强烈思念。也就是说,除了雅丝之外,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个号码。在棋盘上,这个人就是纱音。除非她告诉过别人,否则客厅门上绝不会出现“07151129”这串红色文字。承认她是真正家主的源次等人,已在第一晚被红字宣告死亡,因此无法参与此谜题。若绘羽是从纱音那里得知,也就不必特意记下了。结合不在场证明及侦探主观来看,战人与朱志香既不可能知道这个号码,也不可能前往宅邸。知道纱音是真正当主的南条虽然可疑,但和战人他们一样,应该没有空闲从宾馆脱身。这或许是纱音亲自留下的字迹。第一天夜里画下魔法阵的纱音,按照第一晚的推理,在清晨时分还活着。大人们相信六人死亡后,她起身留下密码,因为考虑到有人解开碑文之谜、拿到信用卡的可能。紧接着,嘉音从礼拜堂赶来,两人相互杀死,第一晚就此完成;如果隔了数小时才画下,那么“魔法阵部分的干燥程度和颜色完全不同”的状况不也就可以重现了吗。
最后,再记下一种可能。那就是倒在写下这个数字的客厅里的让治。他或许曾经把这个号码当作纱音给予自己的信任证明,从她那里得知。但她告诉他的时候,并不是把它当作信用卡密码,而是当作“打开理想世界、黄金乡之门的魔法数字”。来到宅邸的让治想起纱音那带有咒语意味的话,用涂料写下数字。在殉情自杀之前,他想与她一同前往黄金乡,于是把这份心愿化作了实物。然而,他并不知道数字真正的含义。它意味着的不是纱音与让治的幸福,而是纱音祈愿有朝一日与战人结合。走向死亡的让治若得知这一点,究竟会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正在寻找让治的绘羽特意记下备忘,这暗示她可能在地下贵宾室取得了信用卡。卡片有了,却没有密码。她或许怀疑黄金的持有者把密码写在某处。如果发现了看似相关的数字,她一时忘了让治、先记下号码,也就说得通了(她想必确信让治还活着)。
“你确实是……黄金魔女。”
战人向贝阿朵莉切宣告的瞬间,黑暗中亮起黄金之光。借着这道光看见了自己的她,不知为何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引用如下:
“……在战人看来,应该是她平常的模样,可是……她却对那副姿态惊讶了好一阵……。”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 EP5 以后出现的黄金的真实。因为战人的承认,新的真实被创造出来。贝阿朵莉切原本应该是寒酸的模样,却发现自己获得了美丽的黄金魔女之姿,因此才惊讶的吧。也就是说,这一场面中的贝阿朵莉切与雅丝有着强烈的重合。在此前与夏娃的对决中,也随处可见暗示这一点的对话。建议重读原作。
点亮黄金之光时,战人与贝阿朵莉切背靠背坐着。这种相对关系,可以认为意味着无法直视自己内心的战人(第 244 页)。这也暗示了失去记忆、受到战人记忆折磨的十八,也就是Meta 世界的根基。顺便一提,前卷封面就是以这个场景和心灵镜像为主题。
在众人同样齐聚的黄金乡里,战人与贝阿朵莉切在誓约书上签了名。
“你才是,搞什么啊…!别用片假名写啊!贝阿朵莉切这么漂亮的名字,就该好好用花体字写啊!你的羽毛笔和名字都要哭了哦——!”
“吵、吵死了,老师不是在课上说过考试时不要用花体吗。”
贝阿朵莉切不擅长英语,这一点也是原作中反复描写过的战人的特征。
“……我英语可不行。……写的什么……?……This door is opened only at probability of……??抱歉,英语我真不行。”
“恋爱别按利害得失来算,要用心去谈。我想说的就这些。那就,See you again,Have a nice day。”
轻快地操着蹩脚英语的战人,还曾被贝阿朵莉切和纱音这样回敬:
“用英语说啊。你以前不是很擅长这个吗啊啊啊?”
“……我记得,您临走时是这样说的:‘我还会再来的,See you again。一定会骑着白马来迎接你。’”
战人与贝阿朵莉切拥有相同特征,应该是在暗示两人是表里一体的存在。她映照的是知晓雅丝等现实世界真相的战人内心,同时兼具多个人物的特征。EP3 结尾描写的黄金乡,充分表现了他的内心纠葛。最困难的是给自己施法——知道现实的战人,要用魔法把自己的心遮起来,是极其困难的行为。再加上是否能回到缘寿身边的迷惘,Meta 世界的描写似乎与 EP8 揭示的现实世界相互联动。
“第四场游戏,第一晚。餐厅里,虐杀的风暴席卷而过。”
“幻归于幻。……由黄金真实编织而成的故事,终归幻影。”
坚持前卷“伪装杀人”的推理。所有人串通一气,制造出虚构的杀人事件。冲进宾馆宣布发生杀人案的乡田和熊泽,当然也是按照串通好的口径在演戏。
关于出现在餐厅的金藏,前卷曾提出“源次、纱音、嘉音把尸体从书房搬出来给一行人看”这一推理。但这不符合黄金真实。正确的解释应该是:“在场所有人都同意主张金藏活着”,或者“在场所有人都相信金藏活着”。EP4 的游戏开始时,藏臼和夏妃似乎一直在为隐瞒金藏的死而煞费苦心。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说法就是借助佣人和南条的力量,宣称“金藏当然还活着,还说要给孩子们安排继承人选拔测试”。这大概就是 EP4 的基本情节;纱音也深深参与其中。因为亲族会议开始前,楼座曾对一行人说过这样的话:
“是啊。……真里亚说,把伞交给她的人……是爸爸。”
“是啊,她就是这么说的。她明确说过,是从爷爷那里亲手接过来的。”
结合过去的推理,送伞的人是扮成贝阿朵莉切的纱音。只要命令真里亚说“告诉他们这是从金藏那里拿到的”,她一定会高兴地照做。纱音特意主张金藏仍然活着,必然是因为这件事对棋盘有重要意义。与之相关的是 EP4 的亲族会议形式。按惯例,亲族以外的人绝不允许参加;然而文中写道:“但今年不同。说是要让所有佣人都出席亲族会议。”接着,实际上五
名佣人聚集在餐厅。这是其他 EP 从未出现过的状况。我认为,关键在于让纱音列席亲族会议。若被隔离在宾馆里,她就无法亲手制造真正的杀人事件。测试和伪装杀人都是她的提议,她大概说了“编造危急状况,测试孩子们的判断力”之类的话吧。藏臼和夏妃采纳了这个提议,于是产生了这种不可思议的状况。随后,纱音在计划的间隙制造真正的杀人事件。在餐厅射杀六人的,应该就是她本人,或者共犯。
考虑到后续状况,EP4 的连续杀人案绝对不可能只靠一个人完成。共犯是谁,会决定推理的方向。结合 EP3 之前的考察:不采用威尔那句“禁止佣人担任凶手!!”的红字时,共犯是源次;采用时则是嘉音;此外,还可将藏臼与南条列作备选。藏臼具备几个条件:试图隐瞒金藏之死;容易被黄金(遗产)收买;而且确实是能亲自做粗暴事情的人。不过,由于第一晚夏妃已经死亡,按事件流程推理时,会增加一些不太自然的现场。因此只将他列作备选。
若怀疑源次是共犯,也可以认为他在第一晚并没有死,真正的牺牲者只有五人。EP4 没有魔女的棋谱,而且侦探战人在事件结束后才发现全部尸体,因此关于死亡顺序可以假定出多种模式。至于犯人究竟按照怎样的步骤行动,将在后文说明。首先,就以这个前提为基础,分别讨论各个现场的基本诡计。
“第四场游戏,第二晚。两名年轻人挑战试炼,最终一同死去。”
“幻归于幻。……由黄金真实编织而成的故事,终归幻影。”
宾馆的表亲房依次接到藏臼、雾江、纱音打来的电话。朱志香和让治分别出发去接受测试。电话中反复警告“如果多管闲事,就会伤害人质”,是为了防止计划因意外行动而破产的安排吧。犯人想要自然地控制孩子们的行动。在这之后,战人接到了朱志香打来的电话:
“我啊,……已经死了啊……。啊哈哈哈,等战人来的时候,我会是脑袋被打掉一半的尸体哟。”
“让治哥哥也不行了。那是当场死亡……”
这其实是朱志香的谎言。她并不是被犯人袭击受伤,恐怕也不是遭到胁迫。电话本身是出于她自己的意志打出的。战人之所以觉得“从电话的口吻来看,朱志香暂时像是逃过了一劫”,想必就是这个原因。朱志香按照命令抵达私室,从那里的纱音处得到了协助伪装杀人的请求。她虽然惊讶,却也很有兴趣,于是按照命令打电话给战人。放下听筒、回头说“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的瞬间,她应该是被藏起来的枪突然射杀的。发言与死状一致,只因为杀人者就在旁边听见。她会口口声声主张魔女与魔法,想必也是纱音事先交代的。
也许,朱志香在打电话前接受过当主选拔测试。那道题是三选一:“一、自己的性命;二、(自己所爱之人的)性命;三、除此之外所有人的性命”,要献上哪一个?罗诺威向朱志香提出这一问题时,她用排除法选了第一项;这就与她那句“我啊,……已经死了啊……”相吻合。另一方面,让治对噶普回答的是第三项;可朱志香或许预想“让治哥哥一定会选第一项”,所以才说:“那是当场死亡……”(当然,也可以认为这些全都是按照犯人的指示说出的。)
那么,用电话叫出让治的人是纱音。她大概在与朱志香见面前就打过电话;但考虑到时间安排,纱音亲自去杀让治应该很困难。纱音的电话是在朱志香出发后没过多久打出的,最合理的解释是存在共犯。大概是纱音使用温彻斯特枪、共犯使用手枪杀人。两人凶器不同,是判断杀人顺序的重要依据。绘羽绝不会杀让治,因此可以排除她作为共犯的嫌疑。
顺带一提,在 EP4 中也找不到楼座成为犯人的理由;她应该和绘羽一样,被看作第一晚的单纯牺牲者。
“第四场游戏,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晚。逃亡者无一幸存。”
“土归于土。幻归于幻。……沉默的尸骸,被虚构染上了色彩。”
从餐厅坠落、被关在九羽鸟庵地下室,全是谎言。整套计划只要有电话机,从哪里都能执行,舞台从头到尾都在宅邸内最合理。他们被持枪的犯人威胁
,押往宅邸后方,从藏臼开始接连被杀的吧。另一种解释不是被胁迫押走,而是雾江等人察觉伪装杀人不知何时已变成真案,便从房间逃出。受害者在逃离宅邸时从背后被射杀。不过,若如此解释,逃亡者没有四散而是朝同一方向逃,稍显不自然。受害者集中在宅邸后侧附近,像集体行动。离开房间后立即朝不同方向逃跑,至少一人本可甩开犯人。明明有精明干练的雾江在场,却仍然全员成为牺牲者——这就是我怀疑押走后杀人的理由。
战人接到的那通雾江来电,应当发生在逃亡开始之前。她说自己正遭受黄金丝线的攻击,全都是谎言。她反复说自己相信魔女与魔法,也和朱志香的发言一样,是为了配合计划的宗旨。如果那时犯人已经显露本性,雾江不可能还作出如此从容的演技。即便假定她受到了胁迫,若是雾江,也一定会在话中夹带“测试全是假的,快从那里逃走”之类的意思。既然没有这样做,就可以认为,雾江当时仍在继续演出,以使伪装杀人得以成立。
与雾江的通话中断后,立刻打来的电话是贝阿朵莉切的。真里亚正谈笑着;接过话筒的侦探战人,也听见了兴致高昂的魔女的话语。这一幕非常费解,但若要推测其真身,除了纱音之外别无可能。这是很初级的推理,但或许应当判断为她大幅改变声音、扮演了魔女。如果是纱音,她和真里亚关系很好这一点也能得到解释。
很可能不属于第〇晚的两人之死。这里想提出一个与前卷稍有不同的推理。犯人从小窗窥视里面,说道:‘孩子们要来,请稍微演一下。’他把绳子扔进去,命令两人演出吊死尸体。两人接受这是伪装杀人的一环,亲自把绳子系好、将脖子套进绳圈。犯人看准时机,用手枪将他们射杀。侦探战人在发现尸体时观察到,从小窗可以用枪射击。这种模式可以排除前卷所述的胁迫,以及先进入内部、给两人缠上绳子等所有多余工夫。‘吊死尸体’这一特殊意象,还是应当理解为沿着追问战人之罪的脉络而设。
“第四场游戏,第九晚。于是,无人生还。”
“土归于土。幻归于幻。……虚构因被关进猫箱而成为真实。”
“我是谁……?”
“幻归于幻。……被约定的死神,不顾魔女的意志,为故事落下帷幕。”
以 EP7 为前提,身份已经显而易见:沉睡在六轩岛地下的大量炸药。前卷虽怀疑“炸弹之类夺走人命的无机物”,却没有把它作为贝阿朵莉切的真身详细讨论;当时完全没有预料到她的真身会有多个。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炸弹”,但贯穿《海猫》的贝阿朵莉切,是纱音(即雅丝),是雅丝怀抱的恋心,是战人,有时也是十八与几子的内心。之所以只有这一场景中的贝阿朵莉切真身不同,或许正是因为炸弹的存在也是构成她的一项要素。
把前卷中以源次为主犯的推理改为以纱音为全部轴心。由于是否采用威尔的红字会使判断大幅分歧,因此记下两种模式。
亲族会议前,藏臼与夏妃被追问金藏的生死,于是设法谋求渡过危机的方案。纱音提出“金藏不离开书房,举行下一任当主选拔测试”的妙计,并通过源次等人执行。按照 EP7 的说法,夫妻二人并不知道纱音是真正的当主,因此也可能是以源次的提案为名义。出现在餐厅的金藏只是描写上的装饰;实际上,只不过是会议参加者全员相信了测试的说法,承认了他的存在(侦探战人待在表亲房内,因此魔法式的装饰可以蒙混过去)。乡田和熊泽按照剧本前往宾馆传话;把两人关进园艺仓库的指示也完全照计划执行。金藏的尸体早已被搬进锅炉房,由纱音或共犯点火。从这里开始分成两种模式。
源次把一行人从餐厅带走,转移到有电话的别室。此时,纱音假称这是计划中的安排,把夏妃、留弗夫、秀吉、绘羽、楼座留在餐厅,用温彻斯特枪射杀。和 EP1 一样,五名牺牲者的数量等于这把枪的最大
装填数。对那场惨剧一无所知的雾江通过电话叫来朱志香,接着纱音叫来让治。源次以接受让治的测试为名离开宅邸,径直前往园艺仓库,用手枪射杀乡田和熊泽。吊死的状况正如前项推理,是让他们自己套上绳子的。
纱音告诉朱志香“这是伪装杀人”,让她给战人打电话。通话结束后,立即用藏起来的枪射杀朱志香。房间用总钥匙锁上。
从朱志香私室返回的纱音,让雾江给战人打电话,传达“相信魔女”的信息。
随后,纱音亲自打电话,扮成贝阿朵莉切,叫出战人和真里亚。挂断电话后,她用放在走廊里的、装满子弹的温彻斯特枪突然射杀嘉音。为使红字宣告“在雾江等五人之中,最先死亡。也就是说,他是第九名牺牲者。”成立,她采取了这一行动(如果如过去的考察所说,朱志香之死是嘉音消失的触发条件,那么即使不射杀嘉音,他也会被按死亡处理)。
纱音用枪威胁雾江、藏臼、南条,将三人押往宅邸后门。另一方面,源次在玫瑰庭园的凉亭射杀等候在那里的让治,随后返回宅邸。正因为是能够藏在怀中的手枪,才得以在不让让治察觉杀意的情况下将他杀死。
纱音抵达后门时射杀藏臼,源次随即会合。她把雾江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告诉源次后,把南条带到宅邸后方的井边射杀。雾江沿走廊奔逃,却被逼入最里面的客房。源次用总钥匙打开那扇从内侧锁上的门,开枪击穿雾江的额头。为了照着纱音刚告诉他的雾江的说法,他朝地板开了四枪,留下后来由战人发现的弹孔;最后,他在雾江额头刺上恶魔之桩。与此同时,纱音在藏臼的尸体上钉入恶魔之桩,又把两根桩滚放在井边。
那时,战人正在前往园艺仓库、想向乡田和熊泽求助,因此浪费了相当长的时间;纱音和源次便有了足够的作案时间。战人所面对的贝阿朵莉切仍有许多谜团,也可能只是把他的自问自答视觉化了。不过,这里先假定“纱音也能够乔装现身”。
按照贝阿朵莉切所说:“金藏,妾身改主意了。真里亚的考试妾身不去了。由汝去。”纱音把真里亚托付给源次,前往阳台。她没有下到一楼,是为了保持距离,避免战人看穿自己的真身。纱音因战人想不起自己的罪而绝望,退回宅邸内部。
另一方面,源次在礼拜堂遇到真里亚,以“魔女的礼物”为名把点心和果汁交给她。真里亚高兴地将嘴凑近
喝下了其中的毒,因而丧命(如果确实进行过测试提问,也可以推断:相信黄金乡存在的真里亚选择了“一、自己的性命”,亲自喝下毒药)。源次把总钥匙留在现场,抱起真里亚返回宅邸。如果地下贵宾室的炸弹是在这个时候打开开关,那就正好对得上。纱音和源次互相报告结果,前往餐厅;让真里亚靠在楼座身旁。纱音射杀毫无抵抗的源次,七具尸体就此齐全。她回收源次的手枪,前往后门,把它连同自己的总钥匙一起投入井中。然后,她摆出把枪托一半插进井栅缝隙的姿势,轰掉了自己的脑袋。枪也随之坠入井底。以这具仿佛将绝望原样具现的尸体,十七人之死宣告完成。战人在礼拜堂取得源次留下的总钥匙,踏入宅邸。他在那里度过整整一天,迎来第二天的 24 时,被爆炸卷入。
细部诡计与模式 1 相同。嘉音把会议参加者带到别室,留在餐厅的纱音射杀五名牺牲者。重新装满子弹后,又射杀毫无抵抗的源次。雾江不知道这场惨剧,通过电话叫出朱志香,接着纱音叫出让治。嘉音以接受让治的测试为名离开宅邸,在玫瑰庭园的凉亭将他射杀。纱音向朱志香说“这是伪装杀人”,让她给战人打电话。通话结束后,立即用藏起来的枪射杀朱志香。房间用总钥匙锁上。
纱音随后离开宅邸,与嘉音会合。她射杀嘉音并回收手枪。这满足了红字“在雾江等五人之中,最先死亡。也就是说,他是第九名牺牲者。”(也可以认为,嘉音随朱志香之死而消失,被按死亡处理)。她随后前往园艺仓库,射杀里面的两人。之所以使用手枪,是因为要从小窗灵巧射击时,温彻斯特枪不方便。纱音急忙返回作为据点的房间。这里会成为模式 2 的难点:两个杀人犯同时离开据点的时间段,如果雾江等人万一察觉异常而离开房间,犯行就会暴露。不过,这里先假定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讨论。
纱音回到据点后,让雾江打电话,把“相信魔女”的信息传达给战人。接着纱音亲自打电话,扮成贝阿朵莉切叫出战人和真里亚。挂断电话后,她拿起放在走廊里的温彻斯特枪
威胁雾江、藏臼、南条,把他们押往宅邸后门。到达后门时射杀藏臼,在宅邸后方的井边射杀南条。雾江沿走廊奔逃,试图逃走,却被逼入最里面的客房。纱音从外侧用总钥匙打开那扇从内侧锁上的门,用从嘉音那里回收的手枪射穿雾江的额头(如果假定纱音用温彻斯特枪杀死嘉音,那么弹药正好已经耗尽:她在餐厅杀死五人、重新装满弹药后,又在源次、朱志香、嘉音、藏臼、南条身上用了五发。因此可以设想,她是从怀中取出嘉音的手枪射杀雾江的)。接着,为了照着雾江的说法再现现场,她朝地板开了四枪。她给雾江、藏臼刺上恶魔之桩后,又把两根桩滚放在井边。
纱音在礼拜堂前与真里亚相遇,用带毒的食物和饮料杀死她。她把总钥匙留在入口,抱起尸体前往宅邸。让真里亚在餐厅靠在楼座身旁后,她前往阳台。通过园艺仓库来到宅邸的战人与她相遇;她以贝阿朵莉切的身份与他面对面。因战人想不起自己的罪,纱音陷入绝望;她离开阳台,前往地下贵宾室,打开炸弹开关。在战人搜寻礼拜堂前及宅邸内的期间,她抵达宅邸后方的井边,重新装入一发子弹,自杀。战人搜寻宅邸内外后,被爆炸夺去性命。
EP4 的棋盘考察到此为止。关于杀害顺序,可以假定出好几种模式。红字已经确定嘉音是第九名牺牲者,但在他之前或之后如何安排,任何剧情都能成立。本书的模式只是其中一例;对于杀人犯,也同样如此。受篇幅所限,无法把所有模式全部列出,但以本书为基础,每个人应该都能构想出自己认为最可信的模式。
接受当主测试召唤而来的战人,与现身阳台的贝阿朵莉切面对面。她真的不是幻想人物,而是作为棋子的纱音吗?不能毫无根据就假定她是纱音。遵循威尔在 EP7 作出的红字宣言“第一条。禁止线索尚未全部备齐的案件。”先把伏笔列出。
战人在宅邸前发现的雪茄盒里,装着写有当主选拔测试内容的“印有片翼之鹫纹章的西式信封”。同时,他还被魔女追问六年前的罪。能够把这些东西摆到战人面前的人,只有纱音。然而,单靠改变声音和服装,不可能蒙骗侦探的主观。若被近距离看到,身份马上就会暴露吧。距离
从保持距离的二楼阳台向战人搭话,应该也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特意把宅邸锁起来,同样如此。
“啊——,不行不行。门上着锁哦。当然,所有窗户也都放下了护窗板。妾身的城堡可没脆弱到能让汝单骑闯入!”
而最重要的是 EP4 的剧本本身。待在表亲房的战人,不断从许多人那里听到完全相同的话。
“……如果恶魔啊、魔女啊出现在你面前,也完全没有必要怀疑它的真身。”
金藏召唤魔女与恶魔,用魔法杀人——这种为狂言杀人准备的谎言,难道不是诱导战人产生误认吗?正是因为错误的先入之见,他才误信了魔女贝阿朵莉切的存在。所有杀人事件结束后,战人在食堂清楚地这样想过:
“我在那个自称贝阿朵莉切的神秘女人出现时,也相当相信她真的是魔女,会接连召唤山羊怪物出来。”
最后,再补充一点与这一场景有关的内容。前一节提到两种模式时,之所以讨论启动炸弹开关的时机,是因为那枚炸弹会在 24 点到来的瞬间爆炸。请回想,在战人与贝阿朵莉切就罪进行反复问答之前,曾响起报时 24 点的钟声。若从一开始就打开开关,起爆装置会在那一刻启动。
也可以设想地下贵宾室与宅邸大厅的钟相差很大,但没有伏笔支持这种说法。犯人必须在进入第二天后前往地下贵宾室操作开关。最令人信服的剧情,是模式二所说的:因战人没能想起自己的罪而绝望的纱音,前往地下贵宾室打开了开关。这是围绕她的真心与战人的罪提出的重要问题。
再把话题带回阳台上的贝阿朵莉切。她曾说,自己通过反复进行游戏,一点点拆掉了战人心中的城墙,让他逐渐相信魔女。正因为她相信到 EP4 终于打好了基础,她才说出了这句话:
“正因如此,妾身终于以这副姿态降临白格!!放心吧,黄金蝶、山羊、恶魔和魔女,待会儿妾身会统统给汝召来一大群!只要汝愿意,妾身便邀请汝前往妾身的黄金乡!!”
不过,她没有召唤恶魔们。原因很简单:她的真身就是纱音。纱音把对战人的恋心托付给贝阿朵莉切,
随后以她的姿态追问六年前的罪与归来之约。即使说直到 EP4、由她担任游戏主人所构筑的棋盘,正是为了这一连串场景,也不为过。她对没能回答的战人深感绝望,也是理所当然的。
EP5 之后的棋盘考察,与当时发表的《魔女狩猎之宴》相比没有大的变化。这里只补充一些细节。
迎来新的侦探——古户绘梨花后展开的连续杀人事件,其实是战人一行人的狂言。但在第二天 24 点到来的时刻,它已经转变成真正的杀人事件。我当时的考察只指出这是狂言杀人,并说明除藏臼之外的杀人谁都有可能做到,没有点出具体犯人。因为我认为棋盘的犯人会随 EP 不同而改变,无法将范围进一步缩小。然而,截至 EP7 的情报已经表明,棋盘中存在一个各 EP 共通的犯人。若能在 EP5 时就锁定她,甚至还能说中那些最终未被描写的杀人事件的犯人。
EP5 的犯人是纱音。这是最合理的推理。
关键在于藏臼被杀。能够杀死他的,只有纱音与熊泽。此前在《魔女狩猎之宴》第二十三夜(第 63 页)中,我也曾怀疑第一晚没有死去的人;但重新确认后,他们都不可能参与藏臼之死。因为夏妃接到电话的时间,与发现伪装尸体的时间重合。
值得注意的是,纱音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能把写着“秋”的卡片藏进夏妃私室的人,只有一个。
“我从未对纱音以外的人说过自己喜欢秋天。”
我原以为这段红字是为了把纱音变成嫌疑人的误导,事实却并非如此。它是指认犯人的提示——不,它就是答案本身。拥有用于潜入私室的总钥匙、知道夏妃喜欢的季节的人物。能够杀害藏臼的人物。位于棋盘根底的人物。一切都指向纱音。她在第二天的某个时点,接连杀死了那些扮演假死尸体的人。那最迟也发生在夏妃躲进衣柜之前。因为贝阿朵莉切在那个时刻以红字宣告:“绝不可能是假死——那是任何人一眼都能确认死亡的尸体。”
因此,冒充“十九年前的男人”给夏妃打恐吓电话的,也应当是纱音。她在十九年前被人从悬崖推下,成了“连恋爱都做不到的身体”,并被贬为“家具”。正如 EP1 中用红色颜料弄脏夏妃私室一样,这也可以看作表现她对夏妃之怨恨的剧情。
绘梨花在客厅同时目击了纱音与嘉音,并与他们交换了这样的对话:
“……啊,不好意思。可以请你把那扇门关上吗?”
“好、好的……”
这是否意味着,EP7 中纱音拒绝威尔唤出嘉音只是演技,实际上两人也能同时现身?若是如此,命令权者雅丝让她拒绝这件事,便可说是暗中提示纱音与嘉音同根同源的解答。
另一方面,把这个问题解释为“相关段落的叙述文字是第三人称,因此并不是以绘梨花的主观描写的”,也很有意思。也就是说,去怀疑描写上的谎言与装饰。只要叙述文字保持第三人称,即使侦探绘梨花在场,也不能完全信赖。正如前面的台词所示,绘梨花并没有喊出“纱音”或“嘉音”的名字。实际上,房间里或许只有其中一人。
这个假说面临的问题是:在向两人搭话之前,绘梨花曾宣言“等所有人到齐后,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大家”。“所有人”很难作其他解释,只能意味着“纱音与嘉音两人都在室内”。
不过,这句话也有一条出路:可以怀疑绘梨花误认了岛上人数。被认为在岛上的十八人,除去已经死亡的金藏后应是十七人;绘梨花加入后才恢复为十八人。但绘梨花也许一直以为岛上只有十七人。若她从未见过纱音或嘉音中的某一人,就可能产生这种误认。事实上,在棋盘中,绘梨花一次也没有叫过两人的名字。
绘梨花、纱音与嘉音三人同室的场景,在故事前段也描写过一次。战人环视客厅,确实看到了三人的身影;但他不是 EP5 的侦探,所以不能作为反证。那一段特意写明“‘我’环视了一圈客厅里的人”,强调这是战人的主观。要注意这一点:不是侦探的人可以伪造主观、也就是撒谎。承认三人同室的描写,也可以视为战人的谎言。
Meta 世界中,拉姆达戴露塔曾以红字宣言:“也就是说,此刻这间客厅里的人数,就是岛上的总人数。”这并不能保证绘梨花认出了
室内的所有人。因此,“EP5 的棋盘里,绘梨花一直误认岛上人数”的假说,与“纱音和嘉音可以在侦探面前同时现身”的假说,似乎是能够并立的。
嘉音消失的诡计,我已经在当时的《魔女狩猎之宴》第二十八~二十九夜(第 111~119 页)中写过。这是为了揭开“纱音与嘉音其实是同一个人”这一故事核心而准备的谜题。作为最终考察的补充,这次先假定与当时相反的模式。
“邻室里的是拥有‘纱音’之名的嘉音。他从窗户脱出,救出了客房里的战人。待在表亲房的纱音放弃了对战人的恋心(或者自杀),客房里的嘉音随之消失。”
乍看之下,我以为这个模式也说得通,但其实“邻室里的是嘉音”这一前提部分并不成立。因为封印两间房间时,绘梨花亲眼确认了邻室里的五个人:秀吉、让治、熊泽、纱音、南条。她断言:“我已确定这 5 人的姓名并确认了其所在,邻室的人员已经确定。”
EP6 的绘梨花为了亲自杀人而放弃了侦探权限,因而不具备完全的验证能力。然而,贝阿朵莉切以红字宣告:“封印时,待在隔壁房间里的,是秀吉、让治、熊泽、纱音、南条。而且,隔壁房间的人数是五人。除符合这五个姓名的人以外,不存在其他人!所有姓名,皆不能由本人以外的人冒用!!”这否定了“绘梨花只是漏看了某人”的可能。
果然,结论是:救出战人的只可能是纱音。纱音与嘉音是各自独立的棋子,却是表里一体的存在。棋盘上的嘉音,是“纱音创造出的自己的分身”。只要是本人,就能自称那个名字——这一点由红字保证。
再补充一点嘉音为何存在。当时的考察写过:“为了吸引纱音的情敌朱志香,才创造出了嘉音。”但这个假说并不恰当。正如 EP7 所描写的,嘉音原本是作为纱音的朋友、一个绝不会背叛她的弟弟般存在而被创造出来的。让他怀有恋爱感情、把朱志香从战人身边引开的作用,应当认为是后来才追加上去的。
正如理御的登场所显示的,EP7 是在特殊舞台设定下展开的棋盘。威尔挑战贝阿朵莉切杀人事件,推理杀死她的人——也就是创造她的人。真相虽说得有些暧昧,但正如 EP5 之后的考察反复指出的,答案明确是纱音。可以说,EP7 同时为现实世界与棋盘给出了许多答案。
至于雾江和留弗夫化身杀人鬼的茶会盘,那是没有游戏主人的故事,很难称之为棋盘。
这是战人为缘寿举办的棋盘。他试图用魔法把真相遮掩起来,但那一切都是为了缘寿的幸福(第 239 页)。
作为雅丝瓶中信的 EP1 中还没有魔法;而八城十八伪书记载的故事越接近 EP8,魔法所占的比重越大。这或许意味着一直试图直视现实世界惨剧的战人(十八)

- 图题:从山羊手中救下缘寿的绘梨花与夏娃
- 图注:新绘插图
- 署名:插画:いけだ
逐渐接受名为魔法的温柔面纱的过程。
EP8 中段展示的是一块首次以“叙述文字没有谎言”为前提展开的公平棋盘。隐藏在棋盘中的规则,或在各处描写,或在各处暗示;其中有几项要点在这里公开了。最重要的是:只要看穿说谎者,就能锁定犯人。这种推理方法当然也适用于过去各 EP 的棋盘。
贝伦卡斯泰露对我们读者说:“如果你也愿意享受与我一对一决斗,就别依赖什么提示,只凭自己的力量赢过我。”这就是“全力挑战公平棋盘”的讯息。战人一行把现实世界的真相封进猫箱,却并没有禁止我们推理棋盘的谜题。正如威尔与德拉诺尔反复说过的,准备好作为推理小说的答案再来挑战,是受到欢迎的。
如今,棋盘的主要规则、诡计,以及雅丝等人的内心都已揭开,任何人都可以向它发起挑战。顺带一提,在贝伦卡斯泰露的棋盘中,犯人是雾江、留弗夫与战人。她让我们看见残酷的剧情,却又让绘梨花和夏娃去救缘寿。这并不只是以让人品尝精神上的痛苦为目的的剧情。她是在以不同于战人的方式,对待追求真相的缘寿。EP8 后半已经变成一块特殊的棋盘,由贝伦卡斯泰露与战人同时担任游戏主人。围绕猫箱的战斗,其意义正如《真相考察》中详细讨论的那样。

这个测试的目的,是综合追问《海猫》的谜题,并把答案明确写下来。每个 EP 有十道题,只有 EP8 有二十道。只要读完 EP8,任何人都可以参加。无论有没有自信,都希望大家一边享受,一边作答。
从下一页开始的答题纸,写有作者 KEIYA 的答案与自我评分。开始测试时,请另外准备一张纸;在完成作答之前,请注意不要偷看 KEIYA 的答案。作品世界之外的讨论与交流,也是享受《海猫》的方式之一。建议大家把自己的意见与他人的意见叠在一起,再次回顾全部 EP;这样应该能从新的视点享受这个故事。

测试规则
- 另备一张纸,按照题目要求写下当时的全部答案。
- 写下现在的答案后,以此为依据给当时的答案评分。
- 若有备注,或存在多个可信度较高的假说,允许并列记录。
- 公布自己写下的假说,享受伪书作家之间的交流。
| 题号与题干(作者自评分) | EP5 发布前的解答 | 当前的解答 |
|---|---|---|
| 问 1 真里亚的蔷薇中寄托的含意,以及消失的理由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这是真里亚用来主张魔女真实存在的东西,是金藏的隐喻。乡田为晚餐采摘时,摘下一朵卖相不佳的蔷薇并扔掉了。(前卷第 096~097、321 页) | 是衰弱、失落的真相(棋盘的描写,以及雅丝、真里亚、战人的内心)的暗示。与 EP8 的黄金蔷薇相连。棋盘上的消失理由是风雨。 |
| 问 2 把真里亚持有的伞和信交给她的人是谁?(作者自评分:×) | 伞是乡田。信件的交付者可能是让治,也可能是与她有交流的佣人。不过认为每个 EP 中,条件和交给她的人都会改变。(前卷第 056~057、100、270~272、323~325 页) | 所有 EP 共通的答案是纱音。她是每年以魔女之名与真里亚一起玩耍的人物(雅丝=棋盘上的纱音),也是能够自由处理片翼之鹫信封和家主戒指的人。 |
| 问 3 夏妃的房间门上留下诡异污迹的人物及其理由是?(作者自评分:×) | 第一晚的实际犯人绘羽。她对夏妃怀有个人感情,在门上留下“下次就是你了”这种警告意味。(前卷第 248 页) | 纱音。是被人从悬崖推下的怨恨的表现,也是“因为蝎子护身符而无法侵入房间”这一魔法性的理由设定(演出)。 |
| 问 4 【园艺仓库·6 人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绘羽、秀吉为主犯。纱音、嘉音、源次、南条为从犯。六人被带到仓库并射杀。纱音还活着,尸体的目击者撒了谎。(前卷第 245~253、259~260、267 页) | 认为主犯是纱音较为合理。关键难点是共犯人数过多;这可以用她才是真正的当主来解释。能够使用枪械一事也在 EP6 中被揭示。 |
| 问 5 【门链密室·绘羽&秀吉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是夫妻的共犯纱音或某名佣人。让两人开门后用手枪杀害。门链可能通过机关或手法扣上,也可能是犯人与人调换后逃脱。(前卷第 253~258 页) | 犯人是纱音。杀害方法没有变化。门链其实没有挂上,发现者说了谎。随后上演了“实际将链条切断”的假象。 |
| 问 6 【锅炉房·嘉音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嘉音是在装死。把他带到别室后,南条把其他人赶出室外,做出了虚假的死亡宣告。嘉音的血是伪装。(前卷第 258~260 页) | 与前卷没有变化。三人称叙述中战人的主观被暧昧地描写,这也成为佐证。嘉音的生存还与第一晚的纱音生存相呼应。 |
| 问 7 金藏的书房中放置信件的人物及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没有推理具体人物。信是运用误导(misdirection)手法迅速放下的,谁都可以做到。(前卷第 262~263 页) | 放置信件的人是源次。被纱音托付信件的他,在众人的目光朝向肖像画时,将其放在桌上。 |
| 问 8 【客厅·源次&南条&熊泽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犯人是纱音或嘉音,或两人的共犯。方法是射杀。上锁是用总钥匙完成的。内线电话之所以恢复,是因为犯人自己修好了。(前卷第 263~265 页) | 与前卷没有变化。也可以把嘉音牵扯进来,但或许应当认为犯人只有纱音一人。 |
| 问 9 【玄关大厅·夏妃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犯人是纱音或嘉音。之所以只有一声枪响,是因为犯人的手枪和夏妃的温彻斯特步枪同时开火。(前卷第 265~266 页) | 与前卷没有变化。若结合十九年前的事件,我倾向于设想犯人正是纱音。 |
| 问 10 EP1 棋盘的真相是?(作者自评分:△) | 绘羽、秀吉夫妻是第一晚的主犯,但被纱音等人背叛杀害。第二晚以后是纱音等人的犯行。(前卷第 267~268 页) | 所有一切都是实际当主纱音主导的事件。她用黄金收买绘羽和秀吉,在第一晚利用他们;之后借助知晓真相者的力量,亲自接连犯案。 |
| 题号与题干(作者自评分) | EP5 发布前的解答 | 当前的解答 |
|---|---|---|
| 问 1 棋盘上登场的贝阿朵莉切的真身是?(作者自评分:△) | 正如贝伦卡斯泰露所说,是“世界规则拟人化的存在”,并非某个特定的人。是把人的内心与意志以魔女姿态描绘出来的东西。(前卷第 087 页) | 第一晚发生前与楼座等人接触的魔女是纱音。除此以外被描绘的魔女,多是以纱音的意志为基础的架空存在(装饰),并非某个特定的人。 |
| 问 2 楼座收到的贝阿朵莉切的信封里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楼座本人或共犯者准备、会在各处被发现的信件。楼座还企图利用它编排事件的进展。(前卷第 270~272 页) | 与前卷没有变化。准备信件、交给楼座的,是真正的当主、同时也是共犯的纱音。 |
| 问 3 亲族七人在深夜礼拜堂看到了什么?(作者自评分:△) | 他们大概看到了金块,但“把恶魔证明出来了”这句台词并非事实,那是与魔法描写相同的戏剧化加工。(前卷第 319 页) | 纱音让他们看了从地下贵宾室搬出的金块。这也是为了赢得共犯楼座的信任。 |
| 问 4 【礼拜堂·万圣节派对的 6 人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楼座和乡田为共犯。乡田在餐食中混入安眠药。楼座计算药效发挥时间,把六人带到礼拜堂后杀害。(前卷第 269~272 页) | 纱音主犯,楼座从犯。纱音用托付给楼座的信诱导众人前往礼拜堂。让他们看过金块后,开枪击穿六人的腹部。 |
| 问 5 【朱志香的私室·朱志香&嘉音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虽然是佣人中的某人,但最有力嫌疑人是乡田。楼座命令后,跟在二人身后杀害,用总钥匙锁上私室的门。(前卷第 272~275 页) | 纱音主犯,源次从犯。二人并没有在书房陪同金藏笔耕、见证,而是把时间用在杀害朱志香和嘉音上。施锁使用的是总钥匙。 |
| 问 6 【佣人休息室·南条&熊泽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嘉音现身一事,是佣人们串供编出的谎言。实际杀人发生在之后。犯人可能是能够自由行动的源次。(前卷第 275~277 页) | 大体与前卷没有变化。杀人发生在以“躲起来”为借口把两人带到室外之后不久。犯人是纱音或源次(取决于威尔的红字解释)。 |
| 问 7 【夏妃的私室·纱音&让治&乡田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乡田杀死两人并装作死亡,楼座掩盖他的存活;或者源次给三人造成致命伤,乡田从内部上锁后力竭身亡。(前卷第 277~279 页) | 也可以认为纱音杀死两人后自杀;但若考虑让治的心意,则可认为犯人是源次。在自杀说中,施锁者是纱音;在源次说中,则由乡田从内部施锁。 |
| 问 8 生还者最终怎么样了?(作者自评分:×) | 犯人四处杀害了生还者。EP2 当时的考察认为犯人是乡田。山羊头的群体是对其进行的装饰。(前卷第 103~104 页) | 生还者因爆炸丧命。楼座带着真里亚逃跑,是因为源次告知了炸弹的存在。 |
| 问 9 EP2 棋盘的真相是?(作者自评分:△) | 主犯楼座用片翼之鹫信封控制事件进展,共犯完成杀人。(前卷第 269~283 页) | 纱音选择楼座为共犯,让她用信封控制事件进展。杀人犯主要是纱音,但也可能部分由源次负责。 |
| 问 10 贝伦卡斯泰露所说的贝阿朵莉切的破绽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不下最佳的一手=令胜负索然无味的棋局。也就是说,棋盘不是为了争输赢,而是为了与对手共度快乐时光。(前卷第 325~326 页) | 这里讲述的是谜题的起源:它原本是雅丝为了与战人共度快乐时光而创造的;“希望战人解开谜题、阻止犯行”也是雅丝的愿望。 |
| 题号与题干(作者自评分) | EP5 发布前的解答 | 当前的解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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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 1 碑文之谜的答案是?(作者自评分:×) | 考察过解法,但没能得出具体答案。(前卷第 235~243 页) | EP7 中揭示的解法没有谎言。如何解释黄金乡中给予的四件宝物,应与碑文的解法分开讨论。 |
| 问 2 【连环密室·6 人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犯人是亲族会议参加者,或南条。诡计是犯人在室内假装找到钥匙,或者在礼拜堂进行快手杀人。(前卷第 284~288 页) | 有多种模式可成立。下面是一例。作为犯人的纱音和嘉音仍活着,南条虚假宣告他们已经死亡。最后纱音和嘉音在一楼客厅互相残杀。 |
| 问 3 【玫瑰庭园·楼座&真里亚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留弗夫和南条也可疑,但犯人是绘羽。她没有杀意,却因口角结果意外杀死楼座,并将真里亚也扼死。(前卷第 151~153、288~291 页) | 与前卷没有变化。 |
| 问 4 【玄关大厅·留弗夫&雾江&秀吉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三人进行枪战而互相射杀。也可能是带枪逃出客房的绘羽牵涉其中的模式,秀吉存活也有可能。(前卷第 153~156、291~292 页) | 绘羽逃出客房,将雾江和留弗夫射杀。秀吉被濒死的雾江击中。除此以外,提出把藏臼当作犯人的假说也是可能的。 |
| 问 5 让治从宾馆前往宅邸的方法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从二楼窗户逃出。窗户被某人从外面关闭并上锁。虽可提出多种模式,但最有力的是南条。(前卷第 293~295 页) | 与前卷没有变化。由于 EP5 已保证侦探的存在,排除了战人关闭窗户的可能性。 |
| 问 6 【宾馆·藏臼&夏妃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绘羽将安眠药混入自己倒的浓咖啡,端给众人饮用。将睡着的藏臼和夏妃勒死后,用手推车搬往凉亭。(前卷第 157~159、292~293 页) | 与前卷没有变化。 |
| 问 7 在客厅门上写下“07151129”的人物与数字的含意是?(作者自评分:×) | 绘羽的共犯秀吉还活着,在书房得到金库的密码后,为传达给绘羽而写在门上。(前卷第 295~298 页) | 清晨时仍活着的纱音写下了卡片上的密码编号。或者,从纱音那里得知这个号码的让治,将它写下作为前往黄金乡的咒语。 |
| 问 8 【客厅·让治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得知绘羽是杀人犯的让治绝望后自杀。也可能是仍活着的秀吉误射让治。(前卷第 159~162、295~296 页) | 与前卷没有变化。认为让治是自杀,大概较为妥当。 |
| 问 9 【佣人室·南条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被发现时正在睡觉的让治醒来;因为安眠药的事把南条当作犯人射杀(紧接着自杀)。也可以认为秀吉杀死南条。(前卷第 159~162、295~296 页) | 与前卷没有变化。认为犯人是让治,大概比较妥当。 |
| 问 10 EP3 的棋盘的真相是?(作者自评分:△) | 第一晚与第二晚以后的犯人不同。藏臼、夏妃、战人被杀,毫无疑问是绘羽;但也牵涉其他杀人者。(前卷第 150~162、284~296 页) | 第一晚是纱音杀人的剧目。之后是因取得黄金,以及楼座、真里亚之死而引发的、由绘羽实施的杀人剧。不过,也可以成立其他推理。 |
| 题号与题干(作者自评分) | EP5 发布前的解答 | 当前的解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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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 1 【食堂·6 人杀&5 人幽闭】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一切都是聚集在宅邸的人们共同上演的狂言;他们向战人等传达虚构的事件,同时犯人用枪制造了真正的杀人事件。(前卷第 302~303、308~309 页) | 思路与前卷没有变化。不过主犯从源次、南条改为纱音、嘉音,或者纱音、源次。具体采用哪一种模式,取决于是否采用威尔的红字。 |
| 问 2 【朱志香的私室·朱志香杀、玫瑰庭园·让治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被叫来的两人知道这是狂言杀人,并予以配合。之后犯人射杀两人。(前卷第 304、308~309 页) | 与前卷没有变化。朱志香接到犯人的指示,刚给战人打过电话便被杀;让治则被共犯者马上杀掉。 |
| 问 3 【宅邸背面与客房·嘉音&纱音&南条&藏臼&雾江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知道杀人事件发生后,从作为据点的宅邸一室逃走的一行人,被犯人从背后射杀。(前卷第 304~306、308~309 页) | 思路与前卷没有变化。根据共犯者的变化,杀害的步骤与状况全部重新考虑过。牺牲者也有可能是被胁迫后带往后方的。 |
| 问 4 【园艺仓库·乡田&熊泽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犯人胁迫二人将绳子缠在脖子上,命令把扔进来的钥匙放进衣袋,然后从小窗射杀。(前卷第 306~307 页) | 犯人把绳子扔进仓库,要求两人扮演上吊的尸体。两人以为这是狂言杀人的一环而照做,犯人随即从小窗将他们射杀。 |
| 问 5 【客厅·真里亚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在礼拜堂的测试中,选择“自己的命”并自行饮毒。或者受到犯人款待,吃下掺毒的饮食而死亡。(前卷第 307~309 页) | 与前卷没有变化。 |
| 问 6 战人的罪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约定是关键。战人曾对信守约定的真里亚随口说出“魔女是存在的。我向你保证”,并在她心里种下魔女幻想。(前卷第 333~336 页) | 战人曾向雅丝(棋盘上是纱音)许诺:“我会骑着白马来接你。”而他后来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
| 问 7 贝阿朵莉切的问题“我是谁?”的答案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若照字面理解就是炸弹,但我把她看作精神性存在。映照人心的镜、战人的本心(战人的罪意识)、真里亚的本心。(前卷第 336~338 页) | 只有这个问题,炸弹才是正确答案。其他场景里的贝阿朵莉切,是反映战人(十八)之心的存在(前提是雅丝=纱音的真心与愿望)。 |
| 问 8 EP4 的棋盘真相是?(作者自评分:△) | 源次与南条趁着狂言杀人,接连实施了真正的杀人。最后以将凶器掉入井中的形式自杀。(前卷第 302~309 页) | 基本的犯行构图没有变化。将犯人改为纱音与嘉音,或纱音与源次。 |
| 问 9 缘寿在丸福寝具店发现了什么?(作者自评分:×) | 与在六轩岛丧命者相关的回忆物品。具体是什么没有考察。(前卷第 312 页) | 樱太郎的毛绒玩具。不是楼座送给真里亚的,而是市售品。樱太郎不是手工制品。 |
| 问 10 12 年后的六轩岛上,缘寿与须磨寺霞一派战斗的真相是?(作者自评分:○) | 天草藏身暗处用狙击枪依次射杀霞一派。之后现身射杀缘寿。(前卷第 312~313 页) | 与前卷没有变化。EP6 中缘寿与天草的对话,既支持这一说法,也同时提示了迎来不同结局的可能性。 |
| 题号与题干(作者自评分) | EP6 发布前的解答 | 当前的解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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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 1 亲族会议休息期间,敲响食堂的门并放下信件的人物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敲门和信件都不曾存在。只是会议参加者串通口供后如此主张罢了。 | 没有变化。 |
| 问 2 【表亲房·4 人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早晨时四人已经被割断脖子死去,这是众人串通口供编出的谎言。实际被杀是在那之后。 | 没有变化。认为犯人是纱音较为妥当。 |
| 问 3 【佣人室·源次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与表亲房的四人杀相同,是众人串通口供编出的谎言。实际被杀是在那之后。 | 没有变化。认为犯人是纱音较为妥当。 |
| 问 4 【从谜之地点打来的威胁电话·藏臼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犯人用食堂的音响设备录下藏臼的声音,让夏妃听见。杀人现场在森林深处等处,绘梨花之所以没能发现尸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 没有变化。犯人是纱音。 |
| 问 5 【客房·秀吉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与第一晚相同,是众人串通口供编出的谎言。夏妃听到的秀吉声音全都是演技。实际被杀是在那之后。 | 没有变化。认为犯人是纱音较为妥当。 |
| 问 6 突然出现的古户绘梨花是怎样的存在?(作者自评分:○) | 贝伦卡斯泰露让她以侦探身份登场的棋子。虽然使用无情的论法,但因为拥有可信的主观,对我们读者而言是可以称作伙伴的存在。 | 没有变化。绘梨花始终主张人类犯人说,这也是知晓六轩岛真相的战人的内心纠葛。 |
| 问 7 19 年前的男人真身是?(作者自评分:×) | 是参与狂言杀人的某人。威胁时的不在场证明与“秋”的卡片指向纱音,但她不一定就是嫌疑人。 | 纱音。十九年前被人从悬崖推下的怨恨,联系到了胁迫夏妃、使她陷入困境这一棋盘的剧情。 |
| 问 8 作品中展示的诺克斯十诫,其含意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与红字相同的棋盘规则。也是“如果以展示出的信息为基础思考,就能打开活路”的讯息;对读者而言是提示。 | 没有变化。 |
| 问 9 战人对贝阿朵莉切的心证发生巨大变化的理由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因为察觉到贝阿朵莉切的真意。贝阿朵莉切是从纱音的真意与愿望、恋爱情感中诞生的幻想。 | 没有变化。不过,贝阿朵莉切中也反映了战人(十八)的内心。 |
| 问 10 EP5 棋盘的真相是?(作者自评分:△) | 参与狂言杀人的某人实施了真正的杀人。由于第二天后半完全没有被描写,犯行谁都可能完成。 | 认为犯人是纱音较为妥当。根据瓦尔基莉亚与贝阿朵莉切的红字,实际的杀人事件发生在夏妃躲进衣柜之前。 |
| 题号与题干(作者自评分) | EP7 发布前的解答 | 当前的解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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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 1 【各处发现的尸体·恋爱试炼的 6 人杀】的犯人与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正如绘梨花看穿的那样,是战人一行人实施的狂言杀人,最初没有任何人死去。恋爱试炼是与此联动的描写。 | 没有变化。 |
| 问 2 描写了塞巴露与芙露芙露进行的恋爱试炼和决斗,其含意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因为故事与棋盘的根底,是纱音对战人的恋爱情感。描写的是她在选择战人还是让治时的纠葛。 | 没有变化。 |
| 问 3 回忆场景中,战人向谁谈起了女性喜好?(作者自评分:○) | 纱音。她很了解话题中提到的朱志香,而与至今的故事和战人的恋爱有关的人,只有她。 | 没有变化。在故事世界中是纱音,在现实世界中则是雅丝。 |
| 问 4 “母亲大人”的真身,以及她将恋心托付给贝阿朵莉切的理由是?(作者自评分:○) | 纱音。因为她选择让治,想要舍弃对战人的恋心。 | 没有变化。EP7 中曾说明,只要纱音愿意,就能得到归还的恋爱萌芽;因此战人归来时,她想必有一种仿佛被撕裂身体般的纠葛。 |
| 问 5 纱音与嘉音是什么关系?(作者自评分:○) | 嘉音是纱音为使自己平静度日而创造出的分身,也承担着不让战人的心转向朱志香的作用。 | 没有变化。不过,纱音也是雅丝创造出的自己的分身(架空世界中的自己)。因此,纱音与雅丝在外貌等细节上可能有所不同。 |
| 问 6 本应在表亲房里的嘉音,是用什么方法脱出的?(作者自评分:○) | 嘉音没有脱出表亲房。脱出邻室的纱音拥有“嘉音”这个名字。这建立在现实世界中两人是同一个人的基础上。 | 没有变化。由于两人都是雅丝创造出的自己的分身,因此可以互相自称对方的名字(两人都是本人)。 |
| 问 7 嘉音从用门链锁住的客房中救出战人并消失的方法是?(作者自评分:○) | 纱音进入客房让战人逃走,与对他的感情诀别。为了吸引朱志香的注意而存在的嘉音,从棋盘上被抹去了。 | 没有变化。“拥有纱音之名的嘉音脱出邻室、让战人逃走”这一模式,已被绘梨花的观察和红字否定。 |
| 问 8 “第 18 个人类”“是 17 个人”。绘梨花退场时,两个红字并列出现的理由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因为分别宣告了对绘梨花与战人一行人而言的真相。或者说,因为分别宣告了棋盘与现实世界的真相。 | 没有变化。 |
| 问 9 EP6 棋盘的真相是?(作者自评分:○) | 正如绘梨花宣告的那样。战人一行人策划的狂言杀人,被绘梨花变成了真正的杀人事件。 | 没有变化。 |
| 问 10 开头被监禁在房间里的人物说出女性口吻的话,理由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或许是战人的主观中混入了纱音主观的描写。意味着求救的纱音之心,或者说故事中的战人是纱音创造出的存在。 | 这是包含战人记忆的十八之主观得到反映的描写。他亲手创作伪书原作、形成名为 Meta 世界的精神世界,也与此出自同一根源。 |
| 题号与题干(作者自评分) | EP8 发布前的解答 | 当前的解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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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 1 贝阿朵莉切杀人事件的犯人(=创造出她的人类)是?(作者自评分:○) | 纱音。理由请参照 EP5~7 时期的考察。 | 没有变化。 |
| 问 2 为什么说“如果战人不来 1986 年的六轩岛,事件就不会发生”?(作者自评分:○) | 因为战人哪怕早一年归来,纱音就会选择他;哪怕晚一年归来,她也已经选定了让治。 | 没有变化。 |
| 问 3 战人写给纱音的信真的不存在吗?(让治藏起信件的说法有可能吗?)(作者自评分:○) | 不存在。正如“啊——…,纱音妹妹!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真让人怀念啊!”这句台词所示,战人连纱音的存在本身都完全忘记了。 | 没有变化。Meta 世界的贝阿朵莉切因得不到存在的承认而消沉,想必也与战人的这种遗忘有很大关系。 |
| 问 4 雅丝想在 1986 年的六轩岛实施的计划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把一切交给命运,只要奇迹不发生,就用连环杀人和炸弹将一切抹消。然后在名为黄金乡的架空理想世界中,让所有未能实现的恋爱开花结果。 | 没有变化。杀人计划在 EP7 的茶会中已有说明。希望有人阻止它,以及她的动机,则在过去各 EP 的各处有所讲述。 |
| 问 5 雅丝、纱音、嘉音、理御、贝阿朵莉切、克蕾尔各自是什么关系?(作者自评分:○) | 现实世界的雅丝创造了纱音和嘉音。棋盘中是雅丝=纱音。理御是另一个世界的雅丝。贝阿朵莉切是雅丝的恋心。克蕾尔是雅丝的代理、暂时的姿态。 | 没有变化。 |
| 问 6 雅丝成为魔女后的两年间发生了什么?(作者自评分:○) | 正如威尔所说,她一直在对战人的思念中苦苦挣扎。托付给贝阿朵莉切的恋爱痛苦,全都写进了棋盘的故事。 | 没有变化。 |
| 问 7 “幻归于幻。……黄金真实,锁上幻想之锁。”中的黄金真实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由黄金(金块)连接起来的共犯者们所主张的架空真相。伪证。 | 被多个人承认为真实的事物。正如缘寿所说:“是相信的心。……那是‘我们’共同的意志。……由我们共同认可、共同分享的真实。” |
| 问 8 茶会中描写的次男夫妇杀人,其真相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猫箱的一种解读,一种可能的情形。贝伦卡斯泰露的红字只能适用于棋盘,因此不是现实世界中的绝对真相。 | 两人是犯人的可能性很高。不过,换成其他犯人来解释事件也不是不可能。真相被封进猫箱,但仍然可以推测。 |
| 问 9 克蕾尔的腹中所描绘的场景,其真相是什么?(作者自评分:○) | 克蕾尔=纱音=雅丝埋藏在心底的真相。不过,因为这是以她的知识与经验为基础的真相,也可能存在误认。 | 没有变化。与金藏相关的场景可能混有雅丝(或者伪书作家十八)的误认;但诅咒自身伤势、把自己称作家具的场景,应当是真实的。 |
| 问 10 威尔的二十根楔子没有对贝伦卡斯泰露生效的理由是?(作者自评分:?) | 这是由于六轩岛事件在作品中被写成一场悲剧。它也是一则讯息:作品外的读者能够抗拒那份命运。 | 贝伦卡斯泰露是反映战人(十八)内心的魔女,地位高于棋盘中的人物。只要他的纠葛没有得到解决,威尔就不可能获胜。 |
| 题号与题干 | 当前的解答 |
|---|---|
| 问 1 “游戏主持人”和“作家(故事的作者)”的区别是? | 游戏主持人是创作棋盘剧本的“作品世界内人物”。作家是作品中的现实世界里的执笔者。也就是说,游戏主持人是作家作为作品内设定所规定的东西。 |
| 问 2 各 EP(EP1~8)的作者是谁? | EP1 是雅丝。EP2~8 是八城十八。原本也认为 EP2 是雅丝,但缘寿在 EP6 中仿佛把它说成是八城十八的作品。这也与 Meta 世界在 EP2~8 登场相吻合。 |
| 问 3 贝阿朵莉切的心脏是什么? | EP4 中交出的心脏,表示炸弹的存在。不过,认为其中包含地下贵宾室的黄金,以及雅丝对战人的恋心这一真意,是比较妥当的。 |
| 问 4 在已知范围内说明雅丝的血缘关系。 | 将她的告白视为真相,认为她是金藏与九羽鸟庵贝阿朵莉切的女儿较为妥当。若认为这不是真相,可能性会极其多样,因此无法在这里一一列举。 |
| 问 5 真里亚给事件带来了怎样的影响? | 真里亚与雅丝一同加深彼此的魔法世界,因此影响了作为惨剧背景的魔女幻想构筑(空想与棋盘的世界观)。 |
| 问 6 说明红字与金字(黄金的真相)。 | 红字是棋盘的规则,也是那个世界中的事实。金字(黄金的真相)是相信它为真相的心。 |
| 问 7 八城几子&菲泽莉努的真身与登场理由是? | 几子是与十八共同执笔伪书、知晓现实世界真相的人物。让她作为 Meta 世界的人物登场的,是菲泽莉努。 |
| 问 8 贝伦卡斯泰露&拉姆达戴露塔的真身是? | 象征十八与战人围绕猫箱和真相展开的纠葛。也就是,试图正视残酷现实的心,与试图否定它、给自己施加魔法的心之间的纠葛。 |
| 问 9 《唯一的真实之书》的内容是什么? | 是如 EP7 茶会所讲的那样残酷的剧本。正因为十八读过它,并承认其无限接近真相,才出现了禁止缘寿阅读此书的描写。 |
| 问 10 八城几子持有《唯一的真实之书》和钥匙的理由是什么? | 取得途径正如作品中所说,是来自猎巫人。这意味着她把书给恢复记忆的十八看过;之后,她试图将六轩岛的真相永远封印。 |
| 题号与题干 | 当前的解答 |
|---|---|
| 问 11 放出瓶中信的人物与理由是? | 这是雅丝对真相的告白,也是遗书。她考虑到自己接下来要引发的事件可能被封进永远的猫箱,便将其投入海中。结果交给了命运。 |
| 问 12 十二年后的世界与 Meta 世界,是写在伪书里的东西吗? | 没有写在里面。十二年后的未来是确确实实的现实世界。Meta 世界是现实世界的战人(十八)的内心。伪书只记录了棋盘的故事。 |
| 问 13 八城十八发表伪书的理由是什么? | 这是十八面对战人记忆的记录。他之所以写下 EP3,是因为把杀死双亲的绘羽解释为惨剧的真正犯人,想将这一点问诸世人。 |
| 问 14 第三天的描写之前发生了什么? | 战人目睹了绘羽杀害双亲的光景。跟在她后面进入地下贵宾室,抵达潜水艇基地。当时也有可能曾与雅丝交谈。 |
| 问 15 战人与贝阿朵莉切入水的含意是什么? | 意味着战人的心与雅丝的恋心一同死在六轩岛。 |
| 问 16 八城十八向寿由香里作出的告白,是真是假? | 全都是真相。花费漫长岁月面对自己的记忆,终于亲自决定与缘寿重逢的他,在那种情况下没有说谎的理由。 |
| 问 17 福音之家的黄金乡意味着什么? | 意味着十八一直拒绝的战人之心以真正意义复苏,也意味着战人的心已被十八接纳。 |
| 问 18 对缘寿而言,魔法与戏法哪一种选择更好? | 可以说,让缘寿面向未来活下去的魔法结局更好。不过,对追求真相的读者而言,戏法结局看起来是正确的;然而在那场旅程的尽头无法得到真相。 |
| 问 19 山羊吞噬世界的描写意味着什么? | 这是试图用魔法守护猫箱的战人(十八),与试图否定它的战人(十八)之心之间的斗争。贝伦卡斯泰露与拉姆达戴露塔的战斗及其存在理由也有同样含意。 |
| 问 20 《海猫鸣泣之时》整体的真相是什么? | 这是因事故失去记忆的战人(十八)与几子一同编织故事、面对自己的记忆与内心的记录,也是这一过程本身。 |

- 第 6 章 龙骑士07×KEIYA 特别对谈
- 对谈日期:2011 年 2 月 10 日
- 插画:いけだ

题辞
人生是一盘棋。它绝非单纯的消遣。
——本杰明·富兰克林
《海猫》完结约一个月后的 2011 年 2 月 10 日,KEIYA 与原作者龙骑士07进行了一场长达四小时以上的对谈,现收录于此。内容包含大量《海猫》剧透;请先玩过《海猫》,思考出自己的答案后再阅读。
KEIYA(以下称 K)这次《海猫》完结,恭喜您。
龙骑士07谢谢。托大家的福,我想自己总算顺利写完了想写的东西。
KEIYA我想,完结的方式大概和许多玩家所期待的并不一样。反倒想知道,大家原本期待的究竟是什么。
KEIYA我想,很多人期待的是“应该会再揭开更多谜团吧”。龙骑士先生以前在采访之类的场合也一直说过“不会揭开那么多谜团”。结局也确实是那样的。
龙骑士07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个(笑)。就我而言,“没有揭开答案”这种说法,其实有点不太准确。用典型推理小说的说法,信息已经给到了“谜团全部解开了”的那一步,答案也已经充分揭示;实际上,已经抵达真相的人也很多。对我来说,通往真相的轨道已经铺好,只要有人沿着它抵达了真相,就已经足够了。若把答案直接交给那些没有思考、因而没能抵达的人,岂不是对努力抵达答案的人过意不去吗?《海猫》里,我尤其希望大家享受“自己思考、苦恼,最后抵达答案”的过程;所以没有做成谜语书那样,翻到答案页便把答案清清楚楚写出来的形式。对尚未抵达真相的人,就算只告诉他“谁、为什么、做了什么”,我觉得也不会真正理解。徒步登上珠穆朗玛峰的人,与坐直升机、毫不费力降到山顶的人,所得到的成就感并不相同吧。我们不想让已经抵达与尚未抵达的人都得到同样的答案,所以才采用这种揭示方式。对已抵达真相的各位而言,答案应该是明摆着的。很早就在 EP 里察觉真相的人,也许会觉得:“同一件事,随着新 EP 推出,已经反反复复说过好多遍了。”说实话,我的确把近似的事反复写了很多次,甚至到了啰嗦的程度。
KEIYA它会从不同的角度一再出现。各种各样的真相。
龙骑士07就像 KEIYA 先生在游玩笔记里写过“这个又成了关键词”,我确实重复写了许多次。称作提示倒是好听,可按小说的写法,同一件事写上两遍、三遍总会显得啰嗦,哪怕角度略有不同也是一样。那个分寸极难拿捏。还没弄懂《海猫》真相的人也不必担心:如今包括 KEIYA 先生在内,已经抵达真相的各位发表了许多考察,读一读那些,我想会比过去更容易抵达真相。
KEIYA我想,既有“想知道棋盘真相”的人,也有“想知道现实世界真相”的人。EP7 揭开了相当多的真相,我本以为 EP8 会再往现实世界踏进一步,结果却是朝着封进猫箱的方向讲述,所以相当吃惊。
龙骑士07EP7 隐约展示了轮廓,所以我想抱着那种期待的人应该也很多。不过即便如此,我自认为碎片已经给得足够了,希望大家能从那里去解读。在我看来,碎片甚至给得有些过多了。就连“碎片过多”这句话本身,也会在某种程度上把答案定下来,所以我其实不太想说。另外,我在采访之类的场合很早以前就说过:我绝对不想把它写成那种只要把真相复制粘贴出来,就会被彻底剧透的故事。
KEIYA从《海猫》出题篇那次对谈起,您就一直这么说呢。
龙骑士07现在是网络时代,我想总会有人直接上传一针见血的截图,要不然就用复制粘贴把答案贴出来。看见的人若只说一句“哦,原来如此”,对话就结束了,那也太无趣。因此我选择了不让人能靠复制粘贴直接贴出答案的揭示方式。不过,对认真想过的人来说,答案又是明明白白的;花了一年、两年,反复讲述同一件事的作品,大概就是这样的作品吧。
从这个意义上说,若有人坚信最后会明确揭出答案,结尾或许会令他有些吃惊。不过在我自己看来,我自认为很早以前就预告过会这样收尾了。
KEIYA通关后,我和星海社的太田先生——负责小说版《寒蝉》等作品的编辑——通了会儿电话。
龙骑士07“假期结束后,我一直在等 KEIYA 先生玩完。”——我从太田先生那里听说了这件事(笑)。
KEIYA我在 Twitter 上写下“EP8 读完了!”之后,很快就接到了电话。
龙骑士07真快啊(笑)。他说过:“我想早点找个人聊聊,所以一直等着。”
KEIYA太田先生也说他很惊讶。确实,我也想过:“竟然会用这么硬派的方式收尾吗?”或者说,这是一种反推理式的结尾。
龙骑士07是啊。把“什么是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写得清清楚楚,本来就是推理小说的一种规矩。
KEIYA我带来了四年考察的汇总稿,是在“伪书作家测试”栏目里做出的。
龙骑士07我一直实时看着 KEIYA 先生的考察一天比一天多,心想:“已经走到这里了啊。”读得非常开心。
KEIYA谢谢。EP8 发售前赶工写出的考察也相当大胆、离奇,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龙骑士07不不不,各种各样的考察都可以有。我觉得,反而越是走偏、越是兜圈子才越有意思。
KEIYA也有一部分是想做个实验:在不违背红字前提下,究竟能把考察写得多么离奇。
龙骑士07(看着“伪书作家测试”的纸)还自己评分了啊(笑)。
KEIYA我给自己打了分。
龙骑士07○、△、× 混在一起才好。那说明您想到了超出我所设想的世界观的东西。反过来说,如果全部都是 ○,那反而说明视野太窄。所以有很多 × 是件很棒的事。啊,不过越往后半,就越是满眼的 ○ 呢(笑)。到了这一带,答案果然已经变成确信了吧。
KEIYA我是这么觉得的啦(笑)。这还是考察途中打的分,后半有不少地方自评分得相当宽松(笑)。也有几处打算最后改成 △。
龙骑士07重要的不是 ○ 还是 ×。正如我在《最终考察 寒蝉》的对谈时说过,您大可以把考察写下的字数直接当成分数。能让您享受这么多内容,我真的非常高兴。打个比方,就像客人连盘子都舔得干干净净。
KEIYA文章字里行间埋了很多伏笔。如今重读到 EP4,才知道其中已经含有相当核心的信息。
龙骑士07是啊。玩过一遍后,也希望大家回头去享受之前的章节。以前也说过,明白之后再重读,能看到许多有趣的场景、让人在意、卡住的场景,以及明显不对劲的场景。
KEIYA确实有很多。这是我在 EP5 当时的考察里提过的:EP1 里很早就出现了战人那个约定的话题。以前听您说过“EP1 里就写着致命的事情”,我想大概就是那一带。
龙骑士07如今重读 EP1~3,会有许多地方让人觉得:“这就是核心啊!”(笑)
KEIYA上一卷出版后,我立刻又把全篇重新考过一遍。结果,纱音有关约定的那段话格外让我在意(笑)。上一卷时,要是再继续追查下去就好了。到 EP4 为止,我还怀疑写下瓶中信的是源次或金藏;那是结合他们与真里亚的交流、以及真里亚的世界观考察得出的结果。没能把这些和纱音联系起来,自己也觉得遗憾……
龙骑士07您想了这么多,真谢谢您。这部作品很长,写起来也很辛苦,所以我非常高兴。连那些“如今再看便能明白”的部分也要写进去,实在很煎熬;可是,辛苦写下的部分,正是完结后回头看才会明白的部分。写 EP1 的当时,大家当然都会直接略过去。
所以,花了四年,终于让大家能在真正的意义上理解 EP1,我有点开心。
——《海猫》里,金藏之死、纱音与嘉音的关系等等,都预备了许多回到最初时便能换一种看法的机关。
龙骑士07粗略地说,《寒蝉》的“绵流篇”和“目明篇”评价非常好。表层故事与里层故事构成双重结构,看起来又像是同一个故事。既然那种结构的口碑那么好,我便决定让《海猫》全篇都采用这样的构成。
KEIYA也就是Meta 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事。
龙骑士07正是如此。现实世界里发生的结果全都已经呈现,可对那些结果的解释与过程,全都成为幻想。我想把全篇写成这样的构造;等读者明白真相后再倒回去看,能得到另一种看法的推理小说——我是抱着这个念头开始写的,但真的很累(笑)。
KEIYA因为得写双倍的东西。
龙骑士07就是这样。先要做出真正的故事,再在它之上写出一个只由事件相连、却完全不同的故事,所以比平时累上两倍。偏偏会被评价的故事只有一份(笑)。假如十年后我还在写作,也许也没法再写一次《海猫》了。
KEIYA彼此缠绕得极其复杂;读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一定很艰难。
龙骑士07确实是很累的作品。正因为如此,我也希望读它的各位去思考两个故事。“我写得这样辛苦,也希望读者费点劲来读啊。”我不由得这么想(笑)。所以《海猫》的世界观才变得像是“你倒是想想看”的好战世界观。
《寒蝉》时期的后记一直很低姿态;到了《海猫》,却有许多“不要屈服,想想看”“呜哈哈”这种像贝阿朵莉切口吻的后记。因此从《寒蝉》以后一路追作品的人,似乎会觉得“龙骑士07是个很高压的人”,真伤脑筋(笑)。下一部作品,我想再做回会写谦逊后记的人。
KEIYA《海猫》整体的攻击性,像是主题,也像是作品所具有的一种性格;我曾听您这样说过。
龙骑士07是啊。《寒蝉》时并没有那么积极地说“你来解解看”,而是“请按自己的感受自由思考”这种宽松的想法。《海猫》则是从一开始就说“你来想想看”。
KEIYA“直到你屈服为止的拷问”之类的说法,正体现了那种积极性。
龙骑士07因为念起来顺口,我用了好几次这个短句。
KEIYA我觉得世界观的攻击性之所以这么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身为Meta 世界、棋盘作者的战人的心情被放进去了。
龙骑士07战人的心情大概确实包含在里面。
龙骑士07正如先前说过,《海猫》有两个故事,但两者结合得太过严丝合缝,旁观者有时只会把它看成一个故事。尤其是 EP2、EP3,第一次游玩时若只是照常读剧情,
当时很多人似乎只看见了一个故事,所以俗称的“屈服者”很多。印象中,很多人都在说“这种东西根本不是推理”“嘉音之刃一出来就完了”。因此我们有必要主动宣传该怎样享受这个故事。
KEIYA就是 EP3 开头由瓦尔基莉亚作讲解的部分。EP2 发表之后,的确像推理派的葬礼(笑)。我瞥过粉丝聚集的留言板,心想:“咦,大家都屈服了吗?”
龙骑士07正因为是那样的情况,原本预定在 EP3 推出的《Land of the golden witch》取消了。发表 EP2 时,我老实说还想:“这只是魔女打个招呼。下一篇才要认真做出最糟糕的案件。”可是 EP2 让许多人放弃了推理,只好紧急改剧本。
因为需要有人向玩家讲解思考方向,瓦尔基莉亚就这样诞生了。原本就预定会有相当于瓦尔基莉亚的存在登场,不过最初要出场的是更好战、以绘梨花为蓝本的角色。
KEIYA也就是在那个阶段就有类似绘梨花的角色吗?
龙骑士07那种与主人公讨论推理、从和战人相反的立场与之抗衡的角色,其实原本在 EP3 阶段就要登场。当时的名字叫“韦尔吉利亚斯”,而且是男性。
KEIYA名字取自但丁《神曲》里的登场人物维吉尔吧。
龙骑士07正是如此。不过后来有必要安排讲解者,于是韦尔吉利亚斯以名为瓦尔基莉亚的女性身份登场。等她成了瓦尔基莉亚,才得以和熊泽建立联系。于是我就不再构思“韦尔吉利亚斯”这个角色了;不过如今想来,要是让他大闹一场,大概会是男版绘梨花那样的感觉吧。聪明又狂妄,那样的。
KEIYAEP2 当时的战人,在推理上就已经相当吃力了吧。要是韦尔吉利亚斯再来,剧情恐怕会变成他陷入相当苦战吧?
龙骑士07大概会变成相当苦战的剧情吧。在我心里,EP1 就像开场白,只是想让大家记住角色和宅邸的构造。EP2 是战斗的开始。然后从 EP3 起,才正式开始真正难解的案件。我本来想着,终于要在《海猫》里毫不留情地抛出最难的谜题了……不过到了已经抵达真相的现在,大家或许能享受《Land》了吧。毕竟答案已经揭晓,再难的谜题看起来也只会很滑稽吧。说不定反而很有趣,会让人觉得:“啊,居然能把账对得这么圆。”话虽如此,《Land》里的好几个诡计,已经被我拆开、混进之后的 EP4~6 一带了。所以虽然常有人希望我发表《Land》,但已经没法发表了。
KEIYA粉丝之间,我听过一种说法:官方制作日志里写过的《海猫礼》——《海猫》的 fan disc——也许会收录它。您觉得呢?
龙骑士07我也曾想过要做,可我写作的工夫相当于一部新作,读者看到的却全是已经在《海猫》某处读过的点子;我意识到自己的辛苦与大家的快乐不成比例……
KEIYA所以束之高阁了吗?
龙骑士07与其说束之高阁,不如说是已经消失的 EP 吧。总之……
原本预计会是极高的难度。没有瓦尔基莉亚与罗诺威的任何辅助,可以想象成 EP4~6 的谜题打包成一整套、一口气猛扑过来的程度。
KEIYA会运用狂言杀人一类的要素:明明现场有许多显而易见的尸体,却没有任何凶手,尸体还会继续增加——我想象的是这种东西。
龙骑士07所谓“密室定义”,过去的推理小说前辈曾讨论过“密室杀人到底有哪些类型”。有名的是“卡尔的密室讲义”。此外还有好几种说法;我一时想不起是谁定义的,但有一种解释是:密室杀人大致可分为在密室形成之前被杀,或在密室形成之后被杀。毕竟若真是密室,就无法杀人。
KEIYA我也读过几本关于密室与诡计分类的书。正如您所说,若是完全密室,除非采用离奇的诡计,否则谁也杀不了人。
龙骑士07从这个论法去想很有趣。不过这只是单纯从时间轴看密室杀人,而且只在密室定义完美成立时才适用。不符合它,便是“密室”这个定义本身有错。很多情况下,是被人诱导成“以为是密室”;其实并不是密室,就是这种模式。只要知道这一带的定义,《海猫》的密室其实就比较好懂了。
KEIYA“错觉会成为《海猫》全篇的关键”,我从早期便有所怀疑。上一卷里还刊登了与这部分叠合的国际象棋格言;那不只是密室诡计,也包含结构性的意味。
龙骑士07许多人似乎很熟悉“错觉密室”类的谜题,但我的印象是,熟悉“完全密室”类谜题的人很少。
“错觉密室”的主要诡计,往往是“乍看像是密室,其实能从这道缝隙做些什么”,或者“利用这个就能杀死室内的人”之类。说到底,多是远程杀人的模式。
KEIYA就是利用毒气或机关之类的诡计吧。
龙骑士07又或者,室内写着“看上面”“看下面”之类的指示,照做后最终掉进针刺陷阱而死。虽然名为密室,却能杀死里面的人,所以其实是伪密室。
另一个常见模式是“钥匙从内侧锁上了,但把风筝线从门下穿过去……”之类。大家似乎相当熟悉这类谜题,听说还就“那间房真的算密室吗”“是不是存在缝隙”等问题展开了大量讨论。所以战人也朝那个方向相当深入地追问、怀疑。可是,战人越朝那个方向怀疑,就越会被红字决定性地驳回,密室的完整性也一步步得到证明。到了这一步,熟悉密室定义的人应该马上就能明白:“如果这间密室的完美已经得到保证,那么杀人只可能发生在密室形成之前或之后。”可我很少看到有人得出这个想法,所以我判断,擅长密室推理的人大概不多。电视剧、电影里的推理,多半是用了好看诡计的错觉密室,所以我也觉得这是没办法的事。
KEIYA从 EP2 开始,红字一点一点切掉可能性,对考察的一方实在很有帮助。它们是提示,对吧。
龙骑士07正是这样。所以 EP3 的战人才会索性豁出去:“你越给出红色真实,我的提示就越多。来,尽管砍吧。”EP2 的红字本来也应当是提示;战人虽然哭了(笑),可也有人只以“既然是魔法,那没办法”结束思考。所以我才那样引导:让战人在瓦尔基莉亚的指点下,欣然接受红色真实。也多亏这番引导起了作用,就算我今后再做一部利用红字系统的新作,我想这次大多数人也不会屈服,而会从正面踏进来吧。
KEIYA若利用红字,可能性会不断变窄。“这个模式消失了”之类的。
龙骑士07是啊。那样一来,魔女一方就渐渐不再用红色真实提供服务了(笑)。
KEIYA到 EP3 左右,红字忽然就少了。
龙骑士07因为说得越多,越会为难。
KEIYA提示会变少,对吧。红字会缩窄模式,本来能想到“这样就只剩这两种模式了”;但 EP3 除了死亡判定之外几乎不怎么出现。EP3 是从头到尾都容易按连贯思路推理的棋盘,不过自由度越高,模式也越多。
龙骑士07红字被频繁使用,对推理的人反而轻松。我看到 Wikipedia 的《海猫》页面写着“多亏红字系统,推理变得容易”,就放心了(笑)。因为本来就是把它当提示放出来的。
KEIYA红字里有很多提示嘛。虽然有角色与战人为敌,但他们越是进攻,推理反而越轻松;对读者来说其实是伙伴。
龙骑士07战人表面上看起来像被打得很惨,实际上是在稳步前进。玩家会把那些当作提示,还是认定“已经没有可能性了”呢?现在回头看,也许在 EP2、EP3 一带用红色真实补上致命一击,写上“这个房间是完全密室!”会更好。不过即使这样写,也会有人说“气体总能进来吧”之类,没完没了。所以,没能向那些以错觉密室为中心思考的人把完全密室杀人解释透彻,是我文笔的极限;我痛感自己能力不足。
KEIYA作品里出现了“贝阿朵莉切的密室定义”呢。
龙骑士07当然,那是从过去的密室定义里借来的。我原本期待会有人在意“密室定义”这个词而去查一查,可似乎没什么人查。即使贝阿朵莉切讲了密室定义,当时主流的想法却是“怎样在不触犯红字的前提下作弊”,所以它没有被当成完全密室,反而被怀疑是错觉密室。
KEIYA原来重要的不是深究红字的解释,而是去探索别的模式啊。
龙骑士07也许干脆让战人给出这种程度的提示就好了:“这个密室无论怎么想都是完美的完全密室;那么,在完全密室里仍能犯案的方法只剩这一种。”不过 EP2、EP3 的时期,我还不想给出那样决定性的提示(笑)。但到最后,也许是我给这部分的提示太少了。话虽如此,已经有人注意到;只要推理,答案就能缩小,所以也许这样就好。通关 EP8 后,
再读过许多人的考察、已经用理论武装起来的人,即使假设失去记忆后重玩一次《海猫》,我想也能走到相当接近的地方。
KEIYAEP1 可以说相当直截了当;除了一部分密室以外,我想大筋很快就能想到几种模式。
龙骑士07即使一下子想不到,只要列出三种左右的模式,其中总会有一种命中或擦边。
KEIYA第一晚的假说,在“魔女狩猎之宴”连载开始前很早的时期就立好了。比如“绘羽和秀吉是主犯,纱音还活着、其死是一场伪装杀人,枪的装填数与死者数一致,牺牲者是在威胁下从餐厅被带走的……”之类。当时我觉得,似乎也常看见“先在餐厅杀掉再搬走”的推理。
龙骑士07确实有过。实际上,连怀疑这件事本身都不难,对吧。
KEIYA尸体搬运因为劳力问题,我很早就把它排除了。暴风雨里不可能搬运六个人吧。
龙骑士07那确实很吃力。说到暴风雨,《海猫》的世界里如果说有哪一处是推理中本不该有、终极的幻想性部分,那就是没有“遇雨会淋湿”这个想法。那一部分在这个世界中被干净地切掉了。
KEIYA咦,是这样吗?我也做过提到犯人会淋湿的考察,不过当时并不觉得突兀。
龙骑士07人在暴风雨中做了什么又回来,本来会浑身湿透;若是女性,妆也会花,室内也该留下潮湿的痕迹……诸如此类,总该有很多问题。不过作品中并没有大幅提起“淋湿”这件事;这一点带有一点幻想成分。
KEIYA我想这会强烈关系到 EP3 里绘羽是否从宾馆脱身之类的要素。那时绘羽高烧卧床,就算稍微湿了,也可以说成出汗来蒙混,所以我曾这样写过。
龙骑士07说得武断一点,只要无论如何能回到个人房间,湿了总能有办法处理。
《海猫》的世界并非正统推理谜题,而是采用逻辑谜题的世界观;只要雨不是论点,即使不提雨也算安全。逻辑谜题世界里,提示以外的信息可以舍弃。
KEIYA我强烈感受到它的谜题要素。每个现场的谜,只要推理就比较容易解开;可要让第一晚到第九晚全部说得通,就非常困难。
龙骑士07在 EP1 阶段,即使能作为可能性去推测,也很难推到“谁、为何、出于什么理由”。要是在走向 EP8 的途中,能逐渐看出“犯人是那家伙”“动机是那个”,那就太好了。
不过,最初还不知道动机这一点,还请谅解。在正统推理小说的世界里,动机是可以舍弃的(笑)。
KEIYA大多数情况下,动机都是到最后的最后才明白;要等犯人告白,才终于知道。
龙骑士07是的。无论谁是犯人、结局如何,都能设想到。
KEIYA从全篇来看,动机层面的推理不仅是棋盘上的推理,也是在推理现实世界中雅丝的内心。那是——
我觉得可以从“为什么”这一点解开。
龙骑士07是啊。若只是找出犯人后结束,当然简单;但我先让大家从动机入手。若能更理解犯人的心情,行动也会随之看得见,我想大概就是这样。
另外,理解了雅丝的心情后再回头重读 EP1,我想会非常有意思。我写着写着,自己也觉得“战人真是个过分的家伙”(笑)。读过剧本的《海猫》工作人员 BT 也笑得前仰后合。
KEIYA海边那一幕尤其过分,对吧。EP7 的书信场景也让我觉得:“哇,战人真过分!”
龙骑士07那一幕有几种理解方式:也许是他没有恶意,只是一时粗心忘了;也许是让治把信揉掉、扣下了。我不能告诉大家真相,想请大家各自多想想。
KEIYA要把战人或让治其中一人写成这种过分的人,对吧(笑)。
龙骑士07也可以有各种想法。比如,也可能是因为雾江说了“给表亲们都写吧”,他就一丝不苟地只给表亲们写了;也可以有各种理解。若用贝伦卡斯泰露式的说法,这类谜题我希望大家当作“平行世界”来享受。归根结底,也许会变成这样的问题:玩家相信战人还是让治、又对哪一边怀有爱。正如缘寿在 EP7、EP8 中所说,所有真相终究都只取决于接受者的一颗心。一个事件会如何被连结、又会被怎样看待;世上本就有许多只能推测的真相。面对这样的真相,接受者怎么想、心里有没有那份心意,真相也可能随之改变。希望大家能从各种角度去享受。从这个意义上说,EP7 也是所有提示与答案的集合体。
而 EP8,就像是为这个故事作总括的后记。我想写的东西有两件:一件是给抵达终点之人的讯息;另一件,是给没能抵达真相的人留下“虽然不太明白,但热热闹闹地玩得很开心”的祭典感。我想,KEIYA 先生的话,应该能从许多地方感受到 EP8 并不只是一场热闹的祭典。
KEIYA为什么两军非得交战不可;尾声里的几子与十八,以及与缘寿的再会——读到那里,所有东西都会翻过来。我感到“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龙骑士07那一带会有各种各样的解读,很有意思。抵达真相的人与未抵达的人,考察会完全分成两边;看一眼便能分辨“啊,这个人已经抵达了”。KEIYA 先生已经来到了其中一边,所以恐怕不太了解另一边的情况。
KEIYA抱歉,世间的考察我没怎么追,所以不太清楚。
龙骑士07我们看过许多考察。最后该怎样判断非红字文字,是个问题。对我而言,连我以为已经明确回答的“黄金真实”,也有人说“那是什么?”;另一方面,也有人理解了。两边并没有谁好谁坏,不过从故事来说,我从 EP1 开头起就一直在说“向魔女挑战吧,抵达真相吧”,所以我想,抵达了的人应该更能乐在其中吧。正如 KEIYA 先生开头所说,从答案没有明明白白、堂堂正正写出来的意义上讲,这成了许多人没想到的结局;不过我只希望,抵达了的人能够珍惜这份真相。
至于尚未抵达的人,会完全被烟幕包住;正因为如此,我希望他们读过抵达者的考察后再挑战一次。毕竟《海猫》写的是双倍的故事,只看见一半的人,请也通过许多人的考察去读读另一半的故事。
KEIYAEP3 写得仿佛绘羽与夏娃·贝阿朵莉切是同一个存在,但也可以考察:绘羽未必是全部的犯人。“杀人是从哪里开始的”从当时起就一直是重要主题。“能不能把两人画等号”“Meta 世界与棋盘世界的事情是否应当分开看”这些地方,我苦恼了很久。
龙骑士07那是相当困难的地方。Meta 世界与现实世界在某处相连,在某处又能区分;判断那里非常难。我不想由自己具体说明,希望大家在网上找找名考察的链接合集之类,读过不同人的意见后,自己去理解读法。
KEIYA最初我觉得“EP3 跟 EP1、EP2 比起来是最简单的”,因为剧情走向容易预想。可在威尔的推理出现后再想,EP3 的难度也并未明显下降。到最后,它也许是 EP1~4 里让我苦战得能排第一、第二的一篇。
龙骑士07EP3 的诡计本身也相当下了功夫。我记得在 EP3 对谈里说过:就密室诡计而言,EP3 是我觉得最漂亮地落定的一篇。不过因为承接 EP2,我给了更多提示,所以只看表面的话,可能会觉得难度下降了;谜题本身其实比 EP2 更升级了。
KEIYA确实升级了。尤其是连锁密室之谜,我一直苦恼到最后的最后。按威尔的说法,是“终结与开始,重叠”……
龙骑士07我借着词语的语感做成提示,只让看得懂的人勉强能看懂。因为是为了让看不懂的人如坠烟雾而写的,我自己也没法解释得比那更好了。
KEIYA我当时已经估计“一楼客厅会是关键”。也就是纱音和嘉音还活着的那种模式。
龙骑士07关键词是“六间密室中,位于宅邸一楼的房间只有一间”。按常理想,当时礼拜堂的密室不在考虑之内。没有人会靠近礼拜堂,而且大家都以为它是锁着的。把礼拜堂除外,剩下的五间密室是一楼一间、二楼一间、三楼一间,再加上地下锅炉房。如果它们都从内侧上了锁,又没有能打开的钥匙……
KEIYA从一楼的窗户进去是最自然的吧。
龙骑士07这样一来,就可以认为:那六连锁密室乍看分散各处,给人一种从哪一间都能攻破的感觉,其实第一个进入的房间是被指定好的。对我来说,刚才这些话几乎就是在说答案了,有点难为情(笑)。
KEIYA在各个密室里,我想这正是大家最感兴趣的地方。
龙骑士07“连锁密室”这个说法也很顺口。
KEIYA威尔几乎没有提及 EP3 后半的谜;从让治消失到南条死亡之间,威尔没有评论,是有什么含义吗?
龙骑士07那是出题方很强硬的理论:“从这里已经给过的提示推下去,之后应该能自行推测。”所以被 KEIYA 先生这样问,我会觉得“是不是把提示的分寸弄错了”(笑)。
KEIYA不,不是。我准备了几种推理,都能让筋路成立;只是我以为最后会出现可以收窄的提示。
龙骑士07EP6 终盘有两种都能成立的诡计,绘梨花曾说要把“读者没有提出的那一种诡计”判成正解;同时她也说“两边都要一并击破才行”。
KEIYA也就是说,可以用多种假说来挑战,对吧。
说起来,玩家之中也有人主张真相不是唯一、或许有多个;可我觉得那样会让故事破绽百出。
龙骑士07这种说法从 EP1 前就有人提了。不过只要看到最后,就会明白途中并不是能够更改真相的事件。
KEIYA那点不用怀疑就好。龙骑士先生觉得哪一个棋盘最难?
龙骑士07很难说。若按出题顺序想,某种意义上 EP1 最难。只看 EP1 的话,没有红字,就是没有提示;到了 EP4 阶段再回头看会相当简单,但只玩到 EP1 时极为艰难,就像等级 1 就被扔进龙王城。EP2 乍看在剧情上很严苛,红字却不断出现,所以能想很多。到了 EP3,思考方式开始清晰,虽然谜题本身的级别更高,但相应的提示也增加了,因此会相对好处理。所以谜题本身的等级虽随着 EP 推进而提高,但若论最难解的,我想仍是 EP1。每次我都看过上一 EP 玩家们的反应来引导难度与故事方向。它终究是娱乐,若把人丢下就没有意义;但这个分寸很难。
KEIYA无论怎样调节,都会有绝对会掉队的人吧。
龙骑士07难就难在:要是完全没有掉队的人,抵达者的喜悦也会变少;谁都能抵达,便没有成就感。但掉队的人太多也不行。现在是互联网的大量信息时代。假如十个人里只有一人抵达真相,那人即使发出“我懂了”,也会被余下九个人的意见之海吞没——有这样的弱点;不懂的人声音会比懂的一人的声音大九倍。
KEIYA于是答案会被埋没,没人察觉。
龙骑士07碑文的解谜就是典型。正确的台湾说本身很早就出现了,但当时几乎没人理会。一边有人说“太厉害了”,另一边“绝对不对”的声音也很大,很快就被冲走了。其实我当时正好实时看着留言板,不断按 F5 刷新页面;看到“台湾有车站”这类话题出来时,我还和社团成员说“哇,终于被看破了吗”。可它最终被当时最有力的说法吞没了。所以网络……
有趣的是,一万人中即使只有一人抵达真相,只要那人写出来,余下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也能获得并分享同样的知识——有这样的好处;可同时,也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人的声音太大、把好不容易答对的万分之一的正确答案吞没抹去的危险。互联网时代的连载推理小说,就是有这样的危险,因此很难。
KEIYA被碎片之海吞没的推理,至今有多少呢?
龙骑士07不过,虽有被吞没的危险,要是当时的说法重新浮上来,也会很有意思。
KEIYA我听说有人解出了碑文,便去查了一下;似乎是位曾在台湾留学的人。
龙骑士07好像是吧。我在网上看到时,记得写的是“曾在台湾留学”。但那种说法明明正确,最后还是被另一个有力说法带走了;这很《海猫》,对吧。就连我以为已经在本篇明确写成“这就是最终答案”的谜,也有人承认,有人至今不肯承认,说“不会是那样,这个推理会把它推翻”。所以,每个人按各自的理解来接受就好。这就是无限的平行世界吧。
我觉得它最终成了当初设想的那种“让大家享受思考的游戏”。不过,像 KEIYA 先生那样,按“针对一个谜题设想多种诡计、迎难而上”的方式去思考,大家却很难想到,我为此吃了不少苦头。中途战人提到过“以“面”来推理”,那句话就是因为希望大家采取我刚才说的思考方式才写的。很多人一开始做这种事,就会觉得:“必须全部打勾才行;有一个叉就很丢脸。”他们只会去想一个认为正确的答案。所以一旦可能有两个答案,很多人就会不知所措。一般的逻辑谜题当然总能把答案收束为一个;但《海猫》有时会让两种可能并立。后来的 EP 也曾否定其中一种可能,不过我最初对《海猫》的期待,是希望各种各样的人在网上发表破解我设计的密室的不同思路,说:“龙骑士也不过如此,别小看推理迷啊。”可没想到这种情况并不多,让我很困扰。
KEIYA您也说过,当时真正去挑战密室杀人的人并不多。
龙骑士07本篇里战人说过同样的话:很多人说“信息不足”。
KEIYA他们想要提示。
龙骑士07是啊。有人说“战人的现场检验不能信;战人没确认的地方应该就是漏洞”。如果现场检验真的漏洞百出,我倒期待有人会提出怎样的推理,可没能看到多么有意思的推理,很遗憾。过去约一百年发表的推理小说中,用过许多奇异独特的诡计;其中应有许多能轻易突破《海猫》密室的诡计。
KEIYA以前对谈时听您提过一种说法:“链条密室的链条只是单纯地很长”之类的。
龙骑士07又傻又有趣的推理,对吧。
KEIYA确实没有触犯红字(笑)。
龙骑士07链条保证的是密封,但不保证缝隙有多宽。
KEIYA这是个盲点。确实,只要链条足够长,那个现场就能成立。
龙骑士07“没有天花板”之类的,也很荒唐却有趣。写本格推理时,这一类也该纳入设想吧。社会派推理不允许这种诡计,但本格推理允许。
KEIYA本质上和“把链条切断,之后再焊接起来”没什么区别,对吧。
龙骑士07是啊,是同一回事。
KEIYA排除这些之后,就只剩“替换密室”之类、简单的密室答案了。
龙骑士07替换密室正是先前说过的“伪装密室”“错觉密室”的典型。以为是密室,实际却是隔壁的房间之类。
KEIYA那一类我想过不少,就是利用魔法阵的冲击力让人认错房间的诡计。
龙骑士07《海猫》里的密室诡计,全都是古典中的古典,没有一个新颖诡计,全是古典。
KEIYA我本来觉得大体都能用古典诡计的变形解开。
龙骑士07舞台不过换成了六轩岛。随便读几部知名作家的推理小说,大概都会觉得:“啊,这只是这个诡计的专有名词换了。”全都很单纯。不过,正如先前所说,《海猫》几乎没有使用“伪装密室”;“完全密室”更多。
持有“密室不可能存在,必定有缝隙”的想法的人,似乎并没有设想过:如果真的是密室,又该怎样杀人。这一带没能好好引导啊。战人本来应该已经把那些可能逐一切掉了。
KEIYAEP1 的链条密室,威尔称它为“幻之锁”。我想这不是完全密室,而是错觉密室的模式;您怎么看?
龙骑士07是啊。那该怎么说呢。要不要干脆说出答案(笑)。那一带要谈观测者:首先,“链条密室内有两人死亡”这件事,是谁观测到的?
一旦谈到这一点,就会觉得诡计本身好像没那么重要了。如此一来,简单地思考破解链条密室的方法,答案会有两种;无论是哪一种,谁以何种方式下手、怎样把前后圆起来,都是同一回事。无非是刺下小刀时顺手刺还是反手刺的差别。这与这桩密室诡计的核心无关。所以,这不是完全密室,而是错觉密室。因为它是观测者错觉了什么才产生的密室。
KEIYA说到密室,我印象中很少看到有人用“内出血密室”之类的术语来讨论。不论是不是真相,那都是诡计的基础之一吧。
龙骑士07唔,是不是做成更简单的密室比较好呢。可我的自尊不允许,因为我希望大家彻底讨论困难的密室。网络上有大批厉害的人,我一面期待其中的高手会看破它,一面又有“既然要连载四年,不能在第一年就被看破”的自尊。其实在 EP2 发表后的那个时点,
龙骑士07有个人发表过相当惊人的推理,是星海社的人。
KEIYA是什么样的推理?我好像有点猜到了。
龙骑士07具体内容不能说。不过,确实非常厉害。听说他也写到官方论坛上了,但很快就被信息流冲过去了。
KEIYAEP2 那个时候,我一直觉得每个 EP 的凶手可能都不一样。
龙骑士07这也不算错。把“每个 EP 的共犯不同”做成机关,是创作《海猫》时想到的点子之一。前一个 EP 里你以为是共犯的人,到了下一个 EP 却会被杀掉——这也是一种误导。
KEIYAEP3 里,纱音在第一晚就死了。这一下把我的判断带偏得很厉害。
龙骑士07我当时考虑的是,每次都按出人意料的顺序来杀人,比如“上次没有最先死的人,这次就先杀掉”。网络推理中被说成“可疑”的人物,我也会故意明摆着让他们第一个死掉。那一带算是按对我有利的方式引导大家。
KEIYA要是每个 EP 都有同一批幸存者,恐怕就太容易看懂了。
龙骑士07我可不允许那种情况。我把所有人都尽量轮着杀了一遍(笑)。EP3 里贝阿朵也说过吧?大意是:“因为佣人们受到了怀疑,所以把他们全杀了。”
KEIYA回头看,我当时还亲自写过:“EP3 第二晚以后的犯人,与第一晚的犯人不同。”可我还是没怀疑到纱音头上,就这样一直被蒙过去了。
龙骑士07许多人读过一遍之后,很难再读第二遍吧,毕竟很长。可只要重读,里面简直是提示大放送。就这样,每出一个新 EP,我都会读大家的感想,再参考这些感想,准备让大家继续迷惑的机关。所以现在最强烈的感受,与其说是结束四年连载的成就感,不如说是“终于可以结束和玩家斗智”的解放感(笑)。为了迎合别人来写,我也早就精疲力竭了。下次想写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KEIYA您以前说过:“要和玩家实时抛接四年的球,这种事已经做不来了。”
龙骑士07若只是把飞过来的球随心所欲地打向自己喜欢的方向,倒还比较容易。可不管对方打来什么球,都得把球稳稳地打回到对方面前,这可太费劲了。
KEIYA回得太漂亮,谜题反而会被解开。
龙骑士07正是这样,难就难在这里。所以《海猫》这部作品,比起故事本身,我执笔时的思考要复杂、难解得多;换个角度看,或许也有趣得多。
KEIYA和《寒蝉》相比,我感觉您非常在意不能让人解出来。
龙骑士07《寒蝉》到最后把答案写得很明确。因为那个答案,正是我想通过作品传达的讯息。这样想来,某种意义上反倒是《寒蝉》更遵循推理小说的规矩,毕竟把答案好好写出来了。
反过来说,乍看之下更像推理作品的《海猫》,在没有把答案明明白白写出来这点上,反而不算遵循推理小说的规矩。不过,就像东野圭吾(讲谈社)的《谁杀了她》那样,也有只给提示、不写答案的推理小说。
KEIYA“反推理”这个词常被提起;它似乎也会用来指称具有“谜团在作品中不获解答”这种结构的作品,对吧?
龙骑士07我觉得“反推理”是个很难界定的词,用在不同地方,含义会有很大变化。
KEIYA毕竟是人所定义的概念嘛。就我个人狭义的用法而言,它几乎是中井英夫《献给虚无的供物》(讲谈社)的代称;但现在似乎有各种各样的用法。
龙骑士07这个词的定义确实很难。唔……如果“用诡计和逻辑解释一切”才算推理小说,那么从某种意义上说,索性宣称“想也白想”,也未尝不能叫作反推理。玩家每提出一种推理,龙骑士07 就把故事改写成背叛那种推理的样子;既然如此,“去想什么真相也只是白费力气”这种立场,当然也算得上反推理。
KEIYA也就是否定推理小说的立场吧。
龙骑士07还有一种,是“不以抵达真相为善”。若是推理小说,抵达真相是绝对的正义;但作为故事来考虑,抵达真相并不是不可或缺的。也就是说,不抵达真相、不勉强揭开它,也可算一种反推理式的想法。像《献给虚无的供物》结尾那样的思路,也确实很有反推理色彩,很有意思。按这个意思,《海猫》也称得上一部堂堂正正的反推理作品。EP1、EP2、EP3 里,大家的推理越往前走,故事就变得越难;那是因为情节一直在逃,拼命不让各位把它解开。接着,大家所期待的惨剧又会一桩接一桩发生:“这家伙是凶手吧?所以下一个最先死的就是他。”结果也真的照着发生。
KEIYA纵观所有 EP,的确能看出这样的结构。
龙骑士07另一方面,《海猫》也确实被写成了可以按推理解开的作品,所以并不是纯粹的反推理;只不过,它同样可以当作反推理来享受而已。
KEIYA《献给虚无的供物》也是如此:作品中的连环杀人,凶手和诡计都会好好揭晓;但到最后又显出这样一层双重结构:“其实,令事件成为事件的,是……”《海猫》也有类似结构,这一点前一卷已经谈过。
龙骑士07从初期开始,已经读过《献给虚无的供物》的人就在作类似讨论、拿两部作品相互比较。不过,我完全没打算把《献给虚无的供物》重制成声音小说。这里说的只是“反推理”这个词有各种用法。至于《海猫》究竟算推理还是反推理,我想还是取决于玩家如何理解。
龙骑士07您 EP8 的初玩笔记,每次更新我都拜读了。看到您写着“被几子的车救下的是缘寿”,我心想:“好,好,上当了(笑)。”执笔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KEIYA 先生会不会在这里上钩呢?”
KEIYA那里我确实上钩了(笑)。和前一幕的衔接,正是让人以为那是缘寿的机关呢。
龙骑士07是的。为了误导大家,我调整了时间顺序。最开始就察觉的人,几乎没有。
KEIYA按正常读下去,玩家大概都会以为那是缘寿吧。
龙骑士07我也这么想。所以说,KEIYA 先生当时的感想并没有错。
KEIYA而且在最后又把“其实是战人”当成惊喜揭出来,正是这么一回事。
龙骑士07那里与其说是推理,不如说是小说的技法。
KEIYA反过来,在那里会起疑的人,我想相当少(笑)。
龙骑士07顺着那个流程,要起疑恐怕有点难吧。说起来,在“贝伦的出题”里,您一开始就选了“全员犯人”和“全员不是犯人”呢。调试时也有不少工作人员做了同样的事(笑)。所以我估计会有三成以上的人试“全员犯人”和“一个都不勾”,起初打算为这两种情况准备专用提示;可惜文本没赶上,没能做出来。
KEIYA不先把这个可能性排除掉,就没法安心往下走嘛。“贝伦的出题”给我的印象是,某种意义上像《海猫》讲座的进阶版,或者说实习模式。连同万圣节派对上的问答一起看,我是这么觉得的。
龙骑士07有很多人认真挑战,解开的人也很多,我很高兴。本篇容许平行世界式的思考,因此一间密室也可能出现好几个答案;可唯独“贝伦的出题”,必须做成明明白白的唯一解。为了不让离谱的推理导出别的解答,我检查得相当仔细。大致完成之后,我又想着“除了战人犯人说,一定还残留着别的说法”,从头重读了一遍,结果灵光一闪:“啊,如果让治在来六轩岛之前杀过人,就有可能。”所以,虽然起初并没有这样的计划,我还是让绘梨花说出了“让治犯人说”。从逻辑谜题的角度看,议论事件之前的事是犯规的;不过我想,打了四年红字、蓝字之战的人里,会有人想到这个答案。
KEIYA越思考,可能性越会一个接一个消失,所以这是很有趣的题目。起初我很纠结要不要把佣人排除;到了中途,无论怎么想都讲不通,于是意识到:啊,原来佣人并无关系。
龙骑士07我就是希望大家尝到那份乐趣才这样做的。内容很复杂,不做笔记的话会很难吧。
KEIYA我一直跟文本文件大眼瞪小眼呢(笑)。
龙骑士07解不开的人,只要一条接一条地读提示,应该也能有种“自己解开了”的感觉。
KEIYA从考察真相的视点来看,出题的是贝伦卡斯泰露这一点似乎也有意义……毕竟她是要看破真相的一方;在剧本结构上,这正好和 EP7 的 Tea Party 彼此重叠。
龙骑士07啊哈哈,多余的话我可不能说啊。不过我也觉得,“贝伦的出题”里似乎也有某种含义。大家这样各种揣测,我很开心。顺便问一句,“贝伦的出题”好玩吗?要是反响好,我想用同样的规则再出别的题目,像“古户绘梨花事件簿”那样。
KEIYA好啊!那个游戏很好玩。
——我想玩过《海猫》的玩家,推理能力和思考能力都确实提高了;从检验这一点的意义上说,有“贝伦的出题”真是太好了。
龙骑士07真的提高了吗……读者大概早就受够龙骑士07的推理作品了吧(笑)。在网上也被批得体无完肤。
KEIYA我觉得《海猫》里经常用到古典诡计,所以当作推理来读的人,本该有很多谜都能解开。EP4 终盘那个自杀后凶器自动掉进井里的诡计,或许就是典型。
龙骑士07用这种诡计的推理作品非常多。人死的同时身体自然会动,利用这一点把凶器扔到密室外,是谁都想得到的诡计。
KEIYA那里纱音和南条两人都倒在那儿,这又很可疑(笑)。我当时的考察还把南条列为嫌疑人之一了。
龙骑士07我在作品里也稍稍写过:若不抱着“这能解开”的信念来读,我想是解不开的。不是常说“果酱瓶的盖子,得想着‘能打开’去用力,才打得开”吗?同样地,相信“到这里的提示已经足够”并全力挑战,谜才会解开。若总觉得“提示还不够,所以无法推理”,思考就不会进入认真的状态,所以解不开。我觉得《海猫》有点对不住大家的地方,是在 EP4 之前没写“凭以上提示即可解开谜题”之类的话。EP5 以后我写了类似的内容,但现在有点后悔,觉得应该在 EP4 之前就写。因为无论给出多少提示,玩家若不相信“能解开”,连细小的谜都解不开。
KEIYA从 EP2 那时起,推理的方向就会因对贝阿朵有没有信赖而大幅分歧呢。
龙骑士07正是这样。信不信红色真实,推理也会随之改变。怀疑红色真实,推理就会崩溃,所以那就等于在宣称“我不推理”。
KEIYA因为那等于不遵守棋盘的规则嘛。作品里拿国际象棋作比喻,反复写到“游戏有规则”“妾身会遵守约定”,所以我觉得不相信这些,就构不成推理。
龙骑士07从 EP2 那时起我就开始说了,到《散》之后说得更多。威尔尤其常说吧:“必须相信它被设计成能解开,否则就解不开。”“没有爱,便看不见”归根结底,就是“必须相信它被设计成能解开,否则就解不开”的意思。EP8 里威尔的台词就是在讽刺这一点。
KEIYA那是在和山羊战斗时说出的话吧。
龙骑士07是啊。那一带登场的山羊们很有骨气。威尔和德拉诺尔在作品里也说过:即使抵触了红字,对坚持推理的山羊们,他们也会致以敬意,把它们当作敌人来认可。但对停止思考的山羊,他们非常愤怒。
KEIYA批评那一幕的人,往往忽略了威尔与德拉诺尔认可山羊的地方。
龙骑士07至于那一层,我也无能为力,所以很困扰。
龙骑士07我现在陷入了一种两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写作品?是想受人追捧才写,还是单纯因为写作本身快乐才写?当然,希望有人来读、希望得到回应,是每个写作者都有的喜悦。可如今一上网寻找感想,反倒更容易撞见尖锐得刺人的意见。尖锐的意见若切中要害,倒也让人高兴;但若是没读文本、只从某处看见答案后就断言“这明明已经在作品里写得很清楚了……”,我就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文笔不行”,渐渐失去自信。读到 KEIYA 先生那些有趣的考察,才让我恢复了不少。EP8 刚发表后,我一度消沉得很厉害,甚至认真想过以《海猫》为终点,就此引退。所以在《海猫》里,我想把犯人设计成只有思考过的人才明白、靠复制粘贴弄不明白的犯人。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觉得“雅丝(ヤス)”是个划时代的发明。
KEIYA是《波特比亚连环杀人事件》里的那个“ヤス”吧。
龙骑士07当然。“犯人是ヤス”是个固定句式,所以我想大家应该会被巧妙地糊弄过去。这是只能用一次的大招。
KEIYA雅丝成为魔女的 11 月 29 日,正是 FC 版《波特比亚连环杀人事件》的发售日。战人的生日 7 月 15 日是 FC 主机的发售日,这也是特意重合的吗?
龙骑士07FC 主机这边是偶然(笑)。《寒蝉》时期,网上到处流传着无视推理过程的“犯人是谁”“事件真相是……”之类的复制粘贴内容,我经常在各处看到。看到有人只读了那些东西,就自以为懂了,转而批评作品,我感到非常遗憾。批评作品也可以算是一种消极的享受方式,但那是认真读过作品的人才拥有的权利。“雅丝”这个点子,我从那时起就在构思了。因此,我特意把真相写成无法靠复制粘贴就能得到的形式。后来星海社的太田先生对我说:“作为写作者,你走的是一条非常荆棘的路。”确实,按通常的做法,应该把答案明确写出来。不过,我不是写在纸上的作家,而是把作品发表在网上的作者,所以觉得那种做法不适合我。
KEIYA如果连谜题的解答也写出来,确实更容易得到读者的支持。
龙骑士07我倒不一定这么认为。有不少作品,身份不明时反而更有趣,知道结局后就会失望。所以要是有人问我:“这次总该在 Fan Disc 里把真相说出来了吧?”我会回答:“我不想这么做。”
KEIYA我当时就觉得,大概不会把全部谜底都揭出来。
龙骑士07真要那样做,对已经抵达答案的人很失礼。为了那些认真思考过的人,我不想把作品写成只要读过一遍就能明白答案的样子。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只要读一读已经抵达“真相”的人们所写的考察,尚未抵达的人也能逐渐接近答案。而且我保证:只要不停止思考,最终就能抵达真相。我在这里作出保证,或许这一次就会有人能够抵达了吧。
KEIYA也就是说,真相只有一个,而且已经有人解开了。
龙骑士07是的。其实直到今天,我连这句话都不想说。本来想把它交给玩——
——家自己决定。不过,“《海猫》的谜是能够解开的”这句话,在这里说出来,或许正是我在这本书中能传达的最重要的讯息。若可以的话,我甚至想把 KEIYA 先生的网站以及那些能读到优秀考察的网站地址,全都列在书里。
KEIYA前一卷里我写了很多棋盘考察,还期待“这样网络上的推理或许会有动静”;但意外地没有。明明从第一晚到最后都把筋路连贯起来了,却也有人说:“KEIYA 根本没有在推理棋盘。”(笑)
龙骑士07是没好好读吧?
KEIYA我觉得,要从头到尾具体地把推理串起来,门槛相当高;不过我感觉,EP8 正是按这个要求来做的。“这处现场的诡计大概是这样”——如果停在这里,就绝对解不开;逐个现场分别去想,或只凭感觉觉得“大概是这样”,都绝对到不了真相;但从头到尾具体地推下去,几乎就能解开。
龙骑士07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觉得这是相当亲切的谜题。
我做问答大会和“贝伦的出题”,意思就是:“花了四年读到 EP8 的你,应该已经习惯自己去挑战的推理了,至少最后请实际挑战一次吧。”
KEIYA《寒蝉》推出解答篇时,多少也受到过批评吧?
龙骑士07有过呢。
KEIYA考虑到那次的情况,我想您对《海猫》以这种方式完结会招来批评,应该是早有心理准备的。
龙骑士07我也觉得批评终究会有。不过,即使如此,我也有必须守住的东西:那些真正意义上思考过、真正抵达答案的人。我认为他们的名誉和努力,必须坚决守护。况且,根本没有零批评的作品;听说连在我看来如神一般的奈须蘑菇先生、麻枝准先生,也会因受到批评而消沉。越是尖锐的作品,越不可能让所有读者都喜欢。所以,写一部让所有读者都喜欢的作品,几乎已经自成一个类型了;而它恐怕和推理这个类型是不相容的。没有哪部推理能让所有人都拍手叫好、心服口服。社会派推理或许相对能满足这一要求。说句狂妄的话,我觉得自己的作品在不好的意义上变得大众化了。我一直以来(包括《寒蝉》在内),都自认为写的是棱角分明、挑读者的作品。承蒙厚爱,作品被改编成了漫画和动画,或许也因此变得过于大众化,传到了我“希望读到它”的那群人以外吧。明明是以超辣咖喱为卖点的店,却因为上了电视,变成了对辣咖喱没兴趣、只是随便进来的客人尖叫“好辣!不合口味!”的状态。明明是一家激辣咖喱行家才会光顾的隐秘小店,却被人要求“太辣了,给我上甜口的”——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
——以前采访您时,也听您说过:希望即使不作推理的人,也能从奇幻描写与战斗场景得到乐趣。
龙骑士07当然。实际上确实有这样的读者,那种享受方式也在我的预想之中。我觉得“有点不对”的,是那些完全不推理、不思考,却说——
——“答案根本没写出来”的人。不去思考就弄不明白答案,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说法可能有点自大,不过据我所知,把它干脆当作奇幻、享受战斗的人,以及判断它是推理、认真挑战的人,都得到了满足,这一点我是颇为自负的。
KEIYA像几子、十八这类和角色相关的数字,也是有意识地设定进去的吧?
龙骑士07我从鹰野三四那时起就很喜欢玩数字。
KEIYA这是继承高野一二三的意志、继续向前,所以才叫“三四”,对吧?
龙骑士07就是那样的文字游戏呢。
KEIYA《海猫》从序盘开始数字就很重要,所以我拼命想过:“这些数字究竟在哪里、怎样牵连在一起?”
龙骑士07会意识到这一层的人,除了 KEIYA 先生以外,我几乎没有见过。
KEIYA首先当然是“六”吧。
龙骑士07是的。事件的舞台是六轩岛,第一晚死的也是六人。我还想再多玩玩“六”这个数字,最早写剧情大纲时,打算在整座岛的层面上融入“六”。可是登场人物已经有十八人,又有宅邸、礼拜堂、宾馆,需要记住的地标和人物太多,“六”的设定最终没能用上。
KEIYA这个“六”是金藏怀着某种意图定下的吗?还是出于作品层面的含义?
龙骑士07设计碑文之谜时,第一晚要死六个人,于是脑中浮现出这样的意象:“六、六、六、六……六轩岛!说起来,‘鍵’(钥匙)也能读作‘ken’啊。六之钥匙岛吗?”有部著名推理小说写的是岛的两端建着一模一样的宅邸……所以我就想:“那么,岛的六个方位上有六座无人知晓、一模一样的隐秘宅邸……”九羽鸟庵也是从这个点子里来的。最初的计划是,像九羽鸟庵和宾馆“渡来庵”那样,把名字在英语里意为一到六的“某某庵”六座宅邸全部建出来。然后我想过写“从这套命名来看,还少了一座宅邸”这样的剧情,可是作品里需要记住的要素已经太多,玩家很可能记不住,就放弃了。
KEIYA我也曾考察过:某处有座冠以“六”的建筑,名字大概取自“sextillion”吧。
龙骑士07抱歉。《海猫》里有几个准备好要用、结果没用上的点子。宾馆原本有个设定叫“渡来庵”,后来称呼统一成了“宾馆”,那也是没用上的点子之一。
KEIYA作品里说宾馆是藏臼建的吧。命名还是金藏吗?
龙骑士07是的。金藏盖新建筑的时候……嗯,想了很多。在做 EP1 之前,故事经历了相当多的曲折。
KEIYA机长和船长都姓川畑,这也算是没用上的点子吗?
龙骑士07啊,川畑一族啊。PC 游戏厂商 Leaf 的作品里,不是有个“长濑一族”吗?我是向它致敬,自己在脑内擅自设定:川畑一族总是在当某种船长或飞行员。真该让他们多出场的。说不定下一部作品里,川畑一族会以巴士司机或乘务员的身份登场呢(笑)。
KEIYA我曾以为谢丝塔姐妹的名字也来源于“六”,并做过考察(前卷第 317 页),您看如何?
龙骑士07那个考察也很有意思。不过,直接揭晓答案的话,她们的名字来自 Winchester 里的 Chester。所以,“谢丝塔”的拼写严格说来不是 S 开头,而是 C 开头。把 I(读音同“爱”)放进 CHESTER,就会变成 CHIESTER。“枪中加入爱,就会变成兔子”——这个文字游戏很有意思吧。
KEIYA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龙骑士07这其实就是个文字游戏。《黄金梦想曲》中显示的“谢丝塔410”,拼写确实以 C 开头。这样一来,“谢丝塔是温彻斯特枪的拟人化”这个最终答案,也就直接揭晓了。
KEIYA这么说,和西班牙语的 siesta(意为午睡、午觉)只是偶然重合啊。
龙骑士07是的。不过有人愿意把它当作误导来反复设想,恰恰是想象力广阔的表现;能想到那一步,也可算得上一分。
KEIYA这一处我确实有意层层深读。
龙骑士07哪里哪里。有时大家的考察非常精彩,会让我感动:“朝这个方向构思剧情也挺有意思的。” “谢丝塔姐妹暗示安眠药”这一说法,就常有人提起。
KEIYA原来是从“午睡”联想到的啊。
龙骑士07是的。有人从意大利的习惯一路联想到“安眠药”时,我觉得是很有意思的解读。实际上,作品里有好几处描写,让人觉得绘羽似乎能够把安眠药混进去。
KEIYA说的是绘羽端来咖啡那一段吧。不过在 EP3 的推理里,我没见过谁怀疑咖啡;我还以为最该怀疑的就是那里,所以很吃惊。
龙骑士07作品里好几次提到让人喝咖啡,所以本来确实很可疑。
KEIYA大概是因为大家觉得岛上不可能放着药吧。
龙骑士07能乐在其中的人就是赢家。我也把安眠药和南条联系起来,想了很多。抵达真相是一个终点,但如果还有别的计分,那么想象了多少,就能加多少分。做了大量想象的人,就是那样用心思考过的人。有趣的是,那样乐在其中的人,有时即使自己没察觉,也已经抵达了真相。
KEIYA至于我至今考察过的谜,还有没有能请您发表一点意见的部分?关于谜的真相,威尔已经做了各种推理,不过……
龙骑士07在我自己看来,我是打算借威尔之口把答案几乎都说出来了。
KEIYA那么 EP3 里“被叙述的终局中,没有任何虚假”这句话,是否就是照字面理解为全员死亡?
龙骑士07是啊。那句台词的意思是:剧中讲述的内容,几乎可以原样接受。
KEIYA我起初想过,EP4 能不能只靠一个犯人把推理讲完;可要实施杀人,无论怎么想都需要共犯。我苦苦思索:究竟谁和谁应当成为共犯?嘉音是第九名牺牲者,这一点很关键;为了让这里的逻辑能对上,我构想了许多方案。
龙骑士07EP4 里“非常多的共犯者”这句话,是 “Land” 机关的一环。我先用“非常多”这种说法把它含混过去了(笑)。
KEIYA关于共犯者,读到 EP5 时我很吃惊:“居然揭示到这个地步!”简直就像把答案写出来了一样。我有种“解答篇终于开始了”的感觉。
龙骑士07(看着 KEIYA 的伪书作家测试)EP5 的自我评分确实几乎都是○呢。
KEIYAEP5 我有把握。因为侦探的主观得到了保证。在那之前,在我心里,战人的主观非常可疑。
龙骑士07那是当然。毕竟没法信任嘛。
KEIYA这个男人到底能不能信呢……
龙骑士07“战人是犯人”的说法,直到最后都若隐若现嘛。
KEIYA我认为他没有杀人。
龙骑士07毕竟红字已经说了:“在所有游戏中,战人谁也没有杀。”
KEIYA那句话能照单全收吗,还是该看作自我辩护……最终我是这样理解的:“战人谁也没有杀。他只是目睹了残酷的现实。”话说回来,在 EP7 问世以前,我还以为“魔术师猎人莱特”会更大张旗鼓地出场。
我一直以为会按范·达因《侦探小说作法二十则》剔除恋爱要素,所以看到他以相反的性格出现时,着实吃了一惊。
龙骑士07因为这是把内心看得很重的作品,恋爱要素不能删掉。
KEIYA我原本预想,(他)会借由否定恋爱,把故事的五脏六腑都拽出来。
龙骑士07威尔成了一个对那种做法厌倦的人物。他过去或许发生过什么。
KEIYA人物说明里写着“辞去 SSVD”,我看到时还吃了一惊。原来如此,这样便说得通了。威尔是我很喜欢的角色。
龙骑士07如果真的完全遵循范·达因《侦探小说作法二十则》,就会变成一部动机怎样都无所谓的作品,偏离故事主旨。
那样一来,突破二十则本身就成了目的,那就不再是《海猫》了。
KEIYA威尔的“范·达因二十则”几乎没有被明言过;比如烟蒂之类。即使明言了,绝大多数也都是白字。
龙骑士07是的。我本来也想多用一些,结果还是没用上多少;算上山羊大战,大概也就三、四次吧?换个反推理式的说法,诺克斯与范·达因是由玩家带入作品的,对吧?从《寒蝉》时期起,大家就经常拿他们来作比较。
KEIYA说到诺克斯,德拉诺尔的真身有什么设定吗?
龙骑士07所谓真身,正如大家所知,只是把 Ronald 的拼写倒过来读而已。
KEIYA是否有像七姐妹对应的恶魔之桩那样的原型人物?
龙骑士07没有。把“束缚思考的东西”拟人化后,才有了“诺克斯”;噶普也一样,只不过她是把“东西经常消失”这一概念魔女化、拟人化后的存在。
KEIYA不过,“范·达因二十则”里那句“禁止让佣人充当犯人!!”的红字,当时让我相当苦恼:它究竟适用于哪一块棋盘呢?
龙骑士07那句红字,是为了检验玩家是否在真正意义上理解了真犯人才放出来的。没能理解的人,大概都被它绊住了吧。
KEIYA那句红字让我反复思考该怎样处理源次。若把他当作犯人,几乎所有谜都能顺畅地讲通;可把他排除在外,有些密室又会变得棘手。
龙骑士07或许如此。即使源次不亲手杀人,只要协力也足以解决许多问题:比如视而不见,或只是帮着搬运尸体。
KEIYA以 EP2 的夏妃私室为例,若认定是纱音自杀,就没有人能处理凶器;若让源次承担这件事,逻辑便能顺下来……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笑)。
龙骑士07现在可以说答案了:那一处和井的诡计是一样的。纱音俯卧在化妆台前死去;把枪和重物用绳子系在一起,再把重物扔到化妆台后面。她一自杀,枪便会被重物拖到化妆台背后消失——就是这样一个古典诡计。
KEIYA原来如此!
龙骑士07您既然看穿了井的那一手,我还以为您肯定也注意到了这个诡计。我在那个场景里只写了“她俯卧在化妆台前死去”,仅此而已。
房间里的两个人都被钉上了木桩,唯独纱音没有。从这一点可以推测,她是最后死的人,因此没有人能把木桩插进枪口。那间房没有进行彻底搜查,所以枪其实留在了房间里。
KEIYA啊,原来如此。这我倒没想到。
龙骑士07所以,EP4 把枪扔进井里,其实是把同一个点子又用了一遍。不过,可能因为“井=垃圾箱”的印象太强,大家很容易就想到那个诡计。
EP2 里,早在夏妃房间的事件发生之前,就有一种“在警察来之前保护好现场”的氛围,所以不光是化妆台后面,床缝之类哪里都行。随便藏进一点阴影里,就再也找不到了。
KEIYA这里是 EP2 最难的一处。
龙骑士07确实属于提示比较少的那类。
KEIYAEP2 只要懂了威尔的推理,并且知道嘉音会真正消灭,就能逐步解开,唯独夏妃的私室非常难缠。
龙骑士07那本来就是典型的完全密室。若没想到纱音自杀,便只能束手无策;可当场又没有枪。那么枪去哪儿了?从这里开始就要靠想象力了。正在制作的漫画版 EP7,恐怕会用画面把这一带解释得更清楚。
漫画版中威尔与克蕾尔的对战,预计要一年多以后才会画到;到那时也许就可以公开了。
KEIYA对不断追求真相的人,解答会一点一点被交出来啊。
龙骑士07是啊。不过,即使只读 KEIYA 先生在这本书里、以“能够解开”为信念写下的考察,我想也能明白相当多的事情。
KEIYA刚才谈到夏妃私室时,我在想:纱音这个棋子,真的能够杀死让治吗?这里让我相当苦恼。
龙骑士07即便那具肉体是纱音,也本来不存在“某具肉体固定属于谁”这种划分。说到底是软件的问题;即使穿着纱音的衣服,里面是不同的人,也可以杀死让治。毕竟衣服并不是人格。衣服和发型或许仍是纱音的,但当她向让治询问某件事时,也可能是另一个人物。
KEIYA原来如此。我原以为规则已经定下,棋子便会遵照棋盘上的描写行动、也会受那种描写限制。看来对纱音的行动,还得更深入地思考才行。
龙骑士07纱音是那个世界里最关键的角色。说些剧本背后的事:她在那个阶段,应该向让治问过某件事,而让治没有给出她所期待的答案。于是她走向殉情——这是我能给出的、最简单的答案之一。这样一来,便会通向那段奇幻描写:贝阿朵和纱音围绕恋爱观无休无止地争论。我希望大家能把它读作是在描写她内心的纠葛。
KEIYA纱音怀着内心的纠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嘛。
龙骑士07若去推理,让治描绘的结婚后未来图景会令她痛苦,我想这个想法是完全能够推出来的。
KEIYA幸福的家庭,有很多孩子……
龙骑士07“将来想在许多孙辈的环绕下生活”——让治格外执着于有孩子的未来呢。子孙满堂大概是他的憧憬吧。我想可以推测,这对她来说成了极大的压力。
KEIYA雅丝在 EP7 里说过自己是“连恋爱也做不到的身体”呢。
龙骑士07结合那番话,我想可以推测,她恐怕在性方面有某种不全的因素吧。
KEIYA我最开始以为她受过更严重的伤,像被缚在床上一样;不过,应该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吧。
龙骑士07这一部分多少出于成人世界的种种顾虑,所以把表现尺度刻意写得含混。
KEIYA她说过“连照镜子都讨厌”之类的话,所以我也怀疑她是否真的能和让治恋爱。
龙骑士07这类推理相当多呢。我想她自己也自问自答过,纠结过:“我是真的喜欢让治,还是只是把他当作战人的替代品?”她的心情大概是分裂的吧。不过,只有让治在的时候还好。
可战人回来了,于是“我果然还是喜欢战人”的心情,和“不,让治先生并不是战人的代用品”的心情就可能发生冲突。这样看,EP6 附近三人的战斗、恋之试炼前后的纠葛,也会更容易理解。像这样,只要思考便能解开;更何况在最初的部分,为了让人自由享受想像——
龙骑士07……也有意留下了许多空隙。
KEIYA我一直觉得答案很难收束为一个;好几个答案似乎都说得通。
龙骑士07在 EP1、EP2 的阶段,答案的确不止一个;不过我是有意这样构造的:把它们全部加起来,最后便只有一条逻辑能够贯通。可惜玩过新 EP 后,肯回头重读旧 EP 的人并不多。
KEIYA实在太可惜了。现在回头读 EP2,真的非常有意思。EP2 起出现的Meta 世界,我当时便觉得:“没有战人,这里就无法成立。”所以还在游玩笔记里写过:“这会不会是他的精神之战?”这一带我怀疑了很久。
龙骑士07我会把自己的力气全都灌进作品,所以也希望读者能以全部的力气来接住它、认真地想。我以后当然也会继续写许多人都能享受的作品;不过,像《海猫》这样,唯有真正愿意去思考的人才解得开的作品,或许不会再面向那么宽广的读者群推出了——我是认真这么想的。
KEIYA之前一直写的是长篇,今后有打算写短篇吗?
龙骑士07长篇暂时应该不会再写了。过去写长篇时,遇到短期点子,我常会想:“这是一发梗,撑不过四年”,于是把它毙掉。因此,我打算把那些以长期连载为前提而舍弃的点子融入短篇来写。也想学习短篇的节奏。
KEIYA我一直很想读龙骑士先生的短篇。下一部作品也会加入解谜要素吗?
龙骑士07这是短篇集式的读物。不算推理作品,不过会带有社会性的主题;从“虽然不是推理作品,但或许能让人享受考察”这个意义上说,它和《寒蝉》很像。但标题不会再用“鸣泣之时”。不久后会正式公布,官方网站也准备彻底改版。因为一直都是以《海猫》为意象的砖墙风、罗马数字风。不过我也知道有很多人在支持《海猫》,所以夏季大概来不及,但希望冬季前后能写出点什么;篇幅不会像《翼》那么长。今天和 KEIYA 先生谈过以后,我又很想动笔了。只要读者肯把我埋下的线索与谜题拾起来,我就会非常高兴。
KEIYA既然要考察,重读原文就非常重要;但许多人并不肯重读。漏掉原文的某处记述,谜就再也解不开了,实在可惜。
龙骑士07其实我本来还想写更多、更难的故事。要是 EP2 以后仍不屈服、一路跟上来的全是这样的人,我原先打算继续提高难度,写出更残酷的局面给大家看。
KEIYA原来《Land》就是其中之一啊。
龙骑士07是其中之一,原本只打算让它当先锋。
KEIYA之前对谈时,我记得好像听您说过这样的话:“战人一到岛上,就把大家监禁在房间里……”
龙骑士07我说过那种话吗?那也是我的一个点子吧。不过和《Land》的内容不一样。
KEIYA我记得您说过:“把所有人关在同一处,可魔女仍会现身……”
……并接二连三地出现死者。”
龙骑士07我也想过这种点子:站在Meta 世界的立场上,抱着“只要把所有人关在同一处,谁都不可能成为犯人了吧”的想法去执行,可事件依旧发生了。
KEIYA即使如此,还是能由此组成好几条逻辑线。如果是龙骑士先生,感觉您会让许多模式都成立。
龙骑士07要是所有玩家都拥有和 KEIYA 先生相当的解读力,我真想写出更恶劣的剧本来挑战大家啊。
EP8 结束之后再回头看,《Land》已经简单得不得了。
KEIYA只要理解了,毒就不会成为毒了。
龙骑士07看不懂的人反而会更加摸不着头脑;看得懂的人看来则像是在核对答案。正如红色真实会成为提示一样。
——刚才听您说新作不会冠以“鸣泣之时”。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凡是冠以“鸣泣之时”的作品,您还是想加入类似思考游戏的要素?
龙骑士07其实我本人并没有这个打算,不过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假如推出新的“鸣泣之时”,却是一部非常轻松的恋爱作品,而且完全没有解谜要素,大家恐怕会生气。所以,我也只好无奈地让自己珍爱的“鸣泣之时”这个标题沉睡下去,直到做出那样的作品为止。也许过几年还能来一句:“构思十年,那个‘鸣泣之时’再度复活!”(笑)
KEIYA贝伦卡斯泰露和拉姆达戴露塔在最后也预告过呢。
龙骑士07她们或许会登场,不过毕竟连是否存在Meta 世界这样的世界观都说不准。也可能照例只是在后记里稍微露个面、说上几句;又或者厚着脸皮地在作品中安排一个名字像古手梨花的人物。总之,那会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海猫》刚开始时,就有不少这样的感想:“贝伦卡斯泰露登场了,不知道《寒蝉》就解不开谜”“不想看到《寒蝉》的角色出现”。等到许多年过去,不知道《寒蝉》和《海猫》之名的人反而更多时,也许才适合再做。
KEIYA我感觉,《寒蝉》粉丝当初有很多人无条件地相信了贝伦卡斯泰露。我觉得她只不过是把梨花自暴自弃的一面、或者说阴暗面拟人化了而已。
龙骑士07毕竟她也可能只是在扮演恶人嘛(笑)。嗯,对贝伦卡斯泰露的看法,大概也会随心中有没有爱而改变吧。
不过,其实我原本并没打算让贝伦卡斯泰露和拉姆达戴露塔那样深入地参与故事。贝伦卡斯泰露起初就像 EP1 那样,只是稍微露个面、给点提示的隐藏角色。可是在说明故事、引导读者时,有些事情非得由比瓦尔基莉亚还高一个层级的存在才能说明,于是她的戏份就越来越多了。两人的戏份增加到那种程度,是我一边看作品的感想一边调控的结果。说实话,EP1 最初设想的,是一个更加、更加难解,更偏推理的故事。可是看着大家的感想和反应……
KEIYA您觉得那样太吃力了?
龙骑士07我发现不太习惯推理的人比较多。从那时起,战斗描写就增加了。
——没想到拉姆达戴露塔在 EP8 会活跃到那种程度。
龙骑士07这个嘛,我很喜欢拉姆达戴露塔(笑)。
KEIYA拉姆达戴露塔与贝伦卡斯泰露的对立,让我觉得像是十八(战人)心中“守住猫箱”与“揭开猫箱”两种意志的冲突。山羊则是读者与世人;一边是抵挡他们、守住猫箱,让众人不揭露真相、永远继续游戏的想法,另一边则是要把一切答案都暴露出来的想法。
龙骑士07作品里借菲泽莉努之口,给出了近似最终答案的话:“即便知道了赤裸裸的答案,故事也只会就此结束,变得索然无味。”
KEIYA听说有不少人把“戏法结局”当成真正的幸福结局,我相当吃惊。
龙骑士07戏法结局本来就是偏懂行读者会喜欢的收束。我从一开始便想写它;但若一部连载四年的大作,其真正结局就是戏法结局,大家恐怕根本跟不上。因此我希望大家先看真正结局;知道它之后,再把戏法结局当成“附赠内容”来看。这样一来,即使是那种结尾,大家想必也会认同“原来还有这种解释”,把它当作“看完结局之后的余韵、是外传”来接受吧——我是这么想的。所以照我的预想,大概没有人会先看到戏法结局吧。
——玩惯了冒险游戏的话,就会想先看坏结局。
龙骑士07啊!对对对,懂的懂的。是啊,确实也有那样的人呢。不过,即使有人说“我绝对不承认什么魔法,所以选戏法”,我当然也觉得没问题。这个收尾挺苦涩,我也不讨厌;只是坏结局的气味确实很浓,怎么看都不像真结局吧。
KEIYA有人以拉姆达戴露塔说过“在结局相会”为依据,认为片尾名单出现她名字的戏法结局才是真结局。
龙骑士07很有意思的说法。原来有人会把它当作真结局。
KEIYA毕竟缘寿再怎样追寻,也得不到真相嘛。
龙骑士07是啊。因为只要缘寿不承认,它就不能算是真相。
从《寒蝉》那时起我就有这种感觉:许多玩家装作在追求真相,其实他们心里作为“希望被写出来的真相”所期待的方向,大体早已定好;他们只是希望那个方向上的真相被讲出来而已。
比方说,看到一部僵尸题材的作品,许多观众会期待结局是“军用细菌兵器外泄,众人变成了僵尸”这一类展开。他们会一边观看,一边猜想军队何时介入、神秘特种部队何时偷走机密资料。可若结尾突然变成“外星人发来怪电波,于是死者全都复活”,我想他们就无法接受了。
KEIYA顺应这种期待来写,也不失为一种创作方法;不过《海猫》并不是那一类故事。
龙骑士07正是如此。
——众人对雅丝动机的反应,也让我有相近的感觉:其实多少明白动机,却因为无法认同而加以否定……
——……总觉得是这样。
龙骑士07理解雅丝的关键,在于想象她的心情。所以我感觉,抵达真相的人里女性比较多。《海猫》是没交过恋人的人读不懂的作品,对没有恋爱经验的人来说,理解它会很辛苦。要向没有恋爱经验的人解释“恋爱足以成为主宰人之生死的动机”,是办不到的。对方只会把它当作随处可见的一种动机;可真正被恋情折磨过的人,会知道世界是会整个翻转过来的。若有人说“我还会再来看你”,却六年都没有来,人会发疯。只要是稍微为恋爱吃过点苦的人,我想都会说:“六年太难熬了。”没有那种经验的人,只会等着更戏剧化的情节,例如“在几岁时父母被杀”之类凄惨的故事。
KEIYA我一边将之代入自己的恋爱经验,一边很自然地接受了雅丝的动机。
龙骑士07认真谈过恋爱、经历过顺利或不顺利,本身也是重要的社会经验。现在的孩子很有意思,只凭从信息里知道“被甩很可怕、很痛”,便据此展开一套奇妙的理论:“那不谈恋爱,不就不痛不痒了嘛。”我感觉这样的人很多。
KEIYA恋爱完全足以成为杀人动机。
龙骑士07不明白这一点的人,恐怕无法理解《海猫》。《海猫》讲的是“一个少女因恋爱与疯狂,妄想出那起大事件的故事”。所以,无论怎么描写,无法共情的人仍然无法共情。打个比方,像裆部受击或痛经的疼痛;即便把文字写得再厚实,没有经验的人还是体会不到。
对于无法恋爱的身体而言,听到“我想要孩子”就已经很可怕了。所以纱音没能坦白。她以为一旦坦白就会被嫌弃。其实啊,我想让治就算真听到了这种话,也会欣然修正自己设想的未来;可是纱音连听到那个答复都害怕。反过来说,让治就是到了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战人的替代品了。也许一开始是战人的替代品,但不知从何时起,她已完全把让治当作一个男人来看。这么想来,让治那些关于孩子的话,或许一直在不声不响地把她逼入绝境。
KEIYA冲绳旅行时两人虽住在一起却什么也没做,或许就是伏笔。
龙骑士07是伏笔。对纱音而言,她已经接受事情总有一天会自然而然地败露:“总会露馅的。”可是要她亲口坦白,她又害怕得做不到,所以她采取的是被动姿态:要是因为让治的一个举动而露馅,那也没办法。她不隐瞒,但也不会主动去说。她是抱着这种想法去冲绳旅行的,本已做好了砧板上的鱼、任人处置的准备,结果却是一句“房间我分开订好了哦(一脸严肃)”(笑)。绅士的让治,竟然干出了都到冲绳旅行了还分房的荒唐事。纱音心里大概是“哈?”吧。她经常以这种方式把结果交给命运。EP1 第一晚也是如此:比如 EP1 第一晚,要是被秀吉拦着说“这种尸体可不能看”的让治,说一句“我在乎的不是脸”,毫不在意地走进去,马上就会看穿那里没有尸体,事件当场就结束了。此外,若战人真的摸到纱音的胸部,也许就会发现那是假的。纱音大概始终抱着“要露馅就露馅吧”的心情。
KEIYA威尔也说过这是“走钢丝”呢。
龙骑士07确实是一场相当危险的走钢丝。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完成完美犯罪。这样一来,虽说不是要把棋盘整个掀翻,但就会回到“犯人为什么要寄预告信”这个问题上。真要完成完美犯罪,就不该寄预告信,而应趁所有人熟睡时把他们全部杀掉。归根结底,犯人心里有一种“想被揭穿”的自毁愿望。
KEIYA无论怎么看,她都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才行动的;事先寄出信件和瓶中信,也让我觉得像遗书。
龙骑士07一方面有完成事件、陷入自暴自弃的冲动,另一方面也有希望有人制止自己的心情。寄出犯罪预告的犯人,或许正是在说:“谁来阻止我。”当然,这并不是可以被原谅的事。
KEIYA她写下一个把自己设为犯人的故事,还要战人来解开它。
龙骑士07对被谜团联系在一起的两个人而言,一个竭尽全力给对方出题,另一个竭尽全力挑战对方的谜,这两件事都必须信任对方才做得到。《海猫》正是很好的例子。对于认为“龙骑士写不出像样的推理”的人,我想谜是解不开的。因为没有信赖关系,推理就无法成立。
KEIYA若有人说不能理解、不能共情犯人的动机,不妨看看现实案件。警方相关人士也说过:只要牵扯到恋爱,再离奇的杀人案都可能成立。
龙骑士07再离奇的案件,一句“男女纠葛”就全都说得通了。“那也没办法啊”——就这么了结。
KEIYA听说现场的人也会马上怀疑那种可能性。
KEIYA最后一幕的投水,被设计成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解读呢。
龙骑士07那是放在故事最后的谜,所以我希望大家以各种方式解读。我认为,出色的故事必须在最后留下一道谜。只要大家能够享受那份余韵,我就很高兴。围绕结尾,也出现了许多很有意思的考察。
KEIYA比如黄金乡终幕的福音之家,也可以让它保留多种解释,去思考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龙骑士07单纯把它当成一幕好场面也好,作出某种不太妙的想象也好,都可以。解读是否正确并不重要。大家思考跳跃的能力非常出色;听起来非常有魅力的结论,我真想给它打一百分。能考察到这一步的人,已经进入额外关卡了。抵达真相之后,再为了自己的乐趣去解读故事;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达到游戏主持人的水平了。可以利用《海猫》的棋盘自由享受。
KEIYA战人没有说“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的场景,只有乘船离岛的那一幕,所以也可以把那一幕理解为某个人的想象。EP4 的缘寿在现实世界从川畑船长那里听到过“战人说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的故事,所以……
龙骑士07这推理太精彩了,所以我还是别多说为好(笑)。多嘴的话,会把各位能够想象的额外关卡的范围……
……缩窄。那是新的游戏主持人的棋盘,我不应该横加评论。
KEIYA现实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读者之间会有很大的不同解释。
龙骑士07不过,作品里仍有一些可以确定的部分。绘羽知道某件事,却直到最后都固执地不肯告诉缘寿。此外,在几个Meta 世界中讲述的、他们自称是真相的若干描写,虽然解释各不相同,却能看出某种共通之处。由这些共通点继续推理,就可以猜到:细节纵然不同,岛上恐怕是某个特定的人引发了一场不该发生的事件。能思考到这里,已经足够了。贝阿朵莉切为什么一再重复“只要承认魔女,就能轻松了”呢?
KEIYA也就是说,犯人可能是人类。可是如果绘羽是犯人,让治也应该活着才对。
龙骑士07正是如此。到了那一步,就几乎可以明确:这不是绘羽写的剧本。
KEIYA绘羽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龙骑士07按常理来想,要说绘羽是幕后黑手,这起事件也太粗糙了。既然绘羽始终不说,当然也可以强行拼出“绘羽犯人说”;但如果像写读后感那样去思考“故事的主题”,应当就能成立这样的推测:绘羽不是犯人,她知道犯人是谁,却甘愿背负冤屈、扮演被憎恨的角色,也要为缘寿隐瞒某件事。啊,还是别多嘴为好。说破就太煞风景了(笑)。
KEIYA在伪书之中,曾有把绘羽写成犯人的作品,这一点非常令人挂心。为什么战人会写 EP3?也许他想把嫌疑推到某个人身上——这也是一种可能。
龙骑士07从八城十八的角度去思考,也很有意思:他当时处于怎样的记忆状态,又抱着什么意图?
KEIYA我还考虑过一种可能:几子其实读过绘羽的《唯一的真实之书》,尽管她嘴上说“我也没有资格阅读”。
龙骑士07《唯一的真实之书》在 EP8 中,虽说位于上层世界,缘寿还是亲手打开锁读了它。那也像是在暗示:缘寿或许已经亲自读过。即使读过,她也可能仍然相信黄金真实;又或者,她读过之后仍走向了戏法结局。
KEIYA毕竟那上面很可能写着会让她想要自杀的内容啊。
龙骑士07只能说,希望玩家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理解吧。不过,虽然有点重复,真相是可以抵达的。为此而设的提示散布在作品之中。能不能借此抵达,就看玩家自己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海猫》或许是面向成年人的作品。我对《寒蝉》的印象是写给年轻人的轻松故事,而《海猫》是一部苦涩的故事。
KEIYA考虑到战人他们的意志,我起初曾想:“探寻猫箱的真相,是不是一件不该做的事?”不过在读者这个层面,或许并非如此。推理的方向大体上应该会一致,但细节的解释大概因人而异吧。
龙骑士07正因为解释各异,才会显出那个人走过了怎样的人生;这一点也很有意思。
KEIYA与其说要指定唯一真相,不如说是在某个范围内允许几种说法——是这样的感觉吗?
龙骑士07当然。答案仍留有一定范围。它并不像贝伦卡斯泰露的谜题那样,必定存在一个明确而唯一的答案;不过只要不断追索,最后应该会浮现出一个几乎不会错的答案。
KEIYA就像您之前说过的,真相只有一个吗?
龙骑士07是这样没错。不过一旦把它定死,想象的余地就会受到限制,所以我有意把边界放宽了一些,让读者结合自己的人生经历来判断。把立足点放在贝阿朵莉切身上,还是放在缘寿身上,故事看起来都会大不相同。
KEIYA我在 EP4 当时的考察中写过:“贝阿朵莉切的真身,是战人的心。”
龙骑士07这是对“我,是谁?”的回答吧。
KEIYA是的。我也略微谈到炸弹,同时从更偏精神、关系到整部作品的层面考察贝阿朵莉切的真身。您觉得怎样?
龙骑士07很有意思。那一幕里,实际上除了战人以外,所有人都已经死了。于是“战人究竟是什么人”便更让人在意。“战人犯人说”最兴盛的,正是那一带。反过来说,那里突然抛出“炸弹”这个格外具体的词,也相当厉害。
KEIYA如今重读过去的 EP,会发现非常多让人在意的地方。比如 EP1 的蝎子护身符。
龙骑士07啊,真怀念。
KEIYA棋盘上的演出仿佛是因为蝎子护身符,犯人才没能进入夏妃的房间。
龙骑士07说穿了,那一次其实是进去过的。犯人本来打算杀死夏妃,却在房间里看见了挂在门把手上的蝎子护身符,于是想起自己订下的规则——“有蝎子护身符,魔女就不能进入”——觉得这样就杀不了,便离开了房间。临走时还在门上用油漆留下几道抓痕,伪装成有人试图进入却未能进入的痕迹。
KEIYA那就是那一幕的真相吗!
龙骑士07知道这条蝎子护身符规则且能实施犯行的,会是谁呢……
KEIYA只有一个人。我曾怀疑那个人在走廊偷听到夏妃收到护身符,却没想到竟进过室内。
龙骑士07毕竟持有总钥匙嘛。也因此,不得不再多杀一个计划外的人。
KEIYA也可以看作由此接上了伪装杀人。因为必须再做出一具计划外的尸体。
龙骑士07真犯人给杀人也设下许多规则,其中好几条是自己束缚自己的规则。
KEIYA接下来想问嘉音与纱音的本名。“嘉哉”和“纱代”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看起来也像数字。
龙骑士07“嘉哉”和“纱代”也接近数字的读法,不过这就不透露了吧。
KEIYA您以国际象棋为母题,是出于什么考虑?国际象棋的格言往往带有普遍性的哲理,所以与《海猫》相通的地方也很多吧。
龙骑士07国际象棋名家们都是诗人,所以留下了许多名言。《寒蝉》是偏东方的作品,所以我想让《海猫》成为偏西方的作品,便想采用国际象棋。再者,国际象棋自古就有“读出对手行动”的印象。
又如象能沿斜线走过任意格,乍看似乎可以自由移动;其实黑格上的象只能走黑格,白格上的象只能走白格。即使把白格用其他棋子堵得严严实实,黑格上的象也能轻易侵入。正是这一点很有趣,我才把国际象棋这一母题放进作品。
KEIYA白格象和黑格象若不同时具备,即使同国王联手,也无法将死对手。也让人感到有“棋盘与Meta 世界两边都要看”的意味,是很有意思的母题。那么,接下来谈谈喜欢国际象棋的金藏。他给书房施加了魔术性的防护,如今想来很有意思:明明一直说想见贝阿朵莉切、想见她,却不知为何严加防护。
龙骑士07对金藏而言,贝阿朵莉切是可能存在的人类,并不是魔女;更确切地说,是怪谈把她魔女化了,也可以说是熊泽、纱音等人将她魔女化。去掉幻想描写,金藏所指的是可能是自己女儿的那个人;“吾之最爱的贝阿朵莉切”指爱人,两者都不是魔女。因此,驱魔护符对金藏而言只是普通的护符,应该没有更深的含义。可是纱音等人从中形成了“魔女害怕驱魔护符”的怪谈设定;所以在纱音看来,就成了“明明是‘吾之最爱的贝阿朵莉切’,却进不了书房”。
KEIYA原来是这么回事。很有意思。
龙骑士07我一回答,事情就会越来越没趣;所以真希望面对所有问题,都只回答一句“究竟是怎样呢?”(笑)
KEIYA这么说来,驱魔护符对金藏本人并没有多大意义。
龙骑士07对金藏而言,驱魔护符并没有多大意义;但从纱音的角度看,意义就非常重大。所以,要把躲进金藏书房据守的人们逼出来,似乎费了相当麻烦的工夫。不过在纱音看来,如果那座宅邸发生杀人案,躲进金藏书房显然是最稳妥的选择——纱音早已通过思考实验得出这个结论。因此,她构思了许多把人从那里逼出来的诡计。亲手写过一次就会明白:在连环杀人题材里,所有生还者一旦一起据守一处,就相当难办。
KEIYA据守的局面可不容易攻破呢。
龙骑士07要攻破它,就真得有一句黄金台词:“我怎么能待在这种地方!我要回自己的房间去!”(笑)
KEIYA刚才的话很有意思。说到魔法,作品开始描绘魔法之后,有好几处会在人的面前出现黄金蝶:有的停在楼座背上,有的让源次朝它掷出小刀。我原本以为那意味着幻想描写,实际如何?
龙骑士07大致就是那个意思。说白了,黄金蝶本来不可能存在;只要看见它,就说明看见的人处于不正常的状态。不过,“停在楼座背上”这一点,是楼座……
……看不见的。因此那是很有意味的一幕。所以我认为,黄金蝶是相当好懂的识别标记。当时不知是否受《寒蝉》的影响(笑),甚至有人推理那是“只栖息于六轩岛、带有致幻作用磷粉的黄金蝶”。
KEIYA我记得也见过几次“当地特有”的梗(笑)。接着,贝伦卡斯泰露在 EP1 说过“贝阿朵莉切并不一定是单一女性个体”,不过……
龙骑士07那是在贝伦卡斯泰露给出提示时吧。是啊,把她称为多重人格的集合体,也并非说不通。那一设定,是以怪谈与贝阿朵莉切传说中的若干说法为材料推敲而成的。
KEIYA不过,作品里也有好几处暗示纱音的场面,尤其是事件发生前的描写。只有那些地方,把她看作单一的女性个体也不算错吧。
龙骑士07是啊……稍微跳题一下:制作动画版与 PS3 版时,别说饰演战人的小野大辅先生了,就连饰演纱音的钉宫小姐,我都没有告诉《海猫》的真相。在“我会骑着白马来接你”的那一幕,我对小野先生说:“说出这种话,被杀也不冤啊。”他却回了句:“为什么?”(笑)
KEIYA简直就是战人本人啊。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罪(笑)。
龙骑士07所以我没有告诉他们任何事。不过,我只把全部真相告诉了饰演贝阿朵的大原小姐,所以她了解台词背后的意思,也将这一点纳入演技。正因如此,战人和贝阿朵的演出才显得非常真实。而纱音这个人格本身不是犯人,所以钉宫小姐对真相一无所知,也是合乎情理的。
KEIYA回到金藏的话题。源次曾说:“老爷并不怎么喜欢真里亚小姐。”这几乎可以视为事实吗?
龙骑士07这要看怎么理解源次那句台词了。可是看到 EP8,实在完全不像那么回事。金藏似乎非常溺爱孙女;不过他在取名时发生了相当大的争执,这一点是肯定的。对金藏来说,那当然是为可爱又可爱的孙女准备的压箱底的好名字,只是恐怕是个相当雷人的怪名字吧(笑)。楼座因此一有机会就被金藏絮絮叨叨地说“还是○○更好”,这应该是事实吧。
KEIYA我在上一卷、以及 EP8 颁布前,都写过“金藏可以解读为更温暖的人物”的考察。真里亚的名字,是显示这件事的一条伏线。
龙骑士07到处都是“没有爱,便看不见”的事呢。
KEIYA作品写到他后来突然豹变、沉迷神秘学;在那之前,我觉得他虽严厉,却仍是个普通的好爷爷。
龙骑士07棋盘开始前就已经死去的金藏,其言行举止几乎都由描写他的那个人控制,这一点应该不会错。
KEIYA用 EP7 还是 EP8 的金藏作为基准来思考,印象会不一样呢。
龙骑士07缘寿所期待的金藏,与战人想传达的金藏,也并不相同。
KEIYA因为有九羽鸟庵的贝阿朵莉切这件事,大家都强烈抱有“金藏是恶人”的印象呢。
龙骑士07至于九羽鸟庵中真正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我们无从得知。
KEIYA说到九羽鸟庵的贝阿朵莉切,作品中出现过好几处让人怀疑战人血缘的
场面。比如 EP2 里他被楼座责问;再看 EP8,留弗夫的告白又显得像真相。于是我还想过,战人会不会其实是九羽鸟庵贝阿朵莉切与金藏的孩子,等等。
龙骑士07那些让人怀疑战人血缘的场面,往坏里说是误导,往好里说则是为了拓宽推理想象而留下的入口。我本意是让大家从那里继续想象:战人是否其实继承了真正当主的血脉,真正的当主会不会就是他。那也是为了让大家享受“战人犯人说”而设置的机关。
KEIYA官方网站举办的“可疑人物投票”里,他还得了第一名(笑)。
龙骑士07主人公本身可疑,这一点也受到《寒蝉》的影响;它是引导读者产生怀疑的众多路径之一。不过,这条线索本身并不特别重要。同时,它也和 EP2 初次出现的红色真实相关联。战人怀疑红色真实是否“绝对是真实”,可是面对楼座的追问——“你本人真的是战人吗?”——他却无法证明。这里描写的正是这种自相矛盾。就连现在和你谈话的我,究竟是不是正在写《海猫》的人,也无法证明(笑)。所以我想,我们面对许多事情时,都有略过“这是真货吗”“是本人吗”这一层、直接选择相信的部分。
——也就是在现实世界里保证“绝对”的困难吧。
龙骑士07绝对这种东西并不存在。这样一来,就会走向楼座的理论:“能证明的只有自己和尸体。”绘梨花又把它扩张为:“能相信的尸体,只有自己杀掉的尸体。”
KEIYA要是把遇到的人全都杀掉,就能保证自己最安全;最后只剩自己站在尸山之上的世界。
龙骑士07正因为如此,“相信尸体的验尸结果”才是推理的起点。
KEIYA最后一个问题。作品中出现过“家具”这个词。作品还描写了 雅丝 开始如此称呼自己的场面;不只纱音、嘉音,连源次也称自己为家具。这是因为知道真相,还是把侍奉金藏奉为最高原则,才自称家具呢?
龙骑士07我在某本书里读到过“佣人当为家具”之类的格言,觉得“不称佣人而称家具,真是不近人情,很有意思”。“家具”这个词本来只是表示一种心态,纱音却把它理解为意味着低于人类;她又把自己无法恋爱的身体比作低于人类,于是自嘲地把自己称作“家具”——大概是这么回事吧。她一定是对“家具”这个词形成了过度的想象。
KEIYA也有以魔法描写嘉音与源次擅长隐密行动的场面,让人联想到佣人安静无声的举止。
龙骑士07那也许只是从纱音眼里看去,“他们总是消去气息、静静站在那里”的印象而已(笑)。一旦把答案说出来,很多事情就会显得毫无神秘可言。
——纱音常常会对某些事物产生过度的想象呢。
龙骑士07这一世界最主要的观测者是纱音,至少在世界观里如此。她所看、所听、所认定的事,就会成为这个世界观的默认值。贝阿朵莉切无法进入金藏的书房,是纱音单方面创造的设定;她从熊泽那里听来的恶灵与魔女故事,也只是建立在佣人之间以传闻形式流传、
不断膨胀的怪谈之上。
KEIYA作品中出现的许多东西,都是心的镜像呢。都蒙着某个人的滤镜。
龙骑士07即使在古典推理中,“不可靠的叙述者”也是一种诡计。不过《寒蝉》里已有先例,我想大家肯定会看穿,所以本打算把它当作炒冷饭的老梗来用。
KEIYA《鬼隐篇》就是这样。
龙骑士07那一篇做得很漂亮。去掉音乐与画面,只读文字,谁也没有说出任何奇怪的话;只是它当时还是无名作品,大家才会上当。假如下部作品再做同样的事,大概最初四十八小时里就会被看穿。
——最后,请两位从四年来各自不同的立场出发,分别谈一句与《海猫》有关的话。
龙骑士07能与 KEIYA 这样的人结下缘分,真是太好了。对我而言,你像是坚韧、有冲劲的读者代表。能像这样和您对谈,对我来说是最高兴的事。能把作品送到这样的人手中,我也感到非常高兴。今后我想还会写各种各样的作品;想到还能把它们送到像 KEIYA 这样的人面前,我就觉得今后也能继续努力。请今后也多多关照。另外,KEIYA 先生的考察本身就是足以与我的作品相媲美的精彩读物,请大家今后也继续支持 KEIYA 先生的考察。
KEIYA谢谢。我考察《海猫》已有四年。和《寒蝉》相比,它的信息量更多,又零散分布在各处,是一部非常难对付的作品。希望读者诸位一边享受《海猫》和我的考察,一边继续走向更高的阶段;我相信,这也会成为《海猫》这部作品自身的助力,所以才一路写下这些考察。作品里仍留有谜团和解释的余地,希望大家今后也能充分地享受这些部分。今后我也期待着龙骑士07先生的新作。
龙骑士07我会努力的。等这本书出版时,应该已经能公布夏季新作了吧?
本书并非官方解答,而是一本伪书。也就是说,这里记载的是我经过一番考察后抵达的真相碎片。《海猫》是一部能够针对谜题提出数种解答的作品,因此有时会想到多个有力假说,也是理所当然的。我自己至今也会想:“这个谜题的答案,会不会其实是另一种模式?”只要改变一个地方,前后的答案,以及应当假定的故事走向,也会联动着发生变化。即便如此,只要假说能够不牵强地成立,就可以说它是有价值的真相碎片。
反过来说,与其他部分对不上、或没有考虑伏笔和提示的假说,就需要重新检讨。正如德拉诺尔宣告的诺克斯十诫与威尔宣告的范·达因二十则,都排除了“毫无线索的案件”。EP5 中的战人在接受瓦尔基莉亚与德拉诺尔等人的教导时,曾这样想:
“面对这部甚至无法保证究竟是推理还是幻想的故事……我仍相信它必定能够解开……相信它是一部能够解开的故事……相信它是一部推理小说……再挑战一次吧……。”
如果读完 EP8 后仍认为“真相尚未决定”“它作为推理小说无法解开”,请务必拿起本书再挑战一次。《海猫》的世界里,真相只有一个。正如龙骑士07先生在对谈中所说,那一天六轩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确定的,而用来推测它的线索散布在作品之中。当然,棋盘也一样。只要读懂规则,绝大多数谜题应该都可以结合推理史上屡见不鲜的既有诡计来解开。前卷如此;在本书的“最终考察”中,我也试着举出了这样的例子。越是相信《海猫》是推理作品、积极迎接挑战的读者,越能获得更多信息——这是我在这次特别对谈中重新认识到的。
我最初看到 EP8 中战人与八城等人封存猫箱时,曾相当犹豫:“真的可以推测六轩岛的真相,并把推测写成文章吗?”因为那给我的印象,仿佛《海猫》甚至禁止读者这样做。
但事实并非如此。战人他们为了缘寿而封存猫箱、试图将其埋葬;我认为,作品之外的我们这些读者并没有被禁止把《海猫》当作推理小说来讨论。只要把所有线索列出来,就能构筑出无限接近真相的假说。
我追逐六轩岛的真相,进行推理,并得出了本书所述的结论。不过,我并不打算否定尾声中讲述的、由海底的玫瑰、永远沉睡的猫箱与温柔的魔法编织出的解读。
从戏法结局的视角俯瞰事件与棋盘,再从魔法结局的视角理解登场人物的内心——只有以这两种视角进行立体观察,才可以说读懂了《海猫》的故事吧。
这是我历时四年的《海猫》考察集大成。若本书能为各位进一步享受《海猫》略尽绵力,于我而言便是莫大的喜悦。

2011 年 3 月
KEIYA(签名)

| 编号 | 插画师 | 网站名 | 网址 |
|---|---|---|---|
| 1 | ふゆの春秋 | テクノフユノ | http://www.technofuyuno.squares.net/ |
| 2 | 江草天仁 | EXA'S PICATA | http://picata.net/ |
| 3 | 珠洲城くるみ | MilkCandy | http://liatris.lolipop.jp/ |
| 4 | ハノカゲ | ハチヤ | http://hano.pepper.jp/ |
| 5 | あづま笙子 | ムーントレイス | http://mts.pekori.to/ |
| 6 | 南月ゆう | EarthlyParadise | http://www5f.biglobe.ne.jp/~earthlyparadise/ |
| 7 | TCB | heel | http://tigercatbell.web.fc2.com/index.html |
| 8 | いけだ | cpt | http://cpt.ninja-x.jp/ |
注:
| 插画师编号 | 作品页码 |
|---|---|
| 1 | 封面 |
| 1 | P.181 |
| 2 | P.001(注 1) |
| 3 | P.002–003 |
| 3 | P.079 |
| 3 | P.137 |
| 4 | P.004 |
| 4 | P.062(注 2) |
| 4 | P.065(注 2) |
| 4 | P.069(注 2) |
| 4 | P.073(注 2) |
| 4 | P.077(注 2) |
| 4 | P.110(注 2) |
| 4 | P.113(注 2) |

| 插画师编号 | 作品页码 |
|---|---|
| 4 | P.117(注 2) |
| 4 | P.121(注 2) |
| 4 | P.125(注 2) |
| 5 | P.005 |
| 5 | P.008 |
| 5 | P.031 |
| 6 | P.006–007 |
| 6 | P.225 |
| 6 | P.239 |
| 7 | P.183 |
| 7 | P.257 |
| 8 | P.241 |
| 8 | P.304 |
| 8 | P.315 |
编号 4/P.125 缩略图内嵌文字:
各章扉页所配的国际象棋格言,依据《最新图解国际象棋——必胜手筋》编写。
作者 KEIYA 管理的网站“PARADOX”:http://www.max.hi-ho.ne.jp/keiya/
这里汇总了自 2007 年 8 月《海猫鸣泣之时》问世以来,截至 2011 年 3 月的主要事件。借此可了解各类媒体展开的先后顺序,以及原作和小册子的发布时期。即使本篇已经完结,漫画等媒体展开仍在继续。
| 日期 | 类别 | 内容 |
|---|---|---|
| 2007.8.17 | 原作 | 在 Comic Market 72 上由 07th Expansion 发布《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1 Legend of the golden witch》。 |
| 2007.9.9 | 其他 | KEIYA 的邮件杂志“PARADOX《海猫鸣泣之时》推理·考察”开始推送。 |
| 2007.9.22 | 其他 | 官方网站举行《海猫鸣泣之时》第一次人气投票;此后定期举行。 |
| 2007.10 | 书籍 | 宙出版、Enterbrain 出版漫画选集;此后陆续出版大量选集。 |
| 2007.11.22 | 书籍 | 双叶社出版《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1 真相解明读本》。 |
| 2007.12.22 | 漫画 | Square Enix 的《Gangan Powered》开始连载《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1》(之后移籍至《月刊 Gangan Joker》)。 |
| 2007.12.27 | 其他 | ASCII Media Works 的《电击魔王》开始连载 KEIYA 的《海猫鸣泣之时》考察企划《魔女狩猎之宴》。 |
| 2007.12.31 | 原作 | 在 Comic Market 73 上由 07th Expansion 发布《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2 Turn of the golden witch》。 |
| 2008.3.1 | 漫画 | 一迅社的《漫画 4 格 KINGS Palette Lite》开始连载《海猫日和。~欢迎来到六轩岛!!~》。 |
| 2008.3.16 | 其他 | 在波瓦松鲁日金鱼茶屋举办展示《海猫鸣泣之时》原画等作品的《海猫鸣泣之时展》。 |
| 2008.3.28 | 其他 | 集换式卡牌游戏《Lycee(莉瑟)》追加卡牌“Ver.07th Expansion 1.0”登场。 |
| 2008.6.19 | 书籍 | 双叶社出版《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2 真相解明读本》。 |
| 2008.6 | 原作 | 官方网站开始提供《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1》的免费公开版下载。 |
| 2008.7 | 动画 | 宣布将《海猫鸣泣之时》动画化。 |
| 2008.7.18 | 漫画 | Square Enix 的《月刊 G Fantasy》开始连载《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2》。 |
| 2008.8.16 | 原作 | 在 Comic Market 74 上由 07th Expansion 发布《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3 Banquet of the golden witch》,并作为会场购买者特典发放小册子《贝伦卡斯泰露卿的信》。 |
| 2008.8.29 | 其他 | 收录《海猫鸣泣之时》主题曲的志方晶子迷你专辑《海猫鸣泣之时》发行。 |
| 2008.9.23 | 其他 | 游戏综合资讯网站《电击 Online》刊登龙骑士 07 与 KEIYA 关于 Episode 3 的对谈。 |
| 2008.9.28 | 其他 | 在以《寒蝉》为主题的同人志即卖会《御社神大人正在看着 2》中,由 07th Expansion 发放小册子《拉姆达戴露塔的回忆录》。 |
| 2008.10 | 书籍 | 讲谈社 BOX 出版的《潘多拉 Vol.2 SIDE-A》刊登龙骑士 07 撰写的掌篇小说《咖啡的故事》。 |
| 2008.10.31 | 其他 | 日本数字游戏学会 2008 年 10 月公开讲座《同人游戏的潮流 2——从〈寒蝉/海猫鸣泣之时〉看内容与社群》中,龙骑士 07 作为讲师参加。 |
| 日期 | 类别 | 内容 |
|---|---|---|
| 2008.11.16 | 其他 | 在《海猫》中心同人志即卖会《假面舞会》中,由 07th Expansion 发放小册子《某位厨师的杂记》。 |
| 2008.11.21 | 书籍 | 双叶社出版《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3 真相解明读本》。 |
| 2008.12.7 | 其他 | 官方网站累计访问量超过 3000 万次。 |
| 2008.12.27 | 书籍 | ASCII Media Works 的《电击魔王》2 月号随刊附赠满载《海猫》与《寒蝉》资讯的龙骑士 07 解析小册子《R-07》。 |
| 2008.12.29 | 原作 | 在 Comic Market 75 上由 07th Expansion 发布《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4 Alliance of the golden witch》,出题篇完结。 |
| 2009.1.26 | 漫画 | ASCII Media Works 的《电击 G's Festival! COMIC Vol.5》开始连载《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X ROKKENJIMA of Higurashi crying》。 |
| 2009.2.8 | 其他 | 在《海猫》魔女侧中心同人志即卖会《Butterfly Kiss》中,由 07th Expansion 发放小册子《七姐妹的情人节》。 |
| 2009.3.11 | 其他 | 《电击 Online》刊登龙骑士 07 与 KEIYA 关于 Episode 4 的对谈。 |
| 2009.3.15 | 其他 | 在以《寒蝉》为主题的同人志即卖会《寒蝉的聚会 2》中,由 07th Expansion 发放小册子《贝阿朵莉切的白色情人节》。 |
| 2009.3.18 | 其他 | 志方晶子发行收录《海猫鸣泣之时~炼狱~》的第三张专辑《Harmonia》。 |
| 2009.3.31 | 游戏 | Taito(太东)开始提供 i-mode 版《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1》。 |
| 2009.4.17 | 书籍 | 双叶社出版《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4 真相解明读本》。 |
| 2009.6.28 | 其他 | 在 07th Expansion 主题专场同人志即卖会《雏见泽村民集会 2》中,由 07th Expansion 发放小册子《魔女们的七夕并不甜》。 |
| 2009.7.1 | 动画 | 动画《海猫鸣泣之时》开始播出。 |
| 2009.7.1 | 书籍 | 讲谈社 BOX 出版龙骑士 07 著小说《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1(上)》。截至 2011 年 3 月已出版至《Episode 4(下)》,仍在陆续出版。 |
| 2009.7.24 | 书籍 | ASCII Media Works 出版 KEIYA 著《最终考察 海猫鸣泣之时 Witch-hunting for the Episode 1–4》。 |
| 2009.8.15 | 原作 | 在 Comic Market 76 上由 07th Expansion 发布《海猫鸣泣之时·散 Episode 5 End of the golden witch》,并作为会场购买者特典发放小册子《Arigato for 556》。 |
| 2009.9.22 | 漫画 | Square Enix 的《月刊 Gangan Joker》开始连载《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3》。 |
| 2009.9.23 | 其他 | 在《寒蝉的聚会 3》中,由 07th Expansion 发放小册子《新人司祭柯内莉亚》。 |
| 2009.10.1 | 漫画 | Square Enix 的网络杂志《Gangan ONLINE》开始连载《海猫鸣泣之时 Episode 4》。 |
| 2009.10.2 | 漫画 | 一迅社的《漫画 Palette Lite》开始连载《海猫鸣泣之时宴 Tea party of the witches》。 |
| 2009.10.3 | 其他 | 由民间人士主办《海猫鸣泣之时·散》第一次人气投票。 |
| 2009.10.23 | 动画 | 动画《海猫鸣泣之时》的 DVD 与 Blu-ray《Note.01》发行;截至 2011 年 3 月已发行并完结至《Note.13》。 |
| 2009.11 | 其他 | 在《海猫》主题专场同人志即卖会《GATE:stalemate》中,由 07th Expansion 发放小册子《劳动感谢日的礼物》。 |
| 2009.11.20 | 书籍 | 双叶社出版《海猫鸣泣之时·散 Episode 5 真相解明读本》。 |
| 2009.11.26 | 其他 | 发行收录 Episode 5、6 主题曲《奥卡尔提克斯的魔女》的 CD。 |
| 2009.12.30 | 原作 | 在 Comic Market 77 上由 07th Expansion 发布《海猫鸣泣之时·散 Episode 6 Dawn of the golden witch》,并作为会场购买者特典发放小册子《游戏主持人战人!》。 |
| 日期 | 类别 | 内容 |
|---|---|---|
| 2010.2.14 | 其他 | 在《海猫》魔女方主题专场活动《Butterfly Kiss Episode 1.5》中,由 07th Expansion 发放情人节单页。 |
| 2010.2.26 | 其他 | 集换式卡牌游戏《Lycee(莉瑟)》追加卡牌“Ver.07th Expansion 2.0”登场。 |
| 2010.3.13 | 其他 | 以《海猫》的世界为主题的概念咖啡馆《Salon du Thé Sorcière》仅营业一天。 |
| 2010.3.22 | 其他 | 在关西《海猫》《寒蝉》同人志即卖会《Mariage Sorcière》中,由 07th Expansion 发放小册子《谁的茶会?》。 |
| 2010.4.15 | 书籍 | Harvest 出版社发行《海猫的汤~Soup of the golden chef~》。 |
| 2010.4.21 | 书籍 | 双叶社出版《海猫鸣泣之时·散 Episode 6 真相解明读本》。 |
| 2010.5.2 | 其他 | 在右代宫家中心同人志即卖会《el Dorado(エル・ドラード)》中,由 07th Expansion 发放小册子《朱志香的母亲节礼物》。 |
| 2010.5.4 | 其他 | 在《寒蝉》中心同人志即卖会《寒蝉的聚会 4》中,由 07th Expansion 发放小册子《樱太郎,前往炼狱山》。 |
| 2010.6.27 | 其他 | 在 07th Expansion 主题专场同人志即卖会《雏见泽村民集会 3》中,由 07th Expansion 发放小册子《朱志香与恋爱的咒语~☆》。 |
| 2010.8.14 | 原作 | 在 Comic Market 78 上由 07th Expansion 发布《海猫鸣泣之时·散 Episode 7 Requiem of the golden witch》。 |
| 2010.10.22 | 漫画 | Square Enix 的《月刊 Gangan Joker》开始连载《海猫鸣泣之时·散 Episode 5》。 |
| 2010.11.18 | 漫画 | Square Enix 的《月刊 G Fantasy》开始连载《海猫鸣泣之时·散 Episode 6》。 |
| 2010.11.21 | 其他 | NHK 亚文化资讯节目《MAG·NET》播出《海猫鸣泣之时》专题,KEIYA 也参加节目。 |
| 2010.12.17 | 书籍 | 双叶社出版《海猫鸣泣之时·散 Episode 7 真相解明读本》,KEIYA 也参加对谈。 |
| 2010.12.16 | 游戏 | Alchemist 发售收录 Episode 1–4 的 PS3 版《海猫鸣泣之时~魔女与推理的轮舞曲~》。 |
| 2010.12.31 | 原作 | 在 Comic Market 79 上由 07th Expansion 发布《海猫鸣泣之时·散 Episode 8 Twilight of the golden witch》,《海猫》完结。同时,将此前发放的小册子全部汇编为 PC 声音小说《海猫鸣泣之时翼~至今为止的礼物,全部。合在一起~》,并发放使用《海猫》角色的格斗游戏《黄金梦想曲》。 |
| 2011.2.19 | 其他 | 官方网站举办第五次官方人气投票;这是改题为《海猫鸣泣之时·散》后的首次官方投票。 |
| 2011.4.9 | 书籍 | ASCII Media Works 出版 KEIYA 著《最终考察 海猫鸣泣之时·散 Answer to the golden witch Episode 5–8》。 |
| 2011.4.12 | 漫画 | 计划在 Square Enix 的《月刊少年 Gangan》开始连载《海猫鸣泣之时·散 Episode 7》。 |
| 2011.5.5 | 其他 | 计划举办《海猫》完结纪念 Live《寒蝉×海猫 Live Episode 4~Thanks 4 all people~》。 |
| 2011 | 游戏 | 计划在 Comic Market 上由 07th Expansion 发放《黄金梦想曲 2(暂名)》。 |

KEIYA 著|1,680 日元(含税)|全 360 页
这样一来,《寒蝉》的乐趣就能翻倍。
从《鬼隐篇》到《赛杀篇》,本书推理、考察了原作版《寒蝉》中的一切谜团,并尽可能追踪、比较其他媒体版本与原作的差异。作者 KEIYA 与原作者龙骑士 07 的对谈也不容错过!
谜团,彻底解明——一本推理、考察原作(PC)版全部谜团的终极读本!
原作者、07th Expansion 的龙骑士 07 也推荐:“读了本书,《寒蝉鸣泣之时》的乐趣便能翻倍!”
电击推出的《寒蝉鸣泣之时》推理·考察读本。
KEIYA 著;考察网站“PARADOX”负责人。原作:龙骑士 07/07th Expansion。
插画:あづま笙子
参与插画师:
Witch-hunting for the Episode 1–4
KEIYA 著|1,890 日元(含税)|全 368 页
犀利剖析《海猫》的谜团!
本书在出题篇 EP4 发布后推出,从诸多角度探讨了各种可能性。KEIYA 与龙骑士 07 的对谈,以及豪华插画师阵容专为本书绘制的全新插图,同样不容错过。
必备!让你更深入地享受《海猫》EP1—EP4 的一本书!
“这份考察,太可怕了。”
原作者、07th Expansion 的龙骑士 07 推荐。
KEIYA 著;考察网站“PARADOX”负责人。原作:龙骑士 07/07th Expansion。
插画:珠洲城くるみ
参与插画师:

Answer to the golden witch Episode 5–8
工作人员
发行:2011 年 4 月 9 日 初版发行
作者:KEIYA
原作:龙骑士 07/07th Expansion
发行人:高野洁
发行所:株式会社 ASCII Media Works 〒160-8326 东京都新宿区西新宿 4-34-7 TEL.03-6866-7530(编辑)
发售方:株式会社角川集团出版 〒102-8177 东京都千代田区富士见 2-13-3 TEL.03-3238-8605(营业)
印刷所:图书印刷株式会社
装帧:K Plus artworks 有限公司(小林博明)
© 龙骑士 07/07th Expansion
©2011 ASCII MEDIA WORKS
日本印制
ISBN 978-4-04-870465-6 C0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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